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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0章 第一百三十章 絕境?還是陷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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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0章 第一百三十章 絕境?還是陷阱?……

血淋淋的命案一經放出, 瞬間掀起一片熱議。

然而見識過前面幾次的反轉之後,在場的蟲族也都變得謹慎了許多,不再像一開始那樣, 一有點什麽新鮮事,就大驚小怪的,像是沒見過什麽世面一樣。

當然, 這樣的表現也不都是全然發自內心, 他們更多不過是為了自保, 為了……能夠在這場看不清深淺的較量當中, 做個隨波逐流的。

為了不被這場風暴波及,能夠活下去而已。

畢竟不管誰贏誰輸,他們都是一副公正的、全然無私心的模樣, 僅僅只會被證據說服,只會為真相而動搖。

——平庸者, 有自己的生存方法。

為何要做那必須爭出個輸贏的呢?這樣才好, 不論誰要贏,他們都是被爭取的對象;不論誰會輸,他們都能“正義凜然”地譴責一番。

這樣的行為落在外界眼中,就是隨風倒的墻頭草,很是令人不齒。

比起他們, 直播間內的觀眾倒是真情實感了許多。

但也不過是一樣的, 自以為是的正義而已。

看見同類比自己強大, 便驚慌難安,總疑心自己會遭受迫害。而看到迫害疑似已經發生於其他同類身上後, 更是會群起而攻之。

直到強大的對象不覆存在,只剩千篇一律的弱小與普通,他們才能心安地欺騙自己, 這下安全了。

可悲,多麽可悲。

果然只是食物而已,系統漠然想到。

獵物尚且有反抗的意識,而食物,再怎麽掙紮,還是呆在盤子裏。

幸好,獵物只有零星幾個,食物卻是堆山碼海。

馬上……馬上就可以享受這場饕餮盛宴了。

“不僅如此,就在會議開始前不久,我們得知了另一個可怕的消息……”盧克斯慷慨激昂的演講,在穿過時間與空間的扭曲,最終抵達那一處隱秘狹窄的空間裂隙之時,聲音已然被此處的詭異波動同化。

若是這處世界任何一個正常生命體來到此處,都只會感覺到一陣難以忍受的刺耳嗡鳴聲,隨之而來的便是精神世界的徹底湮滅。

因為此刻響徹在這處空間的聲音,已經遠遠超過了這些生命體能夠忍受的閾值。

然而,這還只是被波動同化的聲音而已。

此刻,那個用了短短數日,就占據和掌控了這處空間裂隙的存在,還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祂榨幹凈了這裏所有的能量、養分,連一顆細小到肉眼不可見的太空塵埃都不曾放過。曾經那個能夠輕易進入蟲族腦海當中的它,如今身軀已然變得龐大而扭曲。

這處足以容納下一顆行星的空間裂隙,幾乎都被擠滿了,只有那唯一的出入口,被留下了一處小的可憐的空隙。那些從遙遠星球傳輸而來的畫面,那些能夠輕易讓人發瘋死去的聲音,就在此處上演。

“……就在昨日,一位一直與藥劑廠往來往密切的費迪南德集團高層,慘死家中……”

荒蕪,連光都被吞噬殆盡的荒蕪。

另一邊,則是愈演愈烈的風波。

“……據悉,這位高層不久前已經被停職,但具體原因卻不明……”

“……巧的是,停職通知下達的那一天,正是那段視頻被公之於眾的日子。”

