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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第 63 章 兔小初小鬧禦書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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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第 63 章 兔小初小鬧禦書房

蒼亦垂首不語, 一副任憑處置的模樣。

葉上初看著他,心頭驀地湧起一種拳頭砸在棉花上的無力感。

算了,都是聽命行事的, 何必為難他。

不知不覺,和歸硯待久了, 他竟也變得這般心軟。

“你從梵音宮來,跟著哥哥多久了?”他隨口問道。

“回殿下,十二年。”蒼亦的回答一板一眼。

葉上初卻忽然停下腳步, 警覺瞇起眼睛打量起眼前人。

褪去那身冷硬黑袍, 蒼亦五官其實頗為清秀, 身姿挺拔, 偏偏立在人群中時總沒有什麽存在感。

與自己這般走到哪兒都惹人註目的, 是全然不同。

葉上初話本子看多了, 蒼亦出現的時間又太過巧合,便疑心是池郁找來替代自己的替身。

不過這念頭只是一閃而過。

他葉小初, 可是獨一無二的!

葉上初此行的目的是桓王府, 守衛的禁軍雖上次見過他,但因輪值換人,仍有人試圖阻攔。

直到蒼亦默默上前一步,那些守衛立刻退開, 葉上初這才意識到, 有他在身邊確實能省去不少麻煩。

進了府邸走近偏院,葉上初向蒼亦要來一把匕首, “你在這裏守著,我要單獨見他。”

蒼亦不敢放任他孤身一人,卻拗不過葉上初的執著,沈默片刻終是退到院外, 凝神註意著裏面的動靜,也不算失職。

葉上初進了偏院,沒曾想竟先撞見一個意料之外的人。

“青染染?你怎麽在這裏?”

青染染起身,規規矩矩行了一禮,明知他二皇子的身份已公之於眾,卻低眉順眼喚道:“葉公子。”

她聲音輕柔,“府中煩悶,小女也只能與岑公子說上幾句話了。”

“你們這些亂臣賊子,哥哥留著你們的性命已是開恩,難道還要仆從成群伺候不成?”葉上初毫不留情面,直接打發她離開。

“出去,我有話要單獨和你的岑公子談。”

岑含景雙眼通紅,裝得一副可憐模樣,但葉上初仍捕捉到了他眼底一閃而過的怨恨。

他心底冷笑,原來從前相處的那些溫情時光,對方也一直是這般偽裝。

“小淮,你聽我解釋,咳咳……”岑含景披頭散發,早已沒了往日的溫文爾雅,眉宇間添了幾分癲狂。

他踉蹌著起身想抓葉上初的手,咳得撕心裂肺,“咳……!那日我是病糊塗了才口不擇言,絕非你理解的那個意思……”

葉上初側身避開他的觸碰,“你還要把這身病賴在我身上?”

“虧我還愧疚了那麽久……”

“究竟是思我成疾,還是害我未遂,為了保全你們岑家清白才吞下的毒藥……岑含景,你自己心裏清楚。”

今早池郁告訴他,當年桓王父子陷害他失敗,為洗脫嫌疑和拉攏朝臣,竟讓岑含景自願服下池郁所賜的毒藥。

他們演了一出苦肉計,成功動搖了當時根基未穩的池郁的民心。

岑含景腳步虛浮跌倒在地,狼狽趴在葉上初腳邊,不多時,壓抑著的低笑聲傳了出來。

“哈哈哈……小淮,你以前,都是喚我含景的……”他擡起頭,臉上掛著兩行清淚。

曾有一瞬,葉上初幾乎要心軟。

但他摸到肩後那塊凹凸不平的疤痕,不斷提醒著自己眼前之人的真面目。

他狠狠將匕首扔到岑含景手邊,“這十二年我受的苦,便不一一向你討回來了,只當是我自己識人不清的報應。”

“但肩後這一刀,是我親手剜下來的。”

“岑含景,你若能狠心在自己身上也剜一刀,我就放你一條生路,天地遼闊,任你逍遙。”

說罷,葉上初轉身,毫不留戀離去。

蒼亦在院外候著,兩人剛走出沒幾步,偏院內便傳來一聲撕心裂肺的慘叫。

葉上初唇角勾起一抹諷刺,他就知道,岑含景至今還舍不得與他徹底撕破臉,說到底是舍不得死。

他擡頭望向天空,在這未開春的時節,一瓣鮮麗的桃花竟悠悠飄至眼前,他伸手,那花瓣如有靈性般落入他的掌心。

垂首輕嗅,是記憶中熟悉的清香。

是夜。

葉上初成功抱著自己的被褥枕頭,霸占了池郁的龍床。

金碧輝煌的寢殿內,少年沐浴完畢,渾身帶著氤氳水汽,興奮在寬大的床榻上滾來滾去。

他看著李公公苦著一張臉,將池郁的寢具悉數搬到了外間軟榻上。

“哥哥,你不和我一起睡嗎?”他探出腦袋問。

池郁案頭奏折堆積如山,聞聲擡頭,眼底帶著溫和的笑意,“哥哥睡得晚,怕擾了你,再者,歸硯仙君恐怕也不會同意的。”

