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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第 49 章 心意互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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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第 49 章 心意互通

“發生何事?”池郁提著一盞燈籠緩步走來, 對季淩問道。

季淩三言兩語交待了經過,尤其誇讚葉上初的身手。

季淩拍了拍葉上初的肩膀,朗聲笑道:“多虧小仙長相救。”

葉上初一扭胳膊, 只覺這誇獎未免太過敷衍。

池郁目光掠過葉上初淡薄的衣衫,“我聽你師尊說, 你叫小初對嗎。”

“啊……嗯……”

葉上初使勁垂著腦袋,一只手放在臉上虛掩著,也不知池郁有沒有認出自己。

池郁將燈籠遞給季淩, 解下外衫, 反手披在了葉上初肩頭。

“多謝小初, 但夜寒露重, 此地不宜久留, 還是快回你師尊身邊罷。”

葉上初抓著肩頭的衣裳, 緊抿著唇瓣,扭頭輕哼了一聲。

季淩在一旁抱臂看戲, 自打池郁現身, 這小孩便沈默了不少,全然沒了囂張氣焰,簡直判若兩人。

葉上初沈默片刻,終是擡眼迎上了池郁的目光, 恍惚間竟從對方眼底捕捉到一抹轉瞬即逝的溫柔。

他究竟想要做什麽。

葉上初忍下將他的衣裳扔在地上的沖動, 扭頭便走。

剛走出沒幾步去,池郁忽然喚住了他。

“等等, 小……小初。”

“這貓兒恐怕是沒多少時間了,留給我們也是束手無策,不若帶回去,仙君法力高強, 或可救他一二。”

葉上初沒接那臟兮兮的小貓,最後是池郁硬生生塞進懷裏的。

回到竹林,幽暗中燃起了一抹光亮。

安歌的大小竹屋錯落有致,圍城了一方院落,他們暫歇那間緊挨著中央最大的竹屋。

此刻安歌已經歇息了,只有他們的房間還亮著燈。

可葉上初記得,分明走之前是滅了燈的。

待靠近了些,他看清了站立門前的那一抹雪色身影。

歸硯在等他。

剎那間,心頭的委屈不受控制上湧,就好似在外面受了欺負的孩子,摸黑回到了家,見有人還在等這自己,為自己留一盞燈。

歸硯遠遠便察覺出不對來了,小孩披著陌生的外衫,懷裏抱著一只臟兮兮的貓兒,眼眶紅彤彤的。

最重要的是,那委屈勁兒遠遠壓過了大半夜偷溜被抓包的心虛。

葉上初慢吞吞挪步過來,一言不發,一頭悶進歸硯懷裏。

歸硯未曾質問他,只心疼輕柔著柔軟發頂,“誰惹到小初了?”

葉上初搖了搖頭,也不起來,摸索著將肩頭的衣衫拽下來扔到地上。

動作間滿是賭氣的意味。

片刻後,帶著委屈的哭腔響了起來。

“我快凍死的時候他也沒遞一件衣裳給我,現在誰稀罕……!”

貓兒擠在二人中間,似是感覺到了溫暖,瞇著眼睛愜意,無意識喵了一聲。

歸硯抱著葉上初回到屋內,先將那渾身纏滿鬼氣的貓兒放到先前小兔子初用過的軟枕上,而後摟著那委屈的小孩,任由他哭得上氣不接下氣,掌心一下下輕拍著背。

有委屈還是要發洩出來的。

待葉上初哭夠了,兩只眼睛紅彤彤的腫成核桃,蜷縮在歸硯懷裏一邊揉眼一邊抽噎。

歸硯擡手覆上他的眼睛,絲絲清涼沁入,那紅腫很快便消了。

他溫柔在葉上初額間落下一吻,“師尊在,無人再敢欺負小初了。”

葉上初憋著嘴嘟囔,“你也沒少欺負我的……”

無理取鬧。

歸硯也不敢反駁,順著他來,無奈失笑,“是師尊錯了還不成?”

