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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第 70 章 小初和歸硯是一起長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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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第 70 章 小初和歸硯是一起長大的……

破敗的桓王府內, 只餘大堂亮起的一盞孤燈。

葉上初與歸硯靜候,偏院方向不時傳來岑含景撕心裂肺的哭嚎,在寂靜的夜空下顯得格外刺耳。

最後一絲逃脫的希望徹底覆滅, 他先前不停拍打房門,妄圖引得葉上初一絲心軟, 卻被聽煩了的少年令巫偶進去稍作教訓,如今聽這動靜,怕是教訓得狠了。

歸硯的臉色愈發蒼白, 葉上初心驚, 顧不得其他, 扯著他的衣袖急道:“歸硯, 不然你快些回寧居去吧, 這裏我自己能應付!”

若有所依, 他永遠不願長大。

但若為了歸硯,他願意學會獨當一面。

然而這番豪言壯語, 在歸硯聽來只覺幼稚。

他低頭輕笑, 寵溺調侃道:“小初打算如何應付,待會兒司空詩遙打過來,邊跑邊哭喊著救命?”

葉上初鼓起腮幫子,想起上回被邊代沁追著砍的狼狽, 確實如此, 他連一個凡人都對付不了,何況司空詩遙這等人物?

羞惱之下, 他一拳捶在歸硯胸口,“討厭!歸硯討厭鬼!”

歸硯捉住那只作亂的小拳頭,攏在掌心輕輕掰開,露出夙淵留下的那道若隱若現的咒符。

葉上初也註意到了, 這咒符近來時常浮現,“夙淵師祖說它能壓制我身上的靈氣,可我並沒感覺到有什麽不同。”

“你自然察覺不到。”歸硯停下話語,並未深入解釋,斂下眼眸心思深沈。

天邊傳來飛鳥振翅的異響,驀地,院外響起兵刃交接聲,屋內燭影搖晃。

歸硯神色一凜,攬住葉上初的腰身瞬間飛身而起,幾乎就在同一剎那,他們方才所坐的桌椅已被一道淩厲劍氣劈得粉碎。

一道艷紅身影掠過葉上初的視線。

司空詩遙氣息未平,便怒瞪著雙眸厲聲質問,“芽芽呢?!她在哪兒?!”

歸硯護著葉上初翩然落地,半個身子擋在他面前,神色如常將那塊玉佩擲了過去。

豈料司空詩遙見到玉佩,眼中憤怒更盛,葉上初緊攥著歸硯的衣袖,在對方長劍再次襲來的前一刻大喊出聲,“芽芽已經去輪回了!”

少年紅著眼眶,腦海中浮現女孩蜷縮在他身旁訴說委屈的景象,帶著哭腔控訴,“你不配做芽芽的娘親——!”

司空詩遙聞言身形一僵,向來從容的腳步竟有些踉蹌,嗓音幹澀,“……是你們殺了她?!”

“並非。”歸硯沈聲否認。

葉上初卻只想將心中憋悶盡數傾瀉,“你明明知道家裏有厲鬼!你明明有能力保護她,為什麽還要把她一個人丟下!你看不到的時候,她受了多少委屈你知道嗎?!”

“閉嘴!”司空詩遙長劍直指葉上初,若非歸硯強大的威壓護著,他恐怕早已身首異處。

“我留給芽芽這玉佩便是護身之用,你們既說她已不在了,這玉佩為何會在你們手中?!”

“司空長老。”歸硯內息被泠洸七雪攪得翻騰不止,面上卻依舊維持著沈穩,他緩緩開口,“當年你修煉攝靈禁術,被亭崖宗除名後安然隱居,既已成家,為何再次出山?”

司空詩遙毫不客氣,“你管這些做甚!”

“並非多管閑事,而是提醒,何人告訴你……去找什麽東西?”

“你尋物期間,夫妻離心,愛女喪命,至今仍未尋獲,何不細想,此事本身是否就是一個局?”

歸硯侃侃而談,所言皆是葉上初聽不懂的隱情,卻顯然句句戳中司空詩遙的心事。

“六界之大,天材地寶眾多,螳螂捕蟬黃雀在後的道理你不會不懂,比為他人做嫁衣更可悲的,是這嫁衣,或許根本子虛烏有。”

“你女兒之死與我們無關,若真要追根溯源,不如問問自己當初為何離家。”

司空詩遙深吸一口氣,聲音帶著些顫抖,“封正璞呢?”

“他會被帶回亭崖宗,依律處置。”

“哼……”司空詩遙嘴角揚起一抹冰冷的弧度,驟然擡手揮劍。

葉上初以為她又要發難,卻見劍氣在半空中斬開一道幽深裂隙,她深深看了一眼那玉佩,而後飛身進入其中。

葉上初定眼一瞧,縫隙對面那陰暗的天空,不難猜出是何地方,“那裏是……鬼界?”

歸硯凝眉,牽起他的手,“走,跟過去看看。”

葉上初不能忘卻上回的買路錢,心有餘悸道:“我這麽直接進去就可以?”

歸硯行色匆匆,說出的話卻十分令人心安,“事急從權,我護著你。”

感到腰後的那只手緊了,葉上初下意識閉上了眼睛,周圍陰風陣陣,卻有一股純粹蠻橫的力量護著他。

再睜眼,他們已然通過裂隙到達了鬼界。

歸硯死盯著司空詩遙消失的方向緊追不舍,葉上初忍不住好奇,“司空詩遙這麽厲害?竟能自由穿梭鬼界?”

