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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蒙天愛驚得呆了。
那個卡爾！全身寫滿“我是歐藍人我驕傲”“我超級優秀天下第一”的卡爾！居然會看這種書……學習？他是要向Beta學習嗎？學著做一個Bate？三從四德的Beta?
卡爾發現到了她的異樣，臉色一變，搶上前來，一把抽走書。
晚了。她已經看到了。
兩人面面相覷，氣氛像川劇變臉失敗的現場。
卡爾：“……我只是想了解一下愛彼星的傳統文化。”
蒙天愛秒回：“我懂！”
卡爾：“……”欲蓋彌彰。
蒙天愛望著他：“……噗。”
卡爾的臉黑了。
再也忍不住，她扭過臉笑個不停，邊笑邊替他遮羞：“我懂，我懂……你只是好奇，好奇……哈哈哈哈哈……”
卡爾冷冷地把書撕了，丟進……不，是空投到垃圾箱裏，從他惡狠狠的動作來看，他大概更想把某人丟進垃圾桶裏。
“……那書，”她邊笑邊抹淚，“你隨便看看就好，別太較真……”她基本都把《B德》系列當笑話看的……
“……你喜歡那個男Alpha什麽？”卡爾說。
蒙天愛用了五秒鐘，才反應過來他嘴裏的“男Alpha”指的是鄒牧白。
不得不說，他選擇了一個很好的話題，她一點也不想笑了。
她只能含糊地說：“喜歡就是喜歡了。”
他不容她搪塞：“你追求了他很久。”
整整三年，一個Alpha追求另一個Alpha。如果蒙天愛不是老國王的獨女，如此離經叛道的行為，足以令她丟掉王儲之位。
蒙天愛：“是嗎？我都不記得了，時間過太久了嘛。而且，我現在有你了呀。”
她對他微笑，試圖翻過這個不愉快的話題。
他盯著她不說話。
“……”她嘆氣。男人，你的名字叫自討苦吃。可她還真就不敢讓他嘗嘗苦頭。因為她自己也心虛。
她只能告訴他：“我是真的都忘了。”
她真的不知道，不知道那三年發生了什麽。
那三年，追求鄒牧白的不是她這個來自地球的幽靈，而是“蒙天愛”，這具身體的主人，真正的蒙天愛，真正的“女皇陛下”，而不是她這個冒牌貨。
卡爾持續低氣壓，顯然對她的“交代”不甚滿意。
蒙天愛連忙擺手：“總之，那都是過去的事了。現在我和他清清白白的。你也是，不許翻舊賬啊。”
“……”他冷淡地說，“雖然現在是民主社會，但按王室律法，【王後】通奸是要判刑的。”
她立刻諂媚：“我相信你不會的！”
卡爾：“……”
她反應過來，心裏拍了自己一下，笑靨如花：“當然，我也不會。”這互為“皇後（王後）”的關系真讓人混亂啊。
她撒嬌：“信我！我對你一心一意！”
卡爾沒搭理她的討好。
他心裏發堵，忍了半晌，還是沒忍住，質疑：“你是Alpha，怎麽會喜歡一個Alpha？”
“……”蒙天愛望著他，表情很微妙，“我聽說歐藍星上，女Omega和男Omega是可以在一起的？”
卡爾被嗆了一下，轉頭坐到書桌前，背對著她。
蒙天愛松了口氣，丟了拖鞋爬上床，一面鉆被窩，一面說：“我對待婚姻態度很認真的。所以你可以放心，你頭頂絕對不會綠油油……”
卡爾沒聽懂她對婚姻的態度與他的頭頂有什麽關系。他只知道他心情糟透了。
她追求過一個Alpha。
一個Beta愛著她。
他是一個Omega，一個很傳統的男性Omega，不是Alpha喜歡的那種，嬌怯怯的、擰個瓶蓋還要人幫忙的Omega。
沒人看好國王與女皇的婚姻。
老國王的側妃明目張膽地把那個叫鄒慕情的Beta塞給她。那個Beta也心安理得地住進了宮裏。
