第122章 小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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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章 小貓
“哥，你怎麽了？”邊上的蕭決，小心翼翼的湊近了點，他手裏還扶著攝像機，不方便有大動作，只能從口袋裏摸出一包紙巾，塞進了沈硯書手裏。
沈硯書半垂著頭，接過了紙巾，聲音很輕地對他說了一聲沒事。
應該……只是錯覺吧。
紙巾觸碰到臉頰，擦拭去了臉上的淚痕，可能是因為這幾天沒有休息好，加上來到了這裏……
而出現的幻覺吧。
他這樣告訴自己，深吸了一口氣，冰涼的空氣湧入肺腑，帶著泥土和陳朽的氣息。重新擡起臉的時候，臉上已經沒有了淚水，除了眼睛有些紅，整個人看起來還算正常。
他凝視著中間的那具棺槨。
裏面躺著的，是小玦和自己嗎？
他看著，就這樣一直看著。
眼神牢牢鎖在了上面。
陳教授一行人已經重新進入工作狀態，對著鏡頭，用專業而克制的語調，講解著墓室內的布局、陳設，以及那雙人棺槨在考古學與禮制研究上的罕見意義。
聲音在空曠的石室裏回蕩，混合著儀器運行的微弱噪音。
沈硯書站在偏僻的角落，沒有多少的人註意，白熾的燈光沒有照著他，他的身影微微的陷入在黑暗裏面。
周邊的空氣帶著墓室的涼意。
他下來時候穿的並不是很厚，感覺周遭的溫度有些涼，但卻不是那種很冰冷的涼，而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涼意。
纏繞著他。
他微微偏過頭，那個地方仿佛有眼睛正在註視著他。
沈靜的，專註的……貪戀的。
可是那裏什麽都沒有。
主墓室的核心工作告一段落。
為最大限度地保護文物，那雙人棺槨以及大部分精細器物，都需要在更專業、設備更齊全的實驗室環境中，才能進行開啟和深入研究。
現場的初步記錄和提取完成後，後續便是繁覆嚴謹的修覆與研究工程。
紀錄片的拍攝也到了收尾階段。陳教授對著鏡頭做完最後的總結陳詞，蕭決關掉了攝像機。
一行人開始有序地退出墓室，將空間留給隨後進入的、穿著全套防護服的專業文物提取人員。
走出墓道，重新回到地面，今天的天氣很好，陽光是很燦爛的，明艷艷的照在人的身上。
深秋的“秋老虎”發威，氣溫比前幾日回升了不少，午後的空氣有些燥熱。
有工作人員一邊脫著厚重的外套，一邊用手扇著風，抱怨著，“底下跟冰窖似的，一上來又這麽曬，這溫差真是……”
而沈硯書卻是周身清涼，那股如影隨形的涼意並未被陽光驅散。它似乎是從墓室裏跟了出來，依舊穩穩地籠著他，隔開了外界的燥熱。
他甚至沒有脫下下墓時穿著的專用外套。
“哥，發什麽呆呢？去吃飯了！”蕭決收拾好器材，一轉頭發現沈硯書還站在原地，望著墓道出口的方向，不知在想什麽，便幾步走了過來，聲音裏帶著年輕人特有的活力。
專業人員正小心地將一件件包裹好的器物從墓道中運出，送往臨時搭建的文物保護室。沈硯書的視線追隨著那些箱子，直到它們消失在圍墻的另一側。
蕭決順著他的目光看了看，湊近了些，語氣裏帶著恰到好處的好奇與分享欲：“硯書哥，說真的，剛才在下面看到那個名字，我都震驚了！這也太巧了吧，跟你同名同姓！”
“不過……歷史上記載那位是‘妾室’，也不知道到底是男是女。這個名字，我猜應該是男的，我也了解過，梁朝那時候雖然不禁男風，但大多都是私下裏……但是直接娶男妻或者男妾，這確實還是蠻驚悚駭俗的。”
“不過嘛，這位蕭大人，他的想法，他的事情我們也不知道，感覺後續的研究應該會蠻有意思的。”