短暫的理解局面之後,驚疑、激憤,如同浪潮一般此起彼伏。不過幾次呼吸間,場上的喧嘩聲就大到了不得不由法院方面重新維持秩序的地步。

聞朝經過數次交鋒方才鑄就的良好局面,轉眼變得搖搖欲墜。

而此時此刻,由不明人士發起的直播 間投票,正開展得如火如荼。

原本借著聞朝先前的力挽狂瀾,票型已經從剛開票時的“有罪”一邊倒,變成了“無罪”與“有罪”兩個選項幾乎持平。

但現在,隨著兩件命案浮出水面,“有罪”這一選項,帶著刺目的紅色,迅速壓倒了另一邊。

此刻,就連那些偷偷看直播的邊境軍軍雌,和費迪南德集團名下的員工們,都不禁懷疑起了他們勝訴的可能性。

即使他們都堅信,這是一場徹徹底底的誣告。

但這兩條蟲族的性命,這兩次的意外,或者說是謀殺,已經牢牢地將費迪南德集團與那些問題藥劑綁在了一起。

——死亡,是最徹底的證據抹除,也是最有力的罪證。

死無對證。

死無對證啊!

盧克斯一個鞠躬,結束了自己今日最後的演講。他手臂微擡,似是邀請,更是挑釁。

他在示意對方的代表。意思是,到你了。

聞朝眼睛輕輕一眨,目光自血色蔓延的光屏之上緩緩落下,似是不經意一般,同盧克斯明晃晃的打量短暫相碰。

——猶如一把利刃,自半空斬下時,觸碰到一片落葉一般。

輕飄飄掠過,不曾受一絲阻撓。

聞朝微微垂下眼瞼,似乎是陷入了思索。

然而短暫的喧嘩之後,是更加驚心動魄的安靜。就連一直呈野火燎原之勢的直播間彈幕,此刻也難得清凈片刻。

無數憐憫的、惋惜的、興奮的、審視的目光,夾雜著微弱的期待,從四面八方而來,沈甸甸地壓在了聞朝的背上。

他會怎麽做呢?他還能做什麽呢?旁觀者不禁在心裏發出了這樣的疑問。

系統冷笑一聲,帶起一陣刺耳的嗡鳴。祂揮舞著軀體末梢,將裂隙撕的更大,好讓自己此刻能夠看得更清楚些。

——觀察獵物的垂死掙紮,是最讓狩獵者興奮的事。

快了,就快了……

其實在聞朝第一次站起來之時,大眾對於他並不抱有什麽期待。

兩年的時間不短也不長,足夠他被無良的記者媒體拉出來狠狠鞭笞上百遍,磨滅掉昔日所有榮耀,只剩一身汙泥。

至此,無論誰再提起這個名字,都只剩下玩味、不屑甚至鄙夷。

可經過了方才的事,即使短時間之內,民眾對他的印象無法扭轉過來,但心中還是不可避免地生出了一絲期待。

——即使不是為了別的,只是為了看一場精彩好戲。

萬眾矚目之下,聞朝徐徐起身。

可接下來的一切,卻出乎了所有蟲族的意料,甚至就連系統,也因為過於難以置信,而把這一小段的視頻內容反覆觀看了兩三遍。

聞朝沒有像大多數蟲族所預料的那樣,延續他前面氣勢如虹的風格,對盧克斯的說辭和展示的證據進行逐條批判推翻,來一場你死我活的拉鋸戰。

聞朝起身之後,壓根兒就沒開口說上哪怕一個字。他只是面向場中央的法院代表,舉起了自己的雙臂,在胸前形成了一個形似錯號的交叉姿勢。

在維持了這個動作將近三秒的時間後,聞朝沖著面容呆滯的法院代表點了下頭,垂手一理兩側衣擺,從容坐下。

而直到聞朝坐好,側過頭小聲同蘭斯說了第一句話,法院代表方才反應過來,求助似的將目光投向了中央的大法官。

哪料大法官也是面皮一抽,一臉牙痛的表情,沖他閉了下眼示意。

懂了。

一切照常。

法院代表深吸一口氣,忍下了即將溢出口的臟話,有些艱難地開口,向全場宣布了聞朝這一行為的意義——

“發言代表塞爾溫·費迪南德……放棄本輪發言機會。”

一秒鐘的寂靜,隨即,全場嘩然。

盧克斯楞了片刻,臉上不由自主浮現出狂喜的表情。

哈裏森面露意外之色,他有些猶疑地望向側前方的公爵夫夫——

從開場到現在,他們幾乎沒有任何幹預事情發展的動作,似乎真的將命運全權交給了他們的雄子。

還有蘭斯……為何任由自己和費迪南德綁在一起,卻不設法自救?為了那只雄蟲?

