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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下雨了 噬魂融命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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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下雨了 噬魂融命術

秋獵前一天皇帝就要開始齋戒, 要吃素,不能近女色,也不能喝酒。

謝水杉沒有近女色, 她近了一下男色。

第二日神清氣爽,穿著一身騎射專用的戎裝輕甲, 騎著馬,挎著弓, 馬背上掛著箭壺, 身後跟著朝臣侍衛出發。

浩浩蕩蕩的儀仗到了圍場附近的行宮,天色方將大亮。

士兵們開始布圍, 將所有的野豬、兔子、鹿、狐貍等小型野生動物, 全都驅趕到舉行三驅之禮的空地中心區域。

士兵們把野獸趕到一起的第一遍,謝水杉整理弓箭擺姿勢, 並不動手。

第二遍驅趕,謝水杉身邊的侍從把上好的弓箭遞給她,謝水杉準備上馬。

等到士兵們第三次驅趕野獸,驅趕到謝水杉面前不遠處, 謝水杉才翻身上馬。

謝水杉在現代世界裏面,愛好頗為廣泛, 除了極限運動之外,養馬、騎馬、射箭、射擊,還有冷兵器的各類刀,她都有一些涉獵。

雖然射藝算不上百發百中,可是離得這麽近, 要是射不中的話,除非她瞎了。

射箭也有專門的講究,要從左邊射, 因為在這個朝代之中,左射為尊。

而且射死或者沒射死也有講究,昨日朱鹮給謝水杉講解這些,告訴謝水杉務必一箭射死,穿身而過。

因為這叫“上射”,是最威風的。

謝水杉雙腿輕輕夾了一下馬腹,慢慢拉開弓弦,調整著自己的狀態,而後瞄準了離自己最近的一個獵物。

將弓弦拉到拉不動,猛地射出一箭——

片刻後,旁邊專門負責唱喏的官員道:“中鹿!”

謝水杉瞄準的是鹿的前胸,腿根部往上一點點,這個地方是心臟,只要射中便能當場倒地。

果不其然,那頭鹿倒在地上之後,蹬了兩下腿就死了。

這一聲唱喏之後,周圍瞬間山呼海嘯一般傳來呼喊之聲:“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謝水杉面無表情,因為這真的沒有什麽技術含量。

