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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第 32 章 你別是把袖子縫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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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第 32 章 你別是把袖子縫上了

歸硯明明可以殺了談寄, 卻在幾招後故意漏了一個破綻,將人重傷放走。

談寄是古寨村的主謀,但不過擺在明面上的棋子, 歸硯需要她為自己引出藏在更深處的幕後者。

他毀掉了古寨村的障眼法陣,外界因幹渴而瀕臨絕望的漠洲百姓蜂擁而入, 曾經神秘的村落瞬間淪陷,被抹滅在了歷史長河中。

古寨村村民逆天而行,以攝靈術竊取仙門修士靈氣為己用, 此刻皆付出了代價。

他們的身軀極速老化幹癟, 渾濁的魂魄被鬼使強行押往鬼界, 等待他們的是地獄深處的無盡刑罰, 和永世不得踏入輪回。

阿強因自幼受村人排擠, 未曾沾染過絲毫靈氣, 加之歸硯親自出面說情,幸運躲過了一劫。

“阿強哥哥, 你以後怎麽辦?”葉上初看著他失魂落魄的模樣, 輕聲問道。

阿強搖了搖頭,望著無邊大漠,“到處走走吧,這個世界不只有古寨村, 也不僅有漠洲, 我想到外面去看看。”

歸硯倒是替他謀了條路子,“一路往東, 循著官道可至皇城,梵音宮便在附近,你養父母既為梵音宮犧牲,那裏自會給你一個容身之處。”

“那是……仙門?”阿強眼中燃起一絲微光, 他的養父母為隱藏身份,從未對他提及過此地,“我也能修煉仙道嗎?”

歸硯微微擡起下巴,並未給予過多希望,“梵音宮與本君並無交情,賣不了人情,能否踏入仙道,全看你自身造化。”

即便如此,這番指點對阿強而言,已是天大的恩情。

他感激涕零,鄭重道謝後與二人告別,背著簡單的行囊踏入了茫茫沙海,走向一個未知卻充滿可能的新生。

“阿強哥哥,註意安全!”

葉上初朝著那漸行漸遠的背影用力揮手。

歸硯看他戀戀不舍的模樣,心底莫名的酸意又開始翻湧,“你就這般舍不得他?”

葉上初收回目光,“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不就多說了幾句話而已,又沒損失些什麽。”

歸硯別開臉,後知後覺些許煩躁,也說不清究竟在氣些什麽。

胤叢和扶荇在綠洲深處,對著唯一一株勉強綻放的炎華血蓮折騰了大半日,期間兩人互相埋怨對方學藝不精,手忙腳亂,總算將那嬌嫩的花株完整取下。

葉上初心裏惦記著岑含景,著急起身回皇城,卻礙於漠洲百姓渴望水源,排著隊伍浩浩蕩蕩朝著古寨村遺址進發,活將路給堵死了。

無奈之下,眾人只得重返先前落腳的那間客棧。

一安頓下來,葉上初迫不及待向胤叢討要炎華血蓮,他不放心將這救命的解藥交予下毒的元兇保管。

豈料胤叢將玉盒緊緊護在懷裏,跟寶貝似的說什麽也不肯松手。

葉上初恨得牙癢癢,跳腳沖著胤叢大喊,“胤叢!遲來的深情比草都輕賤!”

回房內,他讓歸硯幫他把雪球變大了些,脫凈了衣衫,只留一件白凈的裏衣,抱著在床上打滾才消了些火氣。

“這麽多天了,也不知道含景怎麽樣了,他應該不會有事吧……”

歸硯原本端坐桌邊靜心飲茶,聞言眸色一沈,拂袖起身,“你還有心思關心別人,不如多關心關心自己。”

他手掌抵著葉上初的胸膛,不多用力便將人推到了榻上,仔細檢查過每一寸肌膚。

葉上初癱著任他擺弄,頗為無力哀嘆,“歸硯你好奇怪啊,對我關註那麽多,都檢查八百遍了,我真的沒事。”

歸硯波瀾不驚,“難道師尊從前不關心你?”

