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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晉江文學城 因為若即若離,所以患得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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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因為若即若離,所以患得患……

飛機落地東港國際機場, 已是夜間十點。

一場雨過後,夏夜空氣濕涼,行李箱輪子骨碌碌地碾過濕漉的地面。

江寧藍擡手壓低了鴨舌帽, 大步流星地出機場,身後跟著宗懸特意派來保護她的女保鏢。

保姆車停靠在路邊等候, 助理Ada最先見到她,果斷把車門打開。

保鏢猛力拎起江寧藍的大行李箱, 放進車裏, 繼她上車後,她也跟著上車, 跟Ada一起坐在第三排。

接到人, 低調的黑色埃爾法,乘著夜色疾馳。

半個月不見, Ada一如既往地活潑:“藍藍姐,你感覺怎樣?有好一點嗎?”

林薇手肘抵著車窗,托著腮,眨眼間, 翻一個優雅的白眼給她:

“你看她像是只好了一點?”

說著,她餘光掃向眼尾, 將身旁座椅上的那人,上下打量一番,精細描摹的眉頭不由得越擰越緊,“你胖了?”

“看得出來?”江寧藍正用手機給宗懸發送訊息,騰出只手掐在腰間捏了捏, “我今早剛稱,也就五磅而已。”

“五磅?!”林薇倏然坐直了,“五磅肌肉和五磅脂肪能一樣嗎?半個月沒人看著你, 你就這麽墮.落了?我拖著條骨折的腿,坐輪椅,拄拐杖,都得爬起來,幫你做公關,給你談合作。你呢?躲懶不回來工作就算了,過幾天就要進組了,這節骨眼上,你居然還不註意身材管理!”

許是在忙,宗懸沒有回覆她,江寧藍指尖輕敲兩下手機殼,有點焦躁:

“我先前受了那麽大驚嚇,額頭都磕破了,當然要好好休息,不能劇烈運動。”

“所以你就把自己吃胖了?”

“……”江寧藍長嘆一口氣,“可是,我真的,很久很久,沒有好好享用過一頓美食了。”

“呵~”林薇一個白眼快把自己暈過去,“你豈止是一頓。”

“可是……”江寧藍“哢”一聲給手機上鎖,扭頭,直勾勾地對上林薇那雙淩厲眼眸,“這半個月,真的是我自入行以來,最開心的一段時光。”

不用顧忌身材飲食,不用害怕藝人失格,被狗仔抓拍登報,也不用擔心和他牽手出現在街頭巷尾,要遭受流言蜚語的抨擊。

她真的,很久沒有好好享受美食,也很久沒有毫無負擔地擺爛,天天睡到自然醒。

她更是從宗懸那裏,得到了絕無僅有的寵愛。

“看得出,你過得很滋潤了。”

林薇往後靠向椅背,擡起一條腿疊在另一條腿上,她從包裏翻出手機,給人發消息,邊同她說:

“雖然劇組那邊很趕,但你現在狀態差了點,剛好最近還有別的行程,我重新給你排一下檔期,這幾天,你有空就好好研究一下劇本,順便減肥刷脂。”

昏暗的車廂內,手機“叮咚”響了聲,江寧藍趕緊拿起手機來看,宗懸回覆她了:

【剛剛在跟教授聊項目,沒看到,你回到家再跟我說下】

“好。”江寧藍應聲。

既是回應宗懸,也是回應林薇。

林薇忙裏偷閑地瞥她一眼。

一段時間不見,眾人眼裏,本該因綁架事件而遭受重大創傷的人,本該因過去那些毀謗而委屈萬分的人,此時,竟是肉眼可見的神采飛揚,光彩照人。

幸福得如此具象化。

即便是額頭那一抹未消退的淺咖色印痕,也無損她的艷麗璀璨。

“開心就好。”她說。

江寧藍反映了一秒,才意識到林薇在跟自己說話。

-

這一晚,她睡得不怎麽安穩,是因為身旁少了一人,還是因為快樂的時光結束,醒後有成堆的工作要處理。

江寧藍也說不清。

淩晨兩點還沒睡,她一通語音通話打到宗懸那邊,他接得挺快,問她怎麽了。

她說睡不著,他便好聲好氣地哄她,跟哄小孩似的,給她講睡前故事,聲線磁性低沈,就連換氣吐息的聲音,都格外性.感。

江寧藍側躺在床上,懷裏抱著他睡過的枕頭,意識昏昏沈沈的,卻舍不得睡,癟著嘴嘟囔:

“你知道,我有多久沒聽睡前故事了麽?”

“多久?”

“從我當演員開始……”她說,“那時候,我媽要照顧我爸,本來就沒什麽時間陪我。後來我能接戲掙錢了,我媽就再也沒給我講過睡前故事了,都是在跟我講劇本,陪我對戲、背臺詞。她說,我不該對她要求那麽多,她一個沒吃過苦的人,現在又要照顧我生病的爸,又要拉扯我長大,”

“其實你很想阿姨,對不對?”他一針見血地點破,“所以你總在尋找她的影子。”

她拒不承認:“她有什麽好呢?我爸走了沒一年,她就交了個新男友……後面還交了好多好多個新男友,都沒什麽時間精力陪我了。我也慢慢長大,不再依賴她教我認字,陪我研讀劇本。”

“就是因為若即若離,所以才會患得患失,得不到永遠在騷動。”

宗懸語氣沈緩,江寧藍安靜聽著。

她忽然笑出聲:“說的是你對我的感覺吧?”

