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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6章 故人心(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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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6章 故人心(二)

“我”

一切話語都卡在了咽喉裏吐不出來, 源尚安只感一陣熱意越逼越近,可他卻並無一絲退卻的念頭。

他從未有過機會面對旁人的軀體,無論男女。

源司繁自然是清心寡欲之人, 岳旻也教導他要做個坐懷不亂的君子。他家中也從未養過侍妾或是小倌,更是半點沒有涉足過風月之地的經驗。只在書上粗略了解過所謂的敦倫之禮, 全無實踐。

因為身體欠佳,他甚至沒有多少探尋了解本能欲望的機會。

他除了讚賞源素臣身強力健之外沒有一丁點下流無恥的念頭, 只是由於實在缺乏這等場合的應對經驗而腦中空白, 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麽做。

“我, 我以為沒有人在, 我所以就”源尚安言語紊亂地解釋, “沒想到你還沒出來”

源素臣在意他的眸光:“你在看什麽?”

源尚安比劃了下腰腹的位置, 想說你練得實在很好,但忽而又想起來了這地方連著什麽,話又斷斷續續了:“你很嗯,不是,我是說沒什麽,算了。你盡快換衣裳吧我也要洗一下。”

源素臣:“”

“你不覺得你現在很像是個意圖不軌的登徒子嗎?”

“我沒那意思,我又不貪圖你的美”

“色”字還沒出口,源尚安便尷尬地清了清嗓子:“咳, 你確實很漂亮。”

他轉身要走,不曾想源素臣啪地一下穩穩攔住了他,掌心正巧拍在他心口。

“做什麽?”

“抓你心裏的鬼。”

源尚安道:“你知道我向來不信鬼神之說。”

“既然坦坦蕩蕩,那為什麽不看著我了?”

“我是好色小人嘛, ”源尚安道, “豈能玷汙正人君子,不妥。”

源素臣把他轉過來正對著自己:“你把你衣裳也脫了, 咱們這回就算扯平了。”

他不放心李應蕖,擔心這狗東西對他做了什麽,源素臣向來不容許有任何人傷害他折辱他半分,因此自然要檢查一遍。

“你這是想叫我以為是什麽意思呢?”

源素臣看著自己停在源尚安衣扣上的手,不知為何忽而頓住了。

這樣似乎不大妥當。

“我只是只是想看看,你受傷沒有,”源素臣試圖把衣扣重新系上,“你這個人啊,我只要一刻不看著你,你就容易負傷。”

他眼中的確沒有欲念閃動,源尚安信他不是謊話,源素臣無聲地解開了衣襟,低低道:“你小時候我帶你去草原上玩,可沒想到被獵手誤當做了獵物,箭矢把你手臂擦破,整條胳膊血淋淋的,你卻一點也不喊疼。”

“要不是我聞到了血味,你是不是想就這麽忍下去?你呀,太不叫人放心了。”

說及此處源素臣不由自主地蹙眉,此刻仿佛是個管教弟弟的長兄一般:“以後遇到什麽事了就要及時告訴我,記住沒有?”

源尚安輕輕嗯了一聲,源素臣見他手臂上的傷口基本已經愈合,也沒有增添新傷之後才徹底放下心來。

請移步plq。

恰在此時,門外砰的一聲響,竟是源司繁正去隔壁拿煮好的藥包。他因為常年馳騁沙場,腿腳上了年紀之後便有些不利索,後來幸得名醫指點,讓他按照方子配藥,蒸透了之後熱敷在腿腳和後腰的地方。

源司繁開了門端藥,隨口道:“洗好沒啊,沒洗好怎麽也不關緊門?”

熟悉的聲音立馬叫兩個人盡數回魂,源素臣迅速松開了手,源尚安也馬上把他朝後一推。

兩人避嫌似的拉開了距離,好在源司繁並未在意,只是路過隨口一說提醒他們洗浴時註意些別受寒。

浴房裏一瞬緘默,兩人心照不宣地都沒看對方。

源素臣理了下半幹的墨發,輕聲道:“你洗吧,我去屏風後面換衣裳。”

“嗯。”

木桶裏水溫恰到好處,源尚安整個人浸在水裏,神志淩亂到他一時理不出頭緒來。

他方才在做什麽?他怎麽會做這樣的事?

他下意識地伸手摸了摸自己額頭:發燒了?燒糊塗了嗎這是?要不就是瘋了,全然不知道在幹什麽。

再度相逢時,他面對這個人,心裏想的是和他朝夕相對不再分離,並且他所能想象到的也就是這樣。

可是如今看來

他要把這個人留下,永遠地留在身邊,那就得更進一步,要摘取他的心。

他想要這個人從此之後心裏眼裏都只有自己。

暖意上湧,源尚安眼神有些迷離,他是真的茫然不解,自己到底是怎麽了?