[女皇陛下值得對她最好的人]白丁香說。
她住進了宮裏。現在，此刻，就在這裏。
他就像被侵犯了領地的雄性動物一樣，煩躁不安。
床上，蒙天愛打了個呵欠。
“我睡了，你早點休息。晚安。”
卡爾推開椅子，起身走過來，一把掀開被子。
她面露驚訝：“咦，你也睡了？這麽早？”
他抓住她的手腕，俯視她，低聲說：“來做吧。”
蒙天愛一楞。
“你……時間提前了？”
她問他是不是到了發情期。仿佛不是發情期他就不能愛她似的。
他低聲說：“你不是喜歡小孩子嗎？”
蒙天愛微微睜大了眼。
“可是，”她困惑說，“你不喜歡啊。”
卡爾一窒。
他別開眼：“我沒關系。”
如果是個像你一樣的女兒……也不是不能接受。
蒙天愛搖頭，好聲好氣：“不用勉強啊。反正我也不急。”
她有些不自在似的，扭了扭手腕，說：“手……松開吧。”
卡爾看著她，松了手，身體往後退。
蒙天愛縮回了被子裏，“那，晚安了？”
他不言不語，起身去關燈。
蒙天愛閉上眼睛，她的心跳有點快，嚇的。
啊啊怎麽回事！Omega不是只在發情期才想滾床單嗎？還以為至少能安全個十多天呢！
上次那頓肉太難吃了！越吃越困。做到一半她差點睡著……這次再來的話，她沒把握自己能撐到最後啊！
要是她做著做著睡過去了，國王陛下會氣到冒煙吧……
她閉著眼，大氣不敢出。
噠。燈關上了。
黑暗裏，有人坐到了床邊，然後躺下。
離她很遠。遠到他們中間完全可以再躺下三個人。
他絕對是生氣了。
蒙天愛心裏嘆口氣，主動挪了過去。
“卡爾……”她低聲喚，同時伸手去摸索他的臉，摸到後湊了過去，親了一口。
……黑暗裏做這種事倒是很輕松。身體好像已經習慣了這種親昵。
他沒拒絕她的示好，只淡淡地說：“我沒發情。”
她幹幹地笑了下。“我知道啊。”
她撫弄著他淺金色的頭發。他按照歐蘭公國皇族的傳統，將頭發留到腰部。第一次看她覺得怪怪的，但現在卻覺得這正適合他。
頭發觸感太好，她玩得有點上癮，沒留意黑暗裏男人睜開的眼睛。
他抓住了她嬉鬧的手。
“睡覺。”他冷冷地說。
“……哦。”
蒙天愛訕訕的，準備把手縮回來，掙了一下，沒掙動。
她擡起頭，看向他。
月光從雲層裏透出來，灑進這座宮殿。
她望進了男人的眼睛，嗅到了熟悉的氣味。
男性Omega的信息素，絲絲縷縷，如蘭似麝，月光裏漂浮搖曳……像礁石上，人魚的歌聲。
和新婚那夜相似的氣味。當時她控制住了自己，但現在她發現自己……把持不住。
“陛下，我有一個請求。”她低聲說。
“……”
“我能放信息素嗎？”
“……”
他突然咬了咬唇，別開眼。這個動作完全不符合他的性格。蒙天愛看呆了。
“你這個，”他咬著牙說，“無藥可救的笨蛋……”
他的聲音裏透著情|欲。
“你不是早就放出信息素了嗎？”他閉著眼說。
蒙天愛一驚。
有嗎？她怎麽不知道！
她的腺體又出幺蛾子了？
“對不起……”她懺悔。
卡爾一言不發，然後他聽到黑暗裏，她悉悉索索地躺下了。
卡爾驚得睜開了眼。
“來吧。”她仰著臉，大義凜然，“我躺好了。”
卡爾：“……”
他很後悔，真的。
早知道不騙她了。她根本沒放什麽信息素。
現在她又躺下了。
他……腿疼。
房間裏死寂了幾秒，接著蒙天愛感覺到旁邊傳來動靜：卡爾也躺下了。
蒙天愛有些懵。他在幹什麽？發功前的冥想？
她睜眼往朝旁邊看，只見卡爾背對著她，背影拒人千裏之外。
“卡爾……？”
“累了。”
“……”
蒙天愛大開眼界。說好的Omega一旦發情就停不下來呢？他現在躺得比她還穩！