皇帝射箭通常是開箭,接下來就是讓人舉起大綏,示意開箭結束,王公大臣們可以開始射了。

等到王公大臣們射完之後,再舉起小綏,跟隨他們的那些年輕將領和普通的士兵才能夠搭弓射箭。

圍子打開一個口,受驚的野獸都朝著外頭四散奔逃,謝水杉率先策馬沖入林中,隨侍的千牛衛跟隨在她兩側護駕,鷹飛犬吠,馬蹄嚓嚓。

謝水杉手中持著弓、搭著箭,卻有一些意興闌珊。

比較兇險的諸如野豬、熊,或者狼這類的猛獸,是不需要皇帝動手的,謝水杉只要待在安全的位置,看著她手下的精銳士兵沖殺就行了。

她騎著馬在林間堪比漫步,這個時節氣候倘若正常的話,本該步入縮手縮腳的初冬。

可是因為熱潮久久不退,各地幹旱非常,這林中的落葉早已經層層落地,剛猛一些的風都能將幹燥的落葉揉碎,馬蹄踩上去嚓嚓聲響十分喧鬧。

謝水杉來到這個世界之後,大部分的時間都是在皇宮裏,去過一次皇莊和朱雀大街,這次圍獵本是可以帶著“妃嬪”的,住在獵場外的行宮就行。

但因為朱鹮的身體狀況不佳,不宜顛簸,他也沒有辦法騎馬。

而且國事繁雜,脫不開身,謝水杉就只能自己來。

此時的山也稱不上什麽好景色,到處枯黃一片,謝水杉沒能因為難得外出心胸開闊起來,反倒是焦灼更甚。

獵場之內時不時傳來興奮的呼號之音,不斷有負責唱喏的官員,高喊王公貴族們哪一位大人又射中了什麽獵物。

謝水杉心思早就不在獵場之上,百無聊賴仰頭看著萬裏無雲的藍天,直到聽到一連串姓葉的小將射中了各種獵物。

謝水杉想到了近日數次上朝,葉氏官員那種步態散漫、拖沓怠慢的態度。

葉氏如今正在舉全族之力為承胤王招兵買馬,只不過謝水杉和朱鹮安插進去的“朱梟”不是氣運之子,他們托舉得頗為費力。

但不臣之心已經昭然若揭,他們只等著將“朱梟”送上皇位,好獲一個從龍之功。

他們族內的官員已經徹底失了敷衍皇帝的耐心,雖然朝堂上面上掛著虛假的順從,眼底卻堆滿不屑。

位高一些的,諸如工部尚書葉明誠,已經完全同工部那些為了百姓日夜殫精竭慮改造灌溉水車的老臣分割開來。

奏報澤州災禍,更是面色倨傲,神色冷淡,已無半點恭敬之態。

謝水杉想到今日從皇宮出來,隨行在她身邊不遠處、浩蕩的葉氏武將隊伍,冷笑一聲,驟然雙腿一夾馬腹,朝著唱喏之聲那邊而去,果然看到一群葉氏武將,正在歡喜高呼。

其中還有兩個人,謝水杉在朝堂之上頗為眼熟。

雖然“朱梟”送給葉氏的計劃是她做的,可是一想到葉氏全族說不定都在背後詛咒朱鹮趕緊死……謝水杉就有一股邪火壓不住。

而且葉氏家主乃是工部尚書,倘若不是秋獵武將隨行,謝水杉竟不知道皇城之中有這麽多葉氏的武將,他們想做什麽?

謀逆之心已經無所遁形!

謝水杉搭弓射箭,嗖的一聲,箭矢疾速破空而去,直接射穿了一個剛剛獵到野豬的葉氏武將的小腿。

“啊!”那人短促叫了一聲,眾人回頭看到皇帝,本能要低頭行禮,但見到皇帝竟然又搭弓對準了他們,眾人登時大驚失色。

接下去的場面就有些失控了。

謝水杉一箭接一箭,馬背上掛著滿滿當當的箭壺,很快就下去了一半。

葉氏在朝中這些時日風頭無兩的官員,包括他們族中的小將,都被謝水杉射得滿地亂爬。

周遭護持謝水杉的千牛衛,鎧甲燦燦,面容卻極其冷肅,不僅不阻攔皇帝射殺朝臣的行徑,甚至還一腳將一個試圖爬起來逃跑的葉氏小將踹吐了血。

隱隱地,這邊形成了“布圍”之態,只不過被士兵們圈在中間供皇帝射殺的,不再是那些禽獸,而是連禽獸都不如的葉氏官員。

其他氏族的官員自然也聽到了動靜,看到了這邊堪比屠殺的殘忍場景,可是他們沒有人過來。

沒有人敢過來。

今天隨駕的禦史們這會兒也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都不在。

世族之間的聯盟,已經悄無聲息地瓦解。

謝水杉的箭矢個個對穿,雖然不是一箭射死的“上射”,但箭無虛發,將這群官員和將領手腳射穿,有好幾個都被釘在地上或者是樹上哀哀叫痛,目露絕望。

他們不敢還手,哪怕弓箭就在腳邊,只要敢有一個人搭弓對準皇帝,那麽接下來葉氏必定會在大庭廣眾之下,落得一個“弒君之罪”。

這便是至高無上的皇權。

謝水杉向來知道,怎麽樣最大限度地將皇權的不可忤逆,不可逾越發揮到極致。

謝水杉心中讚嘆了一下自己,看來射藝沒有退步。

不過謝水杉也並沒有真的殺死這些葉氏的官員,等到他們都拖著身上的箭矢,把這一片地快染成了血色,破碎的落葉和泥濘滿身,沒有力氣到處爬的時候,謝水杉就收了弓。

而後輕飄飄地一句:“朕近日夙興夜寐,晨昏顛倒,處理奏章看花了眼睛,竟是將諸位愛卿當成了禽獸,實在不該。”

“來人,還不趕快扶諸位大人們去診治?”

