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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二十·修羅場篇 你跟文森有沒有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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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二十·修羅場篇 你跟文森有沒有過……

朱鹮坐在沙發上, 手裏端著茶杯,轉頭向門口看過去。

輪椅上面的謝老爺子頭發已經大片霜白,修眉鳳目,輪廓峭峻, 就連眼角因為年長堆積的道道弧度, 都帶著淵岳氣度。

清臒的身材包裹在已經不太合身的定制西裝中,乍一看倒還有昔日馳騁商場、呼風喚雨的赫赫之威, 只不過他威嚴的眉目下, 嘴是歪著的。

就算是輕微的中風也需要恢覆的時間,謝老爺子斷掉了那些損傷神志的藥物,現在能保證在正常社交的時候不流口水, 已經是王室醫療中心那邊精心照料的結果。

老爺子身後,是脖子上架著個什麽東西,推著輪椅的文森。

果然是來狐假虎威了。

謝老爺子的輪椅被文森推到了沙發旁邊, 朱鹮放下了手裏的茶杯。

他打量著眼前的這個謝水杉很少會提及的親人, 面色淡淡, 不見絲毫緊張無措。

似是對眼前這些人的到來早有預料。

而謝老爺子則是直勾勾地看著朱鹮的眉眼,原本端嚴淩厲的眼中, 難以掩飾地盈滿錯愕。

太像了。

怎麽會這麽像?

要不是謝老爺子對自己那個窩囊兒子很清楚,他根本沒有膽子在外頭打野食吃,更不可能背著他的老婆生下私生子, 謝老爺子都要懷疑眼前的這個人是他謝家的血脈了。

見謝老爺子和謝水杉的那個新情人誰也不說話, 文森率先開口,語調溫和地介紹:“這位是謝老, 謝主席的爺爺。”

朱鹮輕飄飄掃了文森一眼,他當然知道這個是誰。

他還知道眼前這個人叫謝英傑。

朱鹮這幾天都在看海沙國的各種資料,自然也看到過謝水杉的爺爺謝英傑, 在推動海沙國發展之上,有著難以磨滅的功績。

但朱鹮並不會因為一個人年長,或者他在某個方面做出了什麽不得了的成就,就對其心生敬畏。

他對這個世界,或者說他對兩個世界之中所有的人事物,都沒有應有的敬畏之心。

指望著他對誰的出現誠惶誠恐,那是根本不可能的。

朱鹮對謝老爺子甚至有不滿。

謝水杉曾經說過是在爺爺的身邊長大的。

那就說明,她的性情,她的行事作風,她的那些強悍全能,和不可彌合的情志創傷,都來自眼前的這個老者。

崇文那些世族老頑固手裏教養出來的世族女子,雖然一個個都是隨時能為家族犧牲的倀鬼。

但她們無一例外,都覺得家中對自己愛護有加,就連赴死也是心甘情願,是為情為大義犧牲。

那些世族至少願意用愛來澆築囚籠。

可是謝水杉一開始穿越到崇文,卻是一個對在世親人、對生命、對一切都完全失去了渴望的了無生志的人。

到底是怎樣的壓迫和規訓,才能讓一個人連活都活不下去?

