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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十八·修羅場篇 對決文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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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十八·修羅場篇 對決文森

最後謝水杉也沒數明白。

有很多她根本連記都記不住了, 真想知道究竟有多少,得找文森。

文森那裏有謝水杉私人賬戶每個月、每個季度、每一年的各類定向支出。

其中就包括養情人的資金。

謝水杉和朱鹮實話實說,朱鹮聽了之後,面色青青紅紅又白白, 最後變為一片漆黑。

當天晚上, 謝水杉被朱鹮從她柔軟蓬松的大床上給攆了下去。

只能抱著枕頭,又讓傭人拿了一條新被子, 去睡沙發了。

朱鹮的原話是:“這些人如果你不清清楚楚給我呈上名單來, 你別想再碰我。”

謝水杉躺在沙發上,幅度非常大地憤怒翻身,翻了好幾個, 越翻越難受。

雖然她這主臥的沙發舒適度並不比床低,而且面積也足夠,但是謝水杉仿佛變成了豌豆公主, 怎麽睡怎麽覺得難受。

她這輩子什麽時候受過這種委屈?

還是在自己家裏!

但是她翻來覆去像烙餅一樣烙到了三點, 也沒敢打開房門, 下樓去客房裏睡。

因為朱鹮指定了外面的沙發,讓她睡這裏, 朱鹮平時非常溫柔,但是他真的生氣和執拗的時候,謝水杉不會和他倔。

不是害怕他, 是舍不得真的傷他的心。

就像謝水杉明白, 今晚她的實話,等於把朱鹮的自尊踩在腳底下摩擦。

他那麽驕傲, 能忍著不和她一拍兩散,也不是因為他不敢,是他也不舍得。

謝水杉最後翻騰到幾點睡著的, 她記不住了。

但是第二天早上,謝水杉感覺自己頭上的那個緊箍咒不光沒有消失,而且越箍越緊。

她昏昏沈沈,渾身都在下墜,躺在沙發上自我感知了半晌,才總算是確定了,她不是沒睡好,是情緒低谷期終於來了。

屋子裏還是睡眠模式,到處都很暗,朱鹮根本不會調屋子裏的光線。

謝水杉知道自己應該起來去看一看朱鹮,這並不是在崇文,朱鹮身邊沒有前呼後擁的奴仆照顧他,他需要謝水杉照顧。

但是謝水杉一動也不想動,身體像是被粘在了沙發上面,閉著眼睛擰著眉,頭疼得冷汗涔涔。

門外似乎有什麽人在說話,聽不清楚,謝水杉拉過被子蓋過自己的頭,恨不得把自己和全世界都隔離開。

門外確實有人在說話,操縱著輪椅的朱鹮就在門口,或者說他是攔在門口。

而他攔的人,是有權限直接開啟謝水杉臥房的人,文森。

文森昨天給謝水杉發完了消息之後,就沒有再收到回覆。

他很擔心,半夜的時候就已經過來了莊園,在保安那裏了解到了大小姐和她的新情人鬧得十分不像樣。

文森甚至去了一趟醫療中心那邊,了解了一下大小姐的新情人的具體狀況。

這才在今早應該叫大小姐去上班的時間,出現在主樓。

一切都合理合規,都是文森這麽多年來一絲不茍在做的事情。

將大小姐身邊所有的麻煩都處理掉,時刻關註大小姐的身體,提醒大小姐應該處理的工作。

文森站在這個看真人,比照片更具有沖擊力,和大小姐長得過於相像的男人面前,十分紳士地躬了躬身。

擡起頭時,扶了一下臉上的金絲眼鏡,西裝筆挺,風度翩翩地開口:“我是謝主席的辦公室主任。我叫文森,很高興見到你。”

“公司裏有一些事情需要謝主席處理。”文森說著,自然地擡起手腕看了一眼腕表,笑著對朱鹮說,“煩請你讓一讓,我需要叫謝主席起床。”

