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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撿到了可憐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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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撿到了可憐孩子

聽聲音便不像是正常的玩鬧。

小廝還沒來得及阻攔,沈硯書已經朝假山後走了幾步,待他看清了後面的情形,眉頭立刻緊緊皺起,捏著衣角的手指不自覺地用力。

幾個家丁打扮的人,正左右架著一個身材瘦小、衣衫破爛不堪的孩子。

旁邊一個穿著綢緞棉襖、胖乎乎的男孩,看著有十三四歲了,正用腳去踹那瘦弱的孩子。

那瘦小孩逃脫不了,只能硬生生扛下,發出壓抑又痛苦的哼聲。

胖男孩身邊還站著一男一女兩個小孩,正嘻嘻哈哈地笑著看熱鬧。

這分明就是一場欺淩!

沈硯書自小在孤兒院長大,院長媽媽和阿姨們自小就教導他們要和睦相處,不可欺淩弱小。

一直以來接受的教育,讓沈硯書無法對於眼前所發生的視若無睹。

他步子邁得不大,但速度卻極快,一把將那可憐的孩子從仆役手中攬了過來,護進自己懷裏。

那幾個架著人的家仆沒料到會有人突然過來,手上沒用什麽力氣,竟讓沈硯書輕易地將孩子拉走了。

很瘦很冷。

這是沈硯書環住那可憐小孩的感受。

頭頂才剛剛到自己腰部。身上的衣服單薄得根本擋不住寒風,裸露在外的皮膚凍得通紅發紫。

沈硯書的手一碰到他,就感到一陣令人發顫的冰涼。

他連忙把小孩裹進自己寬大的袍子裏。

突然被籠罩在一片黑暗和暖意中,小孩似乎是楞住了。

他常年生活在沒有燭火的角落,早已習慣黑暗,此刻能隱約看見一段精瘦的腰身。

更重要的是,感受到了從未有過的溫暖和一股淡淡的、好聞的氣息。

一雙雖然瘦削卻十分暖和的手,正輕輕地拍著他的後背,像是在安撫他。

他從未被人這樣對待過。

盡管不明白發生了什麽,他卻控制不住地將臉更深地埋進那片溫暖裏,貪婪地想要多汲取一點這陌生的暖意。

“欺淩弱小,拿羞辱人取樂,是誰教導你可以如此?”沈硯書的聲音不大,卻帶著冷意,目光銳利地盯住那個胖小孩。

那領頭的胖孩子正是蕭家的嫡長子,蕭金玉。

他早就聽母親提起過,府裏新來了一位先生,長得清瘦,似乎身體不太好。

他瞥見沈硯書身後,那趕過來的小廝,這是跟在父親身邊的小廝,心裏立刻明白了沈硯書的身份。

母親特意叮囑過他,這位先生是有功名在身的,還是國子監祭酒李大人的學生,千萬不能沖撞,最好賣些乖。

蕭金玉眼珠一轉,臉上不見絲毫慌亂,反而規規矩矩地對著沈硯書行了個禮,語氣故作沈穩:“您就是新來的沈先生吧?學生蕭金玉見過先生。”

他反應極快,不等沈硯書再問,就信口胡鄒起來,“先生誤會了,我們並沒有欺負表弟。我們只是在玩一種游戲,表弟先當‘靶子’,等下我們會輪流當的,只是玩鬧而已。”

表弟?

那懷裏這小孩就是蕭家主兄弟的孩子,可是這孩子身上的打扮,甚至完全比不上府裏面平常的小廝。

沈硯書把小孩摟緊了些。

蕭金玉說完,為了展現自己言語的真實性,他又對著沈硯書懷裏那個方向,問了句,“表弟,你說是不是?”

明明是還未變聲的孩童的聲音,卻帶著一種詭異的壓迫與警告。

懷裏的孩子猛地一抖,怯生生地從袍子裏探出頭,偷偷看了沈硯書一眼,然後捏著自己的破衣角,低下頭,用細若蚊蚋的聲音說:“是…是的,先生,我只是在和公子……”

那聲公子還未徹底說出口,那小孩就趕緊閉上了嘴,改口成了表哥,“和…表哥他們玩鬧。”

沈硯書離得近,將這孩子幹瘦的模樣、凍得通紅的小臉,以及衣物破損處隱約露出的舊傷疤看得一清二楚。

他又看了看衣著光鮮的蕭金玉和他身後的弟妹,心裏明白。

此刻若繼續深究,不僅幫不了這個孩子,反而會給他帶來更多的麻煩。

沈硯書是善良的,但不是愚蠢的。

他最終只是心裏默默嘆了口氣,沈著聲音聲道:“即便是玩鬧,也要有個限度。切不可像此次一般過分。”

說完,他解下自己帶著毛領的袍子,披在了那瘦弱孩子的身上,語氣緩和了些:“天寒地凍,表公子還需多添件衣裳,小心著涼。”

那孩子手上的凍瘡和冰冷的體溫,實在讓他於心不忍。

寒風凜冽,幸好書院離得不遠。

屋子裏已經生起了火爐,比外面暖和許多。

其他來讀書的孩子身後都有小廝或侍女陪著,只有那個瘦弱的表少爺孤零零一人坐在角落,用的文具也是破舊不堪。

沈硯書雖然不是師範專業出身,但在孤兒院時經常輔導弟弟妹妹功課,大學也選修過相關課程,對四書五經很是熟悉。

他講課生動有趣,連蕭金玉幾人都聽得頗為認真。

沈硯書註意到,角落裏的那位小可憐,一直低著頭,但當他講到一些有趣的歷史典故或精妙句讀時,那孩子會偶爾擡起頭,眼睛裏閃著光,偷偷地看他。

可一旦被發現,又立刻像受驚的小動物般飛快埋下頭去。

那副模樣,讓沈硯書恍惚間想起了孤兒院裏的一個弟弟,小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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