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89章 假作真（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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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9章 假作真（三）
“少將軍呢？”赫圖抱起兩臂, “怎麽還不回來。”
他難掩嘲諷之意，又提高聲音道：“臨陣脫逃可不是勇士所為。”
他沖著喊話的人是昌樂郡主，大抵是希望借此機會在心上人眼裏出出風頭, 可惜昌樂郡主連看都懶得看他一眼。
源尚安道：“你是什麽意思？”
赫圖道：“我不過隨口說說。戰場之上逃脫就是可恥之舉，錯了嗎？”
源尚安反問他：“那不知閣下有何勇武之處？”
赫圖上上下下將他打量了一番, 看出來了源尚安身子骨不算強健，因此心裏更加輕視：“勇武二字, 你用著怕也不合適吧。”
源尚安反而笑了起來：“若要贏你, 還不需要我兄長親自上場。”
費瀟差點大驚失色：“故卿, 你”
赫圖仿佛聽見了什麽天大的笑話：“你？你要跟我比武？”
蘇合跟穆延也是面面相覷, 一時間有些摸不著頭腦。
“對, 你沒聽錯, ”源尚安道，“我和你比。”
他指向前方校場：“就比馬上射靶，三箭定勝負。”
赫圖簡直要笑瘋了：“你不後悔？”
源尚安道：“我只問你，你輸了怎麽辦？”
赫圖根本就不相信自己會和輸字扯上聯系，反問道：“那要是你輸了呢？”
“不可能。”
“好好好，”赫圖簡直要對這個人笑服了，“上馬，你騎得動嗎？”
費瀟也有點擔心：“故卿, 這”
源尚安睫毛微眨，低聲道：“不要緊。”
眼見事已至此無法阻止，嵇越發令示意場地上士兵暫且離開前往別處訓練。
赫圖率先跨上駿馬，馬蹄噠噠之時迅速從囊中抽出三支羽箭, 周遭只感一陣風起, 再睜眼時發覺三支箭已然穩穩紮在了靶心。
赫圖得意一笑，手下士兵當即歡呼不斷。
“哎”
穆延跨上馬後便心知比不過, 手上力道也因此弱了三分，三支唯有一支中了中心，剩下兩道偏離了不少。
他一陣搖頭嘆氣，自知不如，不免有些後悔來此。
穆延拱手道：“還是閣下更勝一籌。”
赫圖握著弓弦哈哈大笑，更為得意洋洋：“你還要比什麽！”
費瀟抿了抿唇，下意識想說些什麽，源尚安卻已然翻身上馬，給了銜霜響亮一鞭：“駕！”
霎時間猶如一道疾風略過草叢，前排圍觀之人不免瞇起雙眼抵禦。
卻見源尚安於銜霜躍起的那一刻咬住馬鞭，兩手彎弓搭箭眼神決絕，弦如滿月刺啦微響，絲毫不見往日病弱之姿。他抓住戰馬略過靶心的那一瞬間，松手兩箭齊發，剎那間將之貫透。
赫圖嘖了聲，顯然是不以為意：如此頂多只是平局。
箭囊裏還剩下最後一支，源尚安卻遲遲沒有再度射靶的動作，他忽地調轉馬頭，直奔赫圖而來。
“你幹什麽？”
赫圖立時警覺，就要拔刀出鞘，耳畔卻只感一陣秋風呼嘯。他還沒來得及反應過來，嗖嗖一支羽箭就如流星般擦著頭頂而過，當啷一聲帶走了他的頭盔。
他驚異之餘本能地伸手抱頭，錯愕看向身後：箭矢竟然將他頭盔死死釘在了靶心上動彈不得，唯有頂上紅纓隨風舞動。
全場一時鴉雀無聲，誰也沒想到一個平日裏咳喘病弱、面色如雪的病人，竟然能
而如今全場目光中心之人，只是平靜落下弓弦，又重覆了方才的問題：“方才閣下還沒有回答我，輸了該當如何。”
赫圖暗自咬牙切齒，恰在此刻樹叢中寒風驟起，箭簇閃著幽冷銀光照著人面門襲來。