“哼。”

葉上初翻過身,累了一晚,睡意泛起,卻又註意到桌上那只奄奄一息的貓兒。

至少今晚並不是一無所獲的,他還帶回一只拖油瓶。

“歸硯……”

葉上初扯了扯歸硯的衣袖,聲音有些心虛,“我去了嶺天窟那邊……遇上了池郁,還有這貓……”

“你救救它行不行。”

即便他不說,歸硯也能從那被棄地的衣裳猜出個大概。

除了池郁,這裏也沒有旁人膽敢惹哭他的小初。

葉上初爬起來鉆進他懷裏,歸硯順勢摟緊,將他軟軟的小手攥入掌心。

“小初長大了,懂得生出善心了。”

歸硯先溫聲讚許,貓雖是池郁硬塞的,但若依著他從前那惡劣心性,大可半路丟棄,何必一邊委屈著,一邊小心翼翼抱回來。

他而後輕聲嘆息道:“但是……凡塵生靈各有命數,我們若強加幹涉,未必是善。”

葉上初生出了善念是好事,歸硯接下來要教他的,便是何為愚善。

歸硯知曉他將自己當作了依靠,但若不把道理講明白,那件事才是最讓人放心不下的。

“小初,你今日覺得這貓兒可憐,我尚且能救,可若日後又對那遭戰亂流離失所的一城百姓心生憐憫,你要為師如何救?”

歸硯脫下葉上初穿得歪七扭八的外衣,動作不急不緩,為他換上柔軟整潔的睡袍。

在那綿白睡袍的包裹下,少年與兔形時的可愛模樣別無二致。

葉上初睜著迷茫的圓眼睛,歸硯替他打理好衣襟,坐在他身旁。

“天道創造了人族生靈,給予了他們繁衍輪回的能力,命數規律應運而生,即便是天道自己都無法強行插手,我們又何德何能?”

“所以只要在凡間,不論是天災人禍,戰亂疾苦,都有他們的命數,倘若違背天意,不單我們自己有損,對被救那些生靈來說,也未必是一件好事。”

歸硯一番話,將葉上初給說楞了。

倒不是理解了這其中道理,而是他一個字也沒聽懂。

他眸子還蒙著一層水汽,大眼睛眨呀眨,當歸硯低頭與他的眸子對視上以後,便也意識到了自己完全是白費口舌。

歸硯輕輕嘆息,“罷了,日後時間還長,我會慢慢教你。”

葉上初沮喪垂下腦袋,伸手攬住了他的胳膊,“歸硯,小貓是被水鬼害的,你救救他。”

歸硯沈默著飲了口茶,只當是祭奠他百餘年來說話最多的一次。

飲罷,他揮袖拂過氣息微弱的小貓,驅散了糾纏在它身上的鬼氣。

葉上初終於露出了笑容。

小貓虛弱地睜開眼睛,朝著葉上初咪咪叫了幾聲,後者一高興,難得大方地從乾坤袋中拿出一小塊糯米糕餵它。

歸硯在一旁看著,心裏不是滋味。

這些糕點自打買來,小初從未主動分給自己一塊,如今一只貓的待遇都比他好。

葉上初不但分給了小貓愛吃的點心,還將歸硯辛辛苦苦做的兔子窩都送了出去。

當然,他這麽大方也是有原因的。

“你多吃些快快長大,然後我把你藏起來,哄騙池郁說你被他害死了,接著晚上你再到他床邊嚇死他。”

歸硯張了張嘴,欲言又止。

這報覆方法既窩囊又幼稚,他可不信人族帝王會因害死了一只貓而擔驚受怕。

小貓吃飽後又喝了點水,受驚後安置在溫暖的環境中,很快便產生了困意,蜷縮著熟睡了。

葉上初也困了,打了個哈欠爬上床,連枕頭底下壓著的話本都沒心思翻看。

他剛閉上眼睛,感覺到身旁的床榻微微陷了下去,歸硯替他蓋好被子。

好像……是該對他的靠山表示些什麽了。

先前歸硯說好要他的靈氣作為代價,可細細數來,他們雙修了也不過才寥寥幾次。

光他占人家的便宜,照這樣下去,萬一歸硯覺得他這個小廢物最後一點價值也沒了,怕不是要把自己趕走。

不行!