謝水杉一聲令下,侍衛們對葉氏官員的合圍之勢終於解除。侍衛們有些粗暴地拉起這些官員,不顧他們哀哀叫痛,拖拽著他們,猶如拖著死物一般送往獵場大營的方向去救治。

謝水杉騎在神駿無比的紅鬃馬上,手中抓著鎏金長弓,身上細鱗輕鐵甲在陽光之下鱗紋如霜,甲光曜日。

她環視了周遭一圈或遠或近停下了狩獵、正看著這邊的王公大臣們,手指輕輕在箭筒之上搭了一下,引起眾人一片無聲的悚然。

她脊背如松如竹,居高臨下,眼神凜冽,仿若司掌刑罰的天神下降,翻手之間懲戒眾生。

眾人被謝水杉嚇得噤若寒蟬,一時之間林中只聞幹燥的樹葉被風吹動的沙沙聲響。

片刻後謝水杉輕笑一聲,周身煞氣一散,她緩聲說道:“朕眼花,為避免誤傷諸卿,還是不射了,諸卿盡興去吧。”

謝水杉說著,一夾馬腹調轉馬頭,很快帶著浩浩蕩蕩的侍衛離開了獵場。

謝水杉回到獵場大營,直接鉆入營帳之中,朝著簡易的木床上一躺,分明也沒幹什麽,卻覺得筋疲力盡。

這一次情緒低谷期來勢迅猛,謝水杉不自覺便睡著了。

待到醒來,正是身邊侍從詢問她是否要用午膳。

謝水杉搖頭,半點沒有食欲,翻了個身,又繼續睡。

一直睡到太陽西斜,金鑼的聲響將謝水杉再度驚醒,打獵停止了。

謝水杉由著侍從為她整理衣物,重新穿戴好,而後去了先前布圍的空地。

所有的獵物分為大的和小的,被分門別類地堆在一起。

尚且完整、膘肥體碩的,全部都堆到了皇帝的面前,有官員跪地,激動道:“請陛下獻禽祭祖。”

謝水杉掃視了一圈,開口說:“將還未死去的孕獸和幼崽都放歸吧。”

謝水杉話音一落,周遭又響起山呼的聲音:“陛下仁德!”

打獵結束便是論功行賞,謝水杉按照侍從的提示,給狩獵最多、獵物最大、護衛最佳等等此次狩獵表現出挑之人,分別賞賜金銀綢緞和官職。

傍晚。

眾人從獵場大營又回到了獵場周邊的行宮,行宮之中燈火輝煌,殿前的空地之上,燃起了炭火,炙烤的正是今日圍獵之中獵到的那些野味。

一時之間,整個行宮之內香氣四溢,群臣按照品階,坐在被炭火和炙肉圍攏的露天宴席之中。

齊齊舉杯,熱鬧非凡地開始稱頌謝水杉騎射無雙,龍精虎猛。

甚至謝水杉還聽到有人讚頌她老當益壯。

謝水杉失笑,坐在首位,一杯接一杯喝著烈酒,淡然接受所有人的讚頌和敬酒。

待到宴席結束,已是深夜。

謝水杉本該留在行宮過一夜,第二日回宮,卻醉醺醺地發了酒狂,令人杖責鞭笞了好幾個今日貼身侍奉保護她、才剛剛獎賞完的侍衛。

而後又要侍衛們輕裝簡行,送她先行回宮。

由於謝水杉醉得太厲害,都爬不起來,回程謝水杉是坐的馬車,從皇家獵場到皇宮,騎馬尚且需要一個多時辰,坐馬車就算是最快的速度,也得兩個多時辰。

謝水杉在馬車之中晃來晃去,吐了一次。

好容易靠著車壁睡了一會兒,驟然聽到了外面傳來一聲駿馬嘶鳴,而後便是密集如雨的箭矢射在車壁上的篤篤聲。

“有刺客!護駕——”

謝水杉的侍衛立刻將她乘坐的馬車四周裏三層外三層地圍了起來,開始同那些身著夜行衣、從四面八方飛掠而來的刺客拼殺。

謝水杉耳邊盡是兵刃相撞的錚錚之音,甲胄碰撞的鏘然之響。

她端坐車內,面上沒有絲毫的慌張驚訝,更沒有半點醉酒之態,擡手撓了撓自己的眉心。

等到外面再度傳來箭矢篤篤之音時,她驟然推開馬車的車門出去了。

聲音滿含暴戾之氣,混雜著酒意亂性之狂,道:“天子腳下,何方狂徒膽敢行刺!”

“給朕抓活的!朕帶回宮內獄……呃!”

嗖的一聲,箭矢從右側方的樹梢之上破空而來,謝水杉右側胸膛上,頓時中了一箭,被這箭的力度沖得直接倒回馬車之中。

“陛下!”

“陛下中箭了!千牛衛聽令,護住馬車,以身作盾!”