變故太過突然，在場其餘人壓根都沒有反應過來，尖叫聲呼救聲似也被堵在了喉中發不出來。
千鈞一發之際，但見源尚安疾速拔出蘊光，長劍寒芒一晃，直接將那致命一箭斷為兩節。
全場寂了寂，旋即爆發出一陣沖天歡呼與掌聲。
源尚安收劍入鞘，在馬背上沖眾人遙遙抱拳：“多謝讚譽。”
慌慌張張的小兵從樹林中竄出，幾近連滾帶爬地到了源尚安身前磕頭請罪：“大大大大人恕罪小的、小的技藝不精，險些傷了大人。”
嵇越也單膝跪地道：“此人是我帳下士卒，我回去之後一定從重懲處。”
源尚安下馬牽繩：“無妨，下回多多註意便是。”
嵇越喝道：“還不快謝過源大人。”
“謝大人饒命謝大人饒命！”
源尚安把銜霜交給了阿飛，再回身時昌樂郡主已然手持花環走上前來。
她含笑道：“二公子騎射過人，這象征勝利的榮耀理應屬於二公子。”
“多謝郡主美意。”
赫圖冷哼一聲：“走！”
費瀟匆匆忙忙地趕來，額角甚至淌下了汗珠，他道：“你、你沒事就好”
源尚安略帶揶揄之意笑道：“你怎麽還擔心我呀。”
“我”費瀟不好意思道，“故卿，我、我不知道你竟這麽厲害。”
他忽地很是羨慕，羨慕之餘便難免想起自己的種種不堪：和他們比起來自己沒有一技之長，實在太過平凡了。
“沒、沒有，我只是”
“喲，源大人。”
費瀟和源尚安循聲轉頭，見穆延抱了抱拳：“源大人武功過人，我等甘拜下風。不知大人願不願意賞臉，明日同我小酌一番。”
源尚安問：“殿下想請我去哪兒？”
“也不算遠，華林別館周遭不就有一處酒家嘛，”穆延道，“那就一言為定，明日我等著大人大駕光臨。”
“好，再會。”
源尚安註意到費瀟一直好奇打量著他頭頂的花環，於是伸手取了下來，解釋道：“我們草原一向有比武的傳統，勝者會被賜予花環。”
“從前還在漠北的時候，我兄長也偷偷跑去參加了好幾次，其實他那時候年齡還不到，就叫我幫他謊報年歲，”源尚安轉了轉花環，但見其上紅艷艷的山丹花仿若火苗躍動，“他身手敏捷，別人還真比不過他。他那時候得了花環，就朝我策馬而來，我還沒有反應過來，他就把那團花扣在了我的頭上。”
費瀟聽他提起源素臣，不免道：“對、對了說起來，陛下尋少將軍也、也不知道是什麽事呢。”
他話到此處，倏忽不敢繼續說了。費瀟窺見源尚安臉色一瞬泛白，情不自禁地伸手掩唇，極力壓著聲音嗆咳了幾聲。
方才的躍馬揚鞭幾乎都叫費瀟忘卻了，面前的人是個病人。
還不等他上前關切，源尚安便松手道：“老毛病了，不要緊的。”
“故卿”
源尚安道：“子深，從使團進京的那一刻起，我就有一種不好的預感。我自己也說不上來是為什麽。”
費瀟也不知道緣由，他回府了之後為此也都一直垂著頭提不起精神來。
“這是做什麽？”
一道嚴厲沈穩的中年男音襲來，叫費瀟冷不防地打了個寒噤。
“你看你一天天畏畏縮縮的，像什麽樣子？”父親眉頭緊鎖，背著手緩緩繞到了費瀟跟前，“和你說過多少次了，一點都不往心裏去。”
費瀟即刻額頭帶汗，整個人下意識地一抖，和老鼠見到了貓似的：“爹、爹”
父親拿來了竹棍照著他後背一打：“站直了說話。”
費瀟咬著嘴唇，發不出一點聲音。
他害怕面對父親。
費瀟本能地閉上眼睛，腦中一時也有些恍惚，聽不清父親究竟訓斥了些什麽，只感覺冷汗沿著臉頰滴滴答答淌濕了衣襟。
不知何時，這漫長的審訊才到了盡頭。父親語氣稍稍和緩了些，問道：“陛下讓你協助處理使團的事情最近怎麽樣了。”
“一、一切、一切尚可。”
父親在禮部任職，如今這樣問，定是在考驗他的“功課”了。
“行了，別總是那副模樣，”父親又道，“來，見過你小娘。”
