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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第 60 章 小初傷透了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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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第 60 章 小初傷透了心

葉上初如同一只小刺猬, 只要池郁一靠近,便將最柔軟的部分蜷縮起來,然後紮他一手刺。

池郁知道自己的解釋蒼白無力, 葉上初也是不信的,“十二年前, 岑盟設計陷害於我,害死了三弟和四妹,暗中將你挾持, 待我解決完宮中的事情過去找你, 你便已經失蹤了……”

“我以為是他把你藏了起來, 這些年來一直放任他, 讓他自以為勢力壯大, 其實都是為了找到你。”

池郁字字真心, 葉上初卻聽得恍惚,在他記憶中, 十二年前那個夜晚與池郁所說的截然不同。

岑含景帶人闖進他的宮殿, 殿外火光沖天,殺戮不止,父皇駕崩,皇兄殘害手足, 自己被人牙子拐走, 一切都發生在那一夜。

那時他太小,記憶混亂不堪, 不知真相如何,只能憑著零碎的所見所聞,一步步被牽引著往前走。

葉上初頭疼欲裂,整張臉皺成一團, 強迫自己不再回想。

“那……那你小時候兇過我,這總沒錯吧!”拋開當年的真相不談,池郁確實傷害過他。

池郁深深嘆了口氣,“母後走得早,父皇纏綿病榻,我身為你的長兄,除了我,還有誰敢管教那位跋扈囂張的二皇子殿下?”

池淮究竟是不是個乖孩子,憑葉上初如今的作為,實在難以定論。

葉上初噎了一下,尷尬摸了摸鼻子,目光四處亂瞟,隨即換了件事繼續發難,“那書房那次!你命人把我趕出去總是真的吧,你就是不喜歡我!”

說到這裏,池郁更是頭疼,捏了捏眉心,俊逸的臉龐略顯出些許疲憊。

“趕你出去實非我本意,可你打翻墨汁弄得滿書房都是,還把自己抹成了一只小花貓,若不及時讓人帶你出去清洗,難道你要頂著那張墨汁臉過好幾天嗎?”

他說完,葉上初的臉頓時紅得像熟透的蝦子。

難不成……真是自己錯了。

他惱羞成怒,撲過去亂七八糟捶了池郁一通,“行了趕緊閉嘴吧真煩人!就你記得清楚!”

池郁任由他胡鬧,一手虛虛護在他腦袋上方,怕他磕著碰著,恰在此時蒼亦買了糖水回來,葉上初這才安分下來。

“我知道僅憑幾句話難以讓你信服,等我們回去,我帶你去見岑含景,真相自會大白。”

葉上初已不像最初那樣抗拒他,捧著糖水小口啜飲,只覺得味道平淡,遠不如昨夜歸硯熬的那碗牛乳糖水香甜。

心情驀地泛起一絲低落,他瞥向自己空蕩蕩的腰間,已經有些後悔要不要去將那玉佩撿回來了。

池郁覺察他神色有異,又細看他的打扮,一身破舊衣衫,雖遮不住漂亮臉蛋散發的光彩,可看上去卻不如他們在江南見面時的那般貴氣舒坦了。

一個不太好的念頭在腦海中匯聚,莫不是小淮寄人籬下,被歸硯欺負了。

“對了小淮,你不是拜了歸硯仙君為師,為何下山……”

葉上初扯了扯衣擺,不自在,“沒什麽,吵架了而已。”

他不想提歸硯,轉移話題道:“倒是你,怎麽找到我的,莫不是歸硯給你報信?”

自己前腳剛走,後腳邊代沁就追了上來,池郁還那麽巧在鎮子外等著,說這幾人不是串通好的他都不信。

但池郁自有理由,“青染楓跑了,我本想用青染染引他出來,沒想到邊代沁先一步找來,是他告訴我,岑含景曾花重金雇浮生刺殺你。”

“邊代沁答應幫我找到你,條件是放過青染楓。”

葉上初這輩子都沒想到,自己除了出現在通緝令上,竟還能成為交換丞相之子的條件。

然而池郁卻不是這麽想,他給葉上初添了一碗糖水,又將些精致的糕點往他面前推了推,“小淮是我的親人,能將你找回來,旁的都不重要了。”

話雖如此,葉上初蹙眉糾結,“邊代沁究竟是怎麽每次都準確找到我的……”

他剩半條命被歸硯撿回寧居,哪裏都沒去過,邊代沁卻在拜師大典那日混了進來,要說皇城那次是岑含景給他通風報信,可昨夜那次呢?

