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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第五十章 睡覺睡覺,現在不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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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第五十章 睡覺睡覺,現在不做!……

神魂的視角是十分奇妙而廣闊的。

即使聞朝現在眼前只是一扇門, 但對他而言,蘭斯的目光卻早已徑直穿過了門板的阻隔,落在了他的身上。

——赤裸裸而不加掩飾的。

就連那句聲音低到幾步外就聽不清的自言自語, 也簡直像是某人一邊對著聞朝的耳朵吹氣,一邊不依不饒地貼在耳邊一遍又一遍地重覆,撕下來, 撕下來, 把你外面那層衣服撕下來……

從前聞朝不知道什麽叫作全景全息藍光臻享投影加全方位無死角立體環響音效, 但這一刻, 他卻深刻體會到了。

聞朝瞳孔地震,被對方撲面而來的悍匪之氣驚得倒退了一步,就是這一步, 暴露了他的行蹤。

蘭斯眨了一下眼睛,眸光輕閃, 似乎剛剛從某種狀態當中清醒過來。

他們隔著一層門板對視。

蘭斯知道聞朝就在門後, 他甚至猜到了自己剛剛那句瘋話已經被對方聽去了。而聞朝也意識到,自己暴露了。

蘭斯沒有動,聞朝也沒有,他甚至下意識地屏息凝神,將存在感降到了最低, 可周身不斷翻湧溢出的靈力, 卻宣告了他心中的不平靜。

怎麽能平靜的了呢?

聞朝以為蘭斯會像往常一樣, 拿這件事揶揄調笑,畢竟澆個花把自己澆得一身都是泥水, 實在是個糗事。

原本……這實在算不上什麽的,聞朝也不會將這些放在眼中。星網上鋪天蓋地的帖子他都沒在意過,難道會因為一次小小的失誤就無地自容嗎?

他想是想要不在意的, 可他又實在心虛。

垂在身側的手指幾度蜷縮又放下,聞朝垂著眸站在原地,雙唇緊緊抿著,似乎是在做什麽難以啟齒的抉擇。

終於,他輕輕嘆了一口氣,一手向上一擡,燈無聲地閃爍了一下,房門緩緩向兩側打開。

在聞朝的目光所視與神魂所感之下,蘭斯輕哼了一聲,似笑非笑地擡眼,眸中微光流轉,看起來同平常憑無什麽差別,一點也看不出剛剛還口口聲聲要撕人衣服的樣子。

“我以為,你要在門後面呆一輩子呢。”熟悉的語氣,熟悉的聲音,蘭斯沒有表現出任何的異樣。

可話音還未落,聞朝的目光就倏然停在了蘭斯的眼角處——

那裏,變紅了。

此時夜色已濃,別苑中除了守夜巡邏的,就只剩下蘭斯與聞朝還在房間外的走廊上了,再加上三樓是別苑主人的起居區,沒有蘭斯的命令,誰也不敢踏足這裏。

兩項原因疊加之下,方才使剛剛的場景能夠出現。

幾秒的寂靜之後,聞朝先一步走上前。

蘭斯本以為自己掩飾的很好,可隨著聞朝的指腹停留在他的眼角輕輕摩挲,他也察覺到了自己的失態。

蘭斯咬了咬牙,將頭微微一側,讓接下來的觸碰落了空。

蘭斯從小便學著控制自己的表情和聲音,無論發生什麽,都將表面的氣勢撐起來,不願讓人輕易瞧見自己內裏的脆弱在何處。

可就憑著聞朝剛剛的反應,蘭斯就知道,自己一定是沒繃住。

一聲嘆息後,低低的聲音從蘭斯耳畔傳來,“為什麽難過?”

因為離得太近,他甚至連不同發音的氣息強弱變化都能感知得一清二楚。

聞朝是真的不明白,也是真的想要知道。而後他想起蘭斯剛剛的問題,難道真的是……

“是因為我剛剛站在門後看你,沒有出來?”所以才會說讓自己幹脆在門後面站一輩子這種話。

蘭斯難以置信地扭過頭,上下打量了片刻,確認了聞朝是真心實意這麽認為的。

先不說站在門後怎麽看這種問題,就單論從那一晚到現在兩人之間近乎為零的交流,聞朝是怎麽敢認為自己是到了這一刻才開始難過的?

就因為這是他親眼看到的嗎?那看不到的就不做數了嗎?

他做的那些事,對自己不聞不問不理不睬,就他那樣,到底會不會讓人難過,他自己心裏沒點數嗎?

還敢問為什麽難過?

蘭斯氣笑了。

聞朝微蹙著眉,一臉認真地等待著蘭斯的回答,可換來的卻是蘭斯的一聲冷笑。

“那你為什麽出來?是因為聽到我說的話了,也知道自己被我發現了是嗎?”他反問道。

聞朝神色一頓,忽然有了一種不太好的預感,他覺得,實話實說或許不是個好主意,但隨意扯謊……聞朝只猶豫了一秒,還是老老實實地點了頭。

雖然不只是這樣,但聞朝顯然還沒做好全部坦白的準備。

說什麽?因為蘭斯的不告而別讓他一直惦念著,為了撇開心思這幾日才一直往花房跑,但他就連澆花也忍不住會想起蘭斯,以至於被泥水汙了衣袖,就因為往日他們總是在這裏一起消磨時間?

