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收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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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收留我
不知道跑了多久，鄔默感覺腳都不是自己的了。
他驚魂未定地看向後面。
於亦辰沒有追上來。
他終於停下來。
這時鄔默才發現為了逃跑他跑出來的時候甚至連鞋都沒穿，身上也只有一件睡衣。
腳上傳來一陣銳利的痛感。
腳被路上的石子擦傷了，只是事發突然，腎上腺素上來只想著跑，拼命地往前跑，根本沒有感受到疼痛。
劫後餘生的酸楚感漸漸湧了上來。
鄔默挑了個有路燈照著的路邊坐下，他現在需要一點光，即使路燈非常昏暗，並不足以驅散周身的恐懼。
鄔默屈起膝蓋，雙手圈起，用力把自己盡量蜷縮起來，仿佛這樣才有一點安全感。
他將頭埋在臂彎。
破碎的嗚咽從喉間溢出，肩膀隨著抽泣輕微地起伏。
難怪性格會那麽陰沈，難怪不跟人說話，難怪頭發長的蓋住眼睛也不剪。
也難怪會被邊鈺那樣的人吸引，然後為之瘋狂。
“鄔默”從來沒想到還會有那麽幹凈的人，不像他，陷入泥潭就再也出不來。
命運總是跟他開玩笑，他就像這個世界拋棄的垃圾。
很小的時候父母就離了婚，他的撫養權卻可笑的兩個人都不願意要，他像皮球一樣被他們踢過來踢過去。
“他是你的兒子你怎麽不養！”
“你說什麽呢，難道他不是你的兒子嗎？”
“你一個Omega生不出Alpha就算了，還生個Beta，就該你養！”
小小的“鄔默”坐在臺階上，不解又恐懼地看著眼前兩個他最親的人面色猙獰地吵架。
只是為了不要他。
為什麽呢，默默什麽都沒有做，為什麽不要他。
於是他被送到奶奶那裏。
在奶奶家他度過了人生最美好的時光，如果忽略從幼兒園到小學再到初中的很多同學口中的“沒人要”的話。
小時候父母商量的放假就輪流在他們家呆，小“鄔默”非常期待，不過在爸爸家，那個阿姨好像特別不喜歡他，他很喜歡弟弟，但是阿姨不要他碰弟弟，晚上他從沒關好的房門縫中聽到阿姨說把他送走，這裏不是他的家。於是第二天爸爸為難的說要照顧弟弟沒法照顧他時他笑著點頭答應了。
於是他到了媽媽家，媽媽看著他總是有一絲化不開的愁，她說“默默啊，你一定要小心點好嗎，媽媽也沒辦法，媽媽過的也是如履薄冰，你要體諒體諒我”小“鄔默”就乖乖聽話，亦辰哥哥欺負他的時候也不說，亦辰哥哥說他是小三的兒子，叫他拖油瓶他也沒說，但是媽媽還是把他送回奶奶家了，因為繼父不高興了。
他愈發沈默，沒有朋友只能學習，終於，他考上了一中，這個時候媽媽又來找他，說想跟他一起生活。
久違地回到那座房子，他以為終於好轉了，所以他忽略了繼兄看見他時說不出的眼神，直到每天晚上門鎖的“哢噠”聲讓他整夜整夜的失眠，還好站在床位的那個人只是看著他。他想，就這樣吧，就這樣吧，忍一忍就過去了，就像從前那樣。可是事與願違，那個人一天比一天接近，終於有一天，他抓上了他的手腕。
他的人生信條終於崩塌了，明明從前他一忍再忍，一讓再讓，他一直在退一直在退。
為什麽？為什麽！
為什麽還要連他的最後自我欺騙的安穩生活都要打碎。
他瘋狂的跑出了那棟房子。也關上了心裏的門。
直到他遇到邊鈺。
多麽閃耀的人啊，好像會發光，像雪一樣純凈高傲。
而他呢，就是地上最臟的一片塵埃。
他不可自拔地愛上邊鈺，因為他嫉妒邊鈺，嫉妒這個完美的人。
這樣的人一定有一個順遂的一生，因為所有人都愛邊鈺。
他瘋狂的想靠近邊鈺，靠近那個完全不同於自己的人生。
