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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第 52 章 師祖夙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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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第 52 章 師祖夙淵

葉上初終究還是將那只黑白相間的小花貓帶回了寧居。

倒也沒別的原因, 主要是怕安歌哪天餓極了,真把這小東西一口吞了。

寧居的遠比不得江南氣候溫和,甫一落地, 寒氣便撲面而來,葉上初衣衫單薄, 凍得打了個哆嗦,使勁兒往歸硯懷裏鉆。

歸硯擡起手臂,由著少年將自己的衣袖扯過去裹緊。

他揉了揉葉上初被凍得微紅的臉頰, “快些回屋裏暖和著。”

葉上初聽話跑回去披了件厚實的毛裘, 再出來時, 尋遍了整個院子, 也沒發現北闕和支逸清的蹤影。

“他們人呢?”

院裏的積雪已被掃成一堆, 旁邊立著一大一小兩個雪人。

大的那個勉強能看出人形, 小的那個則活像一只趴著的小狗,造型雖粗糙, 卻透著幾分可愛。

看來他和歸硯不在的這些日子, 那兩人相處得頗為融洽。

葉上初抿緊了唇,腮幫子不自覺鼓了起來,指著那兩個雪人道:“歸硯,我也想要。”

歸硯聞言拂袖, 地上的積雪凝聚成形, 眨眼間化作一只栩栩如生的小兔子雪人,捧在手裏冰冰涼涼, 如同上次在漠洲捏的雪球一般不會融化。

葉上初捧著完美無瑕的雪小兔,再看看旁邊那個布滿手印的粗糙雪小狗,總覺得……這似乎並不是他真正想要的。

正當他擰著眉糾結癥狀所在,上山的小路上傳來了一陣歡快的說笑聲。

北闕挽著支逸清的胳膊回來, 兩人有說有笑,懷裏還抱著一大卷紅艷艷的春聯。

北闕看見他們,用力揮手,“歸硯!小初!你們可算回來啦!”

歸硯頷首,目光在他們相挽在一起的手臂上停留一瞬,不動聲色伸手想把身邊的小家夥也攬過來。

可這小兔子滑溜得像條泥鰍,怎麽也抓不住,一溜煙滑到了支逸清面前。

“逸清哥,你們買了什麽好吃的呀?”葉上初在袋子裏翻找半天,除了春聯和福字一無所獲。

無形的兔子耳朵瞬間耷拉了下來,滿臉寫著失望。

過年沒有好吃的,光要這些紅紙哪裏填得飽肚子。

支逸清解釋,“山下有年集,賣零嘴的攤子很多,阿闕是擔心萬一買回來的不合你口味,想著等你們回來,親自去挑更好。”

葉上初那雙耳朵又豎了起來,隨即又擔憂,“你就這樣下山了?不怕浮生那些人……”

山間的微風拂過,吹起了支逸清頰邊掩蓋的碎發,那空洞的眼眶以及猙獰的疤痕便毫無遮掩顯露了出來。

對於他們這些人來說,邊代沁作惡多端,葉上初只要回想起來,不止一次央求歸硯將其解決了,可每次歸硯只是搖頭,也不知道是何意思。

支逸清相貌清俊,似乎對臉上這道疤頗為在意,微微側過頭不想讓旁人多看,“……沒關系的,阿闕會保護我。”

若是放在以往,葉上初大概會無所謂一笑而過,但此刻他竟清楚感受到了對方那點落寞。

這讓他這個素來不太在意旁人感受的,有些微微詫異。

一只溫熱的手掌落在他發頂輕輕揉了揉,歸硯的聲音在耳邊響起,“趁山下的年集還沒散,我陪你去逛逛?”

葉上初擡起眼,有些心不在焉卻還是努力裝出高興的模樣,“好!”

下山的路上歸硯一直緊緊牽著他的手,走出一段,他忽然輕聲問,“小初為什麽不開心?”