她一定是娶了個假Omega！
人家不想要，她當然不能霸王硬上弓。但是她都已經被挑起來了，很難受的啊！
她幽幽地看了那個冷淡的背影一眼，默默爬起來，去了洗浴室。
嘩啦啦的水聲將世界分成兩個部分，一個人在浴室裏自我紓解，一個人在大床上生著悶氣。
世界異常和諧。
第二天清早，蒙天愛神清氣爽地醒來了。
她記得今天鄒相要回朝。
沒錯，鄒相——鄒牧白要回來了！
“卡爾，早上了。”她推推她旁邊的男人。
她已經反應過來了，昨天卡爾和她開了個玩笑，她並沒有放出信息素。所以他才能老神在在地躺回去，而她也只需要動動手指就能自己解決問題。
畢竟在Omega這種不講理的小妖精出現之前，全世界的Alpha靠著Beta和五姑娘也能過得好好的……對，就和地球的男人差不多。
“卡爾，起來嗎？今天鄒牧白會來。”
被窩裏的男人睜開眼，語氣不善：“‘他會來’，然後？”
蒙天愛眨了眨眼。
“我覺得你可以認識一下他。”
男人用眼神告訴她他一點也不稀罕。
“好吧。”她聳聳肩，“我只是覺得反正我不心虛，讓你認識一下他，親眼判斷他是什麽樣的人，比較有利於我們今後婚姻穩定……你不去算啦。”
她跳下床，走向窗戶。當她拉開窗簾的時候，身後的男人已經坐起來了。
她沖他揚了揚眉，他語調平平：“我今天上午的行程還空著。”
蒙天愛忍著笑，逗他：“那糟了，他下午才有空過來。”
卡爾：“……”
他不確定蒙天愛到底說的是真話還是假話，但都無所謂，因為他絕不可能再補一句“其實我今天都很閑那就下午吧”。
“讓他改到上午。”國王陛下任性地命令。
蒙天愛：“這樣不好吧……”
國王陛下坐在床邊，雙手交疊，一臉不快。
蒙天愛想到一個情景——小寶寶憤怒地拍著嬰兒車：快答應我！就上午！上午！
她肚子裏笑夠了，終於給他搭了個臺階：“好吧聽你的，就上午。”
國王陛下矜持地“嗯”了一聲。
夏風乍起，搖動屋檐下的風鈴，叮鈴鈴的鈴聲，笑聲似的灑滿了庭院。
上午十點，鄒牧白來到了“麋苑”。
女皇陛下很喜歡這個地方。當她把見面地點定在這裏，就意味著她今天不想談論公事。
鄒牧白猜到她會把地點定在麋苑，但他沒想到，她把歐藍星的國王也帶來了。
他看著面色清冷的男性Omega，有點感慨。上一次他見到這位陛下，還是在女皇大婚的現場。那天歐蘭陛下全程面無表情。鄒牧白的兩個侍衛打賭這對夫婦不超三個月就會崩。
蒙天愛給他們做介紹：“鄒相，這是卡爾，你知道的。卡爾，這是鄒相，我的相國、朋友、人生導師，愛彼華國的頂梁柱。”
卡爾瞥了蒙天愛一眼。介紹他的時候，光禿禿的“這是卡爾”，輪到鄒牧白，就花團錦簇的一大串前綴定語。
鄒牧白微笑：“歐蘭陛下，幸會。鄙人鄒牧白。數日不見，您風采依舊。”
卡爾皺了皺眉，說：“我們見過？”
蒙天愛笑瞇瞇地插話：“是在婚宴上吧。那天卡爾臉色可難看了。哦，親愛的別介意，就算這樣你也是全場最帥的。”
卡爾：“……”
鄒牧白微微一笑，低頭，抿了一口茶。
他們身處皇家園林，白鹿悠閑地行走在林間，樹蔭下趴著角駱，溪邊停著白鷺。銀魚躍出河面，被俯沖的翠鳥叼走。風掠過草叢，一只幼兔豎起耳朵，倏然躍起。
時間流逝。盛著蛋糕的精致瓷碟見了底，紅茶的溫度也開始泛涼……這場私人性質的會見，算是到了尾聲。
蒙天愛先站了起來，接著其他人也起身，三人一齊往外走。鄒牧白落後兩步，蒙天愛在前面與卡爾低聲閑聊。
三人一齊到了麋苑外，卡爾卻止住步子，說他另外有約，讓蒙天愛獨自回去。
蒙天愛沒多問，笑著應了，又與鄒牧白道別，轉身走下臺階。
