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99章 南冠草（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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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99章 南冠草（七）
戚玹微微一怔, 身後兩個傷員也是沒反應過來。
“怎麽找？”
人哪還有一點蹤影？
源素臣蹲地看了一陣，順手撚起一枚沾染塵土的玉珠，在手上慢慢抹掉臟汙：“依照這馬蹄印來看, 該是朝西北方逃了。”
他略微閉眸回想，司州一帶的地形早已爛熟於心：“如果要藏匿人人馬又不被人發覺, 最好的選擇該是齊子嶺一帶了。”
“走，”源素臣伸手示意戚玹牽馬, 順帶又抹掉了唇角磕出來的血痕, “事不宜遲, 盡快追擊。”
戚玹上馬緊隨其後：“少將軍, 您的傷”
源素臣側臉下頜處皆是磕出來的淤青, 可他渾不在意：“不要緊。”
若昌樂郡主真出了事那才是要命。他好不容易嶄露頭角, 終於有了平步青雲的機會，卻要在此刻因為這個錯誤被人再壓下去，教他如何甘心。
無論如何他都得找到人，將功折罪。
“駕！”
一隊駿馬快如疾風，朝著山野盡頭奔去。
“少將軍，少將軍！”
嵇越渾身是血，和身後四名騎兵硬撐著揮鞭策馬而來。
“嵇將軍！”戚玹立即趕來，趕來, “您怎麽樣？”
嵇越跌跌撞撞地跪地拜倒：“少將軍，末將本想追逐賊人，可、可是”
他眉頭一皺，喉嚨一陣發甜, 下意識伸手按住胸口。
“末將無能, 連累少將軍了。”
戚玹伸手就要扶人：“嵇將軍，這些賊人心思可怖, 不是將軍一人之責，將軍何必為此愧疚。”
嵇越一聲嗟嘆：“有負皇恩吶”
源素臣面無表情地打量著他，只道：“你可知道他們向何處逃竄了？”
嵇越一怔：“少將軍這是要做什麽？咱們不先回去嗎？”
源素臣攥緊韁繩：“找到郡主再說，否則你我回去也是等候處置。”
嵇越躍馬在前：“既然如此，那我為少將軍引路！”
山中別有洞天，燈火通明，火光下水聲滴答青苔幽幽，山石如犬牙交錯，恍然讓人誤以為此間是什麽世外桃源。
昌樂郡主雙手被牢牢捆在身後，嘴裏也被人塞了手帕堵住，發不出一點聲音求救。眼前山中美景對她而言無異於黃泉地府。
她眼中蓄滿了淚珠，沖著眼前步步緊逼的高大男子連連搖頭，分明想說不要。
赫圖蹲下/身來，那只粗糙的大手，如今堪稱溫柔地拂過了心上人的臉頰：“郡主別怕，我會好好待你的。”
昌樂郡主仍舊不停地搖頭，口中嗚咽不止，驚恐之餘只覺得面前之人無比惡心。
赫圖眼神一暗，又道：“郡主來都來了，也該學會識實務。我是不會虧待你的，但願郡主也能對得起我這份心意。”
他正要伸手往下撥弄撕扯，高珩快步走入其間，冷厲喝道：“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麽蠢事！”
赫圖挑了挑眉，不屑道：“你特意來此地就是為了多管閑事？不是叫你盡快趕回恒州整頓兵馬麽？”
高珩也回以冷笑：“你幹出這樣的事來，叫我怎麽安安心心的回去？”
“只要此事能成，你以後想要什麽珍寶美人不能有？你現在挾持郡主，暴露的可是我們的計劃！”