葉上初眨了眨眼睛,“你怎麽看出來的?”

歸硯低笑,停下腳步雙手捧住他的臉頰,“全都寫在這張臉上了,我如何能看不見?”

葉上初撅起嘴,“我也不知道……就是看逸清哥好像不太高興的樣子,我心裏也就跟著有點難受了。”

“那是因為,我們小初學會了共情,開始在乎別人的感受了。”歸硯低下頭,幾縷銀白的發絲垂落拂過葉上初的臉龐,有些癢意。

葉上初撥開那些發絲,似懂非懂。

但自從和歸硯在一起後,他確實能感覺到自己正在一點點發生著變化。

歸硯特別喜歡這樣抵著他緩緩磨蹭,有時是額頭,有時是鼻尖,這大概是狐貍的一種本能。

“年後我需閉關一段時日,待我突破泠洸七雪的最後一重,便不再受制於妖或是仙的桎梏,到那時我們小初,也定會成長為一個更加善良的好孩子了。”

這些年來歸硯表面風光,實則背後沒少受流言蜚語侵擾。人間敬他,奉他為仙祈求庇護,而仙界表面尊他一聲仙君,私下裏那句句輕蔑的狐妖他早已聽得麻木。

在葉上初出現之前,他漫長而無終點生命裏,唯有修煉二字。

他執拗想要變得最強,成為第一個打破妖與仙界限的存在,這般執念難免不鉆入牛角尖。

當初撿這個靈氣充沛卻心性不佳的少年回來,也不過是存著一點渺茫的利用念頭,直到這個少年以蠻橫不講理的姿態徹底攪亂了他一成不變的世界。

在他冰冷的玉榻上鋪厚被,撒嬌時不管不顧鉆進懷裏親昵,鬧起脾氣來一會兒哭一會兒笑,若是不依著他,下一刻鋒利的刀子就真的捅了過來。

就是這個心狠手辣卻又單純的孩子,用自己特有的方式緩緩將他冰冷的世界捂得有了溫度。

走過山口,小鎮上熱鬧喧囂的叫賣聲便隱隱傳來。

葉上初卻沒急著沖向人群,而是拉著歸硯來到一塊覆蓋著積雪的巨石前,拽著袖子將表面的雪花拂去。

歸硯唇角勾起一抹弧度,這塊巨石正是他初次與葉上初相遇的地方。

他本以為能從這小家夥嘴裏聽到些什麽溫情的回憶,卻見葉上初指著石頭上刻著的一只醜狐貍興奮,“歸硯你看,上次你跟我吵架,我就把你刻在這上面了!”

那只醜狐貍的臉上,還有好幾道歪歪扭扭的劃痕,足見當時創作者的憤懣。

葉上初頗為自豪地宣布,“以後你要是再敢惹我,我就下山來劃上一道,等這石頭都被劃滿了,我就劃到真狐貍臉上去!”

歸硯摸了摸自己的臉頰,“我這張臉自己又看不到,是專程留給小初看的。”

“小初當真舍得?”

葉上初輕哼一聲,還沒想好如何反駁就被小鎮邊上那家炸肉丸的香氣勾走了魂。

臨近除夕只剩兩日,百姓們都在加緊采買年貨,各色炸物糕點香氣四溢,直叫人挑花了眼。

葉上初每路過一個攤子,歸硯便都買上一些,不多時零嘴便買了一大包,可在這冬日裏轉遍了小鎮,卻尋不到一家賣糖水的。

鎮上唯一那家糖水鋪子關了門,掌櫃的回鄉下過年去了。

葉上初站在緊閉的鋪門前,淚汪汪的沮喪了好久,他最愛喝這家的桂花蜜糖水了。

歸硯溫聲安慰,“回去讓北闕給你做加了牛乳的糖水,好不好?”

