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舊友

沈硯書只覺得自己像被拆散了，骨頭縫裏都透著疼。眼淚好像流幹了，嗓子也啞得發不出聲。

外頭天色暗了下來，蕭玦才終於松開他，捏著他的臉看了看，像是滿意了，沒管他一身狼藉，直接叫人送了衣服進來。

鵝黃色的，是……女人的裙子。

沈硯書渾身一顫，下意識往後縮。可蕭玦根本不容他躲，一把將他拽過來，三兩下就把那身裙子套在了他身上。料子很滑，觸感陌生得讓他渾身發抖。

“不是想見他嗎？”蕭玦扣住他的手腕，聲音又冷又硬，“我帶你去啊。”

他就這麽被蕭玦拽了出去。頭發還汗濕著，貼在臉上。裙子領口開得低，脖頸、鎖骨上那些痕跡根本遮不住，再加上身上那股沒清理的味道……任誰看了都知道發生了什麽。

他眼睛被蒙住布條，離開時候，沈硯書本來是被蕭玦拖著前進的，但是他腿和腰實在是太疼了，走起來一瘸一拐。

蕭玦可能也是不耐煩了，就把他直接橫抱了起來，帶了出去。

一路穿過院子。蕭玦貼在他耳邊，咬著他的耳朵，聲音不高，卻字字紮心：“沈通房真夠放蕩的，這副模樣也敢出來。府裏的丫鬟婆子可都看著呢。”

“你自己看看，你這樣子……可笑不可笑？”

沈硯書只能把臉埋的更深，仿佛這樣，就可以減少別人投射到他身上的視線，可那些話還是鉆進耳朵裏，羞恥得他渾身發燙。

莫名的，蕭玦感覺到胸口那片衣料有點濕。

他閉上嘴，不說了。

院子裏其實空蕩蕩的，一個人也沒有。

他加快了腳步，把沈硯書帶到了馬車上，前面的車夫一直低著頭，眼睛蒙上布條，什麽也不敢看，直到蕭玦帶著沈硯書進了車廂，才被允許摘下來，默默驅車。

馬車空間很大，鋪著厚厚的毯子，擺設也精致。

沈硯書被放下的瞬間，便把自己縮到了馬車的最角落，抱著膝蓋，整個人抖得厲害。

蕭玦看著他那樣子，心裏那股火忽然就洩了一半。

……弄他兩下就成這樣了。

蕭玦有點煩躁。

他有些心軟了，可一想到沈硯書當年頭也不回地走了，那股狠勁又冒了上來——不能心軟，心軟了他還會跑。

說不定很快下一次又不要自己又和別人跑了。

他沈著臉靠過去，不由分說地把人拽進懷裏。沈硯書嚇得一縮，他卻沒再說什麽難聽的話，只是冷著聲：“哭什麽哭。”

說完，扯過自己的袖子，胡亂給他擦臉。

馬車裏備著件厚外袍，毛茸茸的。蕭玦抖開，把沈硯書整個人裹了進去，裹得嚴嚴實實，只露出個了點頭發

像裹小孩似的。

沈硯書鼻子一酸，把臉埋進柔軟的絨毛裏。

他知道蕭玦恨他。他知道這都是自己活該。

他不怪他的。

馬車裏安靜下來，只剩車輪碾過路面的聲音。沒過多久，車停了，外頭有人輕輕敲了敲車門。

蕭玦帶著沈硯書下車，還是抱下去的，外袍厚厚的裹住沈硯書，旁人看不見一絲一毫。

一直到了屋裏，他才把人放下來，又把外袍往上扯了扯，蓋住大半張臉。

這件外袍本就是蕭玦的，穿在沈硯書身上顯得分外寬大，最上面擋住了半張臉，最下面也拖到了地上，將他整個人包裹的嚴嚴實實。

“不是想見嗎？”蕭玦站在他身邊，握住他手腕，牽著他往裏走。這次他走得很慢，沈硯書雖然還是不太舒服，但總算能勉強跟上。

他們到的這個地方，看起來像個普通官員的小官邸，算不上特別的奢華，也算不上特別的破敗。

蕭玦帶沈硯書進去，看到了被“囚禁”的付捷。

付捷的手臂，在惠帝死後，通過羅回魂的藥，和他告訴的針法，已經基本上得到修覆了。

他這時候正坐在書桌邊上看書，眼神很專註。聽到了聲音，擡頭看過來了，卻發現是蕭玦，以及……沈硯書。

他先是一楞，但很快，整個人有些激動，忙站起來了，“硯書，我們許久沒見了，這兩年你怎麽樣？過得好不好？”

沈硯書嗓子還啞著，怕聲音奇怪，只點了點頭，輕輕“嗯”了一聲，又啞著嗓子擠出三個字：“……挺好的。”

“那就好，那就好。”付捷連連點頭。他看起來確實比從前好多了，人也精神，看著挺自在。他想繼續和沈硯書聊聊家常，畢竟這是他難得的好友，只是邊上蕭玦還在，到嘴的話又咽了下去。

沈硯書站在蕭玦身後，看著付捷，又輕聲問：“你呢……怎麽樣？”

“我也挺好，”付捷笑了笑，語氣放松，“多虧了蕭大人。雖然現在住這兒，但不用操心那麽多事兒，偶爾還能帶帶附近的孩子，教他們練練武，遠離朝堂那些亂七八糟的……挺好。”

沈硯書僵了僵，他看著蕭玦，這時候，他們的手其實還牽在一起，蕭玦捏住他的手腕。

他其實沒想到，付捷是這樣的情況。

蕭玦卻懶得聽付捷絮絮叨叨，他皺了皺眉，“時間很晚了，我們要回去了，付將軍早點休息。”

然後就把沈硯書帶了出去了，到了外面，付捷看不見了，他又把沈硯書抱起來。

這一次，沈硯書沒再那麽僵硬，任由他抱著，把臉埋進他肩頭的外袍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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