聞朝定了定神,認為自己只要順著蘭斯的話說下去,趁機承認部分事實,那麽蘭斯一定就發現不了那些企圖被藏起來的心思。

難以啟齒的。

“呵,”蘭斯扯起嘴角,“既然這樣,那就晚安吧,閣、下!”最後兩個字的發音被加重,竟帶上了些咬牙切齒的意味。

聞朝:“……”這話聽起來,可不像是要祝他晚安的意思。但蘭斯都這麽說了……

“晚安。”聞朝道。

蘭斯轉身就走了。

再留下去,他怕自己被對方氣死。是裝傻還是真的不明白啊?

這段對話並未耗去多少時間,但當蘭斯轉身之時,眼角的紅痕已然消失,轉而被一絲薄怒取代。

彼時殘留的難過情緒被短短幾句話沖散,就算是生氣,也是活力滿滿的那種。

頂多算是鬧別扭。

應該是吧?聞朝有些不太確定。

“晚安,蘭斯。”聞朝的聲音再一次響起,這一次,他的語氣當中帶著幾分說不出的溫柔。

蘭斯暗罵了自己一句沒出息,給點糖吃就心軟。

在聞朝的註視下,蘭斯停下腳步,緩緩吐出一口氣,“我再問最後一個問題。”

意思就是,他會再給聞朝最後一個機會。

蘭斯沒有轉身,只是背對著他站在那裏,一動不動,聞朝看不到他的神色,也無從得知他此刻的情續究竟如何。但只是一個問題而已。

聞朝點了點頭,“你問。”話音剛落,他就擡腳向前,幾步來到了蘭斯的面前。

“你……”這個時候怎麽這麽主動了?

蘭斯頓了一下,微微偏了一下頭,眼睛看向別處,“你聽到我說要把你衣服撕下來時,你是怎麽想的?”

聞朝手指微微蜷縮了一下,面上露出些許不自在來。

片刻後,他低聲道,“當時只覺得驚訝,沒想別的。”其實還有一點被嚇到,否則也不會沒隱藏好自己的動靜,但這個,就不必詳細說出來了吧。

“當時是驚訝,”蘭斯重覆了一遍,倏然盯住聞朝的雙眼不放,像是要從中找到什麽別的東西,“那現在呢?”

現在……聞朝喉間微微一緊,腦海中忽然浮現出那只潮濕的緊握著他胸口衣襟不放的手,手指瑩白如暖玉,指關節處還泛著淡淡的粉色,藏青色的料子被緊緊攥在其中,皺得不成樣子。

“都脫過了,只是換成是撕而已,應該怎麽想?”聞朝的聲音比剛剛又低了三分。

那是當初在山間小院時,那一次。蘭斯的衣服是聞朝幫忙脫下的,全程都在享受的也是蘭斯,聞朝他……

蘭斯當時緩過一口勁兒來,見聞朝紋絲不亂,心有不忿,硬是揪著聞朝的衣襟不放,直到……那件外衣被褪下。

蘭斯顯然也是想起了這件事,所以他說的當時,也是意有所指。

那個時候太過突然,只是驚訝著讓一切都順其自然發展下去就算了。那麽現在呢?現在又是怎麽想的呢?

而聞朝的回答是,都是一樣的。他當初既然任由蘭斯褪去他的外袍,那麽如今,也能放任蘭斯動手撕開。這兩者,有區別嗎?

蘭斯磨了磨牙,漏洞百出一眨眼變滴水不漏,這是故意的吧!

“那我現在撕?”他威脅性地說道。

聞朝左右看了看,抗拒地搖了搖頭,“走廊不行。”

然而還沒等蘭斯緩過一口氣,他就又道:“去屋裏吧。”說著,他就主動拉著蘭斯進了對方的屋門。

啪嗒,門幹脆利落地關上了。

因為聞朝突然來了又走而生了好幾天悶氣的蘭斯:“……”

所以事情的走向到底是怎麽變成這樣的?太魔幻了吧!

看著已經做好準備的聞朝,蘭斯忍不住扶額。

“嗯?”聞朝面露疑惑,不是要撕衣服嗎?怎麽還不動手?他雖然不知道為什麽蘭斯想做這個,但他們都是未婚夫夫了,這倒也不算……

還沒等他想完,蘭斯就先惱羞成怒了,推著他就往盥洗室去,“睡覺睡覺睡覺,現在不做……不撕!”

“哦。”聞朝老老實實地應了,識趣地沒有追問——他要是知道凡事多追問兩句,這幾天的事也不至於發展成這樣。

直到入睡前,聞朝還在一本正經地惦記這件事,他似乎認為自己已經答應蘭斯了,就一定要說到做到,不管……這是個什麽樣的離譜要求。

“不能當著其他人的面,只能我們自己來。”他嚴肅強調道。

蘭斯精神緊繃了好幾天,一下子近距離受到聞朝神魂的浸潤,再加上屋中藥植的影響,一沾枕頭就困得要死,哪還有力氣再糾結這些。

“好好好。”他敷衍應聲,小小地打了個哈欠。

聞朝放輕了呼吸,同時,一股靈力無聲地打入金蕊碧月草的體內,藥植的清香開始變得濃郁起來。

陷入黑甜夢鄉前,蘭斯用最後的清明伸手攥緊了聞朝的一縷黑發,小聲嘟囔了一句,“笨死了。”

他們都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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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聞朝,以不變應萬變,一路說實話並成功把快氣炸的未婚夫哄回屋裏一起睡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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