他說著，側過臉看向沈硯書，卻見對方依然望著文物運送的方向，側臉在陽光下顯得有些蒼白，長睫垂下，遮住了眼底的情緒，但那股淡淡的、揮之不去的悵然和……難過，還是被敏銳的蕭決捕捉到了。
還有，地下時突然流下的眼淚。
雖然不明白這份沈重從何而來，但蕭決本能地不想看到沈硯書露出這樣的表情。
他話音一轉，臉上重新揚起明朗的笑容，甚至伸出手，輕輕碰了碰沈硯書的胳膊，帶著點催促的意味：
“好了哥，別想那些了！聽食堂掌勺的劉叔說，今天為了慶祝主墓室順利開啟，特地跟老鄉買了頭正宗的本地豬，中午紅燒肉可香！去晚了可就搶不到肉啦！”
在這偏僻的考古基地，新鮮的肉食確實是難得的改善。蕭決手臂下滑，極其自然地輕輕拽了一下沈硯書的袖口，力道不重，帶著點親昵的催促：“走吧哥，我快餓扁了！”
臨時食堂設在租用的農戶家裏，木頭方桌，長條板凳，很是簡單質樸。他們到的時候，裏面已經坐了大半，人聲嘈雜，飯菜的香氣彌漫開來。
蕭決長得俊俏，嘴又甜，幾天功夫就跟食堂打飯的阿姨混熟了。
他拿著兩個大飯盆湊到窗口，阿姨一看是他，臉上的笑紋都深了，手裏的大勺結結實實，給他倆的飯盆裏堆起了小山一樣的紅燒肉。
醬汁濃油赤醬，肉塊顫巍巍、油亮亮，看著就讓人食指大動。旁邊配著清炒的小青菜和燒茄子。
“哥，快趁熱吃！”蕭決把堆得冒尖的那一份推到沈硯書面前，自己才坐下。
沈硯書拿起筷子，低聲道了謝。這段時間名義上是他“照顧”蕭決，但實際上，生活瑣事上多是蕭決在關照他。
這個認知讓沈硯書心裏有些過意不去，他很感謝蕭決，但是大多時候又不是很好意思去看他。
雖然知道他和小玦有很大的差別，可是看著那張有些相似的臉，他總是不由自主的晃神。
他有些對不起他。
他垂下眼，濃長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陰影。吃飯的動作很斯文，夾起一塊肉，安靜地咀嚼。味道確實不錯，肉燉得酥爛入味。
只是分量實在太多了。他胃口本就不大，看著碗裏堆成小山的肉，猶豫了一下，夾起幾塊最大的，放到對面蕭決的碗裏。
“我吃不了這麽多，你多吃點，正長身體。”他聲音很輕。
蕭決一楞，隨即笑起來，眼睛彎彎的，毫不猶豫地又夾了回來，還作勢要從自己碗裏再添給他：“哥，你才該多吃點！你看你瘦的，風一吹就能倒似的。我又沒事，這些夠吃了……”
就在他的筷子夾著肉，快要碰到沈硯書飯盆邊緣的瞬間——
“喵嗚——！！”
一聲尖銳的貓叫毫無預兆地炸響！
一道黃黑交織的影子如同閃電般從旁邊的雜物堆後竄出，直撲蕭決身側！
毛茸茸的爪子帶著些許力道，“啪”地一下擦過蕭決舉著筷子的手臂。
蕭決嚇了一跳，手一抖，筷子上夾著的那塊油光鋥亮的紅燒肉“吧嗒”一聲，掉回了自己碗裏，濺起幾點油星。
肇事者輕盈落地——是一只皮毛光滑、身材矯健的貍花貓。
碧綠的眼睛在食堂昏暗的光線下像兩顆幽幽的寶石。這是附近農戶散養的貓，因為考古隊時常有些剩飯剩菜，它便成了這裏的常客。
平日裏總是高冷地蹲在遠處，等人放下食物離開才會慢悠悠上前，從不肯輕易近人。
可今天，它卻一反常態。
它先是弓起背，沖著被它“襲擊”的蕭決齜了齜牙，喉嚨裏發出低低的、威脅般的呼嚕聲，尾巴不耐煩地甩動兩下。
然後，它又邁著優雅又傲慢的貓步，轉身，目標明確地走向沈硯書。
在沈硯書略帶詫異的註視下，這只向來高冷的貍花貓，竟繞著他的腿邊，開始一下、又一下，極為親昵地蹭了起來。
柔軟溫暖的皮毛擦過沈硯書的褲腳，它仰起頭，碧綠的眼瞳一眨不眨地望著沈硯書，拖長了調子，又嬌又嗲地：
“喵嗚～～～”
