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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第 67 章 小淮見到姑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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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第 67 章 小淮見到姑姑了

皇宮沒有操辦中和節, 但民間卻是另一番天地。

才出宮門不遠,喧鬧便撲面而來,小販的吆喝聲與孩童的歡笑交織著。

葉上初聞著一陣香氣, 拉著歸硯就往人群內鉆。

少年人到底沒有多少力氣,從前他橫沖直撞都有歸硯在後面控制著速度, 然而今日歸硯不知怎的,力道還不如他,被拽得一個踉蹌。

葉上初回首玩笑道:“歸硯, 你這是餓得沒有力氣了啊?”

歸硯穩住身形, 順著他的話應道:“嗯, 尋個地方先吃點東西吧。”

葉上初狐疑望著他, 他總覺歸硯這兩日有些古怪, 但又說不出究竟是哪裏古怪。

恰巧街邊就有個餛飩攤子, 方才聞見的香氣正是從此處飄出。

二人要了兩碗餛飩,在攤前小凳上坐下等候, 葉上初目光一轉, 又瞧見對街有家桂花糕鋪子,頓時眼睛一亮。

葉上初搓搓手,糯米糕吃夠了,是時候來點兒桂花糕改改口了。

他轉頭叫歸硯, 卻發現對方精神不佳的模樣, 猶豫片刻後道:“歸硯你在這兒等著,我買些桂花糕, 去去就來。”

歸硯本想同去,卻實在提不起力氣,只得頷首應了句。

這家桂花糕在皇城中十分有名,正逢今日中和節, 一大早店門前邊圍滿了人。

葉上初排在隊伍末端,見那一大鍋剛出鍋的桂花糕,盤算時辰應該也等不了太久。

眼看就要輪到他時,一個戴著鬥笠的女子突然插到他身前,葉上初正要發作,卻見對方微微掀起鬥笠,露出一張似曾相識的側臉。

葉上初一怔,睜大了眸子。

女子對他露出一個溫和的笑容,附在他耳邊輕聲道:“隨我來。”

葉上初猶豫看向了歸硯的方向,對方沒註意到他,兩碗冒著熱氣的餛飩已經端上來了,歸硯捏著手中的瓷勺輕輕攪動,垂著眸子出神不知在想些什麽。

他定了定神,心想去去就回,應當不會有事,便隨著女人拐入了糕點鋪子旁的一條小巷。

小巷深處,有一座寬大的宅院,女人扣住門環,三長兩短敲了五下,大門立即從裏面打開。

葉上初踏進院內,只見十餘名彪形大漢手持兵刃,目光不善打量著他。

女人擺手示意他們卸下防備,方摘下鬥笠轉身,那邊葉上初便飛撲了上來。

“姑姑!小淮想死你啦!”

“……哎呦!”

池蕓沒穩住後退了兩步,如今的池淮也不是當年的那個小娃娃了,她經不住起這般熱情的擁抱。

她笑著揉葉上初的腦袋,“許久不見,小淮都長這麽高了。”

“嗯。”葉上初乖巧點頭,眼睛彎成月牙。

在他記憶裏,姑姑雖不及父皇高大,卻也是為他遮風擋雨的依靠。

十幾年光陰彈指而過,如今他竟比池蕓還要高出些許。

這宅子是池蕓在皇城的落腳處,她領著葉上初走進廳堂,裏面另有兩位持劍女子。

這二人他記得,曾經是服侍在池蕓身邊的貼身宮女,不想藏著掖著也會武功。

池蕓命人沏上茶水,葉上初嘬了一口,苦得直吐舌頭。

池蕓抿唇一笑,“小淮一點兒沒變,還是和小時候一樣怕苦。”

接著她話鋒一轉,神色也低落起來,“能見到小淮就是好的,若不是先前岑盟那老賊說漏嘴,我至今還被蒙在鼓裏,當年竟是他故意害你。”

葉上初眨動著一雙大眼睛,安慰道:“姑姑別難過,都過去了,小淮現在好好的呢。”

“岑盟已死,岑含景也被哥哥軟禁在府,他們一家總算付出了代價。”

池蕓不怎麽待見池郁,她在江南的據點就是被池郁給毀掉了大半。

她打量著葉上初,關切道:“姑姑近來才收到消息,你被池郁帶回了宮中,他待你怎樣?若是受委屈就不必回去了,留在姑姑這裏。”

葉上初抿唇,揪著衣袖一角揉搓,“姑姑……哥哥待我很好,以前是我頑皮才惹得他生氣,現在我們誤會解開了……小淮不希望姑姑和哥哥鬧得不愉快。”

“已經太遲了。”池蕓搖頭輕嘆,歲月在這張曾經嬌艷的臉上刻下了風霜的痕跡,“從池郁坐上皇位的那刻起,我們便是敵人。”

“當年我隨你父皇南征北戰,這大綏的疆土也是我耗費心血打下來的。”

說著,池蕓眸中凜然,“皇兄便是老糊塗了,我也姓池,為何坐上皇位的就不能是我?”