葉上初掙紮著坐起來,四肢並用抱住那個大雪球,歪著頭認真想了想,“……不太一樣,總感覺你哪裏變了。”

他與歸硯相識第一天,便已踏上了相愛相殺的路子,關系好時能膩歪在一處,關系僵時互相拔毛薅頭發乃至動刀子也屬尋常。

可是,自從來了這漠洲,歸硯這萬年冰山似的老狐貍似乎情緒波動格外明顯了些。

“莫非……”

少年眉頭緊皺。

歸硯裝得鎮定,廣袖下的指尖卻微微蜷縮,心如擂鼓。

有一個答案呼之欲出,他自己尚且不願深究,更不願被這沒心沒肺的小白眼狼先一步勘破。

葉上初腦海中靈光一閃,“我知道了!莫非是你想雙.修了!”

歸硯:“……”

只見少年嬌羞欲滴,往床榻角落裏縮了縮,哼哼唧唧道:“在外面呢,現在不是時候……等回去救了含景,我便讓你一回!”

說罷,他忽然記起歸硯提過要幫他分擔外洩的靈氣。

這次之所以被古寨村盯上,就是因為這一身靈氣。

事關自己的小命,葉上初暫且將什麽不是時候等借口扔到一旁,一改常態拉著歸硯,眼神異常認真。

“師尊我改主意了,你若是想要不如現在就開始!我不想再當一盤行走的紅燒肉,誰見了都想啃一口!”

少年粉嫩濕潤的唇瓣近在咫尺,吐息間帶著些甜香,說出的話更是直白。

歸硯呼吸驟然一頓,喉結不自覺滾動了一下。

但他不想接受葉上初帶有目的的示愛。

葉上初思想鬥爭激烈半天才將自己獻出去,卻見歸硯怔怔神游起來,不知在想些什麽。

他微微瞇起眼睛,山不來就我,我便去就山!

心一橫眼一閉,抓著歸硯的衣襟,不管不顧仰頭吻了上去。

歸硯心頭的酸澀尚未理清,唇上便傳來一陣柔軟觸感,他猛然回神。

“……!”

剎那間,充盈的靈氣洶湧而來,歸硯心頭一震,滿是慌亂,幾乎下意識推開了葉上初。

葉上初毫無防備,被他推得直接向後仰倒,摔在柔軟的被褥間,“……你幹嘛啊!”

歸硯迅速起身,一拂袖背過身去,掩住耳根那抹可疑的緋紅,“胡鬧!分擔靈氣又不止這一種法子,回頭為師自會替你解決!”

“方法不是你告訴我的嗎,還有你以前不是挺愛親的嗎!怎的突然轉性了?”

葉上初揉著腦袋爬起來,滿臉寫著不高興,忽地瞪大了眼睛,“啊……你別是把袖子縫上了吧!

“不行不行!歸硯我告訴你,你以後不管愛上哪個女人,都不能把我拋棄了!”

放在以前,沒有這一身招災惹禍的靈氣倒也罷了,如今叫他孤身一初,如何在這危機四伏的是非之地保全自己。

歸硯聽他不著調的猜想,額角青筋直跳。

他捏著少年軟軟的腮幫子,微微用力,掐出淡淡的紅痕,咬牙道:“凈胡說!”

“哎呦——!”

葉上初吃痛,抱著他的手,觸及虎口,那處的皮膚細膩光滑。

歸硯也是用劍的,卻沒有留下繭子,反觀他自己,小小年紀一手繭,這便是人與妖的區別嗎?

他心頭泛起癢意,仰起臉瞪著水汪汪的眸子撒嬌,“歸硯,我還想再看看你的劍。”

對上那可憐又勾人的眼神,歸硯從倔強想給小孩點兒教訓,再到屈服,只用了兩秒鐘。

墨霜應召而出,劍身薄如蟬翼,入手卻帶著沈甸甸的分量。

葉上初捧了一會兒便覺手腕發酸,小心翼翼將其平放在床榻上。

他盤腿而坐,打量著這把傳說中的神劍,大飽眼福。

指尖輕觸劍身,襲來微微涼意,墨霜似有感應般柔和嗡鳴。

葉上初艷羨,“師尊,你的劍是有靈嗎?”

