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失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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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失竊
今歲的冬天格外酷寒。大雪落了一日又一日，仿佛永無停歇，將整個京城捂得嚴嚴實實，透著一股死寂的蒼白。
嚴寒催人病，尤其對於本就身中濃毒之人。
宮中那位至尊的陛下，先前的毒素還未徹底根除，又在這年覆一年最凜冽的寒冬裏感染了風寒，內外交攻之下，身體迅速衰敗下去，竟是一病不起，到了無法上朝的地步。
剛滿三歲的小皇子尚且懵懂，朝堂上下，暗流洶湧。
那位被秘密請進宮、備受皇帝信賴的林神醫，如今幾乎日夜守在皇帝寢宮之內，湯藥金針不斷，卻也只勉強吊著一口氣。
皇帝的氣色一日差過一日，昏睡的時間越來越長，清醒時也常是咳喘不止，眼中渾濁不堪。
宮裏宮外，所有知情人的心都懸了起來。
蕭玦知道，皇帝私庫裏那株被視為最後倚仗的“龍骨參”，遲早會被拿出來用。只是不知，是在下一刻，還是拖到燈枯油盡之時。
蕭玦不能再等了。
沈硯書的治療雖進展順利，羅回魂說成功率已近七成，可那剩下的三成風險，像懸在頭頂的利劍，隨時可能落下。
他賭不起，更輸不起。
每一次看到沈硯書施針後蒼白虛弱的模樣，每一次感受到他脈象細微的起伏，蕭玦都覺得自己的心被放在火上煎熬。
他絕不能讓那株能救命的稀世奇珍，爛在皇帝那具行軀殼裏。
必須行動了。
……
皇帝的寢宮，如今已成了銅墻鐵壁。
殿外禁軍三步一崗，五步一哨，日夜不休。
殿內除了林神醫和幾位近身內侍，連妃嬪都不得輕易踏入。
龍榻周圍更是被看得密不透風，那株龍骨參，就藏在龍榻之下一個極其隱秘的暗格之中，機關巧妙，傳聞唯有皇帝本人知曉開啟之法。
蕭玦是近臣，有權出入宮廷，但想靠近龍榻，盜取參藥，難於登天。皇帝雖病重，多疑之心卻絲毫未減，清醒時目光掃過榻前眾人，依舊帶著審視與戒備。
機會出現在一個風雪交加的後半夜。
皇帝服了藥，剛剛昏沈睡去，氣息粗重而不穩。林神醫在側殿小憩，以備隨時傳喚。幾名心腹內侍也因連日疲憊，精神不濟。
蕭玦今夜當值，負責前半夜的宮廷戍衛巡查。
他刻意在寢殿外圍多停留了片刻，與值守的禁軍校尉低聲交談，目光卻已將殿外輪值、換崗的間隙與守衛分布記在心裏。
子時三刻，風雪最大之時。
一陣突如其來的、源自後宮方向的大動靜。有人驚呼“走水了”，雖然火勢很快被控制，但在那一刻，寢殿外一部分守衛的註意力被短暫吸引。
就在這電光石火的間隙，一道幾乎融於夜色與雪幕的黑影，悄無聲息地貼近了寢殿一處看似嚴絲合縫的雕花窗欞。
黑影手法極快，用特制的薄刃插入縫隙，無聲撥動機關，窗戶悄然向內滑開一掌寬的縫隙，人影如鬼魅般閃入，窗戶旋即覆原，仿佛從未開啟。
殿內只點著幾盞昏黃的長明燈，藥味濃重。
龍榻上，皇帝沈睡的身影在重重帷幔後隱約可見，呼吸聲斷續而沈重。
黑影，也就是蕭玦，屏息凝神，足尖點地，毫無聲息地移動到龍榻前。
他並未直接去掀動床榻，而是先仔細環顧四周，確認並無隱蔽的機關或鈴索。然後，他的目光落在龍榻一側，地上鋪設的一塊巨大的、織著五爪金龍紋樣的厚實地毯邊緣。
根據他安插在昔日伺候先帝的老太監那裏得來的模糊線索，結合自己對宮廷建築機關的研究推斷，暗格的入口，很可能不在榻下，而在榻前。
他蹲下身，指尖沿著地毯邊緣細細摸索，在靠近龍榻右前腿的位置，觸碰到一絲極其細微的、不同於別處的凸起。
他穩住呼吸，從懷中取出一個小巧的銅制工具，形狀奇特，頂端極為纖薄。
他將工具尖端小心插入那凸起旁的縫隙，輕輕轉動，感受著內部機括微弱的反饋。
這需要極致的耐心和穩定的手法，錯一絲，便可能觸發警報。
時間一點點過去，殿外風雪呼嘯，殿內只有皇帝粗重的呼吸和燭火偶爾的劈啪聲。