朱鹮看著眼前的老者,沒有尊敬,只有審視。

他們見面不該是在這種情境之下,該是謝水杉帶著他拜訪,而不是這個老者聽信了誰的讒言,趁著謝水杉不在殺上門來興師問罪。

這實在是太不體面了。

而謝老爺子因為眼前的這個男人的相貌,不受控制地晃神。

他的孫女死了,是真的死了。

謝老爺子親自去Z國收斂的殘存屍骨,因為不相信那是自己的孫女,還做了DNA。

這一年多,謝老爺子始終不肯放出孫女已經死去的消息,一部分是為了穩定家族企業。

一部分……是因為他不敢置信,也無法接受。

他一輩子……壯年喪妻,中年喪子,晚年喪了唯一的繼承人。

在無數個夜晚,他回顧自己雷厲風行的一生,所有的時間、熱情、熱愛,都撲在了公司上面。

他虧待了身邊的愛人、親人,那些曾經絕不肯承認和低頭的錯誤,變成了他的附骨之疽,日日夜夜腐蝕著他這蒼老的、茍延殘喘的身軀。

他甚至覺得,他一手養大的孫女得了解離病癥,是本能地在成長之中模仿他。

因為專註工作的他,看似成功,何嘗不是親手同這個世界解離,同所有的親人解離。

可是很多的錯後知後覺,此生就再沒有了彌補的機會。

前段時間他中風倒下,身邊的旁支子侄給他下藥,企圖分割謝氏的時候,謝老爺子和所有癡心妄想的人一樣,幻想著如果一切能夠重來……

他一定不會再像從前一樣,他一定能規避掉所有的錯誤,哪怕將孫女養成一個驕縱無能的小公主,也好過讓她年紀輕輕,死於非命。

是他害死了她。

如果一切能夠重來,他這把老骨頭願意下十八層地獄,永不超生。

然而時光是不能重來了,鑄成的錯誤也無法挽回。

可是老天終究還是憐憫了他這個將行就木的糟老頭一次,他死去的孫女,死而覆生了。

她神兵天降一般,在謝氏企業更換話事人關鍵的時候出現,力挽狂瀾。

當時他在聽文森說“大小姐回來了,收拾了謝氏旁支,重新出任董事局主席”的時候,他根本不相信,以為這是自己瀕死之際,出現的美好幻覺。

但是昏沈的一覺又一覺過去,他醒來,還是在人間。

是真的。

真的有奇跡發生。

他看過了莊園這邊的監控,看到了他的孫女一如往昔,活生生的在莊園內活動,老淚縱橫。

但死而覆生的孫女,一直也沒有來看他。

她從很小就不再跟他親近了,謝老爺子親手扼殺了她所有的弱點,曾經引以為傲她是自己最完美的作品。

但是等到謝老爺子發現,一個人在失去所有的弱點之後,也會失去所有的感情時,一切都已經來不及了。

孫女不再依戀他,不再在乎他,被他害得死於非命之後,重回人間,自然也不想見他。

謝老爺子迫切地想過來看一看,哪怕再看他的孫女一次,就立刻死去也好。

但是他不敢來。

他怕孫女見了他,又想起從前那些事……就又不想活了。

他怕自己已經成了他孫女痛苦的源頭。

謝老爺子這短短的十來天,在海沙國王室醫療中心的病房裏面躺著,連給孫女打個電話都不敢。

每天只靠著聽文森說著她的動向,來反覆地告誡自己要耐心等待。

等到……孫女願意親自來見他。

他才有贖罪的資格。

前幾天,聽到了孫女又發病了,謝老爺子心中焦急,但是文森過去了連人都沒見到,就被人推下樓梯,險些摔斷脖子。

文森醒了一說明,謝老爺子這才知道,孫女帶了一個男人回家。

謝老爺子當時想要將孫女培養成謝氏企業的繼承人,生怕她和她親生父親一樣,是個癡情的廢物。

