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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是營養液 沒什麽,碰見個老鄉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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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是營養液 沒什麽,碰見個老鄉而已。……

錢湘君因為雙腿發軟委頓在地上, 膝蓋磕在地上的疼痛,將她已經因為過度驚懼而魂飛天外的靈魂,召回了身體。

錢湘君對著朱鹮的方向一個頭磕下去, 就趴在那裏開始渾身發抖。

求饒的話有千萬種,但是錢湘君喉嚨像是被誰給堵住了, 一句話也說不出。

滿腦子只有一句:怎麽會是皇帝?

她的謝郎呢?!

難道外面鑾駕裏面的那個才是謝郎?

皇帝與她錢氏在前朝傾軋多時,如今父親敗在皇帝的算計之中, 倘若皇帝又揪住了她在宮內的錯處, 那……那錢氏才是真正萬劫不覆!

錢湘君一時間抖若篩糠,眨眼之間便已經汗透重衣。

滿腦子嗡嗡不休, 耳邊鳴響不絕。

而她越是害怕什麽, 皇帝便越是要做什麽。

朱鹮看著他的皇後,死寂一樣地沈默了半晌, 再開口,便是字字句句、殺人誅心之言。

“江逸,著人擬旨。”

“錢氏之女,作配朕躬, 歷載有年,未誕皇嗣……”

朱鹮那奇特的韻調, 柔聲細語地念誦這些話,只讓人覺得猶如緩慢沈入冰湖幽淵。

錢湘君猛地擡頭看向朱鹮,嘴唇幾度張合,顫抖著雙唇淚如雨下,可對上朱鹮陰冷的晦暗雙眸, 嚇得舌根發麻,根本說不出話。

朱鹮繼續道:“德行有虧,穢亂宮闈, 交通外男,包藏禍心。”

這句話壓下來,對於一個世家大族教養出來的女子而言,無異於打斷她的脊梁和所有驕傲。

朱鹮向來知道如何能摧毀一個人。

錢湘君連跪都跪不住,只能狼狽地趴在地上,喘息的頻率,正如已經被開膛剖肚、肝腸橫流的瀕死獸類。

然而朱鹮口中的屠刀,還在不斷地斬落而下:“朕與之情分已絕,兩看相厭,視之如仇,豈堪母儀天下,撫臨萬民?”

錢湘君已經閉上了眼睛,滿臉的泥濘絕望,連氣息都幾乎斷絕。

朱鹮卻毫無憐憫之心,繼續落下最後致命的屠刀:“今褫奪其冊寶印璽,廢黜後位,遷出長樂宮,幽於掖庭。永世不得朝覲,禁步出宮,以肅宮規。”

完了。

她錢氏這一次是真的完了。

錢湘君身為錢氏供養出來的女子,自小骨血之中便被種下她同家族一榮俱榮、一損俱損的信條,而受了千金供養,在必要的時候她必須為家族做出犧牲。

皇帝廢後的旨意尚未正式下發,只要君王大印未曾落下,一切就還有……還有轉圜的餘地!

錢湘君原本像是被抽去了脊梁的一攤爛泥,卻突然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

她赤紅著一雙眼,飽含怨恨地看了朱鹮一眼,而後徑直朝著這麟德殿之中粗壯的梁柱跑過去——竟是要當場觸柱而絕!

就像當時察覺陰謀敗露,為了家族被謝水杉三言兩語就哄騙著飲鴆自絕的錢蟬一樣,錢湘君決意去死,是為了攔截那一道廢後的聖旨。

她確實戀慕外男,即便這外男是皇帝帶入宮中。

錢湘君知道,她這一國皇後活活被皇帝逼得觸柱而亡,皇帝就算為了壓下錢氏全族的質疑,也不能在她死後,依舊剝奪她的後位。

朱鹮早料到她的反應,他今日就是要逼死她。

對朱鹮來說,這世界上只有兩種人,不是男人和女人,而是對他有用的人和對他無用的人。

錢湘君早已無用,徒留宮中不過是一根用來牽制錢振的繩子。

但她兩次攔駕,當著他的面同謝水杉郎情妾意,朱鹮答應謝水杉不會親自弄死她。

但她如果自盡了,和他有什麽關系?