歸硯頷首,“幼時妖君為我打造,相伴久了,自然就生了靈。”

他的劍術也是妖君所傳授,當年傾陌與夙淵打賭,一人教一個,歸硯天賦本該勝於北闕一籌,結果因為貪玩,也是在夙淵的刻意引導下輸掉了賭註。

每見到一把漂亮的劍,葉上初總免不得拿自家小匕作比較。

在墨霜的襯托下,小匕黯然失色,即便有琉璃珠的加持也被掩蓋在了墨霜的光芒下。

他有些垂頭喪氣,卻逞強著安慰,“小匕,沒關系的,你不比任何劍差!”

歸硯至今仍是不解,他為何對一柄平平無奇的匕首投入如此深厚的感情。

傍晚,葉上初蜷縮在歸硯懷中睡去。

不知為何,抱著這暖烘烘的小東西,歸硯竟也覺困意上湧,他一手攬著那纖細腰肢,將個頭不大的少年整個圈進自己懷裏。

清冽花香混著若有似無的糕點甜味,入睡安然。

直至深夜,葉上初忽然醒了。

他懵懵翻身坐起,揉了揉惺忪睡眼,隨後輕手輕腳挪開歸硯搭在他腰間的手臂,越過沈睡的身影爬下了床。

少年只穿著單薄的裏衣,赤著腳,迷迷糊糊走下樓梯。

客棧大門未關,仰頭便能望見漆黑的天幕上閃爍著星光。

今夜無雲,一輪圓月高懸,將門外照得明亮。

葉上初擡腳走了出去。

此時,忙活完的老板從後廚轉出,他對這幾位出手闊綽的公子有些印象,念及賺了人家的錢,好心將葉上初攔了下來。

“小公子,這大晚上的不睡覺,您去外面幹嘛呀。”

葉上初很是迷茫,微微張著嫩紅的唇瓣,水靈靈的大眼睛神色懵然,像個找不到回家路的小孩子。

老板看得心都軟了,輕輕推著他的肩膀,將他往樓梯方向引,“乖,小公子聽話,快回去睡覺罷。”

“跟您說句實話,我們這客棧外面啊,到了晚上……不幹凈。”

“尤其是過了子時,沒人敢出門的,我這正要關門落鎖呢,您趕緊回房歇著吧。”

不幹凈?

葉上初腦子裏昏沈,亂得像一團漿糊,被半勸半推送回了二樓房間。

歸硯自他出房門時便已察覺到了,此刻他倚在榻邊,雙指並攏揉著太陽穴。

語氣很是疲倦,“這麽晚出去做甚?”

葉上初答不上來,只是呆呆站著。

歸硯目光下移,註意到他赤著雙足,白皙的腳底已沾了不少灰塵,不由得微微蹙眉。

“過來。”

他伸手將那小迷糊蛋抱過來,讓他坐在自己腿上,俯下身拿起幹凈的布巾,悉心為他擦去腳底的臟汙。

葉上初溫順地靠在他懷裏,打了個哈欠,“唔……困……”

兩人重新躺回榻上,歸硯將他摟得更緊了些,下頜輕輕抵著他的發頂,一同闔上眸子,沈入夢鄉。

然而葉上初並未真正安寧。

他做了一個極其詭異的夢。

夢中,他睜眼發覺自己不知何時又站在了客棧外面。

夜風卷著沙呼嘯而過,他低頭掩面,再擡眼時,周遭景象驟變。

身邊不知何時竟出現了許多漫無目的游蕩的怨魂。

他們大多身軀殘缺,意識渙散不全,在茫茫沙海中漫無目的飄蕩。

吧嗒一聲。

一只游魂幹枯斷裂的手臂,掉落在了他的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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