朱鹮嘴角還沾著一些牙膏沫,這世界的東西他確實不太懂,但是在霍玉蘭的家中,謝水杉從頭到尾教了他一次,他也記了個大概。

好容易從床上爬到輪椅上,正在洗漱的時候,聽到臥室的門響了,他只來得及草草漱口,就出來了。

朱鹮還以為是底下的侍婢來叫他們起床,朱鹮還想吩咐他們做一些好克化的湯水送上來。

但是沒想到一開門就看到這個男人。

朱鹮靠坐在輪椅上,一雙鳳眸微微瞇著,從上到下掃視著這個看似儒雅溫文,實則對他隱含敵意的男人。

朱鹮被昨天謝水杉說的真相折磨了一夜沒睡好,覺得滿世界都是她的情人。

今天一看到這個相貌周正的男人,還正好對自己有敵意,朱鹮就以為他也是謝水杉的“後宮”之一。

但朱鹮盯著他眼角在微笑的時候細微的紋路看了片刻,又覺得不太可能。

畢竟謝水杉向來只喜歡年輕的,眼前這老男人不在謝水杉的選擇範圍。

可是他的舉動和語氣,似乎是刻意在彰顯他和謝水杉的親密,簡直像一個撒尿畫圈的獸類,隱隱地在他面前耀武揚威。

朱鹮沈著臉,並沒有讓開門口的位置,而是說:“謝水杉今天不工作。”

“你既然是謝主席的辦公室主任,就全權代她處理吧。”

朱鹮不知道辦公室主任是個什麽頭銜,但是他一字不落地覆述了一遍,替謝水杉拒絕了工作。

然而眼前這個男人顯然根本沒有把朱鹮的話放在心上。

他嘴角的笑容幅度大了一些,朱鹮看著他的笑。眉頭一跳,他在這個男人的面頰上看到了笑靨,還是一側一個。

他對朱鹮耐心地道:“抱歉,我雖然是謝主席的辦公室主任,但是很多公司裏面的事情,是必須謝主席親自拍板的。”

“更何況現在謝主席才剛剛收拾了旁支,董事局內需要謝主席出面鎮壓。”

朱鹮死死盯著他臉上的兩個坑,越看越礙眼。

他突然操縱著輪椅上前一些,前端就撞在文森的腳腕處。

文森禮貌地後退,臉上的笑收了收。

朱鹮說:“她情緒低谷期到了,起不來床,不適合處理工作。”

“這一年多她沒有在,你們的公司垮臺了嗎?怎麽她一回來,剛剛力挽狂瀾結束,她就必須去工作了?”

朱鹮的話不太客氣,畢竟謝水杉情緒低谷期的時候,即便是在崇文,要管理一整個國家,朱鹮也不會讓她帶病去上朝。

這個世界,根據朱鹮的了解,謝水杉雖然家族龐大,但也不過是經商罷了。

士農工商,他雖然和其他的封建帝王不太一樣,並不覺得商者最賤,畢竟治國到處都需要銀兩,商是一定要捏在自己手上的。

可是只是從商,又不會今日不上朝,明日就家國破碎,生病了還不讓休息?

怪不得謝水杉的病會這麽嚴重。

文森當然不肯輕易離開,但他發現眼前這個大小姐的新情人,恐怕是自認入住了主樓就是這裏的主人了,十分難打發。

他繼續耐著性子溫和道:“謝主席的身體有專業的醫療團隊照顧,這個你不用擔心。”

朱鹮的臉徹底沈下來,不用擔心?

這個世界上但凡有一個好的醫官,她的病情都不會嚴重到她根本不想活了。

“下去。”朱鹮不客氣道,“叫侍婢準備一些湯水端上來。”

文森站在那裏,擡手又扶了一下眼鏡,臉上的笑意徹底沒有了,鏡片之後的一雙原本看似溫潤的雙眼之中透出了鋒冷之色。

他替大小姐處理的人沒有一千也有八百,從沒遇見過這麽猖狂的角色。

但是文森不欲和眼前的人有什麽爭論,和這些小玩意兒吵架,顯得他太掉價了。

他繞過朱鹮就打算直接打開門。

朱鹮只是看他的肢體動作和表情變化,就知道他要放肆。

他熟練地操縱輪椅轉了個圈,又攔在了門口。

而後嗡嗡嗡地正面對準文森的腳腕撞。

文森只得擰著眉步步後退。

很快朱鹮就把文森給撞到了旋轉樓梯的樓梯口。

朱鹮微微仰起頭,直視著文森說道:“退下。”