“並非如此。”歸硯示意他看那道紅色身影周圍正在消散的微弱光芒,“此法極險,她是在燃燒自身靈氣與性命強開通道。”

說罷,他輕輕捏了一把葉上初腰間的軟肉,“你不準學。”

葉上初:“……哦。”

司空詩遙無視重重靠近的鬼魂,一路殺到了輪回路的方向。

葉上初以為她瘋了要闖入輪回尋找芽芽,她卻猛地在那石壁後的簡陋洞穴前停住,從裏面粗暴地拽出一只醜陋毛發稀疏的老狐貍。

歸羽驚慌未定,扯著尖銳的嗓音,“你想做什麽……放開!”

爭亂中,他頭頂本就不富裕的稀疏毛發更是扯落了幾根。

司空詩遙壓著心頭怒氣,“你騙我們去找什麽玉塵草,找遍六界也不見蹤影,還害死了我的女兒!你究竟有何目的?!”

“一群蠢貨——!”

歸羽幾次三番想要將自己的衣襟從對方手中拯救出來,然而司空詩遙攥得緊,掙紮無果後便也放棄了。

他瞥見在一旁看戲的葉上初,臉上驀地浮現出一個詭異的笑容,“就是他……他就是玉塵草!”

葉上初疑惑地指了指自己:?

歸硯聽聞卻並無驚訝之色,仿佛早有預料,不動聲色將少年更嚴實擋在身後。

司空詩遙順著歸羽的目光看過來。

歸羽舔了舔幹裂的嘴唇,陰森道:“我也是剛剛才知曉,這小美人……才是玉塵草轉世。”

“是誰藏匿了他的氣息?傾陌,還是……夙淵?”

葉上初一頭霧水,但那兩人看向他的目光,如同盯著盤中珍饈,令他極度不適。

他下意識擡頭望向歸硯,尋求答案。

歸硯轉身垂眸,雙手捧住他的臉頰,額頭相抵輕輕磨蹭。

他的聲音極輕,混雜了恍然與痛楚喃喃,“小初……我就知道,我們一定見過的……我們是一起長大的,小初一直陪著我……”

盡管身處熟悉的懷抱,周遭的一切卻讓葉上初感到強烈的不安。

司空詩遙虎視眈眈盯著他,“他就是玉塵草?”

歸羽冷笑,扯動布滿皺紋的嘴角,“沒錯,不是傾陌就是夙淵,掩蓋他的靈氣,否則我早就發現他了。”

葉上初回憶起與夙淵初次相見,對方在他掌心畫了一道符咒,確實說過可以掩蓋靈氣一類的,但那也是在歸羽很久以後了。

可自己根本來不及多想,因為司空詩遙與歸羽正不懷好意地逼近,而歸硯的狀態讓他憂心忡忡。

更糟的是,司空詩遙身為生魂,氣息引來了更多鬼魂,緩緩向他們靠攏。

葉上初強壓下內心恐懼,關鍵時刻,數條縛魂鏈破空而來,環成一圈,將四人困於其中。

景念執著縛魂鏈另一端,斥退鬼魂,來到歸硯身前。

對方一向面無表情的臉上出現了名為不悅的神色,“怎麽回事?”

歸硯緩了許久,才慢吞吞扶著葉上初的肩膀站穩,朝司空詩遙方向揚了揚下巴,淡淡道:“闖入了一個生魂,歸羽擅自毀壞天道所遣玉塵草,記得交給妖君處置。”

說罷,他將同樣是生魂的葉上初使勁往懷裏攏了攏,試圖以自身法力掩蓋其存在,蒙混過關。

然而景念卻不似前幾次那般好說話,臉色顯得極為不自然。

葉上初若有所感,尚未回頭,身後便傳來一道輕佻的嗓音。

“一個生魂?本君怎麽瞧著……是兩個啊?”

只見一青年緩步而來,黑發披散在肩,唇角總是噙著一抹弧度,眉目間帶著妖媚。

景念神色恭敬了幾分,默默行禮,“君上。”

楸槐隨意擺手,目光在葉上初身上打量一番,最終落在歸硯臉上,笑意更深,“小歸硯,你帶來的這位小美人,似乎也算是個生魂吧?”

這人身份已然明了,正是掌管鬼界的鬼君楸槐,對方雖然生得美艷,但此刻葉上初的顏控也壓不住骨子裏的恐懼。

他吱一聲拱到歸硯身後,生怕慢了一秒就要因擅闖鬼界被打入地獄了。

歸硯似是疲憊,合著眸子捏了捏眉心,說話也有些有氣無力,“小初隨我前來,是為捉拿攝靈術真兇不得已才擅闖鬼界,還請網開一面。”

“這個好說。”楸槐笑容不變,伸出修長的手指,“老規矩,破財消災嘛。”

“要錢?”葉上初聞言從歸硯背後探出半個腦袋,眼睛一亮。

別的沒有,就錢多!

他埋頭扒拉自己的荷包,道侶大典斂來的那些錢財都進了他的口袋。

少年掏出一把厚厚的銀票,正準備遞出去買命,忽覺本就陰暗的天空又昏了幾分,緊接著肩頭一沈。

那被他一直視為倚靠的身軀,毫無征兆砸在他身上。

“……!”

“歸硯……歸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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