外面的廝殺聲徹底沸騰,謝水杉倒在馬車裏面,捂著自己的中箭之處,表情鎮定得讓沖進來查看皇帝傷勢的兩個侍從都楞在了車門口片刻。

中箭的地方是右側乳/房外側,加上今日謝水杉束胸裹纏數層,鱗甲又截住了箭勢,謝水杉深呼吸兩次,確認並未穿透胸肌,沒有損傷肺部。

不過這兩個侍從只停頓了一瞬間,便立刻沖過來扶住謝水杉。

“陛下別動!”

“萬幸!不是貫穿傷,也未曾傷到要害,先止血,陛下躺下……”

謝水杉依言躺下,這裏只能做最基礎的搶治,也就是忍著疼撒上止血粉,掰斷箭矢,剩下的部分需要回到皇宮才能處理。

隨行在謝水杉身邊的侍從是朱鹮親自挑選,考慮到了一切意外,自然是十項全能,很快便處理完了謝水杉的傷。

外面的廝殺聲音也漸漸停止,這群刺客並不是死士,絲毫不戀戰,發現無法突破千牛衛的防護,便且戰且退,很快撤走。

而千牛衛因為必須保護皇帝,無法追擊,抓住了兩個活口,卸了下巴、打斷了四肢,捆好這才通報謝水杉。

為防止那些刺客去而覆返,或是召來幫手,馬車不能在原地久留,很快繼續行進。

謝水杉躺在馬車之中,先是聽著車輪滾滾,甲胄刀兵錚錚相碰,腳步和馬蹄嗒嗒的疾行之音。

很快,便突兀地出現了一聲轟隆。

謝水杉猛地坐了起來,拉動了胸口之上的傷,卻好似完全沒感覺。

她不顧兩個內侍的阻攔,叫停馬車,直接從車內鉆出去,仰起頭看向了——夜空。

天幕之上濃黑如墨,窺不見一絲星月之光,流動的黑雲凜凜堆壓,空氣中伴著夜風,傳來了微不可察的水腥之氣。

下一瞬,在謝水杉的盯視之下,一道電閃猶如一條銀龍一般裂空而過,泛著銀白冷光。

緊接著,又一聲悠遠的轟隆之音,仿若龍吟蕩開在天幕。

謝水杉仰著頭,勾起嘴唇,迫切而激動地看著夜幕,心中的狂喜自胸腔炸裂。

不過悶雷之聲很快遠去,天空之中銀龍游弋之痕也越來越細。

謝水杉扶住馬車,頓了頓,手摸到自己右側胸膛中箭之處,握住了已經被斬斷的一截箭頭,咬緊牙關驟然一發力——

“轟隆!”一道驚雷炸響在頭頂。

“陛下!”侍從立刻沖上,一左一右架住謝水杉的手臂。

謝水杉胸口的血噴出來之時,毫無預兆的雨點也滴答而下。

謝水杉雙膝一軟,沒能站住,跪在了馬車的車轅之上,扶住了馬車的車廂,仰頭繼續看天幕。

雨點劈啪砸下,電閃銀龍橫貫長空。

下雨了。

謝水杉被貼身的侍從扶著,咽下喉間的些許腥氣,伸出舌頭舔掉嘴唇之上的一個雨點,突兀又張狂地笑了起來。

“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

謝水杉的笑聲在黑夜之中劈開雨幕,幾乎傳遍深林,格外瘆人。

千牛衛和侍從們都看著狂性大發的皇帝目瞪口呆,謝水杉扶著車壁,挪動了一下身體,對著圍攏在她禦駕旁邊的侍衛,擡手一揮道:“今日護駕之人,盡數賞百金,官升二階!”

“回宮!”

侍衛們聞言,原本或凝重或狐疑的臉上,立刻只剩下了狂喜,仿佛被大雨洗滌過後的天空一般,所有陰霾盡去。

參差不齊,高聲道:“謝陛下隆恩!”

謝水杉被侍從扶回馬車裏還在笑,一路笑回到皇宮。

失血得嘴唇都白了,卻好似被系統開了痛覺屏蔽,完全沒感覺一般。

活蹦亂跳入了宮,又坐著腰輿興致沖沖回到太極殿。

此時已經是五更天,皇帝遇刺,明日肯定是要罷朝的。

她要趕緊跟小紅鳥報個喜,下雨了!