赫圖想起天子更是不屑一顧：“哼，他哪有這個能耐？少來長他人志氣滅自己威風。”
高珩也懶得和他講理：“你現在還有機會，把她殺了。”
“你瘋了？”赫圖道，“誰給你的膽子上來命令我？”
“你不殺？那就我來動手。”
高珩神色間絕無同情留戀，噌的一聲拔出劍來。赫圖也瞬間拔刀相對，喝道：“你想幹什麽？！”
“斬草除根，永絕後患！”高珩也提高了聲音，“她活著就會引來援兵你不知道嗎？！”
“我不許你殺她！”
二人即刻刀劍相碰，撞擊之音在山洞中炸響。昌樂郡主本能地閉緊眼睛縮成一團，不敢去看。
“將軍，刺史大人！”身側小兵勸道，“兩位冷靜啊！”
兩隊人即刻把高珩和赫圖拉開，高珩退後的那一刻還不忘警告：“秋穆陵赫圖，你那點私心會害死所有人的！”
“報、報！”
傳令兵匆匆忙忙趕來：“不好了大人，有、有一隊人馬找了過來，馬上就要殺到這裏了！”
“什麽？”高珩與赫圖同聲錯愕，後者問道：“是誰？”
傳令兵低頭：“是源素臣。”
赫圖嘴角抽搐，一瞬發笑起來：“他瘋了，上趕著來找死嗎？”
高珩不敢松懈：“他帶了多少人？”
“大概四十來個吧。”
赫圖簡直要捧腹大笑，眼中兇光閃爍：“哈哈哈哈哈，還真是來送死的！”
“他以為自己找到的地方，殊不知早已中了埋伏，”赫圖道，“來人，將他拿下！”
夜風穿過山谷，戚玹擡頭望著四周，隱約覺得不安：“少將軍，咱們這一路會不會太順利了？一點伏兵都沒有。”
山嶺草木隨風舞動，遠遠望去好似埋伏著一隊隊士兵，連風聲也透著股邪氣。
源素臣擡手示意暫且停止前行，戚玹不明白他葫蘆裏賣的什麽藥：“少”
話音尚未落地，源素臣剎那間拔了他腰間佩刃，鋒芒對準了尚未反應過來的嵇越。
他眼神發狠：“我討厭背信棄義的叛徒。”
嵇越一瞬啞然：“少將軍，我”
“從你來的時候我就覺得很奇怪，”源素臣道，“他們下手不留情面，為何你還能活著。”
“我”
戚玹道：“少將軍，這其中是否有些誤會。”
“沒有誤會，”源素臣瞳孔映在劍刃之上，冷若冰霜，“我一直很好奇一個問題，你說到底是誰洩露了我們的行蹤安排？為什麽又那麽巧？我們正準備趕過去，你就帶著人跑了過來。”
源素臣唇角諷笑，劍刃在嵇越脖頸上劃出來了淺淡血痕：“我來給你一個解釋，因為你根本不是引路，而是想把我們帶到包圍圈中一網打盡。”
戚玹訝異得說不出話來，嵇越的臉色藏在雜亂的碎發下看不真切。
他忽地拔劍出鞘，殺意盡顯，下手毫不留情。劍與劍交接之時，碰撞出極為刺耳的嗡鳴。
源素臣冷笑道：“你找死！”
嵇越也是身經百戰之人，出劍穩而直刺要害，然而盡數被源素臣一一挑開，幾十回合下來反而落入了下風。
嵇越一時慌了神，側身想要躲避寒鋒追擊，源素臣在心底冷笑了聲雕蟲小技，抓住對手的頹勢迎面而上，剎那間就貫穿了他的肩胛。
戚玹隨之反應過來，隨人一並治住了嵇越的下屬。
血腥味蔓延開來，紅珠沿著劍尖不住滾落。
嵇越胸腔顫抖，下意識閉上眼睛等死。不料源素臣卻是神鬼莫測，反而帶著一絲邪氣笑道：“嵇越，我賞你一個將功折罪的機會。”
埋入骨肉的劍刃順勢轉了半圈，疼痛難忍，嵇越五官扭曲忍不住幾聲低吼，只聽源素臣道：“帶我去你們的大本營，你就說你已經殺了我，如今是來匯合的。”
“否則，你手底下這幾個人，全都別想活命。”
“報、報！”
赫圖挑眉：“怎麽這麽快就回來了？”