蕭玦的額角滲出了細密的汗珠，但他眼神沈靜，手穩如磐石。
終於，隨著一聲幾乎微不可聞的“哢噠”輕響，那塊看似完整的地毯，連同下方一塊尺許見方的地磚，悄然向下沈降了半寸，然後無聲地滑開，露出一個黑黢黢的洞口，一股陳年的、混合著奇異藥香的冷氣撲面而來。
蕭玦毫不遲疑，探手下去，洞不深，觸手是一個冰冷堅硬的木盒。
他迅速將木盒取出，塞入懷中特制的夾層，然後以更快的速度，將地磚覆位，地毯撫平。整個過程行雲流水，從開窗到得手，不過半盞茶時間。
他最後看了一眼龍榻上無知無覺的皇帝，眼中只有一片冰冷的決然。
隨即，他如同出現時一樣，悄無聲息地退到窗邊，閃身而出，沒入茫茫風雪。
一切似乎天衣無縫。
次日清晨，皇帝從一陣窒息般的胸悶中掙紮醒來，精神比前幾日更差。
但他心中那股莫名的不安卻越來越強烈，仿佛有什麽至關重要的東西脫離了掌控。他強撐著揮退內侍，渾濁的目光死死盯向龍榻右下方的地面。
那裏似乎……有些微不同。地毯的紋路對接，仿佛有一絲幾乎難以察覺的偏移。皇帝的心猛地一沈，一股寒意瞬間從腳底竄上頭頂。
“來人……！”他嘶啞著嗓子低吼，因為急怒攻心，又劇烈咳嗽起來。
林神醫和幾名心腹內侍慌忙進來。皇帝顫抖著手指向那塊地方：“給朕……掀開！看看……看看下面的東西！”
內侍不明所以，但不敢違逆，連忙上前，小心翼翼地挪開地毯，露出光潔的地磚。
皇帝死死盯著，呼吸越發急促：“打開……暗格！”
內侍們面面相覷，他們根本不知道此處有暗格。皇帝氣得渾身發抖，親自指揮，幾乎是趴到了床沿，指出了那極其隱蔽的機關位置。
當地磚滑開，露出空蕩蕩的暗格時，皇帝楞了一瞬，隨即猛地瞪大眼睛，臉色由蠟黃瞬間轉為可怕的青灰。
“朕的參……朕的龍骨參！！！”他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嘶吼，隨即“哇”地噴出一大口黑血，濺滿了明黃的錦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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嚴寒催人病，尤其對於本就身中濃毒之人。
宮中那位至尊的陛下，先前的毒素還未徹底根除，又在這年覆一年最凜冽的寒冬裏感染了風寒，內外交攻之下，身體迅速衰敗下去，竟是一病不起，到了無法上朝的地步。
剛滿三歲的小皇子尚且懵懂，朝堂上下，暗流洶湧。
那位被秘密請進宮、備受皇帝信賴的林神醫，如今幾乎日夜守在皇帝寢宮之內，湯藥金針不斷，卻也只勉強吊著一口氣。
皇帝的氣色一日差過一日，昏睡的時間越來越長，清醒時也常是咳喘不止，眼中渾濁不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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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玦知道，皇帝私庫裏那株被視為最後倚仗的“龍骨參”，遲早會被拿出來用。只是不知，是在下一刻，還是拖到燈枯油盡之時。
蕭玦不能再等了。
沈硯書的治療雖進展順利，羅回魂說成功率已近七成，可那剩下的三成風險，像懸在頭頂的利劍，隨時可能落下。
他賭不起，更輸不起。
每一次看到沈硯書施針後蒼白虛弱的模樣，每一次感受到他脈象細微的起伏，蕭玦都覺得自己的心被放在火上煎熬。
他絕不能讓那株能救命的稀世奇珍，爛在皇帝那具行軀殼裏。
必須行動了。
……
皇帝的寢宮，如今已成了銅墻鐵壁。
殿外禁軍三步一崗，五步一哨，日夜不休。
殿內除了林神醫和幾位近身內侍，連妃嬪都不得輕易踏入。
龍榻周圍更是被看得密不透風，那株龍骨參，就藏在龍榻之下一個極其隱秘的暗格之中，機關巧妙，傳聞唯有皇帝本人知曉開啟之法。
蕭玦是近臣，有權出入宮廷，但想靠近龍榻，盜取參藥，難於登天。皇帝雖病重，多疑之心卻絲毫未減，清醒時目光掃過榻前眾人，依舊帶著審視與戒備。
