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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晉江文學城 水聲激烈,她呼吸劇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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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水聲激烈,她呼吸劇烈……

宗懸靠著跑車等人時,點了一根煙,火機噌地冒出藍色火焰,江寧藍的身影在這時出現。

性格還是一如既往地火暴沖動,奪過狗仔的攝像機,用力往地上一砸,“砰!——”

街頭行人受驚,下意識循聲看去。

暮色四合,她一身紅色背心和牛仔短裙的打扮,覆古又時髦,比天邊的火燒雲還艷烈。

一句話,便叫道德的天平完全向她傾斜:

“我裙下長幾把了嗎,需要你用高清鏡頭來拍?”

她的質問好粗俗,好犀利,令狗仔臉色漲紅,局促地僵在原地。

有人認出江寧藍那張藏在鴨舌帽下的漂亮臉蛋,驚喜地跑去要簽名,不到一分鐘,她就被圍了個裏三層外三層。

顯然,即便深陷低谷,江寧藍的人氣依舊很旺。

她出道早,五歲便在著名導演的重磅大戲裏,擔任重要角色。

後來一路高歌猛進,十八歲那年,更是一舉斬獲國際金幕獎影後,被評選為演技派新生代四小花旦。

可也是從十八歲開始,這個小花旦,沒了未成年保護.法的保護,一夕之間成了小倒黴蛋。

先是“深夜陪酒”的緋聞引爆輿論,消息壓下沒多久,又被指控在校霸淩。

然,真正讓她事業遭受重創的,是著名狗仔含混不清地爆料“新晉影後未成年墮胎,養小鬼改運”,炸出一堆玄學大師煽風點火,專業解讀,還有一.大批“知情.人士”紛紛冒頭,甩出她出入婦產科和泰國游的照片。

樁樁件件,與她熒幕上經典的美麗惡女形象完美重合,一時間,口碑崩盤,公司一度決定將她雪藏。

江寧藍不是任人拿捏的軟柿子。

發現公司放任輿論發酵,完全不打算幫她公關後,當即找律師打官司,該告告,該解約解約。

過去一年,她的時間精力全耗在這些破事上,工作、學業完全停滯,還沒少往外掏錢。

於是,這個小倒黴蛋,現在還是個小窮光蛋。

察覺她目光掃來,宗懸熄滅煙蒂,轉身上車。

全球限量的布加迪W16 MISTRAL如猛獸,蟄伏在鋼鐵叢林中,一身悍猛肌肉蓄勢待發,啟動的瞬間,低沈雄渾的吼聲即刻吸引所有人的視線。

他一腳油門正要踩下去,江寧藍突然飛身翻越車窗,上了副駕。

不等眾人反應,頂級敞跑如離弦的箭,破空飛出。

江寧藍被慣性猛地摜到椅背上,她背薄,兩片蝴蝶骨撞得生疼。

左手摸索著安全帶系上,右手高舉剛到手的相機儲存卡,在夕陽中晃了晃,向身後拔腿狂追的狗仔大肆炫耀。

這年頭,娛樂至死,狗仔都沒什麽職業道德,瓜不夠,就拿女明星的“事業線”和“微笑線”來湊。

真惡臭。

江寧藍收好儲存卡,擡頭時,閃爍霓虹撞進眼簾,想起方才一瞥而過的“6791N”車牌號,她挑眉,語氣說不清是打趣還是挑釁;

“碌柒9英寸,真定假啊,哥哥仔?(9英寸,真的假的?)”

“試下咪知(試過不就知道)。”他不鹹不淡地回敬,左肘撐在車窗邊,支著頭。

脾氣挺好,面對這個突如其來的入侵者,居然沒送她第四個“dan”——滾蛋。

清勁風聲在耳邊呼嘯而過,江寧藍差點沒聽清。

扭頭看他,一年未見,那張游戲人間的渣男臉,還是帥得很出眾,沒辜負四分之一的斯拉夫血統,骨相立體,折疊度高。

頂著一頭精心打理的三七分碎蓋,穿著頗具設計感的All Black Style,挺酷,貌似是意大利的小眾品牌。

她到歐洲參加時裝周時,曾有幸跟品牌創始人見過一面,對方好心遞她一塊方巾,遮擋小禮服的咖啡漬。

經紀人當時眼神就不對了,後來才張著五根手指,說這牌子好矜貴,單是一塊方巾,就要五位數。

“我是誰?”她問他。

他眼都不眨,“Arlene。”

“江寧藍。”這不是她第一次向他自報家門了,“就你這智商,怎麽保送麻省理工的?”