朱鹮端坐腰輿之上,眼神無波無瀾地看著她朝著梁柱撞去。

莫說朱鹮,就連此刻站在門口的江逸都是一臉習以為常,跟在閻王身邊的惡鬼,也不會為這些“小鬼”的死亡有半點驚動。

只不過錢湘君憤恨決絕,淚眼模糊,馬上便要撞到梁柱之上時,門外飛速閃進來一個黑影。

黑影一把勾住錢湘君的腰身,隨著她跑了兩步卸力。

而後在錢湘君欲要扭過頭看清是誰阻攔她之前,伸手捏在她的後頸,直接把錢湘君給捏得昏死過去。

“放肆!”朱鹮看著沖進來的玄影衛,一拍腰輿的扶手。

那玄影衛不是旁人,正是朱鹮親自撥給謝水杉的苗獅。

苗獅健壯的手臂,還勾著已經昏死過去的錢湘君的腰身,錢湘君幾乎是綿軟如布地掛在他一條手臂上。

苗獅跪地,將一國皇後緩慢地放在地上。

對著朱鹮叩頭,正欲告罪,謝水杉從門口走了進來,靠在門邊上對朱鹮說:“是我讓他救人的。”

謝水杉對著江逸說:“去,派人把皇後好好地送回長樂宮。”

江逸只是遲疑了瞬息,便立刻領命而去。

很快有兩個內侍,進來將昏死無覺的錢湘君給擡上了鳳輦,送走了。

朱鹮隔著滿殿明暗交錯的光影,同謝水杉對視。

這一刻,他們之間的那些柔情蜜意,似乎都被這並不算遠的距離,給阻隔得只剩下冷漠。

小紅鳥對著她太柔軟可愛,謝水杉總是會忘了,朱鹮是一個生生滅世了二十五次的暴君。

她在今日朱鹮說要見錢湘君的時候,就不應該覺得他只是要打發了人。

朱鹮打發人從來就只有一種方式:殺。

而他將人逼到尋死,被謝水杉這麽橫插一腳給阻攔了,顯然謝水杉又一次逾越了他能接受的底線,挑釁了他作為一個君王的權威。

因此朱鹮此刻的眉目冷若霜寒,望著謝水杉的眼神,如同一個沈睡的巨獸蘇醒之後,發現自己臥榻竟被他人占據,仿佛下一瞬便要讓這闖入他臥榻之側的外來者,成為他的腹中美餐。

謝水杉靠著門口,在朱鹮如此具有攻擊性的視線之中,似無所覺一般,笑著對朱鹮說:“小鳥,你也有點太不講道理了。”

“你怨怪錢湘君侍君多年無所出,皇嗣是靠一個人就能綿延的嗎?錢湘君能自己綿延出來,你敢要嗎?”

朱鹮抿著唇,靠坐腰輿,分明是自下而上遙望謝水杉,他的眼神卻似能凝為實質的利刃,朝著謝水杉切割而來。

只不過這利刃仿佛不能見光,謝水杉剛好站在門口光線充足的地方,朱鹮的兇戾,在觸碰光源的一瞬間便散了。

他低眉斂目,半晌才開口道:“可她確實不守婦德,勾交外男。”

朱鹮看著謝水杉:“就憑這一點,觸柱而亡已經是最好的死法。”

“朕即便是將她千刀萬剮,也不為過。”

謝水杉邁步走進殿內,走向朱鹮。

謝水杉站在朱鹮身邊不遠處,指著自己:“你說她勾交的外男,是我嗎?”

朱鹮抿唇不語。

謝水杉好笑道:“所以你還不知道我是男是女嗎?”

