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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冉平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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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冉平生

房子是上午看的,合同是中午簽的,家是下午搬的,好幾個大包袱從左邊康乃玉家搬到對門,幾米消耗一頓飯。

到了晚上,康氏飯莊迎來又一波的用餐高峰,店裏的服務員都忙得腳不沾地,而二樓的雅間裏卻隔絕了外面的喧囂,康大老板親自在這裏加了一個音響,舒緩的輕音樂回蕩在整個房間內,席頌年給康乃玉倒了一杯酒,咬牙道:“你在自己的飯店吃飯,還要我掏錢?”

“很新奇的體驗不是嗎?”康乃玉說,“我已經對你很好了,都沒點貴的菜。”

“那我可真是謝謝你。”席頌年說,“有沒有人告訴過你,你現在越來越像個資本家?”

康乃玉有些微醺:“有嗎?我覺得我還是挺仁義的。”

“算了,不跟你計較。”席頌年靠在了椅子上,長長地出了一口氣,“總算是把房子的事安排妥當了,我也算了了一樁心事。”

康乃玉掏出一張名片遞給他:“這個給你。”

“這是什麽?”

“家政公司啊。”康乃玉說,“那房子很多年沒人住過,你住進去之前不得請人打掃?這人是我一個朋友,專門做家政保潔的,絕對信得過。你到時聯系他,報我的名字,還能打個折。”

席頌年笑道:“謝謝你啊。這幾年來,要是沒有你的幫助,我真不知道會變成什麽樣子。”

“不用謝,我看到你啊,也像是看到從前的我自己。”康乃玉說,“從前我也像你一樣,迷茫無措,不知道生活的意義是什麽,很多次都想從樓頂一躍而下。但我撐過來了,並有了今天的一切,我希望你也一樣。”

席頌年舉起酒杯:“那就承你吉言了。”

康乃玉也舉起酒杯和席頌年碰了碰,兩個人正喝得盡興的時候,包間的門卻被敲響,一個服務生打扮的女孩探頭進來,一臉愁容地說:“老板,那個人又來了。”

“真是陰魂不散啊。”康乃玉當場翻了白眼。

看著康乃玉和那個服務生都一副吃了蒼蠅的表情,席頌年不免被勾起了好奇心:“誰啊!”

話音剛落,他就聽到門外傳來了一個人的聲音:“這位小姐,你們老板就在這裏是不是?麻煩讓一下,我要找他。”

服務生在門外和那個人理論:“這位先生,我已經說過很多次了,我們老板不想見你,還請你回去吧。”

康乃玉說:“小娟,別攔了,讓他進來!”

門外那個人瞬間得意地笑了起來:“看見沒有?他說讓我進去呢,你還打算繼續攔著嗎?”

自家老板都發話了,服務生也不好再說什麽。把一瓶酒放在圓桌上面後,她便離開了。

席頌年擡起頭,就見康乃玉口中的“王八蛋”頂著一頭銀色的秀發,穿著花襯衫,手臂上挽著一件西裝,走路外八,吊兒郎當。

雖然是第一次見面,但席頌年已經猜出來這個人的身份,他應該就是冉平生了。

他看上去真的和康乃玉很不般配。康乃玉是那麽有分寸有原則,他就一點正形也沒有。和冉平樂相比也是一樣,冉平樂舉手投足間全是不可忽視的優雅和美麗,他活脫脫就是一個流氓。

“哎呀,好久沒來了,沒想到還趕上這麽豐盛的一頓晚飯。”冉平生一眼就看到了席頌年,嗤笑道,“你怎麽看上這麽個男人?”

康乃玉說:“你這張嘴能說話就說,不能說話就把聲帶切了行不行?在你眼裏,我是不是就應該哪都不去,除了老人和小孩誰都不接觸,不然就會被你覺得是亂搞啊?”

冉平生說:“你別誤會,我沒那個意思。”

“你就是這個意思。”康乃玉嫌棄地說道,“有話快說,有屁快放,這裏不歡迎你。”

“別這麽絕情啊,我大老遠跑一趟,好歹留我吃一頓飯啊。”冉平生大馬金刀地坐下來,吊兒郎當地說,“這酒……”

康乃玉快他一步把酒拿走:“跟你沒關系。”

冉平生的臉色立刻變黑了:“你別太過分了。”

“你要是覺得我過分,那就別待在這裏,正好我也不想看見你。”康乃玉說,“冉少爺,我實在不明白,我跟你在一起的時候,除了我之外,你包養的小情人還有一籮筐,一天睡一個不重樣,沒見你對我有多好。怎麽現在我們分開了,你倒來這裏裝什麽情深義重。有些人會有一些特殊的癖好,比如喜歡年紀大的,或者喜歡年紀小的,你的癖好我看也挺特殊的……你就喜歡前任是不是?在一起的時候看不上,等分開了,立馬就寶貝了?”

康乃玉平日裏是一個很溫和的人,說話不緊不慢,聽著很舒服。如今的這番話處處不留情,帶著尖銳的刺,恨不能把冉平生直接紮死。不過冉平生的腦回路也是異於常人,康乃玉劈裏啪啦說了一大堆,他就撿著自己想聽的聽:“你也知道我把你當成寶貝啊?”

