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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第 28 章 歸硯吃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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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第 28 章 歸硯吃醋

一場小病, 讓葉上初在客棧裏昏昏沈沈躺了幾日。

歸硯本意讓他再多休養些時辰,可他心裏牢牢惦記著岑含景中毒之事,說什麽也不肯再耽擱。

清晨, 兩人在客棧大堂用了簡陋的早飯。

歸硯特意為葉上初買了一籠包子和一碟蒸糕。

水源昂貴的漠洲,這點心吃食價格不菲, 引得周遭啃著幹硬幹糧的食客頻頻側目,眼中是掩不住的羨慕,卻無人敢上前叨擾。

單看那雪發男子出塵的外貌, 便知是仙門中人, 絕非他們能招惹的。

歸硯不動聲色挪了位置, 恰好擋在了葉上初與那些視線之間。

“此地物資匱乏, 暫且將就些。”

葉上初像個小孩子似的, 下巴擱在桌面上, 有一搭沒一搭撥弄著蒸糕碟子,又湊到包子前嗅了嗅, 隨即嫌棄推開。

這地方的吃食, 哪裏比得上北闕手藝的萬分之一。

他懷裏緊抱著歸硯用法術凝成的小雪球,被昨日的酷熱嚇怕了,走到哪兒都不肯撒手。

他拿起一塊蒸糕咬了一大口,入口卻只有寡淡的米香, 半點他喜歡的甜味也無。

嗚……真難吃。

小吉祥物沮喪耷拉著腦袋, 眼珠子一轉,將那塊被自己咬過的蒸糕舉到歸硯唇邊, 乖乖巧巧,“師尊,您嘗嘗!”

歸硯豈會不知他那點小心思,卻還是順從地微微張口, 就著他的手,在那糕點上輕咬了一小口。

味道確實平淡,難怪小家夥不愛。

他的註意力,更多放在了鄰桌幾人的交談上。

一個滿面絡腮胡的大漢重重嘆氣,“那綠洲水源本是老天爺賞給大夥兒的,如今卻被古寨村強行霸占了去,這日子真是一天比一天難熬!”

另一人附和,“誰說不是呢!就算他們住在綠洲邊上,近水樓臺,也不能如此蠻橫不講理啊!”

“這村子作惡多端,偏偏沒見遭什麽報應!”又一人壓低聲音,神秘兮兮道:“我聽說啊,他們村裏的人不修仙,卻個個長壽,活個一兩百歲都不稀奇!你們說,這還有天理嗎……”

葉上初喝光了自己杯裏的水,見歸硯正凝神聽著,便悄悄伸出手,想將他那杯未動的也摸過來。

指尖剛觸到杯壁,手腕便被一只微涼的手按住了。

他底氣不足嘟囔,“就喝你一杯水嘛,你又不渴……”

歸硯頓了頓,“你喝。”

而後,他俯身湊到葉上初耳邊,壓低聲音說了幾句。

少年聽罷,眼睛微微睜大,“你確定解藥會在那裏?”

歸硯搖頭,“並無十成把握。”

葉上初臉上顯出幾分不情願,歸硯眸光一沈,陰惻惻威脅道:“岑含景的命,如今可攥在你手裏。”

為了含景!

少年深吸一口氣,端起那籠未動的包子,起身走向鄰桌。

他眉眼彎彎,模樣可愛又討喜,“幾位大哥,這個請你們吃。”

來歷不明的食物,幾個壯漢面面相覷,不敢輕易接受。

為首的絡腮胡試探著問,語氣還算和善,“小兄弟,你這是?”

葉上初將包子輕輕放在他們桌上,落落大方,“我和師尊途經此地,聽幾位大哥說起古寨村,很是好奇,想去探一探,不知能否請幾位幫忙指條明路?”

少年言語真誠,讓人很難生出厭惡。

桌上另一人看著包子直咽口水,卻還是良心過不去,勸道:“小兄弟,你心意我們領了,但那古寨村……真去不得啊!”

“早年他們剛霸占綠洲時,不是沒人去討過公道,官府也派過兵,可最後能全須全尾回來的,沒幾個!”

葉上初歪了歪頭,“那麽多百姓因為缺水受苦,總不能一直這樣下去,事在人為,總要有人站出來試試的。”

說著,他回身指了指歸硯,“幾位大哥請放心,我師尊可厲害了,懲惡揚善本就是他的職責,他一定能幫大家解決古寨村的惡行。”

那一桌人聞言,臉上都露出感動之色,當然那籠香噴噴的包子功不可沒。

絡腮胡站起身,用力拍了拍葉上初單薄的肩膀,抱拳行禮,“小兄弟,你們是仗義人,古寨村的事我幫不上大忙,但往後在這漠洲地界遇到難處,盡管來找我!”

少年頓時眉開眼笑,“那便多謝大哥了!”

另一邊,歸硯獨自坐著,耳邊傳來葉上初與旁人相談甚歡的笑語聲,無意識攥緊了手裏的杯盞。

他知道葉上初能在浮生那種地方活下來,自有其生存手段。

他既希望這孩子能有獨當一面的能力,心底深處,卻又隱隱盼著他能永遠像個不谙世事的小廢物,那樣,他便會永遠依賴自己,離不開自己。

可顯然,葉上初是前者。

他並非離了歸硯就活不下去。

看著少年與一群粗漢子相談甚歡,單純無害的模樣惹得眾人皆生憐愛,歸硯眉眼間不自覺籠上一層陰郁,早知如此方才就不該讓他過去。

片刻後,葉上初帶著打探到的消息回來了。

“他們說古寨村有邪祟鎮守,村民又極其兇悍,尋常人根本進不去,更別說裏面的綠洲了。”

“你去那麽久,只問出這些?”歸硯的語氣忽然淡了下去,冷臉端起杯盞抿了一口,卻忘了裏面早已被葉上初喝得底朝天。

少年雙手捧著臉,驚疑不定瞧著他,“歸硯,你也中暑了?”