夾的要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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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你怎麽了？”邊上的蕭決，小心翼翼的湊近了點，他手裏還扶著攝像機，不方便有大動作，只能從口袋裏摸出一包紙巾，塞進了沈硯書手裏。
沈硯書半垂著頭，接過了紙巾，聲音很輕地對他說了一聲沒事。
應該……只是錯覺吧。
紙巾觸碰到臉頰，擦拭去了臉上的淚痕，可能是因為這幾天沒有休息好，加上來到了這裏……
而出現的幻覺吧。
他這樣告訴自己，深吸了一口氣，冰涼的空氣湧入肺腑，帶著泥土和陳朽的氣息。重新擡起臉的時候，臉上已經沒有了淚水，除了眼睛有些紅，整個人看起來還算正常。
他凝視著中間的那具棺槨。
裏面躺著的，是小玦和自己嗎？
他看著，就這樣一直看著。
眼神牢牢鎖在了上面。
陳教授一行人已經重新進入工作狀態，對著鏡頭，用專業而克制的語調，講解著墓室內的布局、陳設，以及那雙人棺槨在考古學與禮制研究上的罕見意義。
聲音在空曠的石室裏回蕩，混合著儀器運行的微弱噪音。
沈硯書站在偏僻的角落，沒有多少的人註意，白熾的燈光沒有照著他，他的身影微微的陷入在黑暗裏面。
周邊的空氣帶著墓室的涼意。
他下來時候穿的並不是很厚，感覺周遭的溫度有些涼，但卻不是那種很冰冷的涼，而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涼意。
纏繞著他。
他微微偏過頭，那個地方仿佛有眼睛正在註視著他。
沈靜的，專註的……貪戀的。
可是那裏什麽都沒有。
主墓室的核心工作告一段落。
為最大限度地保護文物，那雙人棺槨以及大部分精細器物，都需要在更專業、設備更齊全的實驗室環境中，才能進行開啟和深入研究。
現場的初步記錄和提取完成後，後續便是繁覆嚴謹的修覆與研究工程。
紀錄片的拍攝也到了收尾階段。陳教授對著鏡頭做完最後的總結陳詞，蕭決關掉了攝像機。
一行人開始有序地退出墓室，將空間留給隨後進入的、穿著全套防護服的專業文物提取人員。
走出墓道，重新回到地面，今天的天氣很好，陽光是很燦爛的，明艷艷的照在人的身上。
深秋的“秋老虎”發威，氣溫比前幾日回升了不少，午後的空氣有些燥熱。
有工作人員一邊脫著厚重的外套，一邊用手扇著風，抱怨著，“底下跟冰窖似的，一上來又這麽曬，這溫差真是……”
而沈硯書卻是周身清涼，那股如影隨形的涼意並未被陽光驅散。它似乎是從墓室裏跟了出來，依舊穩穩地籠著他，隔開了外界的燥熱。
他甚至沒有脫下下墓時穿著的專用外套。
“哥，發什麽呆呢？去吃飯了！”蕭決收拾好器材，一轉頭發現沈硯書還站在原地，望著墓道出口的方向，不知在想什麽，便幾步走了過來，聲音裏帶著年輕人特有的活力。
專業人員正小心地將一件件包裹好的器物從墓道中運出，送往臨時搭建的文物保護室。沈硯書的視線追隨著那些箱子，直到它們消失在圍墻的另一側。
蕭決順著他的目光看了看，湊近了些，語氣裏帶著恰到好處的好奇與分享欲：“硯書哥，說真的，剛才在下面看到那個名字，我都震驚了！這也太巧了吧，跟你同名同姓！”
“不過……歷史上記載那位是‘妾室’，也不知道到底是男是女。這個名字，我猜應該是男的，我也了解過，梁朝那時候雖然不禁男風，但大多都是私下裏……但是直接娶男妻或者男妾，這確實還是蠻驚悚駭俗的。”
“不過嘛，這位蕭大人，他的想法，他的事情我們也不知道，感覺後續的研究應該會蠻有意思的。”
他說著，側過臉看向沈硯書，卻見對方依然望著文物運送的方向，側臉在陽光下顯得有些蒼白，長睫垂下，遮住了眼底的情緒，但那股淡淡的、揮之不去的悵然和……難過，還是被敏銳的蕭決捕捉到了。