臺階上只剩鄒牧白與卡爾兩人。
氣氛變得有些微妙。
鄒牧白凝視蒙天愛遠去的背影，微笑：“女皇陛下今日心情很好。”
他側身望向卡爾：“這是您在她身旁的緣故。”
卡爾看了他一眼，神情不變，心裏卻想：哦，挺會說話。
就是靠著這個捕獲了她的心嗎？
卡爾語氣淡淡：“‘人生導師’……她對你評價很高。”
鄒牧白神情謙遜：“女皇陛下總愛開玩笑。我只是提出了一些分內的建議而已。”
卡爾不置可否。從一開始，他就覺得鄒牧白有點眼熟，現在他想起來了：雖然氣質天差地別，但這個叫鄒牧白的，五官輪廓和那個叫銀和的亞人有點像。
怪不得……她對銀和的態度格外不同。明明她不喜歡和陌生人打交道，但卻肯配合他玩什麽“四人約會”。
卡爾心裏酸溜溜的。
“想必您也發現了，女皇陛下很喜歡小孩子。”鄒牧白說。
和這個國家其他的人一樣，鄒牧白稱呼蒙天愛為“女皇陛下”，將卡爾稱呼為“歐蘭陛下”。都是“陛下”。從這兩個稱謂來看，兩位“陛下”就像兩條平行線，在各自的領域裏延展，彼此毫無關聯。比擦肩而過的路人緣分更淺。
卡爾一聲不吭。等著瞧他有什麽高論。
鄒牧白斟酌著說：“女皇陛下非常受國民愛戴，大家都希望盡快看到小王子或小公主。”他彎起眼角，神情向往，“當然，我也非常期待兩位陛下的孩子。如果能被小公主喊‘牧白叔叔’就太好了。”
卡爾：“……”
萬萬沒想到居然被催娃了！而且是被這個男性Alpha……
心情異常覆雜，他定了定神，擺出一副“公事公辦”的神情：“當然，這件事已經列在日程表裏了。”
“原來如此。那太好了……”鄒牧白嘴上這麽說，眉心卻蹙著，欲言又止。
因為他之前的“催娃”，卡爾有點愉悅，因此大方地遞出梯子：“有話直說。”
鄒牧白抿了抿唇，道：“想必您也聽說過了。Alpha是很難孕育子嗣的。所以Alpha與Omega組成的家庭裏，都是Omega來孕育後代。”
沒錯。他知道。然後？
鄒牧白：“您……是否對此感到不滿呢？或許您並不願意為女皇陛下孕育子嗣？”
卡爾一楞。他怎麽會這麽想？
似乎他的沈默讓鄒牧白以為自己猜對了。鄒牧白輕輕吸了口氣，沈重地說：“……歐蘭陛下，Alpha對信息素很敏感。所以，如果一個Omega被Alpha標記了，我們會立刻聞出來。”
他用那種“現在您明白我為什麽知道你不願……”的目光望著卡爾。
卡爾一頭霧水，但明白了事關重大，因為他聽到了“標記”這個詞。Alpha對標記執念很深，尤其是“永久標記”。
胸中升起一絲不安，他板著臉：“接著說。”
“……”鄒牧白像是豁出去了，表情沈痛，“我在您身上並沒有感受到女皇陛下的信息素。”
卡爾：“……”這個該死的Alpha在說什麽？！
鄒牧白神情凝重：“您和女皇陛下……”
卡爾：“我們很好！”
“……”鄒牧白意味深長地望著他，“……卡爾陛下，我雖然是個Alpha，但我也是個男人，如果您有什麽難言之隱，我知道有位男科聖手……”
卡爾：“不需要！”閉嘴Alph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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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卡爾！全身寫滿“我是歐藍人我驕傲”“我超級優秀天下第一”的卡爾！居然會看這種書……學習？他是要向Beta學習嗎？學著做一個Bate？三從四德的Beta?