朱鹮似是極其不能接受謝水杉替錢湘君說話,擡起眼看著她道:“除我身邊之人,無人知道你是女子,那便說明,倘若你是個男子,她同樣也會……”

謝水杉擡手,一把捏住了朱鹮的嘴:“可我不是個男子,你別在言語之間給我偷梁換柱。”

朱鹮一把拍開謝水杉的手,這些日子一直都秋水盈盈望著謝水杉的眼睛,此刻只剩下冰凍三尺。

“朕需要偷梁換柱?朕是皇帝,她是朕的皇後。”

“這世上沒有皇後勾連外男,而要皇帝容忍的道理!”

“她既然選擇嫁給朕,便至死也只能是朕的人。”

“你的人?”謝水杉擰著眉看著朱鹮。

謝水杉從來都知道,每個人有自己的出生背景、成長經歷,沒有誰能夠輕易扭轉他人的觀念,替他人做出任何的決斷。

謝水杉能理解朱鹮的做法,因此只是阻攔,並沒有指責朱鹮。

可是他這一句“你的人”,實在是把謝水杉給惹毛了。

“好啊,你是皇帝。”

“皇後是你的人,後宮佳麗三千都是你的人。”

謝水杉瞪著朱鹮,指著門外說:“去找你的人。”

“你是要殺要打,還是要寵幸,我但凡再說一個字……我……”

朱鹮拉住謝水杉的手,用了全身的力氣,將她拉得躬身。

而後朱鹮雙手都摟住了謝水杉的脖子,頭埋在她的脖頸處。

方才有多麽峻厲無比,此刻就有多麽俯首帖耳。

朱鹮小聲在謝水杉耳邊說:“你別生氣,我說錯話了。”

“她不是我的人,她們都不是……”

朱鹮緊緊摟著謝水杉,謝水杉掙紮了一下,但是朱鹮幾乎要把自己吊在謝水杉的脖子上。

他有些急切道:“不殺她,也不廢她。”

“我都聽你的……”

這世界上,對朱鹮來說確實只有有用的和沒用的兩種人,但是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這兩種人之外,還多了一種,叫作謝水杉。

他不想和謝水杉吵架。

一點也不想,一時片刻也不想。

謝水杉半弓著身,原本還有點生氣,朱鹮埋在她脖子裏,嘴唇貼著她的頸項,討好地親了幾下,謝水杉的氣也聚不起來了。

算了。

他聽話就行。

謝水杉根本也沒有打算改變朱鹮的想法。

倘若朱鹮那麽輕易就會被人給改變想法,謝水杉恐怕也不會在二十五次的世界崩潰之後,被選到這個世界穿越求生。

那樣他們就連兩條直線短暫相交的機會都沒有了。

而且謝水杉喜歡朱鹮,本來也不是因為他只會溫柔討好,她喜歡的就是朱鹮的兇殘和危險之下,那專屬她的溫柔忍讓。

謝水杉知道,朱鹮只是在吃醋。

只不過他這皇帝吃起醋來有點可怕。

謝水杉推開朱鹮一些,幹脆果決地告訴他:“我不喜歡錢湘君。幾次救她,不過順勢而為。”

謝水杉對朱鹮坦蕩道:“我若是喜歡她,從一開始就沒你什麽事了。”

謝水杉對錢湘君也並沒有什麽物傷其類之心,她本來也沒有旺盛的情感,更沒有共情的能力。

旁人容不容易,所處的環境如何,除去先天因素,一大部分都是自己的選擇。

錢湘君為了自己的家族進宮的那一天,就早已做好了為家族犧牲的準備,否則她也不會撞得幹脆決絕,甚至都不跟朱鹮分辨一句。

謝水杉笑著,捏著朱鹮的臉說:“再說你跟你自己的皇後吃什麽醋?你後宮那麽多女人,該吃醋的人應該是我吧?”

朱鹮:“……”

謝水杉現學現賣,伸手掐住了朱鹮的脖子兇狠道:“說!你有沒有看上過其他的女人?!”