邊鈺是上天的寵兒，生來是這個世界的主角。
可是為什麽，為什麽他就要被上天玩弄，當一個襯托主角的配角。
他不明白。
為什麽沒有人愛他。
在從樓上故意摔下去的時候，他只想看看有沒有人為他停留哪怕一刻。
失重的感覺襲來的時候只覺得解脫。
如果，能讓“鄔默”過好一點就好了，無論是不是他都行。
……
一片陰影投在蹲在路燈下的鄔默身上。
“抓到一只哭泣的可憐小老鼠。”
臂彎裏的哭聲停止。
他擡頭。
哭的淚眼朦朧的眼睛看不清眼前的人的長相。
不過他還是知道。
“邊鈺。”
“嗯”
邊鈺蹲在“小老鼠”面前，從他的睡衣打量到他留下淤青的手腕再到破皮的腳。
鄔默意識到眼前的人正一瞬不瞬地看著他的腳。
有些奇怪。
他不安的動了動腳，腳趾互相羞恥地摩挲蓋住。
邊鈺終於擡眼，輕笑：“這下真成臟臟的小老鼠了。”
鄔默靜靜的看著他，即使因為逆光，他根本看不清邊鈺的臉。
心跳驟然間加速。
腦子不知道怎麽短路了。
他只聽見他問邊鈺：“邊鈺啊。”
“嗯”
“你能不能收留我。”
邊鈺沒說話。
不該問的，明明知道結果。
但是鄔默突然有些固執。
他伸出一根手指比劃“就一個晚上”
邊鈺還是只是看著他。
就在他勇氣的氣焰即將消失的時候。
他聽見邊鈺說：
“可以。”
……
沈默。
無盡的沈默。
鄔默連呼吸都忘記了。
是不是聽錯了。
明明是他自己問的，但是得到回答後不相信的還是他自己。
可能是因為問的時候他根本沒想過邊鈺會答應。
只是剛剛經歷過可怕的遭遇，邊鈺是第一個出現在他身邊的人。
他迫切地需要一個能容納的空間。
所以他問邊鈺能不能收留，哪怕知道不可能，哪怕知道邊鈺會拒絕。
可是邊鈺說可以。
不爭氣的淚水漸漸決堤。
一件外套從他頭上蓋下來。
鄔默不解地擡頭。
邊鈺已經走出去了。
“還不跟上來？”
“哦哦。”
鄔默心底觸動，站起身想追上去。
“腳！腳麻了。”
邊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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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跑了多久，鄔默感覺腳都不是自己的了。
他驚魂未定地看向後面。
於亦辰沒有追上來。
他終於停下來。
這時鄔默才發現為了逃跑他跑出來的時候甚至連鞋都沒穿，身上也只有一件睡衣。
腳上傳來一陣銳利的痛感。
腳被路上的石子擦傷了，只是事發突然，腎上腺素上來只想著跑，拼命地往前跑，根本沒有感受到疼痛。
劫後餘生的酸楚感漸漸湧了上來。
鄔默挑了個有路燈照著的路邊坐下，他現在需要一點光，即使路燈非常昏暗，並不足以驅散周身的恐懼。
鄔默屈起膝蓋，雙手圈起，用力把自己盡量蜷縮起來，仿佛這樣才有一點安全感。
他將頭埋在臂彎。
破碎的嗚咽從喉間溢出，肩膀隨著抽泣輕微地起伏。
難怪性格會那麽陰沈，難怪不跟人說話，難怪頭發長的蓋住眼睛也不剪。
也難怪會被邊鈺那樣的人吸引，然後為之瘋狂。
“鄔默”從來沒想到還會有那麽幹凈的人，不像他，陷入泥潭就再也出不來。
命運總是跟他開玩笑，他就像這個世界拋棄的垃圾。
很小的時候父母就離了婚，他的撫養權卻可笑的兩個人都不願意要，他像皮球一樣被他們踢過來踢過去。
“他是你的兒子你怎麽不養！”
“你說什麽呢，難道他不是你的兒子嗎？”
“你一個Omega生不出Alpha就算了，還生個Beta，就該你養！”
小小的“鄔默”坐在臺階上，不解又恐懼地看著眼前兩個他最親的人面色猙獰地吵架。
只是為了不要他。
為什麽呢，默默什麽都沒有做，為什麽不要他。
於是他被送到奶奶那裏。