還有，地下時突然流下的眼淚。
雖然不明白這份沈重從何而來，但蕭決本能地不想看到沈硯書露出這樣的表情。
他話音一轉，臉上重新揚起明朗的笑容，甚至伸出手，輕輕碰了碰沈硯書的胳膊，帶著點催促的意味：
“好了哥，別想那些了！聽食堂掌勺的劉叔說，今天為了慶祝主墓室順利開啟，特地跟老鄉買了頭正宗的本地豬，中午紅燒肉可香！去晚了可就搶不到肉啦！”
在這偏僻的考古基地，新鮮的肉食確實是難得的改善。蕭決手臂下滑，極其自然地輕輕拽了一下沈硯書的袖口，力道不重，帶著點親昵的催促：“走吧哥，我快餓扁了！”
臨時食堂設在租用的農戶家裏，木頭方桌，長條板凳，很是簡單質樸。他們到的時候，裏面已經坐了大半，人聲嘈雜，飯菜的香氣彌漫開來。
蕭決長得俊俏，嘴又甜，幾天功夫就跟食堂打飯的阿姨混熟了。
他拿著兩個大飯盆湊到窗口，阿姨一看是他，臉上的笑紋都深了，手裏的大勺結結實實，給他倆的飯盆裏堆起了小山一樣的紅燒肉。
醬汁濃油赤醬，肉塊顫巍巍、油亮亮，看著就讓人食指大動。旁邊配著清炒的小青菜和燒茄子。
“哥，快趁熱吃！”蕭決把堆得冒尖的那一份推到沈硯書面前，自己才坐下。
沈硯書拿起筷子，低聲道了謝。這段時間名義上是他“照顧”蕭決，但實際上，生活瑣事上多是蕭決在關照他。
這個認知讓沈硯書心裏有些過意不去，他很感謝蕭決，但是大多時候又不是很好意思去看他。
雖然知道他和小玦有很大的差別，可是看著那張有些相似的臉，他總是不由自主的晃神。
他有些對不起他。
他垂下眼，濃長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陰影。吃飯的動作很斯文，夾起一塊肉，安靜地咀嚼。味道確實不錯，肉燉得酥爛入味。
只是分量實在太多了。他胃口本就不大，看著碗裏堆成小山的肉，猶豫了一下，夾起幾塊最大的，放到對面蕭決的碗裏。
“我吃不了這麽多，你多吃點，正長身體。”他聲音很輕。
蕭決一楞，隨即笑起來，眼睛彎彎的，毫不猶豫地又夾了回來，還作勢要從自己碗裏再添給他：“哥，你才該多吃點！你看你瘦的，風一吹就能倒似的。我又沒事，這些夠吃了……”
就在他的筷子夾著肉，快要碰到沈硯書飯盆邊緣的瞬間——
“喵嗚——！！”
一聲尖銳的貓叫毫無預兆地炸響！
一道黃黑交織的影子如同閃電般從旁邊的雜物堆後竄出，直撲蕭決身側！
毛茸茸的爪子帶著些許力道，“啪”地一下擦過蕭決舉著筷子的手臂。
蕭決嚇了一跳，手一抖，筷子上夾著的那塊油光鋥亮的紅燒肉“吧嗒”一聲，掉回了自己碗裏，濺起幾點油星。
肇事者輕盈落地——是一只皮毛光滑、身材矯健的貍花貓。
碧綠的眼睛在食堂昏暗的光線下像兩顆幽幽的寶石。這是附近農戶散養的貓，因為考古隊時常有些剩飯剩菜，它便成了這裏的常客。
平日裏總是高冷地蹲在遠處，等人放下食物離開才會慢悠悠上前，從不肯輕易近人。
可今天，它卻一反常態。
它先是弓起背，沖著被它“襲擊”的蕭決齜了齜牙，喉嚨裏發出低低的、威脅般的呼嚕聲，尾巴不耐煩地甩動兩下。
然後，它又邁著優雅又傲慢的貓步，轉身，目標明確地走向沈硯書。
在沈硯書略帶詫異的註視下，這只向來高冷的貍花貓，竟繞著他的腿邊，開始一下、又一下，極為親昵地蹭了起來。
柔軟溫暖的皮毛擦過沈硯書的褲腳，它仰起頭，碧綠的眼瞳一眨不眨地望著沈硯書，拖長了調子，又嬌又嗲地：
“喵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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