卡爾發現到了她的異樣，臉色一變，搶上前來，一把抽走書。
晚了。她已經看到了。
兩人面面相覷，氣氛像川劇變臉失敗的現場。
卡爾：“……我只是想了解一下愛彼星的傳統文化。”
蒙天愛秒回：“我懂！”
卡爾：“……”欲蓋彌彰。
蒙天愛望著他：“……噗。”
卡爾的臉黑了。
再也忍不住，她扭過臉笑個不停，邊笑邊替他遮羞：“我懂，我懂……你只是好奇，好奇……哈哈哈哈哈……”
卡爾冷冷地把書撕了，丟進……不，是空投到垃圾箱裏，從他惡狠狠的動作來看，他大概更想把某人丟進垃圾桶裏。
“……那書，”她邊笑邊抹淚，“你隨便看看就好，別太較真……”她基本都把《B德》系列當笑話看的……
“……你喜歡那個男Alpha什麽？”卡爾說。
蒙天愛用了五秒鐘，才反應過來他嘴裏的“男Alpha”指的是鄒牧白。
不得不說，他選擇了一個很好的話題，她一點也不想笑了。
她只能含糊地說：“喜歡就是喜歡了。”
他不容她搪塞：“你追求了他很久。”
整整三年，一個Alpha追求另一個Alpha。如果蒙天愛不是老國王的獨女，如此離經叛道的行為，足以令她丟掉王儲之位。
蒙天愛：“是嗎？我都不記得了，時間過太久了嘛。而且，我現在有你了呀。”
她對他微笑，試圖翻過這個不愉快的話題。
他盯著她不說話。
“……”她嘆氣。男人，你的名字叫自討苦吃。可她還真就不敢讓他嘗嘗苦頭。因為她自己也心虛。
她只能告訴他：“我是真的都忘了。”
她真的不知道，不知道那三年發生了什麽。
那三年，追求鄒牧白的不是她這個來自地球的幽靈，而是“蒙天愛”，這具身體的主人，真正的蒙天愛，真正的“女皇陛下”，而不是她這個冒牌貨。
卡爾持續低氣壓，顯然對她的“交代”不甚滿意。
蒙天愛連忙擺手：“總之，那都是過去的事了。現在我和他清清白白的。你也是，不許翻舊賬啊。”
“……”他冷淡地說，“雖然現在是民主社會，但按王室律法，【王後】通奸是要判刑的。”
她立刻諂媚：“我相信你不會的！”
卡爾：“……”
她反應過來，心裏拍了自己一下，笑靨如花：“當然，我也不會。”這互為“皇後（王後）”的關系真讓人混亂啊。
她撒嬌：“信我！我對你一心一意！”
卡爾沒搭理她的討好。
他心裏發堵，忍了半晌，還是沒忍住，質疑：“你是Alpha，怎麽會喜歡一個Alpha？”
“……”蒙天愛望著他，表情很微妙，“我聽說歐藍星上，女Omega和男Omega是可以在一起的？”
卡爾被嗆了一下，轉頭坐到書桌前，背對著她。
蒙天愛松了口氣，丟了拖鞋爬上床，一面鉆被窩，一面說：“我對待婚姻態度很認真的。所以你可以放心，你頭頂絕對不會綠油油……”
卡爾沒聽懂她對婚姻的態度與他的頭頂有什麽關系。他只知道他心情糟透了。
她追求過一個Alpha。
一個Beta愛著她。
他是一個Omega，一個很傳統的男性Omega，不是Alpha喜歡的那種，嬌怯怯的、擰個瓶蓋還要人幫忙的Omega。
沒人看好國王與女皇的婚姻。
老國王的側妃明目張膽地把那個叫鄒慕情的Beta塞給她。那個Beta也心安理得地住進了宮裏。
[女皇陛下值得對她最好的人]白丁香說。
她住進了宮裏。現在，此刻，就在這裏。
他就像被侵犯了領地的雄性動物一樣，煩躁不安。
床上，蒙天愛打了個呵欠。
“我睡了，你早點休息。晚安。”