葉上初是最無緣皇位,也是最沒有威脅的那一個,是以不管哥哥還是姑姑,都將他當成沒長大的孩子疼。

這個道理他懂得,卻又不禁想,倘若自己有威脅呢,天家無血親,這皇帝不管是誰來當,都躲不開手足相殘的局面。

葉上初現在不參與他們的奪權之爭,以後更不會。

“姑姑,無論如何,我還是不想見你和哥哥兵戎相見。”

他握住池蕓的手,頓了片刻,繼續道:“我已拜歸硯仙君為師,踏入仙道,過幾日回到寧居便不會留在皇宮了,歸硯告訴我,凡塵之間的恩怨命數,不是我該插手的。”

聽見葉上初明確了中間立場,雖然沒有選擇自己,池蕓卻也是欣慰,皇宮是個吃人不吐骨頭的地方,小淮有法子早早脫身也好。

她將葉上初輕輕擁入懷中,“無論小淮作何選擇,只要你平安喜樂,姑姑便放心了。”

葉上初還有一個消息想著急告訴池蕓,他笑容靦腆,拽出了衣襟內的玉墜。

“姑姑,歸硯不只是我的師尊,還是我的道侶,小淮想讓你們見一面。”

說罷,他合攏掌心,靜待歸硯感知他的心聲。

然而時間一點點流逝,玉墜始終沒有發燙,歸硯也未現身。

“咦?”葉上初歪著腦袋不解,又試探著攥著了幾次,依然安靜如初。

難不成這吊墜太久沒用,失效了?

想來卻是不可能,鬼煞給的東西,怎能這樣差。

雖說上回也失效過一次,但葉上初直覺與上回是不同的,回憶起歸硯這兩日的種種異常,一個並不友好念頭浮現在他腦海中。

池蕓見他拿著那吊墜把玩了半晌,還以為是他學藝不精,沒能將仙君給喚來,於是說笑,“小淮怕是還要跟隨仙君學上些日子了。”

這根本不是他的問題,明明就是歸硯的鍋。

葉上初又試了幾次,還是沒有反應,索性垂頭喪氣,“算了,改日有機會再見吧……”

起先池蕓以為他說的些玩笑話,畢竟歸硯長生,年歲必然不小了,而葉上初今年才不過十八歲,可見他如此認真的神色,又有些動搖。

“小淮,你和仙君……是怎麽認識的?”

葉上初將自己從皇宮走丟後被賣到浮生的經歷告訴她,以及後來是如何遇到歸硯的,尤其是他差一點兒拿下寧居的“壯舉”。

這些算不得光彩的往事,他從未對池郁細說,但對姑姑卻不同,池蕓沒有子嗣,自幼將他視若己出,無論多瑣碎的小事,她都願意耐心傾聽並作出細心回應。

葉上初說的口幹舌燥,不時停下來喝一口茶繼續說,專註到已然忘記了這茶水是苦的。

正當池蕓聽著他和歸硯一起去了江南,歸硯對他表明心意之後,外面忽然響起了一陣躁動。

透過敞開的木窗,只見淺粉的桃花瓣紛揚飄灑而入,伴著百姓齊聲高呼春神的喧嘩。

湛藍的天幕上,一道綺麗的彩衣身影翩然,錦袍飄逸,輕紗浮動,一雙淺棕色的眸子似含著一汪春水般動人。

這便是傳說中的春神,竟長得如此好看,乍一相見,令人見之如沐春風。

葉上初托著下巴,眼中閃爍著光芒,欣賞那春神看癡了。

池蕓卻驟然蹙緊眉頭,周身泛起殺意。

只因那春神離這座隱匿的宅邸越來越近了,連葉上初這般遲鈍的人都察覺到了異常,他下意識躲到池蕓身後,“姑姑,他是不是沖我們來的?”

池蕓身旁的兩位侍女拔出佩劍,門外那群大漢也紛紛擺出防禦姿態。

然凡人的力量終究是無法與仙神抗衡的,那春神盈盈落地,眾人便感知到一股強大壓迫感。

春神姣好的面容上浮現出溫柔的笑意,“葉上初在哪兒?”

躲在屋內的葉上初聞言,猛然想起歸硯確實提過認識春神。

“姑姑別怕,他是來找我的。”他拍了拍池蕓的手,快步跑了出去。

少年跑到春神面前,仰起小臉,模樣乖巧可人,“我就是葉上初,是歸硯讓你來的嗎?”

誰知對方在看見他的一瞬間,眼前一亮,伸手捏著柔軟的臉頰揉搓起來,“好可愛的孩子啊!歸硯真有福氣。”

池蕓被這一幕看得心驚肉跳,沖出門拔劍相向,“你是何人?!放開他!”

“哦?”春神笑容不減,眸子卻浮現出冰冷的神色。

葉上初見勢不妙,急忙拉住對方衣袖,“她是我姑姑,你不要傷害她!”

他摸了摸胸前的吊墜,轉身對池蕓道:“姑姑,許是歸硯找不見我擔心了,小淮下次再來看你。”

縱是池蕓舍不得,也知道他留在此地並非良計,擡手摸了摸那柔軟的發頂,“好,小淮先去,若是受了委屈,隨時來找姑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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