她還要好好地訴一訴委屈,她可是中箭了,得讓小紅鳥狠狠心疼一番,再趁機提出幾個床上小紅鳥一直都不肯答應的玩法。

謝水杉被擡著進了太極殿,侍從們從進宮開始便已經通報了尚藥局,因此尚藥局的醫官此時已經在太極殿內等待著謝水杉。

一進入太極殿,謝水杉就被醫官們給圍了起來。

但是謝水杉撥開人群去床榻那邊,在床榻上竟然沒有看到朱鹮。

她詢問殿內的侍從:“陛下呢?”

“這個時間他去哪裏了?”

太極殿內的侍婢都知道,謝姑娘和陛下同尊,因此立刻便告訴她:“陛下去了麟德殿。”

“去麟德殿?”朱鹮去那裏做什麽?

謝水杉又問:“什麽時候去的?”

“子時一過,陛下便已去了麟德殿……陛下吩咐過,倘若天亮之前未歸,便是在麟德殿內歇下了。”

小紅鳥好端端的,為什麽跑到麟德殿去睡?

和她分居?

謝水杉想到自己昨晚上確實有點不顧朱鹮了,心裏心虛了一瞬。

可是一想又覺得根本不至於。

朱鹮跟她才剛剛好上的時候,謝水杉騎他臉上,朱鹮完全接受不了,但也沒有跟她分居啊。

昨晚上不就是往他身上滴了兩滴蠟油嗎?

這就跑麟德殿去住了?

謝水杉啼笑皆非,扭頭就要讓人擡著她去麟德殿,但是被以張弛為首的醫官給攔住了。

張弛上前一步:“謝姑娘,你還在流血,傷勢為重,先處理傷口吧!”

謝水杉滿心疑惑,卻確實不適合這樣跑過去。

她退到長榻的旁邊,讓張弛和一眾醫官給她處理右側胸膛上的傷。

衣袍剪開,原本是需要拔箭的,但是因為謝水杉在馬車上“發瘋”,自己把箭給拔了,導致現在傷口處皮肉外翻,需要用桑皮線縫合。

張弛需要先清理創口之上的異物,烈酒煮沸過後的刀具依次排列,張弛自己用煮沸冷卻過後的濃鹽水仔細清洗了手。

動手之前,又讓人給謝水杉端了一碗麻沸湯,讓她喝下。

謝水杉:“不用這個東西,你就直接縫吧。”

她忍痛能力很強,而且她現在需要清醒的頭腦來思考。

因此張弛燒了清創小刀,湊近的時候,謝水杉的臉上甚至是帶著笑的。

由於謝水杉到底是個女子,並沒有徹底把上衣脫下來,只是把傷處的前襟都剪下來了。

謝水杉坐在長榻上面,連看都沒有看張弛,用左手回手撈過了小幾上放著的一本書冊,垂頭看了看。

朱鹮還在看仙術……

謝水杉隨意看了正好攤開的這書頁一眼,伴隨著張弛開始動手,她狠狠地抽了口氣。

“嘶!”

謝水杉的表情瞬間就變得慘白。

“謝姑娘,你還是喝了麻沸湯吧。”張弛勸道。

其他的醫官也紛紛附和。

結果謝水杉不光沒喝麻沸湯,連治都不治了,隨便攏了一下衣襟,白著臉,開口便吩咐內侍:“備腰輿,去麟德殿!”

張弛還欲再阻攔,謝水杉一把將長榻旁邊一大堆消毒好的刀具、針線,包括那碗麻沸湯,直接給掃到了地上。

雷霆震怒,很多時候並不需要開口。

叮當嘩啦聲音響過,她冷冷地掃視了眾人一眼,無人再敢勸阻。

侍婢們很快又拿了寬松的外袍給謝水杉穿上,腰輿也飛速備好了。

謝水杉面色前所未有的難看,上了腰輿之後,便催促擡腰輿的內侍:“用最快的速度!”

太極殿之中,一幹被晾在原地,還被發作了一通的醫官們面面相覷。

距離他們不遠處的床榻小幾上面,攤開著一本書。

書皮是《三十六水法》,裏面教授的該是煉丹和點化金銀的方法。①

但是攤開那一頁的內容之上,赫然是——移魂換命術,其三。

噬魂融命術。

此術乃吞人魂魄、奪人命格之術法。

須八字相合、氣息血脈相近者,方無反噬。

生飲其血、生吞其肉為上,烹制則術效下等。

佐以噬魂秘咒,咒畢則納彼生機魂魄、命格氣運於己身,

壽數疊加,舊傷盡愈,身份可替,財祿並收,

一人享二人之福澤——是為融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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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今天二合一

①據說是出自魏晉之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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