卡爾推開椅子，起身走過來，一把掀開被子。
她面露驚訝：“咦，你也睡了？這麽早？”
他抓住她的手腕，俯視她，低聲說：“來做吧。”
蒙天愛一楞。
“你……時間提前了？”
她問他是不是到了發情期。仿佛不是發情期他就不能愛她似的。
他低聲說：“你不是喜歡小孩子嗎？”
蒙天愛微微睜大了眼。
“可是，”她困惑說，“你不喜歡啊。”
卡爾一窒。
他別開眼：“我沒關系。”
如果是個像你一樣的女兒……也不是不能接受。
蒙天愛搖頭，好聲好氣：“不用勉強啊。反正我也不急。”
她有些不自在似的，扭了扭手腕，說：“手……松開吧。”
卡爾看著她，松了手，身體往後退。
蒙天愛縮回了被子裏，“那，晚安了？”
他不言不語，起身去關燈。
蒙天愛閉上眼睛，她的心跳有點快，嚇的。
啊啊怎麽回事！Omega不是只在發情期才想滾床單嗎？還以為至少能安全個十多天呢！
上次那頓肉太難吃了！越吃越困。做到一半她差點睡著……這次再來的話，她沒把握自己能撐到最後啊！
要是她做著做著睡過去了，國王陛下會氣到冒煙吧……
她閉著眼，大氣不敢出。
噠。燈關上了。
黑暗裏，有人坐到了床邊，然後躺下。
離她很遠。遠到他們中間完全可以再躺下三個人。
他絕對是生氣了。
蒙天愛心裏嘆口氣，主動挪了過去。
“卡爾……”她低聲喚，同時伸手去摸索他的臉，摸到後湊了過去，親了一口。
……黑暗裏做這種事倒是很輕松。身體好像已經習慣了這種親昵。
他沒拒絕她的示好，只淡淡地說：“我沒發情。”
她幹幹地笑了下。“我知道啊。”
她撫弄著他淺金色的頭發。他按照歐蘭公國皇族的傳統，將頭發留到腰部。第一次看她覺得怪怪的，但現在卻覺得這正適合他。
頭發觸感太好，她玩得有點上癮，沒留意黑暗裏男人睜開的眼睛。
他抓住了她嬉鬧的手。
“睡覺。”他冷冷地說。
“……哦。”
蒙天愛訕訕的，準備把手縮回來，掙了一下，沒掙動。
她擡起頭，看向他。
月光從雲層裏透出來，灑進這座宮殿。
她望進了男人的眼睛，嗅到了熟悉的氣味。
男性Omega的信息素，絲絲縷縷，如蘭似麝，月光裏漂浮搖曳……像礁石上，人魚的歌聲。
和新婚那夜相似的氣味。當時她控制住了自己，但現在她發現自己……把持不住。
“陛下，我有一個請求。”她低聲說。
“……”
“我能放信息素嗎？”
“……”
他突然咬了咬唇，別開眼。這個動作完全不符合他的性格。蒙天愛看呆了。
“你這個，”他咬著牙說，“無藥可救的笨蛋……”
他的聲音裏透著情|欲。
“你不是早就放出信息素了嗎？”他閉著眼說。
蒙天愛一驚。
有嗎？她怎麽不知道！
她的腺體又出幺蛾子了？
“對不起……”她懺悔。
卡爾一言不發，然後他聽到黑暗裏，她悉悉索索地躺下了。
卡爾驚得睜開了眼。
“來吧。”她仰著臉，大義凜然，“我躺好了。”
卡爾：“……”
他很後悔，真的。
早知道不騙她了。她根本沒放什麽信息素。
現在她又躺下了。
他……腿疼。
房間裏死寂了幾秒，接著蒙天愛感覺到旁邊傳來動靜：卡爾也躺下了。
蒙天愛有些懵。他在幹什麽？發功前的冥想？
她睜眼往朝旁邊看，只見卡爾背對著她，背影拒人千裏之外。
“卡爾……？”
“累了。”
“……”
蒙天愛大開眼界。說好的Omega一旦發情就停不下來呢？他現在躺得比她還穩！
她一定是娶了個假Omega！
人家不想要，她當然不能霸王硬上弓。但是她都已經被挑起來了，很難受的啊！