“我有記住你的必要?”

“……”

確實沒有,他們圈子都不同。

他混的是上流社會,身邊個個天之驕子,未來棟梁。

而她,打小在娛樂圈摸爬滾打,有過巔峰,也正經歷著失敗。

如果不是一年前的意外,恐怕這輩子,他們都不會有任何交集。

車內氣氛有些沈寂,他手機一直在響,不知是誰找。

她問他要不要接電話。

他關機,騰出手打開音響,SADJAY一曲《回覆原廠設定》唱得極瀟灑:

“一切重設  你與我各一邊

而從此  不會面  不相見”

字字句句,伴隨抓耳的旋律撞擊她耳膜,像是無聲警告,刺.激心跳漸漸加快。

她忍不住切到下一首,他仿佛終於記起往事,直白挑破這層關系:“不是說,別再見面?”

江寧藍懊惱地咬了下舌尖。

所以說,人生那麽長,有些話,不能說太早。

“今天事發突然,我們好歹鄰居四年,你念下舊情,幫幫忙?”

“舊情?”宗懸輕嗤,“我們總共才講過幾句話。”

確實沒幾句,也難怪他總記不住她名字。

天價敞跑沿濱海大道疾馳,天色漸漸暗了,說不清是棕櫚葉還是椰樹葉子,在海風中淅淅索索地搖晃,隱約顯現出彎月的光輝。

一個甩尾剎停,輪胎跟地面剮蹭出刺耳噪音,江寧藍不設防,胸口被安全帶重重一勒。

剛想問他來海邊幹嘛,就聽到一男生嚷著:“哥,牌買回來沒?”

宗懸拔鑰匙下車,“萬域去買了。”

“萬域,東西呢?”男生偏頭朝宗懸身後看。

不期然跟江寧藍打一照面,他楞住,不可置信地睜圓眼睛,“你們……還順便去了趟泰國和韓國?”

“嗯,”江寧藍故意沈著聲,“效果怎樣?”

“Perfect!”許英傑豎起兩根大拇指,“跟超級無敵大美女江寧藍簡直一模一樣!”

那副傻樣真是沒眼看。

宗懸單手抄進褲袋裏,回頭,目光落她身上,“今晚什麽安排?”

“嗯?”江寧藍被問得一怔。

懂了,暑假沒課,也沒通告,這小倒黴蛋現在無所事事得很。

“下車。”他說。

切,誰稀罕坐他的車似的。

江寧藍下車,關門,頭也不回地往另一方向走,一米七二的高挑身材,蜂腰,翹.臀,一雙長腿骨肉勻停,單是背影都漂亮得令人心顫。

宗懸覺得她這人,有時候真傻得挺可愛,“來都來了,吃頓飯再走?”

鴻門宴?

不等她多想,許英傑就嬉皮笑臉地湊過來,盛情邀請她參加宗懸的接風宴:

“沒想到你居然會來,誒,咱們以前還是萊雅書院的同學,有印象沒?”

江寧藍認真打量他一番。

說實話,如果不是有宗懸在一旁當參照,她壓根記不起這號人。

畢竟他們是尖子班的翹楚,而她卻是不學無術的音樂生,滿世界跑通告,常年不在校,僅參加過的幾次考試,成績還墊底。

“有點。”她含糊道。

“只是有點?”