殊不知屏風後面的人也是心潮難平,源素臣穿好衣裳要出去的那一刻,眼神不經意瞄到了源尚安的腰臀:他常年帶病,腰身很是瘦削,剩下的地方倒是緊致而飽滿,想必手感極好

源素臣驀地搖了搖頭,覺得自己也是瘋了。他趕緊頭也不回地推開了門離開,不敢再作逗留。

翌日吃飯時便輪到兩人交替尷尬了,昨夜發生了什麽他們心底清楚,偏偏表面上還要裝作一派和睦無事發生。

源素臣低著頭,源尚安也對桌上的佳肴興致缺缺,還是源司繁先咳了聲:“怎麽不吃啊,再不吃就涼了。”

源素臣這才勉強動筷子夾了一根萵筍,源尚安也盛了一口豆芽湯,兩個默默扒拉著飯,沒有一個人出聲。

源素臣吃不下去:“我不是很餓。”

源尚安也沒有興致:“我吃好了。”

兩人起身要走,源司繁道:“站住,都回來。”

“怎麽回事?鬧什麽矛盾了連飯都不吃?”

見兩人不搭話,源司繁又道:“阿歸阿慕,爹從前不是和你們說過,你們都是一塊長大的人,彼此之間就如同手足兄弟一般,有時候也該多多擔待對方一些。外頭的人再好,到底比不過你們自小的情誼。哪有那麽多調和不了的矛盾?都多大人了還鬧些小孩子脾氣,說出去叫人害臊。”

“什麽事啊,說出來我也聽聽。怎麽就到這個地步了?”

源素臣聽著尷尬無比,源尚安也是有口難言。他們要是真把昨晚上的事說出來,誰也免不了挨一頓揍,甚至有可能直接打斷腿。

一陣沈默之後,源素臣率先笑了起來,很是殷勤地給源尚安夾肉:“來來來尚安,你吃點這個,這個香。”

“不不不,兄長客氣了客氣了,”源尚安也主動給源素臣盛了一碗湯,“來來來,喝點湯。”

兩人費盡心思地在源司繁面前上演了一出“兄友弟恭”的戲碼,源司繁略微撇嘴,最後喝了聲道:“行了,你們兩個有完沒完。”

“你們兩個當我瞎還是當我傻?還是把我當猴耍?”

“以後都給我老實點!”

兩日後源司繁入宮拜見沈湛,源素臣照例去禁軍當差,一切又重歸平靜,前夜裏的莽撞相碰似乎只是一場幻夢,源素臣甚至分辨不了這到底是真是假。

他強迫自己將這一切拋之腦後,拜道:“下官參見於將軍。”

於登指了指身側的位置示意他坐下。近來他收到消息,得知李應蕖有意拉攏朝臣收買人才,於登自然也不甘落後。他道:“景鹓你到得正好,我今晚要在留春園裏設宴請百官。”

源素臣試探道:“不知將軍準備宴請何人?”

於登習武出身,心裏不大喜歡那些自詡清高的文臣,但為了擴大影響力又不得不請,他道:“自然是世家名流,尤其是裴尚書,其餘人來不來得齊不重要,他來了才最重要。”

源素臣問:“裴尚書怎麽說?”

於登心裏憋著氣:“他推脫說身子不適,來不了了。”

他繼續抱怨:“他真以為這點伎倆能瞞得過我?我一早派人打聽了,他身子骨硬朗得很,哪來的病!他分明是瞧不起我故意擺架子!”

“聽說前日李公公也請了他,他半途就走了人,你說說、你說說他這是什麽意思?仗著自己有些名望就了不得了。先前高紉蘭專權的時候怎麽也沒見他出來仗義執言過?那老賊還是我親手誅殺的呢,連陛下都認我這是有功於社稷,他倒好,在我面前耍花招!”

他說了一通,都是不滿的意思,源素臣一語不發地聽於登發洩完,等說完了氣也消了不少,他這才琢磨著回話:“將軍,下官覺得恰恰相反,裴尚書不敢貿然前來,正說明他是個不貪圖虛名高潔之士。”

於登一楞,嘴上卻還是不服氣:“可他”

源素臣道:“將軍,若他貪慕虛榮,哪還要將軍您發帖去請?一早就眼巴巴地過來討好了。將軍如今有大功於朝廷,想要攀附權勢之人猶如過江之鯽。但這些人來得快去得也快,終無大用。”

於登半信半疑:“可他”

源素臣又道:“既然將軍查探過消息,也該知道裴尚書多年來為官清廉,並無以權謀私之舉。”

於登一時間無話可說,氣也差不多消了,他道:“那好,那景鹓你去跟他好好說說,讓他今晚上過來。我備了這麽多美酒,就是為了等他的,他不來這席吃著也沒意思。”

源素臣領命而去,不料於登頓了頓又道:“對了,源尚安他應該也會和李公公一道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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