她幽幽地看了那個冷淡的背影一眼，默默爬起來，去了洗浴室。
嘩啦啦的水聲將世界分成兩個部分，一個人在浴室裏自我紓解，一個人在大床上生著悶氣。
世界異常和諧。
第二天清早，蒙天愛神清氣爽地醒來了。
她記得今天鄒相要回朝。
沒錯，鄒相——鄒牧白要回來了！
“卡爾，早上了。”她推推她旁邊的男人。
她已經反應過來了，昨天卡爾和她開了個玩笑，她並沒有放出信息素。所以他才能老神在在地躺回去，而她也只需要動動手指就能自己解決問題。
畢竟在Omega這種不講理的小妖精出現之前，全世界的Alpha靠著Beta和五姑娘也能過得好好的……對，就和地球的男人差不多。
“卡爾，起來嗎？今天鄒牧白會來。”
被窩裏的男人睜開眼，語氣不善：“‘他會來’，然後？”
蒙天愛眨了眨眼。
“我覺得你可以認識一下他。”
男人用眼神告訴她他一點也不稀罕。
“好吧。”她聳聳肩，“我只是覺得反正我不心虛，讓你認識一下他，親眼判斷他是什麽樣的人，比較有利於我們今後婚姻穩定……你不去算啦。”
她跳下床，走向窗戶。當她拉開窗簾的時候，身後的男人已經坐起來了。
她沖他揚了揚眉，他語調平平：“我今天上午的行程還空著。”
蒙天愛忍著笑，逗他：“那糟了，他下午才有空過來。”
卡爾：“……”
他不確定蒙天愛到底說的是真話還是假話，但都無所謂，因為他絕不可能再補一句“其實我今天都很閑那就下午吧”。
“讓他改到上午。”國王陛下任性地命令。
蒙天愛：“這樣不好吧……”
國王陛下坐在床邊，雙手交疊，一臉不快。
蒙天愛想到一個情景——小寶寶憤怒地拍著嬰兒車：快答應我！就上午！上午！
她肚子裏笑夠了，終於給他搭了個臺階：“好吧聽你的，就上午。”
國王陛下矜持地“嗯”了一聲。
夏風乍起，搖動屋檐下的風鈴，叮鈴鈴的鈴聲，笑聲似的灑滿了庭院。
上午十點，鄒牧白來到了“麋苑”。
女皇陛下很喜歡這個地方。當她把見面地點定在這裏，就意味著她今天不想談論公事。
鄒牧白猜到她會把地點定在麋苑，但他沒想到，她把歐藍星的國王也帶來了。
他看著面色清冷的男性Omega，有點感慨。上一次他見到這位陛下，還是在女皇大婚的現場。那天歐蘭陛下全程面無表情。鄒牧白的兩個侍衛打賭這對夫婦不超三個月就會崩。
蒙天愛給他們做介紹：“鄒相，這是卡爾，你知道的。卡爾，這是鄒相，我的相國、朋友、人生導師，愛彼華國的頂梁柱。”
卡爾瞥了蒙天愛一眼。介紹他的時候，光禿禿的“這是卡爾”，輪到鄒牧白，就花團錦簇的一大串前綴定語。
鄒牧白微笑：“歐蘭陛下，幸會。鄙人鄒牧白。數日不見，您風采依舊。”
卡爾皺了皺眉，說：“我們見過？”
蒙天愛笑瞇瞇地插話：“是在婚宴上吧。那天卡爾臉色可難看了。哦，親愛的別介意，就算這樣你也是全場最帥的。”
卡爾：“……”
鄒牧白微微一笑，低頭，抿了一口茶。
他們身處皇家園林，白鹿悠閑地行走在林間，樹蔭下趴著角駱，溪邊停著白鷺。銀魚躍出河面，被俯沖的翠鳥叼走。風掠過草叢，一只幼兔豎起耳朵，倏然躍起。
時間流逝。盛著蛋糕的精致瓷碟見了底，紅茶的溫度也開始泛涼……這場私人性質的會見，算是到了尾聲。
蒙天愛先站了起來，接著其他人也起身，三人一齊往外走。鄒牧白落後兩步，蒙天愛在前面與卡爾低聲閑聊。