葉上初撅起嘴,拉下臉來。

他做這些,本就有幾分想氣氣歸硯的意思,不同意才好呢。

“算了,自己睡就自己睡!”他一頭埋進柔軟的枕頭裏,李公公識趣放下重重床帳,點燃了安神的熏香。

夜深人靜,葉上初睡熟,身體卻不自覺蜷縮成一團。

池郁批完最後一本奏折,揉了揉酸痛的眉心,放下朱筆。

案頭燭火,忽地無風自動,輕輕搖晃了一下。

半夢半醒間,葉上初察覺床帳前立著一道模糊的身影。

他囈語了一聲哥哥,一條胳膊便不安分伸到了被子外。

有些微涼的手掌輕輕托住他的手腕,那人俯身,一個輕吻落在腕間一觸即分。

對方挑開床帳,將他的胳膊塞回被中,不料卻被葉上初抓住了一根手指緊緊攥住不放。

“冷……好冷……”少年雙眸緊閉,睡夢中眉頭緊蹙。

殿內地龍燒得正旺,不知他究竟冷在何處。

只聽一聲無奈輕嘆,下一刻柔軟溫暖的白絨將他整個人溫柔包裹起來。

清晨葉上初醒來時,發現自己半個身子都露在被外。

他茫然揉了揉眼睛,是昨夜踢被子了?

倒也不奇怪,他的睡相向來不算安分。

殿外傳來宮人行禮問安的聲音,是池郁下了早朝回來,隔著一層朦朧床帳,池郁看見裏面坐著一小團身影。

他擡手掀開床帳,晃了晃手中一個精致的陶瓷罐,溫聲道:“小淮,你愛喝的牛乳糖水找來了。”

葉上初一楞,睡意瞬間被驚喜所取代,“真的?哥哥是從哪裏買到的?”

池郁神色有些不自然,轉頭吩咐蒼亦將糖水拿去溫熱了,這才吞吐道:“是……季淩買回來的,具體何處我也不清楚……他此刻傷透了心,實在無法面對你。”

葉上初磨蹭著掀開被子坐到床沿,“虧他還是帶兵打仗的將軍呢,這般脆弱怎麽行。”

他不喜宮人近身伺候,宮女端進梳洗的熱水後便退下了,穿衣束發由池郁親手打理。

二人一同用了早膳,葉上初極愛那牛乳糖水,將一整罐都喝得幹幹凈凈。

池郁看著他,眼底藏著些晦暗不明的情緒,用完早膳,他便照例前往禦書房批閱奏折了。

葉上初閑來無事,圍著臨朝殿轉了一圈,實在覺得乏悶,除了身後形影不離的蒼亦,連個能陪他玩鬧的人都沒有。

他回頭瞥見花園中破土而出的草芽,忽然靈機一動。

“禦書房在何處?”他問蒼亦。

蒼亦以為他要去尋池郁,恭敬回道:“屬下帶殿下過去。”

豈料葉上初擺擺手,笨拙掐了個訣,只聽砰的一聲輕響,少年不見蹤影,取而代之的是一只通體雪白的小兔子。

小兔往前蹦跶了兩下,抖了抖耳朵,奶聲奶氣命令道:“把我抱到禦書房去。”

這位小殿下當真是想一出是一出。

蒼亦領命,雙手小心合攏捧起那團白絨,小家夥不及他一個巴掌大,像是一團棉花,真是捧著怕碎了含著怕化了。

池郁正在禦書房召見幾位大臣議事,聽聞蒼亦求見,生怕是葉上初出了什麽事,忙宣他進來。

然而當他看到蒼亦掌心那團小白球,頓時傻了眼。

這小兔子,上回在江南可是在他手上咬了個血窟窿。

小白兔豎起耳朵抖了抖,眸子水汪汪的,它湊近池郁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說道:“哥哥,這次小淮不咬你,也不搗亂,可以待在書房嗎?”

這如何能拒絕。

池郁只覺得心尖像被那毛茸茸的小爪子輕撓了一下,滿是甜蜜。

他不動聲色將小兔子捧到案幾上,堆疊的奏折往旁邊推了推,空出一片寬敞的位置。

幾位大臣看著這一幕,面面相覷,搞不懂這兔子是何來頭,卻也不敢多言。

葉上初小兔得意蹦跶了兩下,有一句沒一句地聽著他們談論那些與江南相關的枯燥政事。

聽著聽著,困意襲來,他幹脆抱著池郁放在案上的手,蓋在自己軟乎乎的小肚子上要揉肚皮。

池郁唇邊揚起一抹細微笑意,指尖動了起來。

只揉了兩下,葉上初就猛地覺出不對勁來。

他突然從那只溫暖的大手下鉆出來,左看看右看看,終於意識到問題所在。

是手法,力道,還有揉他的人,都不一樣。

他使勁搖了搖毛茸茸的小腦袋,又是這樣,莫名其妙就想歸硯了。

葉上初嘴上信誓旦旦保證絕不搗亂,連池郁也認為一只小兔子不能惹出什麽麻煩。

但令所有人都未料到的是,這只小白兔仗著案幾寬敞,在上面胡亂翻滾時,後腿猛地一蹬。

“哐當!”硯臺應聲而翻。

墨汁灑了出來,瞬間染臟了雪白的兔毛。

池郁眼睜睜看著一只兔子臉上露出了大驚失色的表情,他喚蒼亦端熱水來清洗,那邊水還沒到,闖了禍的小兔已經慌慌張張蹦跶了起來。

它一步一個黑色小腳印,弄得滿案狼藉,池郁的袖口手背,以及手邊的幾本緊要的奏折都未能幸免。

“怎麽辦怎麽辦呀!這還能洗幹凈嗎!”小兔子急得團團轉。

池郁看著眼前這片混亂一言難盡,“小淮,你先別動,等等……”

一瞬間,孩童時期的一幕重現,葉上初忘了自己搗亂,只記了一輩子池郁將他趕出了書房,這回池郁說什麽也不能幹這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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