朱鹮急道:“怎麽可能!那些都是世族的奸細,我……”

謝水杉掐住朱鹮的嘴。

“剛才還說她們都是你的女人,一眨眼又變成世族的奸細了,你解釋不清楚的,我們就算扯平了吧。”

朱鹮眼珠亂轉,顯然還是想解釋。

謝水杉笑著,親了一下朱鹮的眼睛,哄朱鹮,說:“皇後以後再跪著攔腰輿,我讓內侍擡著腰輿從她頭頂上跳過去,肯定不見她,行了吧?”

朱鹮抿了抿唇,在謝水杉貼著他的臉的長久註視之下,總算笑了笑。

笑出了好看的面靨。

謝水杉吩咐人把朱鹮重新擡上鑾駕。

兩人又一起回了太極殿。

路上的時候,謝水杉摟著朱鹮,靠著他的肩頭還在想,幸虧朱鹮不是她現代的情人。

否則就按照他這種性格,謝水杉身邊那覆雜的狀況,他搞不好要折騰出什麽法制新聞來……

小紅鳥甜是真的甜,兇也是真的兇啊。

兩個人甜甜蜜蜜地回到了太極殿,吃午膳的時候,朱鹮似乎是猶豫良久,才垂著眼,又問了謝水杉一句:“你說如果你喜歡錢湘君,就沒有我什麽事了。”

“那意思是說……你確實有磨鏡之癖,對嗎?”

謝水杉也吃得差不多了,擱下金箸,看著朱鹮揉了揉鼻子,朝著長榻上向後一仰,擡腳輕輕蹬了一下朱鹮的肚子,而後就把腳擱在他的腿上不動了。

仰著頭靠著長榻的雕花,嘆息:“哎喲,小鳥……不,小祖宗,這件事能不能過去了?”

朱鹮沒再說話,他還沒有吃完。

他今天午膳就沒吃幾口,慢條斯理地,讓人懷疑他這邊吃那邊都消化完了。

他垂著眼,左手壓在謝水杉伸到他腿上的布襪上,右手捏著湯勺,繼續慢悠悠地喝湯。

喝了兩口之後又問:“那你是通過什麽人知道你有磨鏡之癖的?”

謝水杉:“……啊!”

“啊!”她哭笑不得地躺在那裏,舉起雙手,“我投降,真的我投降了!”

小紅鳥這醋勁兒也太大了。

謝水杉懷疑她如果真的把前世的事情跟朱鹮說了,朱鹮能撕裂時空,攆到上輩子去,一個一個收拾那些跟她有過關系的人。

謝水杉又不想編謊話騙朱鹮,於是挑揀著真話對朱鹮說:“我這輩子真的只有你一個人。”