三人一齊到了麋苑外，卡爾卻止住步子，說他另外有約，讓蒙天愛獨自回去。
蒙天愛沒多問，笑著應了，又與鄒牧白道別，轉身走下臺階。
臺階上只剩鄒牧白與卡爾兩人。
氣氛變得有些微妙。
鄒牧白凝視蒙天愛遠去的背影，微笑：“女皇陛下今日心情很好。”
他側身望向卡爾：“這是您在她身旁的緣故。”
卡爾看了他一眼，神情不變，心裏卻想：哦，挺會說話。
就是靠著這個捕獲了她的心嗎？
卡爾語氣淡淡：“‘人生導師’……她對你評價很高。”
鄒牧白神情謙遜：“女皇陛下總愛開玩笑。我只是提出了一些分內的建議而已。”
卡爾不置可否。從一開始，他就覺得鄒牧白有點眼熟，現在他想起來了：雖然氣質天差地別，但這個叫鄒牧白的，五官輪廓和那個叫銀和的亞人有點像。
怪不得……她對銀和的態度格外不同。明明她不喜歡和陌生人打交道，但卻肯配合他玩什麽“四人約會”。
卡爾心裏酸溜溜的。
“想必您也發現了，女皇陛下很喜歡小孩子。”鄒牧白說。
和這個國家其他的人一樣，鄒牧白稱呼蒙天愛為“女皇陛下”，將卡爾稱呼為“歐蘭陛下”。都是“陛下”。從這兩個稱謂來看，兩位“陛下”就像兩條平行線，在各自的領域裏延展，彼此毫無關聯。比擦肩而過的路人緣分更淺。
卡爾一聲不吭。等著瞧他有什麽高論。
鄒牧白斟酌著說：“女皇陛下非常受國民愛戴，大家都希望盡快看到小王子或小公主。”他彎起眼角，神情向往，“當然，我也非常期待兩位陛下的孩子。如果能被小公主喊‘牧白叔叔’就太好了。”
卡爾：“……”
萬萬沒想到居然被催娃了！而且是被這個男性Alpha……
心情異常覆雜，他定了定神，擺出一副“公事公辦”的神情：“當然，這件事已經列在日程表裏了。”
“原來如此。那太好了……”鄒牧白嘴上這麽說，眉心卻蹙著，欲言又止。
因為他之前的“催娃”，卡爾有點愉悅，因此大方地遞出梯子：“有話直說。”
鄒牧白抿了抿唇，道：“想必您也聽說過了。Alpha是很難孕育子嗣的。所以Alpha與Omega組成的家庭裏，都是Omega來孕育後代。”
沒錯。他知道。然後？
鄒牧白：“您……是否對此感到不滿呢？或許您並不願意為女皇陛下孕育子嗣？”
卡爾一楞。他怎麽會這麽想？
似乎他的沈默讓鄒牧白以為自己猜對了。鄒牧白輕輕吸了口氣，沈重地說：“……歐蘭陛下，Alpha對信息素很敏感。所以，如果一個Omega被Alpha標記了，我們會立刻聞出來。”
他用那種“現在您明白我為什麽知道你不願……”的目光望著卡爾。
卡爾一頭霧水，但明白了事關重大，因為他聽到了“標記”這個詞。Alpha對標記執念很深，尤其是“永久標記”。
胸中升起一絲不安，他板著臉：“接著說。”
“……”鄒牧白像是豁出去了，表情沈痛，“我在您身上並沒有感受到女皇陛下的信息素。”
卡爾：“……”這個該死的Alpha在說什麽？！
鄒牧白神情凝重：“您和女皇陛下……”
卡爾：“我們很好！”
“……”鄒牧白意味深長地望著他，“……卡爾陛下，我雖然是個Alpha，但我也是個男人，如果您有什麽難言之隱，我知道有位男科聖手……”
卡爾：“不需要！”閉嘴Alph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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