直播間當中,一串串問號以火山爆發的速度噴湧而出,一路橫沖直撞。只消看一眼,就能從那些密密麻麻的彈幕當中,感覺到幾乎要溢出屏幕的疑問與怨氣。

這兩年,帝國的蟲族民眾們隔三差五就要噴聞朝一頓,嫌他辜負了大家的期待,不爭氣、丟人雲雲。但歸根結底,S級雄蟲畢竟是多少年不曾出現的傳說。

大家想過期待過,但終究沒有真正見過,到底還是虛的。

可這一次,卻是真真正正的眼見他高樓起,眼見他樓塌了。

——都是真情實感吶喊過的,可不是要怒其不爭,怨氣沖天了?

【他雌的,憑什麽?這就認慫了?】

【行不行啊到底?不行換我上去……】

【決勝局閉麥?精彩……個錘子啊啊啊啊氣死了】

不知是不是察覺到了大家此刻氣憤的心情,直播間的畫面一轉,從縱覽全場變為了聞朝的個人鏡頭特寫。

畫面中央,聞朝側身端坐,眼眸微微下垂,讓人看不清其中神色。上方的燈像是特意調好了位置一樣,正打在他的側臉上,襯得他肌膚愈發瑩白如玉,泛起溫潤的光澤。黑發隨意地用墨綠色的緞帶半紮起,傾瀉於腦後,緞帶纏繞其間,其中一端隨著一縷發絲一起,被兩根修長潔白的手指輕撚著,斜斜壓過側邊的衣袖。

下一秒,聞朝似有所感,忽的側過臉,擡眼看了過來,眼神直直撞進直播間的特寫鏡頭當中。

他眸底似兩泓深譚,一眼望不到底,偏一束光照過去,映得水面波光粼粼,光掠過睫毛,在眼尾染下兩抹鋒利的暗色,幾乎讓人不敢直視,又引得人忍不住去探究。

兩秒、三秒……聞朝的目光平靜地掠過畫面,如同看到一株花、一棵草一般,短暫停留,離開。

——心中不會因此泛起一點波瀾。

可這如此短暫的駐足,於花草而言,卻遠不止如此。

從聞朝目光落下的那一刻,直播間的彈幕就隨之一滯,如同瞬間被開了禁言和清屏功能一般,整個畫面都變得清爽起來。沒有密密麻麻難以入眼的文字,只剩下了聞朝那張臉。

直到數秒之後,畫面重新回到全局視野,彈幕陸陸續續恢覆起之前的熱鬧,內容卻是大變樣。

【心跳好快,有種被抓包的感覺……】

【腦子一懵,到嘴邊的臟話都楞是一個字沒罵出來,這正常嗎?】

【是我的錯覺嗎?他好像真的在看我】

此刻發彈幕的眾多蟲族,仿佛一群被折斷了戰旗的士兵一樣,茫然停下了沖鋒的腳步,手握著武器,卻不知該如何做。

遙遠的不知名空間內,正在透過此處觀看的系統,也被這一眼看得心頭一跳。

——如果在這具用亂七八糟的能量堆起來的軀體上,還能找到心臟這種東西的話。

緊接著,系統便心中狂喜。

放棄了?聞朝放棄了?那豈不是很快就可以享用食物了。唾手可得的食物。

“咳咳……肅靜!”法院代表清了清嗓子,示意喧嘩的會場安靜下來,“那麽我在此宣布,本環節正式結束,舉證方的所有證據已經展示完畢。”

他話語一頓,神色愈發嚴肅,“接下來……”

與此同時,由於聞朝橫插一手,向星際藥劑師協會提出了協助請求。這一場本該繁瑣的會見,不可避免地潦草收場了。

兩側的官員有序退下,雅各布身著華服,高坐於中央的王座之上,一手支著下巴,快速瀏覽著光屏上的內容。

他只用了短短一分多鐘,就迅速了解了會場內的詳細情況。

當局者迷,旁觀者清。一旦跳出會場的限制,站在高處俯瞰全場,往往會有不少意料之外的發現。

當然,大部分時候,這些發現算不上是驚喜,更多是驚嚇。

想起方才一眾藥師協會成員離場時說的話,雅各布咬緊了牙關,兩腮肌肉緊繃著,幾乎是從齒縫裏擠出了幾個字,“哈裏森這個……蠢貨!”