文森看著朱鹮凜然的神色,他明明是坐在輪椅之中,卻給文森一種他屁股底下坐的是什麽王座的錯覺。

這絕對不是一個小情人、小玩意兒應該有的氣度。

但是文森和海沙國真的王室也打交道了多年了,他並不被朱鹮的氣度威懾,他只是擰著眉,說了一句:“這位先生,請你不要妨礙我的工作。”

“如果遲了,謝主席會發火的……”

朱鹮看著他在那裏陽奉陰違,還搬出了謝水杉來嚇唬他,朱鹮總算是給眼前這個人定位了。

是個太監總管。

應該和他身邊江逸的職責差不多。

但是江逸也不敢在他生病的時候,逼著他去上朝。

太放肆了。

朱鹮得替謝水杉收拾收拾他。

於是就在文森又欲繞開朱鹮的時候,朱鹮突然雙手撐著輪椅的扶手,短暫地站起來了。

朱鹮身量修長,即便這短暫的站立沒有站直,也在個頭上給了文森壓迫。

文森微微出神。

朱鹮伸出一只手,在他的肩膀上推了一下。

推完之後朱鹮就跌坐了回去,霎時間額角冷汗涔涔,但是眼中光華流轉,是興奮,也是激動。

能短暫地站立,對朱鹮來說已經是非常大的進步了。

等下要和謝水杉好好地說一下。

而在朱鹮興奮的視線之中,本來就已經被他用輪椅逼到樓梯口的文森猝不及防,向後趔趄了一步。

身後沒路了,他踩到了樓梯的下一階。

身體驟然向後仰,他伸手想要在半空之中抓住什麽,但是只有指尖勾到了一點樓梯的扶手,就整個人失控地摔了下去。

“咚咚咚……”這是身體撞擊在數階樓梯上面的鈍響。

“哐!”這是腦袋磕在樓梯上的脆響。

“啊!”文森發出了一聲慘叫,昏死過去之前,他臉上的眼鏡飛了,看不清楚樓梯上方的人註視著他的眼神是什麽樣的。

但是文森模糊地看到那個大小姐的新情人依舊坐得那麽穩,姿態從容,顯然絲毫不曾因為將人推下樓梯而有半點慌張。

朱鹮沒有看到那個“太監總管”身下有什麽大面積的血,估算著他的傷勢不致命,就操縱輪椅回屋了。

這個教訓足夠他以後規矩行事了。

文森是從電梯上上來的,謝水杉的主臥是七樓,通向下面的步梯是旋轉式的,只能跌下一層,就摔在平面上。

但是這一層是謝水杉的私人領域,沒有她的召喚,並沒有保鏢和傭人活動,因此文森是在地上昏死了足足一個多小時才醒過來。

然後哆哆嗦嗦掏出手機,自己打的急救電話。

等到保鏢和傭人們把文森給送到了莊園裏面的醫療中心時,朱鹮已經自行乘坐電梯去往樓下,和謝水杉的侍婢們交代好了要煮的湯水。

又詢問了昨天他從飛機場出來時帶的那些東西在哪裏,翻出了中藥湯包讓他們用砂鍋去熬煮。

“三碗水煎成一碗水之後端上來。”朱鹮仔細交代。

而後又乘坐電梯回到了七層。

開門進屋,朱鹮操縱輪椅到沙發旁邊,掀開謝水杉的被子,拉了拉她的手臂。

“起身,去洗漱,我讓侍婢們煮了些粥和湯水,也熬了藥,等一下就送上來了。”

謝水杉“哼”了一聲,渾身疲憊,連眼睛都懶得睜。

好一會兒睜開眼,從亂發的縫隙看到了朱鹮。

下意識勾唇笑了笑,聲音懶懶地、小聲地說:“身上重,不想動……哼……”

她從來只有在朱鹮的面前,才會暴露這種嬌弱的、撒嬌耍賴的一面。

要人疼,也要人哄。

如果方才朱鹮真的放了文森進來,他就能看到,謝水杉是怎麽在最短的時間內進入戰備狀態,情緒低谷期還能若無其事地爬起來的堅強樣子。

畢竟她自小刻在骨子裏面的規訓,是無論任何時候,家主不能倒下,也不能對任何人示弱。

就像崇文那些氏族教養出來的女子,隨時都準備為自己的家族犧牲一樣。

這種規訓刻在骨血之中,很難更改。

朱鹮在沙發前坐了一會兒,雙手抓住輪椅的扶手,想著再嘗試起身一下。

但是起身又有什麽用?