朱鹮這是第二次聽到謝水杉說“這輩子”。

可是謝水杉擅長的那些放浪的招數,對女子和男子那一副駕輕就熟的混賬模樣,

怎麽看,都不像是沒有經驗的。

朱鹮自己就知道沒有經驗是什麽樣子。

這解釋不通。

而謝水杉身上,其實遠遠不止這一點解釋不通。

從她靠著一根千年人參就能夠完全抵過流霞曲的毒性,三天之內死而覆生這件事開始,朱鹮就一直覺得她異於常人。

各種細碎的違和感疊加到今日,朱鹮端詳著謝水杉,她和他見過的每一個人都不一樣。

或者說……她奇怪得完全不像是崇文國的人。

而且朱鹮從那日吐血昏死醒來,就已經暗中著人查過“滑雪”這種謝水杉習以為常的運動。

周邊五國之內,倒是有一個部落之中,有人能乘“木馬”行於冰上。

但是那種木馬的圖紙,和謝水杉畫給民間木匠的那些她口中滑雪板的圖紙,是完全不同的。

且人家是滑冰,沒有誰會踩著兩塊板子就從大雪堆積的山崖上往下跳,還不會摔死。

萬般不解,千般疑慮都在朱鹮望著謝水杉的眼中,凝成一線,收束在他眼底的暗潮之下。

謝水杉以為朱鹮還在糾結她到底同誰磨了鏡。

“你能不能不要總是胡思亂想?”謝水杉笑著,心中其實很甜蜜。

她沒體驗過有人揪著她的過往吃醋的滋味。

吃醋是和在意畫等號的,朱鹮吃醋雖然有點嚇人,但謝水杉真正能供他吃醋的過往,並不在這個世界,一切都在謝水杉可控的範圍之內。

既然可控,那這就是情趣。

朱鹮被謝水杉又用腳輕輕晃了幾下肚子。

他放下銀箸,用巾櫛擦了擦嘴,示意侍婢撤掉午膳。

總算放過了這個話題,對謝水杉說:“今日朝會上你做得很好,這樣的適當逼迫,世族之間倘若當真都知道那個皇嗣朱梟的存在,他們肯定很快就會露出馬腳。”

朱鹮讚賞地看著謝水杉,謝水杉做事,永遠都讓他滿意且驚喜。

不過朱鹮想到什麽,又說道:“你不要私下同中書令豐建白有什麽過密的接觸,他是個真正的老狐貍,朝會之上你說什麽他都會應允,但是朝會之下,他恐怕不會買你的賬。”

謝水杉喝著飯後消食的茶,“嗯”了一聲,表示自己知道了。

朱鹮想到謝水杉在朝會上和豐建白之間的互動記錄,又擰著眉說:“反正你離他遠一些,不要和他有任何的接觸。”

謝水杉:“……我和他有什麽……啊……”

謝水杉想起,她在朝會上摸了一下豐建白的手。

玉帝做證,謝水杉是真的對老頭兒沒任何興趣!

就算豐建白氣度卓然,很有股子清流文臣風流瀟灑、入骨入魂的韻味。

可他也是一個老頭子啊。

“我只是,習慣性地和他握握手罷了。”當時把錢小公子硬塞給他,就像是謝水杉跟合作方簽完合同,達到自己的目的之後,禮節性地握手是一樣的。

謝水杉啼笑皆非地對朱鹮解釋:“我只喜歡像你這樣比我小的,越小越好,我不喜歡年紀大的能當我爺爺的。”

謝水杉從長榻的另一側轉過來,摟過朱鹮,把他的腰撐拽下來。

又扯著他靠過來,摟進懷裏,翻身壓住,親了親他的臉蛋:“我的陛下,你就大發慈悲,不要什麽醋都吃,行不行?”

朱鹮被狼狽地扯來扯去,毫無抵抗能力,這又讓他想到昨天晚上……

朱鹮面色紅透,自下而上瞪著謝水杉,羞惱道:“你在說什麽!”

“我,我讓你離豐建白遠一點,是怕他為了替我控制你這個過於才華絕世,甚至會治理天下的傀儡,引誘你吃五石散。”

“他經常吃五石散!那東西吃多了更會影響神志,對你的病癥十分不好。”

“我不是,不是吃醋。”

朱鹮紅著臉,為自己辯解。

豐建白是真的幹得出那種事,他這人哪裏都好,人品、才學、威望無一不是舉世無雙。

但是他吃五石散。

他的門生很多效仿,朱鹮還下過禁令,但是效用並不佳。這世上附庸風雅之人本就很多,加上豐建白推崇,上行下效,禁令也控制不住。

而且豐建白還曾經不知抱著什麽心態,把五石散進獻給朱鹮過。

那時候要不是因為朱鹮才剛剛殘廢,還控制不住局面,就把豐建白這狼子野心的老東西給收拾了。

如今他是真怕謝水杉跟豐建白獨處的時候,被他帶著吃五石散。

畢竟……謝水杉是什麽都敢嘗試,什麽能致死命,她便要去做什麽。

謝水杉聽朱鹮說完,笑意更深了。

小紅鳥吃醋是在意她,怕她被人蒙蔽,吃損害身體的藥物,自然也是在意她。

謝水杉伏在朱鹮身上,低下頭,親吻他雙唇,輕聲道:“好,我知道了。”

“不私下見他,也不見任何人,以後我無論見什麽人,是男是女,是老是少,都經過陛下的審查和允準,好不好?”