一會兒高興一會兒不高興的,還喝空杯子,他看這老狐貍腦子有點不清醒。

歸硯後知後覺意識到自己這舉動著實有些幼稚,正欲開口辯駁,客棧大門吱呀一聲被推開。

一對男女跌跌撞撞闖了進來,形容頗為狼狽。

那女子頭戴鬥笠,輕紗覆面,看不清容貌,僅從露在外面的一雙白皙柔荑便能看出,定是位十指不沾陽春水的嬌貴小姐。

而她身旁的男子,神色卻顯得有些僵硬不自然,歸硯微微瞇起眼,察覺到此人臉上覆著一張做工精巧的人皮面具。

女子衣衫上沾染著些許已幹涸的血跡,似是受了傷,男子匆匆向老板要了一間房,便扶著她上了二樓。

葉上初瞥了那兩人背影一眼,並未多想,滿心都是尋找解藥。

“走了,我們去古寨村。”他拉著歸硯就往外走。

歸硯頷首,落後他幾步,目光掃過桌上剩下的大半盤蒸糕,默不作聲拿起,也放到了絡腮胡那桌人面前。

在對方感激不盡的目光中,他轉身跟上。

葉上初抱著他的寶貝雪球跑出客棧,外面烈日當空,他下意識低著頭躲避陽光,一個沒留神,直直撞到了一人。

兩人脾氣都不算好,幾乎同時出聲。

“誰呀!不長眼嗎?”

“能不能看著點路!”

四目相對,皆是一楞。

“胤叢?!”

“小師弟?!”

只見胤叢和扶荇風塵仆仆站在眼前,兩人滿面通紅,活像剛從蒸籠裏撈出來。

葉上初一見是他,火氣噌地就上來了,“你這個混蛋!把含景害得那麽慘,還敢來這裏!”

胤叢倒是臉皮厚,嬉皮笑臉仗著身高優勢,伸手就去揉弄少年的發頂,“我啊?我改主意了,特地來尋解藥救他。”

轉眼間,漂亮的發髻就被揉成了雞窩,葉上初氣得跳腳,“王八蛋滾開啊!你比歸硯還討厭!”

胤叢擡頭看了眼毒辣的日頭,抽出腰間折扇拼命扇風,“這鬼地方真要熱死人了,你呢,你又跑來做什麽?”

“自然是來尋岑公子的解藥。”

一道冰冷的聲音自葉上初身後響起。

胤叢收回蹂躪吉祥物的爪子,背到身後,臉上堆起心虛的笑容,汗流得更多了,“仙君,您也來了啊。”

歸硯不是在閉關嗎,怎麽跑這兒來了?

“見過仙君。”扶荇識趣躬身行禮,然後默默退開幾步,表明自己與此事無關。

歸硯眉頭緊蹙,話語中含了些怒意,“胤叢,你既對岑公子下毒,若真有悔意,仙族自有解藥,何須千裏迢迢尋到此地?”

近日積攢的諸多不悅,終於找到了一個宣洩口。

胤叢抹了把額頭的汗,“解藥只有師尊那兒有,仙君您也知曉師尊的脾氣, 若讓他知道我和含景的事,到時候不止我挨罵,恐怕他老人家一怒之下,會直接將含景斬草除根。”

“現在知道後悔了?早幹什麽去了!”葉上初好不容易理順了頭發,對著胤叢罵道:“含景那麽好的人,真是瞎了眼才會看上你這個混蛋!”

胤叢承認自己混蛋,但對岑含景是好人這點卻持保留意見。

他無奈攤攤手,“小師弟,有些事情,並非你表面看的那樣簡單,岑含景他……”

“夠了。”

歸硯出聲打斷二人的爭吵,“既然都已到此,那便一同前往,我們已打聽到解藥可能所在之地的線索。”

“現、現在就去?”扶荇臉上寫滿了絕望。

他們師兄弟倆一路緊趕慢趕,剛到客棧門口,氣還沒喘勻呢。

歸硯存心要懲治胤叢,沒有半分商量餘地,“現在。”

胤叢仰天長嘆,只得認命拉起一臉生無可戀的扶荇,跟上了歸硯和葉上初的腳步。

出發時尚未至正午,空氣中的熱浪卻滾燙,葉上初緊緊抱著雪球,一個勁兒地往歸硯身邊貼。

老狐貍冬天尾巴可以取暖,夏天人形也自帶涼爽。

歸硯心念微動,似乎格外受用這種被依賴的感覺,尤其在旁人面前,葉上初離他越近,他心底那點莫名的焦躁便平息得越快。

他默不作聲脫下外衫,寬大的衣袍在葉上初頭頂撐開一小片陰影,堪堪擋住了毒辣的日頭。

有了雪球解暑,又行走在陰涼下,葉上初的腳步輕快了許多。

“歸硯你真好!”少年扭頭咧嘴一笑,踮起腳尖就在歸硯側臉飛快地親了一口。

跟在後面的師兄弟看得牙酸,一邊喘著粗氣艱難跋涉,一邊又忍不住羨慕起這小師弟的待遇。

幾日不見,歸硯仙君似乎……愈發疼愛他這個徒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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