因此從小就為她灌輸情愛唾手可得、隨手可棄的思想。

她後來的“玩伴”很多,但是她從沒有帶過一個人回主家莊園。

她從小領地意識就很強,生病之後就更嚴重,坐上家主之後,主家除了她自己,連謝老爺子都被請出去了。

帶回主家的人,已經不僅僅是喜歡,而是她絕對信任的人。

而這個人囂張到才到主家幾天,就敢把謝氏集團的辦公室主任文森推下樓,而孫女不僅縱容這個人的舉動,連文森受傷了都沒任何表示,還整天和他膩在一起。

孫女從來沒有如此色令智昏過。

謝老爺子不得不來看一看。

看看自己的孫女,究竟是沈迷了一個什麽妖魔鬼怪。

只是謝老爺子神色覆雜,盯著眼前這個和自己孫女樣貌宛如雙胞胎的“妖魔鬼怪”許久,仍舊難以置信。

他幾度動了動嘴唇,微微歪著的嘴抖了好幾次,卻根本不知道應該說什麽好。

他親自給他的孫女,在下屬產業的家族裏面挑過各種類型的“玩伴”,也曾經讓專業培養特務的人,來給他的孫女對美色進行過脫敏訓練。

但是謝老爺子怎麽也沒有想到,他孫女帶回主家的,是個和她一模一樣的人。

這……曾經那些訓練裏面,確實沒有針對“她自己”的脫敏。

謝老爺子一時間不知道應該為自己的孫女高興,高興她現在至少也能像個正常人一樣,沈迷情愛了。

還是因為她最終選了“她自己”而啼笑皆非。

不過對著一個和自己相貌相同的人沈迷,真的“正常”嗎?

客廳裏死寂一樣的沈默,文森的表情緊繃。

朱鹮從始至終老神在在,甚至又自顧自倒了一杯茶喝上了。

直接把眼前兩人、一屋子傻柱子一樣杵著的保鏢,都當成空氣一樣無視掉了。

不過朱鹮不理不睬,也沒人沖上來呵斥他無禮什麽的,這裏是謝水杉的主樓,謝水杉是家主,謝老爺子就算是長輩,也絕不可能在謝水杉的家裏教訓她的人。

那等於自家人踩自家人的臉。

再說他們也不是什麽狗血電視劇裏面的演員。

謝老爺子一生也稱得上識人無數,又看了沙發上坐著的人一會兒,竟是分毫沒有從眼前這人的身上看出文森說的浮躁猖狂。

見他甚至有股上位者做久了,才會有的泰然自若,謝老爺子不覺得他連句話都不說沒有禮貌,竟還有點滿意。

做謝氏家主的男人,任何場合都不能惶恐,很多時候也根本不需要禮貌。

謝老爺子終於轉開視線,偏頭看了文森一眼。

文森會意,微微吸了口氣,由於脖子上面纏著東西沒有辦法點頭,只好欠身,而後迅速帶著屋子裏的十幾個保鏢出了門。

屋子裏只剩下了朱鹮還有謝老爺子兩個人。

謝老爺子又盯著朱鹮的臉看了片刻,這才開口,他嘴雖然有點歪還沒恢覆,但是口齒很清晰,聲音低沈,金聲玉振:“文森好歹是水杉的第一助手,你再不喜歡,打狗也要看主人。”

朱鹮從喝著沒滋沒味的茶杯裏面擡起頭,看著謝老爺子清明的雙眼,揚了一下眉。

朱鹮還以為他今天是來替那個狐貍發威、興師問罪的,但他這話可不像是為那個文森出頭。

朱鹮頓了片刻,從桌上翻起了另一個茶杯,捏著小壺,倒了一杯茶。

而後拿起來,遞給謝老爺子。

如果對方是個已經糊塗的、只會替狐貍亂咬人的“猛虎”,朱鹮連句話都懶得和他說。

但是他很顯然清醒得很,這一杯茶,才是朱鹮作為謝水杉的伴侶,對她親人的客氣。

這回換成謝老爺子揚了揚眉,看著遞過來的茶,他伸手接過,嘴角微勾,但是因為嘴歪還沒恢覆,笑得莫名有點邪氣。

朱鹮則是語調溫和地說:“狗都已經咬到主人的身上來了,不打怎麽能長記性?”