謝水杉一下下親著朱鹮,朱鹮也擡手擁住了她,聽謝水杉這麽說,故作嚴肅地“嗯”了一聲。

實則沒忍住翹了翹嘴角。

朱鹮怕謝水杉看出他控制不住笑意,連忙擡起頭,湊到謝水杉唇邊,與她呼吸相交,唇齒相纏。

滿屋子的侍婢垂頭靜立,謝水杉和朱鹮在窗扇映照進來的暖光之中,耳鬢廝磨。

江逸帶著快馬加鞭趕回來的玄影衛進殿,在外間稟報求見時,長榻上,已經從謝水杉在上,換成了朱鹮在上。

他爛漫的卷卷傾瀉下來,調皮地纏了謝水杉滿頸。

修長的指節,扶著謝水杉側臉,閉著眼,迷醉地一下一下,啄吻謝水杉的唇。

他拇指之上今日戴了一個扳指,通透的白玉,比不過朱鹮手上的肌膚瑩潤,逡巡在謝水杉同自己高度肖似的輪廓之上,緩慢地滑動,莫名地帶著一些難言的禁忌意味。

謝水杉放松仰躺,屈起一條腿攔著朱鹮下滑的側身,雙手掐扶著朱鹮有些不堪盈握的腰身,閉著眼,由著他掌控兩人之間的親密節奏。

不過外面求見的人,在通報第一遍過後,沒能等到召見。等不及,又捅了一下江逸。

江逸只得沈著嗓子,又喊了一遍:“陛下,澤州快馬趕回的玄影衛求見。”

朱鹮和謝水杉這次同時睜開了眼。

謝水杉先起身,而後拉著朱鹮起身,又從身後將他擁住,摟著他的腰,讓他靠著自己。

側頭枕著朱鹮的肩膀,笑著對他說:“這樣行嗎?我做陛下的腰撐。”

朱鹮擡了擡手指,讓人給他整理衣物和頭發,最後還是拿了腰撐。

他無聲拒絕了和謝水杉抱在一起的淫/亂姿勢接見手下。

謝水杉嘖了一聲,坐在長榻另一側,和朱鹮的肅整比起來,她長發有些淩亂,衣襟也半開不開。這次真的是朱鹮拉的,他總算是敢伸手了。

謝水杉就這麽半靠著長榻,故意不收拾。

朱鹮側頭,見她只是形容淩亂,並不露什麽不該露的肌膚,便也不管她,示意侍婢去叫玄影衛進來。

“你說什麽?葉氏將人轉移了,但是你們又沒能抓住人?”

朱鹮端坐,眉目沈冷:“朕不是說過嗎?抓不住便殺了。”

謝水杉:“哎?殺誰?”

朱鹮回頭看她,眼中的冷意未能馬上收斂,謝水杉後脊隨著他的話和眼神,陡然一寒:“你要殺朱梟?”

謝水杉坐直,攏了下衣襟,坐到了長榻的邊上,說道:“朱梟不能殺。”

這怎麽一眼沒看到,朱鹮又走在了滅世的路上了!

按理說提前這麽久透露給他朱梟的消息,他正好可以抓了朱梟,利用朱梟設局,世族沒了這致命籌碼,自然不得不和朱鹮繼續周旋。

這一局只要朱梟落網,朱鹮穩勝。

他怎麽就又要把人給殺了?

朱鹮有些驚訝謝水杉的反應,挑眉道:“為何不能殺?”

謝水杉張了張嘴,相關劇情都說不出來。

先前不讓殺的人,都說她想要,現如今她說她想要朱梟,朱鹮立刻能把朱梟切片剁餡兒。

見謝水杉一副張口結舌的模樣,朱鹮的眼睛瞇了瞇。

他看著謝水杉,問她:“你和這個朱梟之間……究竟有什麽淵源?”

朱鹮看過朱梟的畫像,朱氏皇族子孫長相都很相似,朱梟和他長得像,先前玄影衛回稟,朱梟看容貌骨相也就十六七歲。

倘若是遺落人間的皇嗣,不可能是前朝先帝的後人,只能是前朝太子,或者皇子之後。

朱鹮想到謝水杉方才說的那一句“喜歡年紀小的,越小越好”,擱在腿上的手指,緩慢地扣緊。

“你讓殷開幫你去抓他,說你們之間有仇。”

“你到如今還不肯說和他是怎麽回事嗎?”

