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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第 26 章 救含景,每天都陪師尊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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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第  26 章 救含景,每天都陪師尊修……

桓王府前,葉上初執意要拉著歸硯翻墻而入。

岑含景臥於榻上,面色帶著病態的蒼白,雙眸緊閉,唇間不時洩出幾聲壓抑的低咳。

葉上初扒在窗邊,輕輕叩響了窗欞,岑含景虛弱睜開眼,對上窗外那雙熟悉的狡黠眸子後一怔。

隨即他尋了個由頭,將屋內侍候的下人盡數屏退。

“含景!”

葉上初一進屋,飛撲到岑含景榻邊。

“小淮!”岑含景又驚又喜,強撐著坐起,將他緊緊摟住。

“你嚇死我了!聽聞相府昨夜捉了刺客,偏偏你又不見了蹤影,我還以為……”

“他們抓的就是我。”葉上初不好意思打斷他,“不過沒事啦,歸硯把我救出來了。”

岑含景這才註意到隨他進來的還有一人,雪發白睫,周身環繞著清冷出塵的氣息,宛如不容褻瀆的冰雪。

他彎唇淺笑,“這位便是歸硯仙君。”

葉上初點了點頭,沒有多做介紹的意思,目光已被桌上栗子糕吸引,眼睛一亮,“含景,那是給我留的嗎?”

岑含景臉上浮現一抹溫柔笑意,“嗯,不知你何時會回來,便一直備著。”

“謝謝含景!”少年雀躍。

一旁的歸硯看著這一幕,心頭泛起一絲酸意,“怎不見你對為師道過幾次謝?”

供他吃穿護他周全,種種付出竟比不上一碟點心。

葉上初理直氣壯,“你是我師尊,還是我道侶,對我好不是天經地義的嗎?”

“再說,你親口說的,我們只是交易關系。”

歸硯臉色微沈,拂袖獨自走到一旁坐下。

葉上初環顧四周,未見胤叢身影,“胤叢呢?”

岑含景眸光黯然,低聲道:“他……走了。”

“這個負心漢!”葉上初憤憤,剛要數落胤叢的惡行,卻聽歸硯冷清的聲音響起。

“岑公子,你中毒了。”

葉上初猛一轉頭,這才驚覺岑含景膚色發白異常,青紫血管清晰可見,“含景,你昨天還好好的……”

岑含景眼眶充盈了淚水,傷心垂下頭,“胤叢走了,我……留不住他。”

“是胤叢給你下的毒?!”

胤叢此人風流成性,萬花叢中過片葉不沾身,看上岑含景也只是想來一場露水姻緣,沒想到他是塊硬骨頭,啃完了隨意扔不掉,無奈之下才出此下策。

反正岑含景久病成疾,仙門的毒凡人診治不出。

但他沒料到,今日歸硯來了。

許是糾纏久了,岑含景得不到結果,身心俱疲,“無妨,我這破敗身子,本也活不了幾年,只怪我太蠢,信了他的花言巧語,錯付了真心……”

葉上初徹底慌了神,岑含景如今在他心中,已是最重要的人。

“歸硯!你快救救他!”他急急抓住歸硯的衣袖。

歸硯淡漠道:“人各有命。”

“小淮。”岑含景掙紮著坐起,又是一陣撕心裂肺的咳嗽,“咳咳……我能撐到今日已是僥幸,莫要再勞煩仙君了。”

葉上初哪裏肯聽,執拗求著歸硯,“師尊!你那麽厲害,一定有辦法的,對不對?”

歸硯擡眼,“他中的是仙族之毒,為師何處去尋解藥?”

“你不是仙君嗎?!”葉上初一時著急,語氣不由得沖了些。

歸硯凝視著少年水汪汪眼眸,一字一句道:“我是妖。”

歸硯是妖,修的是仙道,只接管仙界公務,仙族核心掌控權仍握在木煙手中。

葉上初的眼淚瞬間滾落。

他看看岑含景,又看看面無表情的歸硯,像是下了某種決心,眼神堅定下來。

他對歸硯哽咽道:“歸硯,我求求你了,就這一次,救救含景好不好?”

“你不是說我可以幫你修煉嗎?”