葉上初下定了決心,突然坐了起來,他晃了晃歸硯,“歸硯,我們雙.修吧。”

歸硯這一覺睡得七零八落,眼前陣陣發黑。

他轉過身來,面對著他,很是不解,“為何突然提起這個?”

葉上初對了對手指,哼唧半天,“因為……你救了小貓,這是我給你的報酬。”

報酬。

這兩個字講出來輕飄飄的,卻如同一根尖銳的刺紮在了歸硯心頭。

他無奈隨著葉上初坐起身,透過窗戶看見了天邊將將泛起的魚肚白。

他將思緒跳脫的少年攬進懷中,有氣無力道:“小初,我先前之所以強迫你,不過是對你惡毒心性的懲罰,現在已經不需要了。”

“可是你的修煉……”

“不重要。”歸硯搖頭,“那些都不重要。”

他猶豫再三,充滿希冀,又有些膽怯的,將那直白的話語說出口。

“小初,我也不知道從什麽時候起……我已經喜歡上你了。”

“我之所以不再與你雙.修,是不想違背了我心上人的意願,我希望下一次,是你能夠真心實意接受我,而不是因為所謂的交易。”

“我對你所有的好,都是一廂情願,你大可安心受著,不用付出任何代價,即便是……你並不喜歡我。”

他的懷抱收緊了些,葉上初清晰感受著對方的體溫,但看不到歸硯的臉,所以並不知道那個總說他嬌氣膽小的歸硯,此刻眉眼間也流露出一絲害怕的神色。

他害怕葉上初拒絕。

捫心自問,這場來源莫名其妙的感情,其實是葉上初挑起的。

是他見到歸硯第一眼,見色起意,拽著人家就要以身相許。

葉上初已經習慣於旁人傾倒於自己的容貌,獻上討好真心,所以對情之一字,並沒有任何感觸。

對歸硯也是如此。

歸硯雖美,可放在日日看著,倒也覺不出有多麽特別。

非要說唯一特別的,那大概就是地位,權勢,力量。

可事實真的如此嗎?

葉上初心裏也很糾結。

原來是喜歡啊,他還以為從前對歸硯那種莫名的依賴感,是自己得了病呢。

他歪著腦袋,下巴輕輕蹭了蹭歸硯的肩膀。

歸硯喜歡他,他又何嘗離不開歸硯,沒有這老狐貍在身邊,茶不思飯不想,糖葫蘆也沒有那樣好吃了。

葉上初也喜歡歸硯。

“要是你以後能一直哄著我,慣著我,我就喜歡你。”

歸硯微微睜大了眸子,欣喜與激動之餘,還有些許無奈。

原來這小家夥也知道自己慣著他。

葉上初沒等來歸硯回應,以為是要求提高了,不滿地哼唧了幾聲,“我都為你斷袖了,這點兒要求也不能答應嗎……”

他說著,聲音越來越小,似是清楚自己在無理取鬧。

歸硯立即道:“答應,怎能不答應。”

他埋首在葉上初頸間,猛吸了一口純凈的靈氣,擡眼便對上了那雙清澈的眸子。

歸硯頓時心軟成了一團棉花,眉目間蒙上了一層溫柔,“小初是最好的小初,我縱著。”

葉上初罕見地羞紅了臉,一雙手指纏在一起,滿腦子想著話本裏講述的,有情人終成眷屬,然後呢?