費瀟震了一下，險些懷疑自己的耳朵：“什麽小娘”
當他看清人的那一刻更是差點暈過去：他千想萬想也猜不到這位新夫人居然是他從前認識的姑娘。
“阿、阿桃”費瀟發不出來完整的聲音，“你、你怎麽”
葛桃卿沒有說話，仿佛和他早已形同陌路，只道：“公子，請回吧。”
費瀟本能地想伸手握住她的肩膀，卻忽而意識到這是何等逾越之舉，一雙手剛剛擡起又不得不放下，最終只道：“你多多保重。”
“哥哥”
高珩自上一回被源尚安刺中下腹之後休養了一段時日，如今剛剛好透就忙著出門。
高應麟在門邊喃喃：“哥哥，你不要走好不好”
“阿麟乖，”高珩摸了摸弟弟的腦袋，“哥哥還有很重要的事情去做。”
可高應麟聽罷卻是落下淚來，他哭著道：“自從爹爹走了之後，阿娘的身體便大不如前，從前那些陪著我的人都不在了，哥哥，我不想你再走”
他哽咽起來，又斷斷續續道：“哥哥我、我不想再失去你了。”
上一回高珩受了傷回來，高應麟整日整夜地睡不著覺，傻傻地在床頭守著高珩不肯離開。
高珩一瞬也紅了眼眶，他溫聲道：“阿麟，你的心意哥哥都明白，哥哥也希望你一切安好，但是、但是”
“但是有些人，哥哥不能輕易放過他們。”
“哥哥”
高應麟抽噎著道：“哥哥，能不能、能不能讓我一起去”
高珩聞言蹙眉，他思忖片刻，忽地想到了什麽絕妙的辦法。
於是他半蹲著身子哄道：“那好吧，哥哥帶你去，但你要答應哥哥一件事，不論你看到了什麽或是聽到了什麽，都不要發出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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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難掩嘲諷之意，又提高聲音道：“臨陣脫逃可不是勇士所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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源尚安道：“你是什麽意思？”
赫圖道：“我不過隨口說說。戰場之上逃脫就是可恥之舉，錯了嗎？”
源尚安反問他：“那不知閣下有何勇武之處？”
赫圖上上下下將他打量了一番, 看出來了源尚安身子骨不算強健，因此心裏更加輕視：“勇武二字, 你用著怕也不合適吧。”
源尚安反而笑了起來：“若要贏你, 還不需要我兄長親自上場。”
費瀟差點大驚失色：“故卿, 你”
赫圖仿佛聽見了什麽天大的笑話：“你？你要跟我比武？”
蘇合跟穆延也是面面相覷, 一時間有些摸不著頭腦。
“對, 你沒聽錯, ”源尚安道，“我和你比。”
他指向前方校場：“就比馬上射靶，三箭定勝負。”
赫圖簡直要笑瘋了：“你不後悔？”
源尚安道：“我只問你，你輸了怎麽辦？”
赫圖根本就不相信自己會和輸字扯上聯系，反問道：“那要是你輸了呢？”
“不可能。”
“好好好，”赫圖簡直要對這個人笑服了，“上馬，你騎得動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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源尚安睫毛微眨，低聲道：“不要緊。”
眼見事已至此無法阻止，嵇越發令示意場地上士兵暫且離開前往別處訓練。