傳令兵道：“是嵇將軍回來了，他說已經帶人殺了追兵，是來和咱們匯合的。口令驗證過了，沒有問題。”
“哦，這麽快？”赫圖哼笑，“看來他源素臣也不過是浪得虛名。”
高珩警惕道：“這其中多半有詐，不要放他進來。”
赫圖也有點疑惑：“他當真死了？”
傳令兵道：“圍殺的時候他似乎就受了重傷，如今敵不過嵇將軍也不是沒有可能啊。”
高珩卻道：“不要大意，你帶一隊人馬去迎接，若有蹊蹺立即動手！”
“是！”
源素臣命人在臉上抹了泥土遮掩容貌，加上天色已晚，火把能照亮的地方實在有限，一時間的確能以假亂真。
冷劍抵在嵇越身後，只要他敢洩露一句，源素臣立馬就能要了他的命。
嵇越喉結顫動，面上卻不能叫人看出來端倪：“還請放我們進去！”
士兵朝著身後道：“大人，確實是嵇將軍沒錯！”
源素臣順手把那枚玉珠拋進了了守門士兵手裏，或者楞了一下，而當他看清楚這價值連城的寶物之後，不免嘿嘿一笑：“好兄弟，怎麽這麽客氣！”
他朝後揮了揮手，示意放人進來。
源素臣抓住機會，駿馬一躍而起，帶著人闖進了山門。
“等等！”騎兵隊長帶人攔住了他們，“放下武器接受檢查！”
源素臣冷然一笑，一雙目光猶如刺刀出鞘，手中劍瞬間斬下了他的頭顱。
熱血即刻如噴泉湧出，周遭人瞬間臉色煞白，喊叫道：“不好，中計了，來人！來人吶！”
源素臣奪過屍體的長槍在手，高聲喝道：“隨我沖！”
他訓練下屬一向在精不在多，四十人便能殺出百餘人陣勢來。山谷間的守衛原本就因為中了埋伏而心神大亂，此刻發覺強敵步步緊逼，自己毫無優勢，士氣已然洩了不少。
戚玹緊隨其後，亦揮舞長刀破開皮肉，如修羅鬼神般奪走敵軍性命。他面上本有一道猙獰傷疤，而今沾染鮮血之後更是駭人。
源素臣一槍挑翻了照明用的火把，深秋時節地上堆滿枯葉，落地之時即刻火光沖天。
“著火了！”
地上一團一團的火苗限制了逃兵的腳步，令他們更加慌亂。長槍趁機穿透首領的脖頸，源素臣喝道：“一個也不要放過！”
山谷間喊殺聲四起，周圍溫度不斷升高。高珩驚愕失色：“怎麽回事？！”
赫圖提著槍戟而來，呵斥逃兵道：“誰敢後退，我要了他的命！”
高珩見勢不妙，已然沒有了正面迎擊的心思。他叫來隨從：“我們盡快離開此地！”
“那”侍從有些猶豫，“那郡主她”
高珩道：“殺了。”
帶著人質反而是一種累贅。
“是。”
隨從也慌亂了起來，拿刀的手不大穩當，一直打顫。昌樂郡主立時紅了眼睛，沖著他連連搖頭。
“群主你別怪我，事已至此，我們也沒有選擇。”
長刀高高舉起，就要落下的剎那洞外嗖嗖飛來一支羽箭，痛得他當即一聲慘叫。
高珩幾近瞠目結舌：“源素臣”
他下意識地想，赫圖不是帶人沖出去了嗎？怎麽沒攔住他？
源素臣唇角微動，沖他笑了笑，眸中滿是冰冷惡意，像是已然猜出了他心中所想。他隨手一拋，帶著血的人頭骨碌碌地滾到了高珩腳下。
高珩啊的一聲大叫，一時間什麽也顧不得了，轉頭只想趕忙離開。仿佛身後的根本不是活人，而是從地獄裏爬出來的惡鬼。
可他還沒走遠，一柄長劍便橫在了眼前。
“嵇越？”高珩震怒與錯愕交織，忍不住破口大罵，“你這厚顏無恥的叛徒，必定不得好死！”
源素臣用腳踢了踢赫圖的頭顱，有些煩躁：“戚玹，收好了，以後留著還有點用。”
旋即又轉向嵇越：“你在猶豫什麽？”