他才剛剛恢覆,現在沒有辦法抱著謝水杉自如行動。

朱鹮下意識砸了一下自己的腿,想著實在不行,就把樓下的侍婢招上來,讓他們擡著謝水杉伺候她。

可是朱鹮又有些遲疑,這個世界的侍婢,確實和崇文的那些侍婢是不一樣的。

崇文的侍婢從小接受訓練,第一件事就是自己不把自己當成人,伺候主子的時候自行“封閉”眼耳口鼻,只將自己當成工具,用起來才能得心應手。

而這裏的侍婢,方才朱鹮反覆交代叮囑的時候,他們還敢用打量的視線看著朱鹮,還敢當著朱鹮的面交頭接耳呢。

謝水杉居住的這裏,連一個值夜的侍婢都沒有,也就是說她根本不習慣這些侍婢近身伺候。

因此朱鹮又想了片刻,突然擡起手拍了拍腿,對謝水杉說:“你上來,我帶著你去洗漱。”

謝水杉:“……嗯?”

片刻後,謝水杉側坐在朱鹮的輪椅上面,圈著朱鹮的脖子,修長的雙腿搭在扶手上。

朱鹮則是嫻熟地操縱著輪椅,在屋子裏繞開家具,直奔洗漱間。

謝水杉懶洋洋地窩在朱鹮的脖頸處笑。

“我還沒坐過輪椅,還挺好玩的……”

聽她這麽說,已經把輪椅開到了洗漱間的朱鹮就突然間在地上繞了一圈,調轉了方向。

開始帶著謝水杉沖向陽臺。

謝水杉低落的情緒,因為坐個電動輪椅莫名上揚起來。

擡起手,像帶領將士沖鋒的將領那樣,低吼道:“眾將聽令,隨我殺敵!一頭一金,敵方將軍百金!沖啊——”

隨著她一聲令下,朱鹮的輪椅速度開到最快,不過在即將撞到落地窗的時候朱鹮又靈活地轉了個彎。

兩個人來了一個原地漂移,有一側輪椅的輪子都短暫地離地了,但是很快又穩穩地落了回去。

謝水杉誇讚:“陛下,你現在輪椅的技術越來越嫻熟了啊……”

朱鹮微微勾唇,帶著謝水杉在偌大的、全無障礙的室內,一口氣跑了好幾圈。

見她情緒好了很多,這才帶著她嗡嗡嗡地進了浴室。

進去之後,謝水杉坐在馬桶上,方便之後又雙手撐著膝蓋,閉眼垂著頭,不想動。

心理疾病嚴重到謝水杉這種地步,幾乎就是惡性循環。回到了熟悉的世界,開心是有的,但是更多的,是飛鳥又回到了牢籠的困頓和壓迫。

因此她這次的情緒低谷期,又是很嚴重的。

不過正在她神魂離體,知道自己接下來數日都顧不上朱鹮,琢磨著要找些專業的貼身護工,來照顧她的陛下時,一個擠好了牙膏的牙刷送到她嘴邊。

謝水杉的下巴被擡起來,朱鹮操縱輪椅,頂到她對面,捏開她的齒關,把牙刷往裏塞。

謝水杉:“……”

她有點想哭。

怎麽到了她的地盤,還是要癱瘓的陛下照顧她啊。

謝水杉一咧嘴,卻笑了。

她低聲吐槽:“這不是我的牙刷……”

這是給朱鹮預備的一次性牙刷,謝水杉的是電動的,還沒來得及給朱鹮買和自己一樣的呢。

但是很快,謝水杉乖乖把牙刷納入口腔,被托著下巴,張著嘴,由著朱鹮給她刷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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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文森:麻煩讓一讓,我要叫大小姐起床。(職業假笑)

朱鹮:  K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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