康乃玉被他一句話噎得半點脾氣都沒了:“你他媽腦子有毛病吧!”

“有話好好說嘛。”冉平生完全把這裏當成了自己的地盤,嫻熟地拿起筷子給自己夾菜吃,“我來找你是有正事的。”

席頌年拉著康乃玉的胳膊讓他坐下來,他坐在兩人中間,自動扮演起了和事佬的角色:“冉少是為何事而來的?依我看,應該不是什麽隨便的小事。”

“這個月月底就是我爺爺的壽宴了,我來給你送一封請柬。”冉平生從西裝外套的口袋裏拿出來一封黑金色蓋紅色火漆印章的請柬,放在餐桌的轉盤上,一點點轉到了康乃玉的面前,“給個面子唄?”

康乃玉的臉色好了一點,看著眼前的請柬,嘆氣道:“難為你找了個一個這麽正經的理由過來。”

冉平生說:“你就說去不去吧?”

康乃玉“歘”一下拿走了邀請函:“放心吧,我會去的。冉老先生幫了我很多,他過壽,再怎麽說我也得去看看。”

“我知道你不想見我,我也不那麽自討沒趣。”冉平生端起了酒杯,“這樣,我自罰一杯,當是給你賠罪。”

“那你多喝一點,喝醉了,我找人擡你出去,可要是就喝一點,你還是只能自己走出去。”康乃玉不遑多讓,“天天死纏爛打,也沒見你拿出什麽誠意。真不知道你大學幾年都怎麽上的,腦袋空空,什麽都要人教。就你這樣的還想接管晟科,要是真讓你得逞了,那整個晟科上下還有冉家都得跟著遭殃。”

冉平生咬緊了牙關喝下一瓶酒。他也不知道幾乎天天都來找康乃玉,以前明明不喜歡他。但想著既然都來了,那總不能無功而返,總得做點什麽。

“這邊好熱鬧啊,怎麽還有一股酒味?”陸參悄無聲息地推開門走了進來,看到好似在對峙的三人時,臉上露出了玩味的笑容,“我是不是,來的不是時候?”

冉平生完全在狀況外。

他不知道席頌年和陸參的關系,甚至都不清楚陸參是什麽時候回的國。而且陸參一去美國就是許多年,他差點沒認出來。

“你是陸參!”冉平生有些不敢認,“你怎麽來了?”

“我來找人啊。”陸參抱臂看著席頌年,“給你打電話為什麽不接啊。”

“電話?”席頌年後知後覺,“不好意思,沒聽到。”

陸參說:“出來吃飯啊?”

“是啊。”席頌年說,“找房子的事,康乃玉幫了我很多忙,肯定是要感謝他的。”

“房子都收拾好了嗎?”

“都好了。”席頌年說,“合同已經簽了,明天找家政公司打掃一下,後天就能拎包入住。”

陸參冷哼一聲:“你簽得倒是快。”

席頌年說:“一個月一千租金的房子,這樣的便宜打著燈籠也難找到第二個,當然不能錯過。”

“一個月,一千?”陸參聽了有些驚訝。那房子的各方面條件都不差,房價炒得最誇張的時候,能炒到一天一千,近乎瘋狂。現在一個月才一千塊,這跟白給他住有什麽區別?

陸參懷疑道:“誰會這麽好心?業主叫什麽?”

“甘柔。”席頌年說,“沒見過她本人,但據說是一位千金小姐,不差錢,所以房租定的很隨意。”

“千金小姐情願自己的房子空著,也不會租給別人的。”陸參不屑地說道,“你怕是被人坑了吧。”

席頌年說:“就不能往好處想嘛。”

“走,咱們回去。”陸參說,“這地方我嫌臟。”

康乃玉這個老板還沒說什麽,冉平生先不幹了:“這裏幹凈得很。”

陸參這才註意到冉平生:“你怎麽會在這裏?”

“你才看見我啊!”冉平生感覺受到了侮辱,“我這麽大個人站在這裏,你才看見?”

陸參被他的大嗓門震得耳朵疼:“你不能小點聲?”

“行了,你們兩個別吵。”席頌年擋在兩人中間,看了康乃玉一眼後,他扯了扯陸參的衣袖,小聲道,“我跟你回去就是。只是,我喝了酒,恐怕開不了車,你能開車帶我嗎?”

陸參皺眉道:“你要我開車帶你?你是助理還是我是助理?”

“我不是說我喝酒了嘛,萬一被警察抓到,豈不是會讓你丟了顏面?”席頌年小聲道,“陸總,你就答應我唄……”

席頌年難得的溫順讓陸參心頭軟了一下,鬼使神差地,便答應了下來:“好。”

“那行,咱們走。”席頌年說,“冉少,這裏就留給你跟康乃玉了。有話好好說,我看好你。”

冉平生聽見這話,頓時也不生氣了:“還是你有眼光。”

康乃玉黑著臉說:“你別忘了結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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