“我答應你,以後一輩子都不離開你,每天都陪你修煉……只要你救他。”

歸硯面上不動聲色,心底卻因這番話掀起了波瀾。

這小白眼狼向來無利不起早,最初留他在寧居尚且百般不願,如今竟肯為了一個凡人,許下永不離開的承諾,割舍自由還有貪婪的本性。

理智告訴他,這樁交易中,他只需得到靈氣便好。

可不知為何,看著葉上初甘願為旁人如此犧牲,心頭竟掠過一絲難以言喻的煩亂。

明明最初提出劃清界限的人是他自己。

他擡手,捧起少年淚潸潸的小臉,指腹輕柔拭去淚痕,俯身在他耳邊,“葉上初,這話是你自己說的。”

“永遠不離開。”

葉上初用力點頭,似是渾不在意付出的是自己餘生自由。

但此刻兩人皆未深究,給予葉上初敢隨意許諾底氣的,不過是歸硯肆無忌憚縱容。

甚至他一想到身困寧居,還不及落入浮生時的千分之一恐懼。

岑含景強撐著下榻,為歸硯奉茶。

歸硯並未接手,“木煙精於藥毒,但他護短成性,直接去討解藥,他非但不會給,反而可能為掩蓋胤叢的罪行,對你滅口。”

“那該如何是好?”得知岑含景命在旦夕,葉上初比當事人還要著急。

歸硯按住他的手,冷然側眸,“幹著急無用,你何時能沈穩些?”

葉上初討好道:“師尊無所不能,我要那麽穩重幹嘛?有事找師尊就好啦。”

歸硯被他氣得失笑,無奈道:“此毒也非無解,我記得西北漠洲生有一株炎華血蓮,與木煙擅用的藥材同宗同源,或可克制此毒。”

葉上初未來得及高興,歸硯便潑下冷水,“莫高興太早,我上次去漠洲已是百年前之事,能否找到,並無十成把握。”

他攤開掌心,一個白瓷小瓶憑空出現,遞給岑含景,“此丹可延緩毒性發作,最多一月,我們即刻動身為你尋藥,若成功自是最好。”

“若不能,含景亦死而無憾。”岑含景神情釋然,鄭重行禮,“有勞仙君,小淮年幼,餘生托付給仙君,我本已了無牽掛,如今仙君願為含景奔波,此恩沒齒難忘。”

歸硯意味不明地看了葉上初一眼。

“不必,上一個提出要報恩的小白眼狼,拆了我大半個寧居。”

“那是個意外!”葉上初急忙狡辯,將歸硯按坐在椅上,嬉皮笑臉為他捏肩,“我的師尊天下第一好!您累了吧,小初給您松松筋骨。”

那雙手軟綿綿的,沒什麽力道,反倒像是在撩撥。

歸硯一把擒住他的手腕,聲音微啞,“別鬧。”

漠洲路遠,尋常趕路定然來不及,歸硯指尖靈光閃過,一道傳訊陣法在空中浮現,北闕的身影逐漸清晰。

“再借我些瞬息移動的法力。”歸硯開門見山。

“歸硯?”北闕一楞,看見他身後的葉上初,頓時松了口氣,“太好了上初,你沒事就好!你都不知道,歸硯他正在閉關,突然就沖出來……”

“話多。”歸硯蹙眉打斷,“快些。”

說罷他便切斷了傳訊。

葉上初湊過去眨巴著眼睛,“原來師尊這般擔心我呀,閉關還不到一晚呢!”

歸硯不接話,一揮衣袖,披散的銀發已整齊束起,衣裳也穿戴得體。

“既要尋相府小姐,又要替你找解藥,葉上初,我上輩子是欠了你的?”

“說不定呢。”葉上初吐了吐舌頭,“沒準我上輩子是棵為師尊遮風擋雨的大樹,結果師尊把我葉子薅禿了,這輩子專門來找你討債。”

岑含景不禁抿唇輕笑,心知歸硯是真心疼愛葉上初。

他有些擔憂望了眼窗外,“仙君,父王近日來得勤,若已準備妥當,還請快帶小初離開吧。”

歸硯微微揚起下巴,眼底帶這些輕蔑,“這便走。”

說罷,他攬起葉上初的肩膀。

“啊……!含景再見!”葉上初的告別聲消散在一陣風雪中。



西北漠洲城。

葉上初剛站穩,便灌了一嘴沙子,“啊呸呸呸!”

此地荒涼貧瘠,烈日高懸,風沙漫天,放眼望去盡是土黃。

傳這麽遠,想必北闕耗費了不少法力。

兩人落在城外小道,葉上初沒走幾步便開始抱怨,“歸硯,我們到底什麽時候才能進城啊!”