謝老爺子接過茶杯捏在手裏沒有喝,嘆息一聲說:“文森一手扶持水杉,也算是看著水杉長大的長輩,他只是太護著她,想讓她好。”

謝老爺子並沒有把謝水杉被炸死的事情告訴過文森,這一年多集團裏面雖然是謝老爺子坐鎮,但事情大部分是文森在處理平衡,文森始終都在積極尋找謝水杉的下落。

好不容易謝水杉人回來了,又帶回個背景不明的人,文森難免會出手試探。

謝老爺子不糊塗,即便是中風了也英明睿智,但他和謝水杉一樣,已經把文森當成家人,自然是他即便做得稍稍出格,也不會多想。

朱鹮心道這老頭怎麽明白一下又糊塗了呢。

但是他也知道,沒有人贓並獲,有人跟他說江逸做了什麽出格的事情,朱鹮第一反應也會是護著。

因此朱鹮沒再說什麽,繼續低頭品茶。

餘光順著落地窗,看向窗外站在院子裏,正在跟一個整理院子裏面花草的侍從笑著說話的文森。

他看上去確實翩翩儒雅,對侍從也肯禮賢下士、折節相交,整個人游刃有餘,儼然一副男主人的樣子。

他的野心都寫在臉上了,還“從小看著謝水杉長大的長輩?”

長輩可不會對小輩的枕邊人有什麽敵意。

他真將自己當成了謝家人,也不會受點委屈就急著把一個生病還沒有恢覆的老人折騰到這裏來。

他今天掐好時間趁著謝水杉不在,把謝水杉的爺爺弄來,卻沒能仗到老虎之威,接下來又會做什麽呢?

朱鹮吹了吹手裏的茶,小小的抿了一口,不好喝。

謝老爺子這時候又問道:“小夥子,你叫什麽名字?你是哪裏人?”

朱鹮眼珠轉了轉,沒耐心等著狐貍繼續出手,狐貍太謹慎,今天的事情說給誰聽,都可以解釋為爺爺太想念孫女,才會過來。

朱鹮打算給狐貍送“一根桿子”讓他順著爬。

他突然轉過頭,對著謝老爺子說:“謝水杉不允許我和她之外的任何人說話,你趁她不在的時候來找我,她會很不高興。我要是告訴你我的事……”

朱鹮放下茶杯,垂下眼睫,神色陰郁地拍了拍自己的腿說:“我才好一些的腿,會再次被她打斷的。”

再擡起眼時,朱鹮先前泰然的模樣蕩然無存,有些迫切,眼中甚至泛開了焦急的紅潮,看著謝老爺子,小心問道:“你是謝水杉的爺爺,你能管得了她嗎?”

“你讓她放了我吧……我、我快活不下去了!”

朱鹮說著,抱住了自己的頭,學著謝水杉情緒低谷期頭疼的樣子,揪著自己的頭發。

他本來就是卷發,很快就把自己腦袋揪成了一個淩亂的雞窩。

謝老爺子:“……”

他的瞳仁不受控制地收縮,嘴唇顫抖著,張口結舌。

這事情怎麽就急轉而下到了這種情境!

這小夥子剛才的泰然和沈默,原來是因為不能說話?

他是被強迫的?

他孫女……謝水杉對待情人從不吝嗇,也從來沒有強迫過誰啊。

朱鹮已經撐著茶幾艱難地站起來,踉蹌一步撲向了謝老爺子。

但是他雙腿本來就沒恢覆好,不能長時間站立,很快就雙膝一軟,跌坐在沙發旁邊,就在謝老爺子的輪椅前面。

朱鹮抓住謝老爺子的手臂,像溺水之人抓住救命的浮木。

“放我走吧,把我送到哪裏都可以!”

“只要讓謝水杉不再找我,她……她根本是個變態!”