葉上初嘴巴委屈成了波浪形,“……可是我兩樣都想喝。”

這時輕佻含笑的嗓音自身後傳來,“這是誰家的小寶貝又不高興了?”

葉上初覺得這聲音耳熟,轉身便撞進了一襲月白長袍裏,被來人按著一通好揉搓。

“師祖——!”葉上初擡起被揉得泛紅的小臉,驚喜道。

“誒!”傾陌應了一聲,側開身子,葉上初這才發現,他身後還站著一位男子。

那人膚色帶著些許病氣的蒼白,肩頭披著的玄色毛裘沈重,仿佛隨時能將他壓垮一般,眉目間卻是一片柔和。

最引人註目的,是他生了一雙異色的眼瞳。

葉上初好奇打量著對方,傾陌直接將他推到那男子面前,笑著介紹道:“小初,這是你的另一位師祖,他叫夙淵。”

夙淵溫柔一笑,“你便是葉上初了,歸硯在傳訊中時常提起你。”

葉上初彎起眼睛,甜甜喚道:“夙淵師祖。”

懂事不怯場,人還長得這般可愛漂亮,難怪傾陌見過一次便念念不忘。

傾陌攬著葉上初的肩膀滿是得意,“怎麽樣?早就說我這小徒孫招人喜歡,又機靈又漂亮,打著燈籠都難找!也就是歸硯這小子運氣好。”

夙淵看著他這模樣,無奈附和,“是,你眼光何時差過。”

葉上初眼眸亮晶晶的,“師祖是來陪我們過年的嗎?小初買了好多好吃的,我們回山上去吧!”

“小初真懂事,師祖就是專門來陪你的。”

三人你一言我一語說得熱鬧,倒將一旁的歸硯徹底冷落了。

最終歸硯忍無可忍,一把便將葉上初從傾陌的魔爪下搶了回來。

“無事不登三寶殿,這麽多年,哪次不是我去煙雲閣尋你們?”他回身護著自家的小兔子,恨不得揣進懷裏藏起來,“你這分明是想來搶我徒弟的。”

傾陌故意逗他,“呦,你小子現在變聰明了嘛!我正打算把小初帶回去呢,當我徒弟不比你強?還能給他提提輩分。”

準確來說,夙淵才算是葉上初的師祖。

當年傾陌與夙淵打賭,傾陌收了北闕為徒,而夙淵的徒弟則是歸硯。

這時歸硯忽然想起一事,眸中劃過一絲得意,對傾陌道:“你還有空肖想別人的徒弟,不如先去看看你自己的徒弟吧,眼瞧著都快被不知哪兒來的山野小子拐跑了。”

“什麽——?!”

傾陌瞬間瞪大了眼睛,已是意識到北闕那邊出了狀況。

他二話不說,擼起袖子拔腿就往寧居沖,“老子倒要看看,是哪個膽大包天的敢拐我家小狗崽兒!”

葉上初被歸硯箍得有些喘不過氣,拍著他的胳膊鉆出來,幽幽道:“……逸清哥才不是什麽山野小子。”

“小初。”一道溫和的聲音輕輕喚他。

葉上初回過頭,猝不及防撞進一雙深邃魅惑的異色眼瞳中。

夙淵看了看歸硯,見後者微微頷首,便攤開手掌柔聲道:“來,小初,把手給我。”

葉上初雖不明所以,但夙淵身上存在著一種令人安心的溫和氣質,讓他生不出半分抗拒。

他依言將手放入那只略顯蒼白的掌中,夙淵指尖微動,緩緩在葉上初掌心勾勒起來。

一道泛著淡色金光的覆雜符咒顯現,逐漸融入他的血肉之中後消失不見。

“匹夫無罪,懷璧其罪。”

“小初,你體內的靈氣過於強盛,常有外洩跡象,這道符咒可暫時幫你藏匿氣息,避免引來不必要的麻煩,至於長久之計……”

夙淵看向歸硯,“便要看你師尊的本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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