許英傑捂著受傷的小心臟。

“從幼稚園到高中,我們可是同校了十五年!現在,你在東港音樂學院學鋼琴,而我,就在你隔壁的東港大學學金融,這緣分……懸哥這次回來交換一年,也是在我們東港大學。”

“是嗎?”江寧藍輕喃。

前方,宗懸已經走遠了。

路燈在他周身勾勒出一圈朦朧的光邊,卻還是抵消不了冷峻孤傲的氣場,拿捏著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勁兒,挺拿人。

目光長時間凝在他身上,她瞳孔漸漸失焦,“為什麽突然回國交換?”

他都保送出國了。

而且,他母親離婚後,也已移民美國。

她以為,他這輩子都不會再回來。

“誰知道呢?”許英傑聳了聳肩。

這一帶是私人海灘,人煙稀少,分外清靜。

天幕撐起一方天地,燈帶如星星閃爍,經典青春片《暗戀這件小事》被投影在幕布上。

光影變幻中,兩個女生坐在堆滿零食果切和燒烤炸串的桌子邊,舉杯喊“cheers”。

聽到腳步聲,扭頭看來的第一眼落在宗懸身上,第二眼是江寧藍,面上呈現出不同程度的驚訝。

許英傑熱情為雙方做介紹,穿著白裙的清純乖女是陸知欣,一身朋克打扮的黑皮辣妹是殷茵。

至於江寧藍,她是熱度居高不下的多棲藝人,三分鐘前,#惡女專業戶暴砸狗仔鏡頭#的詞條剛屠榜熱搜。

哦,對了,她還曾是萊雅書院無數少男的夢中情.人、紅玫瑰。

宗懸長腿一伸,勾來一張椅子坐下,拿了兩串烤牛肉,其中一串遞給江寧藍,她不疑有他地吃一口,接著聽到他的評價:

“明明是個遲鈍的笨蛋。”

“……”江寧藍反唇相譏,“你想服毒自盡,舔個嘴就夠了。”

“那你怎麽沒被毒死?”他漫不經心地撂話,分貝不高不低,幾人都聽得清楚。

江寧藍臉色微變,倒是那個叫陸知欣的女生腦子轉得快:

“難得有新朋友來玩,宗懸,你別這麽毒舌啦。”

宗懸從斜後方的保溫箱裏撈出一罐啤酒,單手扣開拉環的動作幹凈利落,“哢”一聲,氣泡翻湧而上,“她可不算新朋友。”

“確實,”許英傑附和,“你們高中才轉到我們學校,可能不知道,初中那會兒,大家還猜誰有本事拿下江寧藍呢,我們都一致把票投給了宗懸。”

陸知欣:“後來呢?”

“哪有什麽後來?”

許英傑吃烤雞腿,吃得滿嘴油光。

“江寧藍天南海北地跑,多難追啊。我們懸哥那麽矜貴,哪會追人啊?兩人跟平行線一樣,沒交點的。”

“這樣呀……”陸知欣若有所思。

“萬域到底還回不回來?”殷茵給他打電話,手機開免提。

鈴聲在天幕外響起,隨著移動愈發逼近,一個身穿白T和黑色工裝褲的男生走進來,剃著板寸,五官淩厲粗獷。

隨手把撲克牌往桌上一扔,開口便是對宗懸的靈魂拷問:

“咱這兄弟還能處麽?為了個女人,你就這麽把我丟路邊了?”

許英傑落井下石:“跑車副駕當然是坐美女啊,誰要一個大老爺們?”

萬域作勢要打他,許英傑抱頭躲開。

萬域拖了張凳子坐下,視線在桌上逡巡一圈,最終定格在角落那盤金燦燦的炸饅頭上。

“怎麽又是炸饅頭配煉乳?”他一臉嫌棄,“宗懸,你點的玩意兒,你自個兒都不吃。”

被點名的人手肘抵膝,玩著手機,眼皮都懶得擡,只是單手扣著啤酒罐隨意晃了晃,“你們每次不都吃得挺幹凈?”

“所以呢?”萬域氣笑了,“這是給哥兒幾個的服從性測試?嘖,真不知道有誰會喜歡吃……”

話音未落,江寧藍咀嚼的動作倏地頓住,一口饅頭不上不下地噎在喉嚨裏。

有人遞來一罐喝的,她沒細看,接過就仰頭灌了一口,冰涼的酒液裹挾著麥芽香氣,在口腔爆炸。

該死的饅頭終於吞進肚裏,她劫後餘生般松一口氣,後知後覺地發現,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自己身上,“怎麽了?”