赫圖率先跨上駿馬，馬蹄噠噠之時迅速從囊中抽出三支羽箭, 周遭只感一陣風起, 再睜眼時發覺三支箭已然穩穩紮在了靶心。
赫圖得意一笑，手下士兵當即歡呼不斷。
“哎”
穆延跨上馬後便心知比不過, 手上力道也因此弱了三分，三支唯有一支中了中心，剩下兩道偏離了不少。
他一陣搖頭嘆氣，自知不如，不免有些後悔來此。
穆延拱手道：“還是閣下更勝一籌。”
赫圖握著弓弦哈哈大笑，更為得意洋洋：“你還要比什麽！”
費瀟抿了抿唇，下意識想說些什麽，源尚安卻已然翻身上馬，給了銜霜響亮一鞭：“駕！”
霎時間猶如一道疾風略過草叢，前排圍觀之人不免瞇起雙眼抵禦。
卻見源尚安於銜霜躍起的那一刻咬住馬鞭，兩手彎弓搭箭眼神決絕，弦如滿月刺啦微響，絲毫不見往日病弱之姿。他抓住戰馬略過靶心的那一瞬間，松手兩箭齊發，剎那間將之貫透。
赫圖嘖了聲，顯然是不以為意：如此頂多只是平局。
箭囊裏還剩下最後一支，源尚安卻遲遲沒有再度射靶的動作，他忽地調轉馬頭，直奔赫圖而來。
“你幹什麽？”
赫圖立時警覺，就要拔刀出鞘，耳畔卻只感一陣秋風呼嘯。他還沒來得及反應過來，嗖嗖一支羽箭就如流星般擦著頭頂而過，當啷一聲帶走了他的頭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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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場一時鴉雀無聲，誰也沒想到一個平日裏咳喘病弱、面色如雪的病人，竟然能
而如今全場目光中心之人，只是平靜落下弓弦，又重覆了方才的問題：“方才閣下還沒有回答我，輸了該當如何。”
赫圖暗自咬牙切齒，恰在此刻樹叢中寒風驟起，箭簇閃著幽冷銀光照著人面門襲來。
變故太過突然，在場其餘人壓根都沒有反應過來，尖叫聲呼救聲似也被堵在了喉中發不出來。
千鈞一發之際，但見源尚安疾速拔出蘊光，長劍寒芒一晃，直接將那致命一箭斷為兩節。
全場寂了寂，旋即爆發出一陣沖天歡呼與掌聲。
源尚安收劍入鞘，在馬背上沖眾人遙遙抱拳：“多謝讚譽。”
慌慌張張的小兵從樹林中竄出，幾近連滾帶爬地到了源尚安身前磕頭請罪：“大大大大人恕罪小的、小的技藝不精，險些傷了大人。”
嵇越也單膝跪地道：“此人是我帳下士卒，我回去之後一定從重懲處。”
源尚安下馬牽繩：“無妨，下回多多註意便是。”
嵇越喝道：“還不快謝過源大人。”
“謝大人饒命謝大人饒命！”
源尚安把銜霜交給了阿飛，再回身時昌樂郡主已然手持花環走上前來。
她含笑道：“二公子騎射過人，這象征勝利的榮耀理應屬於二公子。”
“多謝郡主美意。”
赫圖冷哼一聲：“走！”
費瀟匆匆忙忙地趕來，額角甚至淌下了汗珠，他道：“你、你沒事就好”
源尚安略帶揶揄之意笑道：“你怎麽還擔心我呀。”
“我”費瀟不好意思道，“故卿，我、我不知道你竟這麽厲害。”
他忽地很是羨慕，羨慕之餘便難免想起自己的種種不堪：和他們比起來自己沒有一技之長，實在太過平凡了。
“沒、沒有，我只是”
“喲，源大人。”
費瀟和源尚安循聲轉頭，見穆延抱了抱拳：“源大人武功過人，我等甘拜下風。不知大人願不願意賞臉，明日同我小酌一番。”
源尚安問：“殿下想請我去哪兒？”
“也不算遠，華林別館周遭不就有一處酒家嘛，”穆延道，“那就一言為定，明日我等著大人大駕光臨。”
“好，再會。”
源尚安註意到費瀟一直好奇打量著他頭頂的花環，於是伸手取了下來，解釋道：“我們草原一向有比武的傳統，勝者會被賜予花環。”