變態這個詞還是朱鹮在謝水杉的私人影院的熒幕裏面新學的。

他覺得用來形容謝水杉再合適不過了。

謝老爺子有些傻眼。

這時候一直在門外候命的文森帶著人又沖了進來,看到了朱鹮和謝老爺子產生了肢體糾纏,很快讓人把兩人拉開了。

朱鹮被拉開重新按回了沙發上,一直都在迫切地看著謝老爺子,面色通紅,雙眼也通紅地等待著他說一句話。

謝老爺子坐在輪椅上面如坐針氈。

他今天來,就是實在好奇自己的孫女究竟帶回來一個什麽人。

如果如傳言裏一樣淺薄又狂躁,想著恫嚇一番讓人老實一些,別再鬧出什麽讓外人笑話的傳言來。

沒想到……

謝老爺子一輩子也算是正派人,醉心工作,從不幹什麽傷天害理的事,也不允許謝氏的人做任何違法亂紀的事。

可是……他的孫女好不容易死而覆生回來了,至今都不肯見他。

他不可能再插手她身邊人的事情。

這人的身份背景連文森的人都沒查出來,不是涉密人員,就應該是被人用官方手段抹掉了,他貿然插手,恐怕會給自己的孫女招來麻煩。

謝老爺子在朱鹮望著救命稻草一樣的乞求視線之中,想到了什麽,從坐著的輪椅側面,拿出了一沓子裝在一個文件夾裏的文件。

向前遞給朱鹮:“這個給你,這個是見面禮。”

謝老爺子還生怕朱鹮看不懂,專門解釋了一句:“這是我的一些私產,合算下來差不多有十個億。”

“你拿著吧。”

謝老爺子說完,一偏頭,文森這一次卻沒有第一時間接收到謝老爺子的意思。

他正盯著那被扔在沙發上的“見面禮”,神色莫測。

朱鹮也盯著那“見面禮”,但是和謝老爺子預料的不一樣,他聽說了十個億這個對普通人堪稱是天文數字的見面禮,反應不是受寵若驚。

他的面色慢慢地白下來,眼中的血色和神采也漸漸地消失。

他掙紮開兩個保鏢的鉗制,半趴在沙發上,再擡起頭來滿臉的心如死灰,猛的擡手,把沙發上價值十億的文件袋,像一堆廢紙一樣掃到地上去。

指著謝老爺子,冷笑一聲說:“我早該知道,你們都一樣。”

“都是一樣的畜生。”

“畜生!”

“滾。”

“滾——”

謝老爺子面色簡直五彩斑斕,這輩子沒有被人這麽指著臉罵過畜生,還要他滾,他嘴抖動的頻率更快,眼看著被刺激得要再中風。

文森這才迅速回神,神色難言地看了朱鹮一眼,而後飛快推著謝老爺子帶著一大堆保鏢走了。

朱鹮順著落地窗看到一群人步履匆匆走向大門口,索性在沙發上趴下了。

這會陽光挺好的,曬一會兒。

這裏的醫師讓他沒事多曬太陽。

趴了好一會兒,等到後面的傭人們在長時間的安靜過後,以為屋子裏沒人了又上前來忙活的時候,朱鹮才動了動。

朱鹮曬得渾身暖洋洋的,起身之前,還擡手伸了個懶腰。

打著哈欠指使一個侍婢:“把地上的東西撿一撿,輪椅給我推過來。”

朱鹮看了看那些文件看不懂,往茶幾上一扔,自行坐上輪椅,然後去後面樓的醫療中心裏面覆健了。

謝水杉晚上的時候回來的已經算挺早的,今天跟阿曼德親王算是相談甚歡,給他的讓利也讓他笑得見牙不見眼。

才剛剛十點半,謝水杉拒絕了阿曼德親王的夜場邀約要回家,阿曼德親王已經聽說了她家裏藏了個“小辣椒”,調侃了幾句,沒有為難她,放謝水杉回來了。

謝水杉還不知道今天她爺爺來過了,一回來沒有在樓下看到朱鹮,就乘坐電梯到七樓。

一進臥室,看到朱鹮坐在沙發上看電視,屋子裏被調到了睡眠模式。

謝水杉一陣風地撲過去,幾乎是砸在朱鹮身上,直接把他砸倒在寬大的沙發上。

正要親,被朱鹮用遙控器堵住了嘴。

謝水杉:“嗯?”

是嫌她身上有酒味嗎?

結果朱鹮問她:“給我說一說,你跟文森究竟是什麽關系。”

謝水杉一臉迷茫:“……什麽關系?”