“那酒……”許英傑欲言又止。

“我只是想放在桌上。”宗懸的聲音淡淡響起,說話間,自顧自地又開了一罐啤酒。

江寧藍看著兩人手中一模一樣的啤酒罐,半晌,大腦才將“他喝過的酒,現在被我喝了”這句話捋順。

熱意悄無聲息地爬上耳根,她淡定放下啤酒罐,“沒關系,酒精消毒。”

也不知被這句話安慰到的人,究竟是誰。

“其實這個挺好吃的。”陸知欣把話題引了過去。

萬域看著她拿起一顆炸饅頭,蘸著甜膩的煉乳,慢條斯理地咬了一口,“你喜歡?”

“嗯,”她淺笑,唇邊有個小梨渦,“我喜歡。”

究竟是誰愛吃炸饅頭配煉乳這一問題,在此時得到唯一答案。

幾人默不作聲地交換著眼神,一種心照不宣的共識在空氣中暗湧。

幕布上的電影早已成了背景,索性切成音箱模式,R&B曲調慵懶,燈光調暗後,氛圍松弛又暧.昧。

酒過三巡,眾人陷在微醺狀態裏,不知是誰先挑起話題,問宗懸,在國外一年,交女朋友沒。

“沒有。”

他答得幹脆。

磁沈聲嗓像夜間漲潮的海水,輕輕漫進耳朵裏,江寧藍早已被酒精麻醉的大腦,在此刻浸沒得徹底。

意識在放空。

有人笑著打趣:“那喜歡的人呢?沒女朋友,不代表沒有喜歡的人。”

宗懸笑而不答,夾煙的手指移開,一縷稀薄的煙霧從唇間緩緩溢出,被夏夜腥鹹的海風一吹,即刻消散不見。

“真沒有?”有女生不死心地問。

什麽有沒有?

江寧藍試圖動腦,支著頭的胳膊肘忽地從扶手滑落,海藻般的長卷發在風裏飄搖,不經意拂過他手臂,撩起一陣微妙的麻癢。

宗懸轉過頭來看她。

盛夏的悶熱與她體內的酒精共同作用,在白膩肌膚上蒸出一層薄紅。

江寧藍晃了晃昏沈的腦袋,仰頭又灌了一口酒。

隨後,將啤酒罐往腿間一夾,空出手來,從桌上摸過一根一次性筷子,輕輕咬在齒間,雙手攏起一頭茂盛的長發,三兩下,便用筷子盤成一個慵懶的發髻。

許英傑意識到什麽,猛地摘下耍帥的墨鏡,“丟!懸哥,你不會還是處吧?”

這一問太勁.爆,嚇得眾人酒勁都散了,各個抖擻精神,齊齊望他。

時間滴答滴答地流逝。

在宗懸沈默的那十秒鐘,緊貼她腿肉的冰啤酒水霧彌漫,凍得神經末梢一片麻木,江寧藍恍惚想起——

一年前,和他攤牌鬧掰的那個傍晚,空氣一如此時潮熱。

她被掐腰按在島臺上,剛要提膝將人頂開,一杯冰涼的威士忌,便淅淅瀝瀝地淋濕腰腹。

好冰。

她躬身蜷縮,他低頭舔吮,舌尖抵著碎冰塊在她溫熱肌膚逗弄,斑駁水跡在餘暉中閃閃發亮。

水聲激烈,她呼吸劇烈。

細白手指難耐地揉亂他頭發,指甲還不小心在他耳根劃了一道。

餘光中,酒杯裏的手鑿冰球在融化,她也在融化。

水液嘩地洇濕臺面。

他輕笑,擡頭用冰涼的唇舌吻她,音色低啞性.感:

“這都受不了,江寧藍,你還怎麽跟我玩?”

殘存在記憶裏的聲音,在這一瞬和現實重疊。

她忽然酒醒,清清楚楚地聽到宗懸說:

“我不是。”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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