在奶奶家他度過了人生最美好的時光，如果忽略從幼兒園到小學再到初中的很多同學口中的“沒人要”的話。
小時候父母商量的放假就輪流在他們家呆，小“鄔默”非常期待，不過在爸爸家，那個阿姨好像特別不喜歡他，他很喜歡弟弟，但是阿姨不要他碰弟弟，晚上他從沒關好的房門縫中聽到阿姨說把他送走，這裏不是他的家。於是第二天爸爸為難的說要照顧弟弟沒法照顧他時他笑著點頭答應了。
於是他到了媽媽家，媽媽看著他總是有一絲化不開的愁，她說“默默啊，你一定要小心點好嗎，媽媽也沒辦法，媽媽過的也是如履薄冰，你要體諒體諒我”小“鄔默”就乖乖聽話，亦辰哥哥欺負他的時候也不說，亦辰哥哥說他是小三的兒子，叫他拖油瓶他也沒說，但是媽媽還是把他送回奶奶家了，因為繼父不高興了。
他愈發沈默，沒有朋友只能學習，終於，他考上了一中，這個時候媽媽又來找他，說想跟他一起生活。
久違地回到那座房子，他以為終於好轉了，所以他忽略了繼兄看見他時說不出的眼神，直到每天晚上門鎖的“哢噠”聲讓他整夜整夜的失眠，還好站在床位的那個人只是看著他。他想，就這樣吧，就這樣吧，忍一忍就過去了，就像從前那樣。可是事與願違，那個人一天比一天接近，終於有一天，他抓上了他的手腕。
他的人生信條終於崩塌了，明明從前他一忍再忍，一讓再讓，他一直在退一直在退。
為什麽？為什麽！
為什麽還要連他的最後自我欺騙的安穩生活都要打碎。
他瘋狂的跑出了那棟房子。也關上了心裏的門。
直到他遇到邊鈺。
多麽閃耀的人啊，好像會發光，像雪一樣純凈高傲。
而他呢，就是地上最臟的一片塵埃。
他不可自拔地愛上邊鈺，因為他嫉妒邊鈺，嫉妒這個完美的人。
這樣的人一定有一個順遂的一生，因為所有人都愛邊鈺。
他瘋狂的想靠近邊鈺，靠近那個完全不同於自己的人生。
邊鈺是上天的寵兒，生來是這個世界的主角。
可是為什麽，為什麽他就要被上天玩弄，當一個襯托主角的配角。
他不明白。
為什麽沒有人愛他。
在從樓上故意摔下去的時候，他只想看看有沒有人為他停留哪怕一刻。
失重的感覺襲來的時候只覺得解脫。
如果，能讓“鄔默”過好一點就好了，無論是不是他都行。
……
一片陰影投在蹲在路燈下的鄔默身上。
“抓到一只哭泣的可憐小老鼠。”
臂彎裏的哭聲停止。
他擡頭。
哭的淚眼朦朧的眼睛看不清眼前的人的長相。
不過他還是知道。
“邊鈺。”
“嗯”
邊鈺蹲在“小老鼠”面前，從他的睡衣打量到他留下淤青的手腕再到破皮的腳。
鄔默意識到眼前的人正一瞬不瞬地看著他的腳。
有些奇怪。
他不安的動了動腳，腳趾互相羞恥地摩挲蓋住。
邊鈺終於擡眼，輕笑：“這下真成臟臟的小老鼠了。”
鄔默靜靜的看著他，即使因為逆光，他根本看不清邊鈺的臉。
心跳驟然間加速。
腦子不知道怎麽短路了。
他只聽見他問邊鈺：“邊鈺啊。”
“嗯”
“你能不能收留我。”
邊鈺沒說話。
不該問的，明明知道結果。
但是鄔默突然有些固執。
他伸出一根手指比劃“就一個晚上”
邊鈺還是只是看著他。
就在他勇氣的氣焰即將消失的時候。
他聽見邊鈺說：
“可以。”
……
沈默。
無盡的沈默。
鄔默連呼吸都忘記了。
是不是聽錯了。
明明是他自己問的，但是得到回答後不相信的還是他自己。
可能是因為問的時候他根本沒想過邊鈺會答應。
只是剛剛經歷過可怕的遭遇，邊鈺是第一個出現在他身邊的人。
他迫切地需要一個能容納的空間。
所以他問邊鈺能不能收留，哪怕知道不可能，哪怕知道邊鈺會拒絕。
可是邊鈺說可以。
不爭氣的淚水漸漸決堤。
一件外套從他頭上蓋下來。
鄔默不解地擡頭。
邊鈺已經走出去了。
“還不跟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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