機會出現在一個風雪交加的後半夜。
皇帝服了藥，剛剛昏沈睡去，氣息粗重而不穩。林神醫在側殿小憩，以備隨時傳喚。幾名心腹內侍也因連日疲憊，精神不濟。
蕭玦今夜當值，負責前半夜的宮廷戍衛巡查。
他刻意在寢殿外圍多停留了片刻，與值守的禁軍校尉低聲交談，目光卻已將殿外輪值、換崗的間隙與守衛分布記在心裏。
子時三刻，風雪最大之時。
一陣突如其來的、源自後宮方向的大動靜。有人驚呼“走水了”，雖然火勢很快被控制，但在那一刻，寢殿外一部分守衛的註意力被短暫吸引。
就在這電光石火的間隙，一道幾乎融於夜色與雪幕的黑影，悄無聲息地貼近了寢殿一處看似嚴絲合縫的雕花窗欞。
黑影手法極快，用特制的薄刃插入縫隙，無聲撥動機關，窗戶悄然向內滑開一掌寬的縫隙，人影如鬼魅般閃入，窗戶旋即覆原，仿佛從未開啟。
殿內只點著幾盞昏黃的長明燈，藥味濃重。
龍榻上，皇帝沈睡的身影在重重帷幔後隱約可見，呼吸聲斷續而沈重。
黑影，也就是蕭玦，屏息凝神，足尖點地，毫無聲息地移動到龍榻前。
他並未直接去掀動床榻，而是先仔細環顧四周，確認並無隱蔽的機關或鈴索。然後，他的目光落在龍榻一側，地上鋪設的一塊巨大的、織著五爪金龍紋樣的厚實地毯邊緣。
根據他安插在昔日伺候先帝的老太監那裏得來的模糊線索，結合自己對宮廷建築機關的研究推斷，暗格的入口，很可能不在榻下，而在榻前。
他蹲下身，指尖沿著地毯邊緣細細摸索，在靠近龍榻右前腿的位置，觸碰到一絲極其細微的、不同於別處的凸起。
他穩住呼吸，從懷中取出一個小巧的銅制工具，形狀奇特，頂端極為纖薄。
他將工具尖端小心插入那凸起旁的縫隙，輕輕轉動，感受著內部機括微弱的反饋。
這需要極致的耐心和穩定的手法，錯一絲，便可能觸發警報。
時間一點點過去，殿外風雪呼嘯，殿內只有皇帝粗重的呼吸和燭火偶爾的劈啪聲。
蕭玦的額角滲出了細密的汗珠，但他眼神沈靜，手穩如磐石。
終於，隨著一聲幾乎微不可聞的“哢噠”輕響，那塊看似完整的地毯，連同下方一塊尺許見方的地磚，悄然向下沈降了半寸，然後無聲地滑開，露出一個黑黢黢的洞口，一股陳年的、混合著奇異藥香的冷氣撲面而來。
蕭玦毫不遲疑，探手下去，洞不深，觸手是一個冰冷堅硬的木盒。
他迅速將木盒取出，塞入懷中特制的夾層，然後以更快的速度，將地磚覆位，地毯撫平。整個過程行雲流水，從開窗到得手，不過半盞茶時間。
他最後看了一眼龍榻上無知無覺的皇帝，眼中只有一片冰冷的決然。
隨即，他如同出現時一樣，悄無聲息地退到窗邊，閃身而出，沒入茫茫風雪。
一切似乎天衣無縫。
次日清晨，皇帝從一陣窒息般的胸悶中掙紮醒來，精神比前幾日更差。
但他心中那股莫名的不安卻越來越強烈，仿佛有什麽至關重要的東西脫離了掌控。他強撐著揮退內侍，渾濁的目光死死盯向龍榻右下方的地面。
那裏似乎……有些微不同。地毯的紋路對接，仿佛有一絲幾乎難以察覺的偏移。皇帝的心猛地一沈，一股寒意瞬間從腳底竄上頭頂。
“來人……！”他嘶啞著嗓子低吼，因為急怒攻心，又劇烈咳嗽起來。
林神醫和幾名心腹內侍慌忙進來。皇帝顫抖著手指向那塊地方：“給朕……掀開！看看……看看下面的東西！”
內侍不明所以，但不敢違逆，連忙上前，小心翼翼地挪開地毯，露出光潔的地磚。
皇帝死死盯著，呼吸越發急促：“打開……暗格！”
內侍們面面相覷，他們根本不知道此處有暗格。皇帝氣得渾身發抖，親自指揮，幾乎是趴到了床沿，指出了那極其隱蔽的機關位置。
當地磚滑開，露出空蕩蕩的暗格時，皇帝楞了一瞬，隨即猛地瞪大眼睛，臉色由蠟黃瞬間轉為可怕的青灰。
“朕的參……朕的龍骨參！！！”他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嘶吼，隨即“哇”地噴出一大口黑血，濺滿了明黃的錦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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