哈裏森對於蟲皇對他的評價一無所知。

此時此刻,哪怕蟲皇站在他面前,拎著他的耳朵對他說這句話,恐怕他也無暇顧及了。

因為就在不久前,法院代表剛剛宣布,舉證方的環節已經結束,接下來,輪到了費迪南德的自辯環節。

所有的辯論都是一場拉鋸戰,先埋下有罪的論調,占領先機讓對方焦頭爛額,已經是極大的勝算了。哈裏森很清楚這一點,他也做好了對方負隅頑抗的準備。

但哈裏森萬萬沒有想到的是,聞朝繼上一輪放棄發言的迷惑操作之後,又一次做出了讓他無法理解的行為。

在自辯環節的開場,聞朝不僅沒有為自身清白辯解一個字,反而開始大談特談希爾維斯的往事。

他從藥劑廠廠主曾資助過希爾維斯這一層關系入手,開始大談特談希爾維斯過去的事跡。

——曾經利用記者制造輿論攻擊他和蘭斯,因為涉及帝國機密而被以叛國罪通緝,在消失了一段時間之後,又突然借助新機甲展示的機會出現,且沒有被追責。

這些事跡鬧得沸沸揚揚,大家對此也有同感,紛紛出聲附和。

而出了這些,聞朝還順帶說了些大家不知道的。例如叛國罪的真實原因,是因為希爾維斯非法獲得了首都星的機甲躍遷權限,例如其背後的布尼爾家族,幾年來都與帝國研究院方面保持著密切聯系,幾乎把控了戰鬥型機甲的研發生產,這才能借機讓希爾維斯摘掉罪名。

哈裏森忍無可忍,出聲打斷了聞朝的發言。

“這些與本次議題無關……”面對法院代表的詢問,哈裏森解釋道,他認為聞朝這麽做,不過是為了煽動情緒,攪亂局面,應該立即取消聞朝的發言權。

“除非他能夠給予在座的各位,一個足夠有說服力的理由。”末了,哈裏森這樣說道。

法院方面在經過短暫的商議之後,達成了一致。對於希爾維斯與本次議題的關系,聞朝必須給予解釋,否則上述發言無效。

解釋嗎?聞朝搖了搖頭。

哈裏森也笑了,語帶嘲諷道:“怎麽?解釋不出來?”

聞朝淡淡一笑,聲音不疾不徐,“不,我的意思是,需要做出解釋的,不是我……”

話音未落,會場中央的光屏之上,再次出現了新的內容,正是聞朝一方所提交的證據——一段只有短短十幾秒的視頻。

然而視頻時長雖短,內容卻比之前任何一樣證據都來的勁爆、直接,猝不及防的播放之下,很多蟲族的大腦甚至還沒反應過來他們看到了什麽,身體就先一步替他們做出了反應——

畫面當中,一個擺滿了針劑的藥品倉庫內,摘下了外衣兜帽的希爾維斯,趁著那名中年雌蟲,也就是藥劑廠廠主轉身的那一刻,幹脆利落地用手中的光刃,捅穿了對方的心臟。

出奇一致的驚呼聲,在那一瞬間,響徹了整個會場。

哈裏森僵坐在原地,瞳孔緊縮,眼珠一錯不錯地死死盯著那張熟悉的面孔,似乎連眨眼的力氣也失去了。

此刻他腦海中只剩下了兩個字——

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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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聞朝表示,開始挨個KO了,大家排好隊(不是)(抱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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