“不進城。”

“不進城?”葉上初愕然,有種被戲弄的感覺,“那我們來這荒郊野嶺做什麽?”

“找綠洲,炎華血蓮多半生在那裏。”

歸硯步履從容,速度卻絲毫不慢,葉上初跟著吃力,漸漸落在後頭,歸硯便在幾步外停下等他。

少年搓了搓曬紅的臉,小跑幾步,猛撲到歸硯背上手腳並用纏住,仰著臉撒嬌,“歸硯,我走不動了,腳疼。”

歸硯挑眉,這般嬌氣,真不知當初是怎麽在浮生那等地方活下來的。

或許葉上初真有吉祥物的體質,歸硯放眼望了望前路,“乖,再堅持片刻,前面似有個瓜棚……”

話音未落,剛才還掛在他身上哼唧的小吉祥物,嗖地一聲便竄了出去,

跑得比兔子還快。

瓜棚簡陋,零星坐著幾個歇腳的路人,面前既無瓜果,也無清水。皇城尚在寒冬,此地卻已酷熱難當,葉上初頭回在冬天見到西瓜,頗覺新奇。

老板見他衣著光鮮亮麗,便熱情招呼,“小公子,吃瓜嗎?十兩銀子一個!”

“十兩?!”葉上初驚得下巴都快掉了,“什麽瓜這麽金貴?”

老板扇著蒲扇,指向天空那輪烈日,“瞧您說的,這地方水比金子還貴,種瓜多難吶,我這兒已是良心價了,您去鎮上打聽打聽,少了二十兩都買不著!”

歸硯緩步走入,衣袂拂動間帶來的清涼寒意,讓幾個路人精神一振,紛紛投來敬畏的目光。

葉上初對著那幾個幹癟的小瓜愁眉苦臉,回頭眼巴巴望著歸硯。

後者已在角落坐下,言簡意賅,“想吃自己買,為師沒帶錢。”

老狐貍,真摳門!

葉上初實在饞,摸了摸鼓囊囊的荷包,自言自語安慰,“就吃一個瓜,不會那麽快花完的。”

瓜雖不大,卻意外清甜,葉上初雙手捧著一塊,吃得歡快,粉紅的汁水沾了幾點在白嫩的臉頰上。

歸硯不與他爭,指尖在空中劃過,凝聚出一道尋蹤法訣。

葉上初護著自己的瓜,含糊問道:“你幹嘛呢?”

歸硯沒好氣,“找尋相府那位青小姐。”

“哦。”葉上初縮了縮脖子,乖乖吃瓜不敢打擾。

半晌,歸硯忽然開口,“昨夜,你為何要去刺殺青小姐?”

“據我所知,她對池淮並無威脅。”

“威脅大了!”

少年放下瓜,一臉憤然,“她哥哥青染楓,跟邊代沁交情匪淺,她若當了皇後,肯定會把我的秘密賣給池郁!”

“你又如何斷定,邊代沁追殺你,是因知曉了你的身份?”

“這個……”葉上初一怔。

他肩後的胎記在邊代沁來之前就已剜去,反倒是前任主人葉憶安見過那朱砂痣。

但葉憶安待他寬厚,“葉上初”這個名字便是她取的,即便以往犯了錯也不會追究,他的苦日子,是從邊代沁上任才開始。

歸硯銳利的目光掃過葉上初臉上變換的神色,這小東西看似機靈,實則心思單純,容易輕信,怕是被人利用了還不自知。

“朝堂之事我知之不多,單論治國,池郁算得上是位明君。”

連普渡寺的念理和尚也曾如此評價。

“可他殺光了所有兄弟姐妹!”葉上初放下瓜,聲音低落下去,“還有皇姑姑……父皇也是被他氣病的,我親眼看見的,從那以後他就總和大臣躲在書房裏密謀篡位……”

“池郁害死了我的家人,他就是我的仇人!”

歸硯默然。

皇室的恩怨盤根錯節,是非難斷,他一個外人實不便多言。

“師尊。”葉上初眼圈又紅了,一頭紮進歸硯懷裏,帶著西瓜汁的小臉在他雪白的衣襟上蹭了蹭,聲音悶悶的,“我沒有家人了,只有含景,你一定要救他……”

歸硯看著胸前那片狼藉,一時無言。

這場面,真是有些似曾相識。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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