嵇越雙目血紅，恨意閃爍，劍鋒驀然一轉，對準了源素臣的咽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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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玹微微一怔, 身後兩個傷員也是沒反應過來。
“怎麽找？”
人哪還有一點蹤影？
源素臣蹲地看了一陣，順手撚起一枚沾染塵土的玉珠，在手上慢慢抹掉臟汙：“依照這馬蹄印來看, 該是朝西北方逃了。”
他略微閉眸回想，司州一帶的地形早已爛熟於心：“如果要藏匿人人馬又不被人發覺, 最好的選擇該是齊子嶺一帶了。”
“走，”源素臣伸手示意戚玹牽馬, 順帶又抹掉了唇角磕出來的血痕, “事不宜遲, 盡快追擊。”
戚玹上馬緊隨其後：“少將軍, 您的傷”
源素臣側臉下頜處皆是磕出來的淤青, 可他渾不在意：“不要緊。”
若昌樂郡主真出了事那才是要命。他好不容易嶄露頭角, 終於有了平步青雲的機會，卻要在此刻因為這個錯誤被人再壓下去，教他如何甘心。
無論如何他都得找到人，將功折罪。
“駕！”
一隊駿馬快如疾風，朝著山野盡頭奔去。
“少將軍，少將軍！”
嵇越渾身是血，和身後四名騎兵硬撐著揮鞭策馬而來。
“嵇將軍！”戚玹立即趕來，趕來, “您怎麽樣？”
嵇越跌跌撞撞地跪地拜倒：“少將軍，末將本想追逐賊人，可、可是”
他眉頭一皺，喉嚨一陣發甜, 下意識伸手按住胸口。
“末將無能, 連累少將軍了。”
戚玹伸手就要扶人：“嵇將軍，這些賊人心思可怖, 不是將軍一人之責，將軍何必為此愧疚。”
嵇越一聲嗟嘆：“有負皇恩吶”
源素臣面無表情地打量著他，只道：“你可知道他們向何處逃竄了？”
嵇越一怔：“少將軍這是要做什麽？咱們不先回去嗎？”
源素臣攥緊韁繩：“找到郡主再說，否則你我回去也是等候處置。”
嵇越躍馬在前：“既然如此，那我為少將軍引路！”
山中別有洞天，燈火通明，火光下水聲滴答青苔幽幽，山石如犬牙交錯，恍然讓人誤以為此間是什麽世外桃源。
昌樂郡主雙手被牢牢捆在身後，嘴裏也被人塞了手帕堵住，發不出一點聲音求救。眼前山中美景對她而言無異於黃泉地府。
她眼中蓄滿了淚珠，沖著眼前步步緊逼的高大男子連連搖頭，分明想說不要。
赫圖蹲下/身來，那只粗糙的大手，如今堪稱溫柔地拂過了心上人的臉頰：“郡主別怕，我會好好待你的。”
昌樂郡主仍舊不停地搖頭，口中嗚咽不止，驚恐之餘只覺得面前之人無比惡心。
赫圖眼神一暗，又道：“郡主來都來了，也該學會識實務。我是不會虧待你的，但願郡主也能對得起我這份心意。”
他正要伸手往下撥弄撕扯，高珩快步走入其間，冷厲喝道：“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麽蠢事！”
赫圖挑了挑眉，不屑道：“你特意來此地就是為了多管閑事？不是叫你盡快趕回恒州整頓兵馬麽？”
高珩也回以冷笑：“你幹出這樣的事來，叫我怎麽安安心心的回去？”
“只要此事能成，你以後想要什麽珍寶美人不能有？你現在挾持郡主，暴露的可是我們的計劃！”
赫圖想起天子更是不屑一顧：“哼，他哪有這個能耐？少來長他人志氣滅自己威風。”
高珩也懶得和他講理：“你現在還有機會，把她殺了。”