“就下屬啊,他是董事局的辦公室主任,我不是跟你說過了嗎?”

朱鹮冷冷看著謝水杉,聲音卻溫柔無比地說:“一個下屬,能輕易獲知你的行程,在你走後不到一盞茶的時間,就把你爺爺弄到這裏來對我耀武揚威。”

“我瞧著這做派怎麽那麽像正宮皇後帶著太後,來收拾誘惑皇帝不早朝的妖妃呢?”

“你說什麽?”謝水杉猛地坐直,震驚道,“我爺爺來了?你們見面了?!”

“我爺爺……”

朱鹮也撐著手臂起身,用遙控器帶著些力度地啪啪拍了幾下謝水杉的臉。

謝水杉被拍得不說話了。

朱鹮微微瞇眼,電視的光線投射在他臉上,顯得有些變幻莫測。

朱鹮說:“謝水杉,我再最後問你一遍,你跟文森有沒有過那種事?”

謝水杉上次已經發誓再也不騙朱鹮,雖然她根本不畏懼什麽天打雷劈,但是朱鹮太聰明了,她根本騙不住。

別說騙一輩子了,騙一陣子都騙不住,如果被他發現真相,後果更嚴重。

謝水杉只能實話實說:“真沒什麽,就是嗯……好多年前……有過。”

“我那時候十九還是二十,還沒到二十吧,記不清了,有一次他帶我去和股東吃飯,我喝醉了,他也喝醉了……”

謝水杉在朱鹮的盯視之下頭皮發麻,咬了咬嘴唇說:“酒後亂性過一次。”

“就那一次!我發誓!”謝水杉三根手指沖天舉著。

真的就那一次,謝水杉一直都喜歡比自己小的。

不過文森身高腿長,那時沒有現在的儒雅從容卻很斯文端謹。

戴著金絲眼鏡,有年長者的溫柔克制,又足夠年輕英俊,身上還有一個癡情鰥夫的標簽,頗有斯文敗類的味道,是年紀小一些的女孩子都會喜歡的類型。

謝水杉當時就抱著嘗個鮮的想法,弄過之後太溫吞了沒什麽意思,就沒有再動過心思。

當時事後給他補償他又不要,他那個位置已經沒什麽可升職的空間了,謝水杉就給他家族裏送了一些資源,算是把這件事情揭過。

文森很識相,這麽多年再沒有表現過任何異常啊!

怎麽朱鹮會突然間專門問起他?

朱鹮聞言死死捏著電視遙控器,舌尖在下唇掃了一下,笑了笑,點了點頭。

“就那一次……”朱鹮呢喃,“就那一次就讓他惦記你這麽多年,機關算盡地想做你的‘皇後’呢。”

謝水杉:“小鳥,你在說什麽亂七八糟的,文森不可能對我有什麽,他有過老婆,老婆死了,出了名的癡情,他還有孩子呢!你講講道理……”

朱鹮這個時候不可能講道理。

朱鹮氣得口不擇言:“我真是高估你了,兔兒不吃窠邊草,你真是什麽都吃,惡不惡心?”

“你的低谷期已經過去了,從今天開始你睡沙發。”朱鹮把電視遙控器朝著茶幾上狠狠一砸。

“碰”地一聲,遙控器四分五裂,飛出去的半截直接把電視屏打花了。

巨大的聲音把謝水杉發麻的頭皮又給嚇得一緊。

她無論如何沒想到在文森這裏還能爆個雷。

朱鹮已經拉著輪椅,一用力站起來,坐上輪椅嗡嗡嗡嗡地開走了。

謝水杉都沒顧得上他自己利落站起來坐輪椅的事,見朱鹮眼看著就要進臥室了,只來得及抓住最關鍵的事情問。

“那我到底在沙發上睡幾天呀!”

回答她的是朱鹮“砰”地一聲,更巨大的關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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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2合1plus!

今天的兩章也提前更新嘍!愛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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