他這笨腦子,想不起來了。

接著,他註意到了歸硯那雙輪廓分明的薄唇。

葉上初一攥拳一咬牙,從頭紅到了尾,像只熟透的蝦子,閉上眼睛貼了過去。

這是他們第一個真正意義上的親吻。

歸硯一手護著人,另一手攬著他的腰,俯身緩緩將葉上初壓在榻上,加深了這個吻。

纏綿悱惻,直到葉上初感覺喘不上氣來,雙手軟綿無力推開了他。

唇瓣分離那一瞬,扯出絲絲縷縷暧昧。

歸硯埋首頸間,留下了幾抹紅痕,葉上初輕微嚶嚀一聲,長睫微微顫了顫,眨著水汪汪的大眼睛使壞。

“師尊,我們這樣不好吧。”

他捏著嗓子撒嬌,妄圖用這一聲師尊來喚醒歸硯的良心與背德感。

豈料對方根本不吃這套,“我們還是道侶。”

葉上初抿著唇瓣,歸硯在他說出那句話之前,搶先一步強調,“明日我便把道侶契藏起來,藏到一個誰也找不到的地方,和離你便別想了。”

葉上初輕哼,“討厭……”

春色旖旎。

待他們相擁睡下,竹林裏其他小妖已陸續蘇醒。

安歌迎著熹微晨光伸了個懶腰,順勢將自己掛在最高的那根竹梢上,晃晃悠悠晾著。

他等啊等,眼見日頭升高,歸硯和葉上初的房門卻依舊緊閉。

他索性也不急著準備早飯了,先將各處的小妖們召集起來,開了個簡單的晨會。

直至晨會開完,例行的修煉也結束了,安歌一條蛇在竹子上掛得都快風幹了,日頭也偏西快到了下午,那扇門裏仍是沒有半點動靜。

安歌伸著尾巴尖疑惑撓了撓自己的腦門,目光掃過門前地上掉落的衣物時,猛然一個激靈。

該不會是出事了吧!

歸硯畢竟是客,若在他的地盤上出了什麽差池,那還了得!

責任感瞬間爆棚,安歌當即化作一根翠綠的長條,直直朝著那扇緊閉的屋門撞了過去。

——“砰!”

“歸硯!小初!你們沒事吧?!”

安歌撞開門,焦急望去,下一瞬便傻了眼。

只見葉上初正坐在榻邊,一雙白皙的腳丫懸空輕輕晃蕩,而歸硯半跪在他面前,正仔細為他系著衣帶。

若僅是如此倒也尋常,可少年纖細腳腕上那一圈清晰可見的的紅痕,以及順著小腿向上蔓延的點點暧昧印記,實在讓人無法忽視。

歸硯從容系好最後一個結,方才起身,不動聲色替葉上初攏了攏微敞的衣襟,將他遮得更嚴實了些。

“能有何事?”

安歌只覺得一顆心從胸腔開始石化僵硬。

如此明顯的跡象,他已不難猜出這師徒二人緊閉房門大半日,究竟是在做些什麽了。

“哇——!!”

“小毛球你不愛我了嗚嗚嗚——!!”

被眼前景象傷透了心的安歌,發出一聲悲鳴,轉身奪門而出,那哭聲瞬間響徹整片竹林,驚起一片飛鳥。

葉上初歪了歪腦袋,晃了晃帶著痕跡的腳丫,催促道:“歸硯,快給我穿鞋,我要下去。”

歸硯為他穿好鞋襪,葉上初雙腳剛沾地,便覺雙腿一陣酸軟,某處難以言說的地方更是傳來了異樣感。

他哼哼唧唧軟了身子,重新趴回歸硯懷裏,“嗚……腿軟,走不動了……”

也難怪他如此,這回比之前幾次都要放縱許多。

許是終於心意相通,歸硯不再刻意收斂,直索取到身心饜足。

歸硯聞言,似笑非笑,微微垂下眼睫,眸中溫柔似水。

他低頭,輕輕吻了吻少年柔軟的發頂。

葉上初張開雙臂要他抱著,“我第一次來江南,這裏的竹子都看膩了,你帶我去別處玩玩嘛。”

“這有何難。”歸硯將他抱起,掂了掂懷裏的重量。

這小家夥也真是神奇,瘦起來快,胖起來也快,可一旦長到某個特定的分量,便是再怎麽餵也不見長了。

“隔壁臨川城,今夜有花燈畫舫,我帶小初去嘗嘗那裏的桂花糯米糖藕可好?”

葉上初瞇起了眼睛,用臉頰蹭著歸硯的脖頸,嗓音甜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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