“你瘋了？”赫圖道，“誰給你的膽子上來命令我？”
“你不殺？那就我來動手。”
高珩神色間絕無同情留戀，噌的一聲拔出劍來。赫圖也瞬間拔刀相對，喝道：“你想幹什麽？！”
“斬草除根，永絕後患！”高珩也提高了聲音，“她活著就會引來援兵你不知道嗎？！”
“我不許你殺她！”
二人即刻刀劍相碰，撞擊之音在山洞中炸響。昌樂郡主本能地閉緊眼睛縮成一團，不敢去看。
“將軍，刺史大人！”身側小兵勸道，“兩位冷靜啊！”
兩隊人即刻把高珩和赫圖拉開，高珩退後的那一刻還不忘警告：“秋穆陵赫圖，你那點私心會害死所有人的！”
“報、報！”
傳令兵匆匆忙忙趕來：“不好了大人，有、有一隊人馬找了過來，馬上就要殺到這裏了！”
“什麽？”高珩與赫圖同聲錯愕，後者問道：“是誰？”
傳令兵低頭：“是源素臣。”
赫圖嘴角抽搐，一瞬發笑起來：“他瘋了，上趕著來找死嗎？”
高珩不敢松懈：“他帶了多少人？”
“大概四十來個吧。”
赫圖簡直要捧腹大笑，眼中兇光閃爍：“哈哈哈哈哈，還真是來送死的！”
“他以為自己找到的地方，殊不知早已中了埋伏，”赫圖道，“來人，將他拿下！”
夜風穿過山谷，戚玹擡頭望著四周，隱約覺得不安：“少將軍，咱們這一路會不會太順利了？一點伏兵都沒有。”
山嶺草木隨風舞動，遠遠望去好似埋伏著一隊隊士兵，連風聲也透著股邪氣。
源素臣擡手示意暫且停止前行，戚玹不明白他葫蘆裏賣的什麽藥：“少”
話音尚未落地，源素臣剎那間拔了他腰間佩刃，鋒芒對準了尚未反應過來的嵇越。
他眼神發狠：“我討厭背信棄義的叛徒。”
嵇越一瞬啞然：“少將軍，我”
“從你來的時候我就覺得很奇怪，”源素臣道，“他們下手不留情面，為何你還能活著。”
“我”
戚玹道：“少將軍，這其中是否有些誤會。”
“沒有誤會，”源素臣瞳孔映在劍刃之上，冷若冰霜，“我一直很好奇一個問題，你說到底是誰洩露了我們的行蹤安排？為什麽又那麽巧？我們正準備趕過去，你就帶著人跑了過來。”
源素臣唇角諷笑，劍刃在嵇越脖頸上劃出來了淺淡血痕：“我來給你一個解釋，因為你根本不是引路，而是想把我們帶到包圍圈中一網打盡。”
戚玹訝異得說不出話來，嵇越的臉色藏在雜亂的碎發下看不真切。
他忽地拔劍出鞘，殺意盡顯，下手毫不留情。劍與劍交接之時，碰撞出極為刺耳的嗡鳴。
源素臣冷笑道：“你找死！”
嵇越也是身經百戰之人，出劍穩而直刺要害，然而盡數被源素臣一一挑開，幾十回合下來反而落入了下風。
嵇越一時慌了神，側身想要躲避寒鋒追擊，源素臣在心底冷笑了聲雕蟲小技，抓住對手的頹勢迎面而上，剎那間就貫穿了他的肩胛。
戚玹隨之反應過來，隨人一並治住了嵇越的下屬。
血腥味蔓延開來，紅珠沿著劍尖不住滾落。
嵇越胸腔顫抖，下意識閉上眼睛等死。不料源素臣卻是神鬼莫測，反而帶著一絲邪氣笑道：“嵇越，我賞你一個將功折罪的機會。”
埋入骨肉的劍刃順勢轉了半圈，疼痛難忍，嵇越五官扭曲忍不住幾聲低吼，只聽源素臣道：“帶我去你們的大本營，你就說你已經殺了我，如今是來匯合的。”
“否則，你手底下這幾個人，全都別想活命。”
“報、報！”
赫圖挑眉：“怎麽這麽快就回來了？”
傳令兵道：“是嵇將軍回來了，他說已經帶人殺了追兵，是來和咱們匯合的。口令驗證過了，沒有問題。”
“哦，這麽快？”赫圖哼笑，“看來他源素臣也不過是浪得虛名。”
高珩警惕道：“這其中多半有詐，不要放他進來。”