“你對江阿姨,也是這種感覺。”他不留情面地撕破她偽裝。

這次,她笑不出來了,唇角的弧度一點一點放平。

情緒在膨脹,在翻湧,她用力地做一個深呼吸。

宗懸不出聲打擾她,也不掛斷通話。

江寧藍翻身趴在床上,呼吸間,是枕頭經過清洗晾曬後的淡淡木質香,她艱難尋找著宗懸的氣味,腦子裏卻全是江月琳。

有一點,是宗懸說對了的。

那就是,其實她是想她的。

記憶中的江月琳,除了溫柔漂亮,跟“堅韌”這個詞,多少也是沾點關系的。否則,她怎麽能守著生病的丈夫和年幼的女兒,堅持那麽久?

她長袖善舞,情商高,會來事。不僅能歌善舞,還擅長烘焙,精通營養學,高度自律以維持纖瘦身材。

哪怕多年不工作,下定決心,找準賽道後,也能迅速在網絡積攢數萬粉絲,通過直播帶貨大賺一筆。

那次真心話大冒險,問她喜歡什麽類型。

她說,她喜歡溫柔強大的母系或姐系。

這何嘗不是在尋找江月琳的影子?

可那又怎樣呢?她和她回不到過去了。

眼眶發熱發酸,江寧藍咬緊唇.瓣,試圖壓下突然洶湧難過的悲傷,但在張嘴呼吸時,喉嚨還是洩出了一聲壓抑不住的哭音。

宗懸耳尖地聽到了,他壞人一個,居然笑她:“大晚上,想媽媽想到哭鼻子?”

“沒有!”她脫口而出,情緒沒壓住,近乎是怒吼,像一只被踩到尾巴的貓。

他還在煽風點火:“要不趁熱打鐵,給江阿姨打個電話?”

“不要!”她又急又氣,頭臉漲得通紅,“宗懸,這我家事,你要敢胡亂插手,信不信我——”

“你怎樣?”

“……”她能怎樣?被子蓋在身上有點熱,她氣得一腳踢開,“這麽晚了,少打擾人家。”

“嗯,”他懶懶地哼一聲,“確實有點晚了。”

具體是什麽晚了,不用明說,兩人都心知肚明。

如果能早一點,再早一點,如果江寧藍能攔著江月琳不生小孩,不結婚,如果她能攔著江月琳跟宗凜不逾越界線……一切,是不是全都會不一樣?

偏偏這個世界,最壞的地方,就在於沒有那麽多“如果”。

熬到後半夜,江寧藍終於醞釀出睡意,能勉強睡一段。

卻在臨近天光時,做了個模糊不清的夢。

夢見她早已記不清面容的生父,背對她,在臥室裏彈奏鋼琴。

而江月琳就坐在床邊,抱她在懷裏,繪聲繪色地說著繪本故事。

那麽溫馨美好的畫面,她卻睡夢中落淚。

醒後,夏日明媚的陽光,穿透偌大的落地窗將公寓照得亮堂。

沒有生父,沒有江月琳,也沒有宗懸。

室內空曠悄寂,江寧藍躺在床上一陣恍惚。

一早,林薇送來顧徊新戲《欲謀》的劇本。

劇組趕時間,砍掉了劇本圍讀的環節。

在趕往廣告拍攝地的途中,江寧藍邊吃早餐,邊囫圇吞棗似的大致瀏覽一遍,對全劇和自己將要扮演的角色,有一個簡單的了解。

她用了兩天琢磨,快完成人物小傳時,好奇地問一嘴:

“之前我面試時,顧老師說他戲中有一段吻戲,而且他還要求真吻,不借位,不替身。怎麽我在劇本裏沒看到吻戲戲份?編劇那邊全刪了?”

“什麽?”

林薇忙得團團轉,剛結束一個電話,就被她一長串話語砸過來,反應慢半拍,她傾身越過椅背,去看她手中的劇本,一眼掃去,完全看不出問題。

於是,她伸手拿過劇本,拇指抵著書頁,“刷刷”過一遍,半晌,煩躁地“嘖”一聲:“拿錯了。”

“啊?”江寧藍捏著黑筆,似笑非笑,要哭不哭,有些無語,“我人物小傳都三千字了,你說拿錯了?”

“這個劇本是給宗懸過目的。”

撂下話,林薇低頭翻找她挎在小臂上的托特包,拿出另一份劇本給她。

“這個才是給你的,完整的劇本。”

江寧藍隨意翻動兩下,果真找出那一段所謂的吻戲,“為什麽有兩份不同劇本?”

林薇給她一個眼神,“你知道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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