謝水杉看著朱鹮,知道無論怎樣的理由都未必能騙得過朱鹮如此聰明的腦子。

因此她正色看著朱鹮說:“你相信我嗎?”

“相信我就不要殺他,先把人抓回來,利用他牽制世族,才是最佳的計策。”

朱鹮不太滿意謝水杉又避而不答,但他也不打算逼她。

無論謝水杉隱藏的諸多事情是什麽,他總有一天會弄清楚。

而且朱鹮並不懷疑謝水杉對他的忠誠,透露出朱梟的存在,已經證明了她背叛了身後之人,倒向他。

朱鹮勾了勾唇,眼中冰消雪融,說道:“相信。”

“那就聽你的,不殺,只抓。”

大不了抓回來的路上把臉劃花。

朱鹮看著玄影衛,說道:“繼續說。”

玄影衛跪在地上,又道:“回稟陛下,屬下帶人同九幽盟的勇士們合力圍捕不成,便按照陛下……”

這個玄影衛被派出去之前,是在太極殿內值宿的,知道陛下和謝姑娘之間的種種糾纏,極懂審時度勢,頓了頓,才說:“便按照陛下先前的命令,殺之。”

“屬下令埋伏在樹上的人放毒箭,那朱梟憑借身邊人的帶領,躲掉了上方的冷箭,卻沒躲掉隱匿在朱梟身邊九幽盟的燒火丫頭的袖箭。”

“他所中之毒,乃是陛下欽賜的流霞曲,本該即刻身死,他也確實當場毒發。”

“但是他身邊有位被他們一群人稱呼為‘仙姑’的奇女子,雖然屬下等人感覺不到她身上有任何內力的波動,但她不僅每一次都能夠預判屬下們動手的方位,還能活死人,肉白骨。”

玄影衛從袖口之中掏出一個綠色的小瓶子,雙手捧到頭頂之上,說道:“陛下,那朱梟毒發之後,喝了這個瓶子裏面的藥物,便很快爬起來,跑了!”

朱鹮還未等反應過來這世界上竟有人中了流霞曲還能站起來跑的荒謬之事。

謝水杉已經從長榻邊,速度極快地兩步就邁到了那玄影衛的旁邊,一把抓過了玄影衛舉過頭頂的小瓶子。

拿在手中,反覆翻看了數次。

她面上無論面對什麽境況,都從容不迫的神情,隱隱出現了裂痕。

額角和脖頸之上的青筋一下子都鼓了起來,突突地跳動。

謝水杉緊緊捏著瓶子,眼中的血絲蛛網編織一般,飛速密布了眼眶。

她慢慢地回過頭,看向朱鹮。

看向她的小紅鳥。

看向她可愛的、堅韌的、為了活下去飽經苦痛,步履維艱的小紅鳥。

朱鹮見到她的表情,一驚,自己下意識傾身,險些摔下去,才意識到身不能行,急得立刻喊人:“快扶住人!”

謝水杉被不遠處的江逸帶著兩個侍婢給扶住,失笑道:“大驚小怪做什麽,我沒事。”

謝水杉只有瞬間的失態和失神,很快緩過來,擡手拂開了身邊侍婢的攙扶。

邁步走向朱鹮。

她面上山崩一般的神情已經在幾步之間收斂得幹幹凈凈。

只不過壓在胸腔之中的怒火,卻燒灼得前所未有的旺盛。

謝水杉攥著瓶子,遞給朱鹮看,笑了一下,那笑意卻只存在嘴角,眼底肆虐著朱鹮從未見過的森寒。

謝水杉輕描淡寫地說:“沒什麽,碰見個老鄉而已。”

這瓶子,是營養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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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三合一[哈哈大笑]

小鳥看著有點殘忍,但他就是這種封建暴君人設。沒事,有大姐拽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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