赫圖也有點疑惑：“他當真死了？”
傳令兵道：“圍殺的時候他似乎就受了重傷，如今敵不過嵇將軍也不是沒有可能啊。”
高珩卻道：“不要大意，你帶一隊人馬去迎接，若有蹊蹺立即動手！”
“是！”
源素臣命人在臉上抹了泥土遮掩容貌，加上天色已晚，火把能照亮的地方實在有限，一時間的確能以假亂真。
冷劍抵在嵇越身後，只要他敢洩露一句，源素臣立馬就能要了他的命。
嵇越喉結顫動，面上卻不能叫人看出來端倪：“還請放我們進去！”
士兵朝著身後道：“大人，確實是嵇將軍沒錯！”
源素臣順手把那枚玉珠拋進了了守門士兵手裏，或者楞了一下，而當他看清楚這價值連城的寶物之後，不免嘿嘿一笑：“好兄弟，怎麽這麽客氣！”
他朝後揮了揮手，示意放人進來。
源素臣抓住機會，駿馬一躍而起，帶著人闖進了山門。
“等等！”騎兵隊長帶人攔住了他們，“放下武器接受檢查！”
源素臣冷然一笑，一雙目光猶如刺刀出鞘，手中劍瞬間斬下了他的頭顱。
熱血即刻如噴泉湧出，周遭人瞬間臉色煞白，喊叫道：“不好，中計了，來人！來人吶！”
源素臣奪過屍體的長槍在手，高聲喝道：“隨我沖！”
他訓練下屬一向在精不在多，四十人便能殺出百餘人陣勢來。山谷間的守衛原本就因為中了埋伏而心神大亂，此刻發覺強敵步步緊逼，自己毫無優勢，士氣已然洩了不少。
戚玹緊隨其後，亦揮舞長刀破開皮肉，如修羅鬼神般奪走敵軍性命。他面上本有一道猙獰傷疤，而今沾染鮮血之後更是駭人。
源素臣一槍挑翻了照明用的火把，深秋時節地上堆滿枯葉，落地之時即刻火光沖天。
“著火了！”
地上一團一團的火苗限制了逃兵的腳步，令他們更加慌亂。長槍趁機穿透首領的脖頸，源素臣喝道：“一個也不要放過！”
山谷間喊殺聲四起，周圍溫度不斷升高。高珩驚愕失色：“怎麽回事？！”
赫圖提著槍戟而來，呵斥逃兵道：“誰敢後退，我要了他的命！”
高珩見勢不妙，已然沒有了正面迎擊的心思。他叫來隨從：“我們盡快離開此地！”
“那”侍從有些猶豫，“那郡主她”
高珩道：“殺了。”
帶著人質反而是一種累贅。
“是。”
隨從也慌亂了起來，拿刀的手不大穩當，一直打顫。昌樂郡主立時紅了眼睛，沖著他連連搖頭。
“群主你別怪我，事已至此，我們也沒有選擇。”
長刀高高舉起，就要落下的剎那洞外嗖嗖飛來一支羽箭，痛得他當即一聲慘叫。
高珩幾近瞠目結舌：“源素臣”
他下意識地想，赫圖不是帶人沖出去了嗎？怎麽沒攔住他？
源素臣唇角微動，沖他笑了笑，眸中滿是冰冷惡意，像是已然猜出了他心中所想。他隨手一拋，帶著血的人頭骨碌碌地滾到了高珩腳下。
高珩啊的一聲大叫，一時間什麽也顧不得了，轉頭只想趕忙離開。仿佛身後的根本不是活人，而是從地獄裏爬出來的惡鬼。
可他還沒走遠，一柄長劍便橫在了眼前。
“嵇越？”高珩震怒與錯愕交織，忍不住破口大罵，“你這厚顏無恥的叛徒，必定不得好死！”
源素臣用腳踢了踢赫圖的頭顱，有些煩躁：“戚玹，收好了，以後留著還有點用。”
旋即又轉向嵇越：“你在猶豫什麽？”
嵇越雙目血紅，恨意閃爍，劍鋒驀然一轉，對準了源素臣的咽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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