實在令人費解。

馬車顛簸,葉上初這具身子被養得嬌弱了,吃的東西又雜,一路上吐了好幾回,可叫池郁好一番擔心,幾日夜裏為了照顧他都沒敢合眼。

葉上初也並非是真的鐵石心腸白眼狼,知恩不報的那種,他從池郁的行為中窺得了幾分真心,不再那樣抵觸對方接近了。

甚至心情好的時候,還願意喊他一聲哥哥。

池郁生來便是太子,後又坐了十幾年龍椅,想要什麽只需吩咐一聲,自有人送到他手中。

可池淮這一聲遲了十二年的哥哥,卻讓他興奮得徹夜難眠。

小淮生病了他睡不著,小淮高興了他也睡不著,總之,小淮無時無刻不牽動著他的心神。

幾日後,葉上初終於再次回到皇城。

望著巍峨的城門,盡管池郁不遺餘力示好,他仍記得自己此行的目的,找岑含景問清楚。

他拒絕了池郁回宮暫歇的提議,強硬道:“我現在就要去桓王府找含景,到時你們誰真誰假,我自有判斷。”

葉上初單純,池郁不信他能分辨出什麽,垂眸淺笑,“好,我現在就陪你去。”

說罷,他召來蒼亦,溫柔的嗓音霎時冷了下來,“去把那人帶來,送到桓王府。”

“是。”

葉上初看著蒼亦的背影,不自覺抓緊了藏在衣襟內的玉墜。

桓王府重兵把守,禁衛軍將府邸圍得水洩不通,為首的將領見池郁帶著葉上初前來,恭敬行禮。

“參見陛下,世子近日安分,並無異常。”

池郁頷首,跨過桓王府大門,回頭去牽葉上初,後者卻一股子傲氣,一扭頭蹦了進來,活將門外的守衛看得膽戰心驚。

也不知這少年是何來歷,竟敢給陛下甩臉子。

有心之人偷瞄到葉上初長得和陛下極為相似,以為是陛下流落在外的皇子打算相認,但是算算年紀,好像又不太對。

如今的桓王府一片狼藉,大不如前,葉上初記得路,直奔岑含景的院落,池郁默默跟在身後。

院裏那方小池塘已經幹涸,幾條錦鯉翻著肚皮躺在池底,唯一幸存的,只有那只適應力強的烏龜。

葉上初見屋內無人,急切道:“含景呢?”

“我把他安置在偏院了,小淮隨我來。”

葉上初將信將疑跟上,但池郁並未帶他去偏院,而是進了一座涼亭。

從這個角度,剛好能將偏院中的情況盡收眼底。

岑含景被軟禁在此,池郁並未虧待他,衣食住行仍按往日規格,伺候的下人不少,只不過都換成了池郁的人。

葉上初不知道他想幹什麽,剛欲逼問,蒼亦便回來了,與此同時,一名小廝模樣的人進了偏院。

池郁解釋,“那人是岑含景的親信,先前抓住他偷偷往外傳遞消息,被我以重金引誘策反。”

葉上初嘴一撅,嫌棄打量他,“……你真可怕。”

說罷,偏院裏便傳來了岑含景發火的動靜。

“一群廢物!難不成要我一直被關在這裏?!!”

“那太子之位本來應該是我的!皇位也是我的!”

“池淮那個蠢貨不懂得,你們也不懂得了嗎?!直接告訴他啊!”

葉上初一楞,猛地站起身,以為是自己聽錯了,曾經溫聲喚他小淮的人,怎可能這樣咒罵他。

他憤然看著池郁,“那根本不是含景,你一定是在騙我!”

然而偏院中,小廝被人用書本狠狠砸了出來,岑含景的身影隨之出現,無情地打破了他的希望。

“咳咳……!去!馬上去告訴池淮,直接告訴他我被關在這裏!讓他來救我!”

岑含景有頑疾在身,臉色一直有些蒼白。

從前葉上初覺得那是溫柔的象征,如今看去,卻覺得與在鬼界見過的厲鬼沒什麽兩樣。

他鼻子一酸,淚水模糊了雙眼,掏出懷中視若珍寶的信件。

這封信,就是岑含景要他來的證明。

但葉上初不懂,也不想懂,既然要求救,為何還要那樣罵他。

歸硯他們說的都對,岑含景和他想象中的不一樣。

肩膀落下一只寬厚的大掌,葉上初沈浸在難過的情緒中,習慣性以為歸硯站在他身後,一回頭,卻撞上了池郁的臉。

他為了一個表面關懷背地裏卻咒罵自己的人,親手推開了歸硯。

岑含景說的沒錯,他真的很蠢。

池郁拿出手帕給他擦眼淚,葉上初吸了吸鼻子,將那封信一扔,鼓著氣沖了出去。

“含景——!”

岑含景聽見葉上初聲音的那一刻,驀地臉色突變僵硬在原地,表情煞是精彩。

他懷著一絲僥幸,希望剛才的話沒被聽見,迅速換上柔和的笑容,抵著拳咳嗽,“咳咳……小淮,你怎麽來了……”

葉上初打斷了他,“不是你讓我來的嗎?”

“我這個蠢貨讀不懂你信裏的意思,不會來救你?”

“岑含景,你這麽想擠進皇室,我把二皇子的身份讓給你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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