“從前還在漠北的時候，我兄長也偷偷跑去參加了好幾次，其實他那時候年齡還不到，就叫我幫他謊報年歲，”源尚安轉了轉花環，但見其上紅艷艷的山丹花仿若火苗躍動，“他身手敏捷，別人還真比不過他。他那時候得了花環，就朝我策馬而來，我還沒有反應過來，他就把那團花扣在了我的頭上。”
費瀟聽他提起源素臣，不免道：“對、對了說起來，陛下尋少將軍也、也不知道是什麽事呢。”
他話到此處，倏忽不敢繼續說了。費瀟窺見源尚安臉色一瞬泛白，情不自禁地伸手掩唇，極力壓著聲音嗆咳了幾聲。
方才的躍馬揚鞭幾乎都叫費瀟忘卻了，面前的人是個病人。
還不等他上前關切，源尚安便松手道：“老毛病了，不要緊的。”
“故卿”
源尚安道：“子深，從使團進京的那一刻起，我就有一種不好的預感。我自己也說不上來是為什麽。”
費瀟也不知道緣由，他回府了之後為此也都一直垂著頭提不起精神來。
“這是做什麽？”
一道嚴厲沈穩的中年男音襲來，叫費瀟冷不防地打了個寒噤。
“你看你一天天畏畏縮縮的，像什麽樣子？”父親眉頭緊鎖，背著手緩緩繞到了費瀟跟前，“和你說過多少次了，一點都不往心裏去。”
費瀟即刻額頭帶汗，整個人下意識地一抖，和老鼠見到了貓似的：“爹、爹”
父親拿來了竹棍照著他後背一打：“站直了說話。”
費瀟咬著嘴唇，發不出一點聲音。
他害怕面對父親。
費瀟本能地閉上眼睛，腦中一時也有些恍惚，聽不清父親究竟訓斥了些什麽，只感覺冷汗沿著臉頰滴滴答答淌濕了衣襟。
不知何時，這漫長的審訊才到了盡頭。父親語氣稍稍和緩了些，問道：“陛下讓你協助處理使團的事情最近怎麽樣了。”
“一、一切、一切尚可。”
父親在禮部任職，如今這樣問，定是在考驗他的“功課”了。
“行了，別總是那副模樣，”父親又道，“來，見過你小娘。”
費瀟震了一下，險些懷疑自己的耳朵：“什麽小娘”
當他看清人的那一刻更是差點暈過去：他千想萬想也猜不到這位新夫人居然是他從前認識的姑娘。
“阿、阿桃”費瀟發不出來完整的聲音，“你、你怎麽”
葛桃卿沒有說話，仿佛和他早已形同陌路，只道：“公子，請回吧。”
費瀟本能地想伸手握住她的肩膀，卻忽而意識到這是何等逾越之舉，一雙手剛剛擡起又不得不放下，最終只道：“你多多保重。”
“哥哥”
高珩自上一回被源尚安刺中下腹之後休養了一段時日，如今剛剛好透就忙著出門。
高應麟在門邊喃喃：“哥哥，你不要走好不好”
“阿麟乖，”高珩摸了摸弟弟的腦袋，“哥哥還有很重要的事情去做。”
可高應麟聽罷卻是落下淚來，他哭著道：“自從爹爹走了之後，阿娘的身體便大不如前，從前那些陪著我的人都不在了，哥哥，我不想你再走”
他哽咽起來，又斷斷續續道：“哥哥我、我不想再失去你了。”
上一回高珩受了傷回來，高應麟整日整夜地睡不著覺，傻傻地在床頭守著高珩不肯離開。
高珩一瞬也紅了眼眶，他溫聲道：“阿麟，你的心意哥哥都明白，哥哥也希望你一切安好，但是、但是”
“但是有些人，哥哥不能輕易放過他們。”
“哥哥”
高應麟抽噎著道：“哥哥，能不能、能不能讓我一起去”
高珩聞言蹙眉，他思忖片刻，忽地想到了什麽絕妙的辦法。
於是他半蹲著身子哄道：“那好吧，哥哥帶你去，但你要答應哥哥一件事，不論你看到了什麽或是聽到了什麽，都不要發出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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