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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第 19 章 欺負小初是要付出代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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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第 19 章 欺負小初是要付出代價的……

傾陌的行動效率葉上初是打心眼裏佩服的。

不過第二天,他在寧居就聽北闕說起,山下傳來了普渡寺被人砸了場子的消息。

普渡寺向來以清正廉潔著稱,更被當朝帝王看重,打著慈悲濟世的旗號,行事自有一套冠冕堂皇的道理,尋常勢力根本難以撼動分毫。

然而傾陌並非凡人,他是鬼煞,游離於六界規則之外,做的本就是逆天而行的勾當。

葉上初聽聞這消息,興奮得坐立難安,非要拉著歸硯去看熱鬧。

後者面上情緒覆雜,稍勸了幾句,見小家夥興致勃勃根本聽不進去,便也由著他將人帶了過去。

往日裏香火鼎盛的普渡寺,此刻周圍卻圍滿了看熱鬧的百姓議論紛紛。

葉上初拉著歸硯擠到人群最前面。

只見普渡寺兩扇氣派的朱漆大門已然面目全非,一扇倒在地上,從中斷裂成兩截,另一扇則歪歪斜斜虛掛著,只要一陣稍大的風吹過,便能令其倒塌。

看著眼前的狼藉景象,葉上初心頭湧上一股大仇得報的痛快,但驚異也隨之升起。

普渡寺存在的歲月,比大綏還要悠久。

門上那塊象征著底蘊的匾額,據傳是由開山住持,一位真正的得道高僧親筆題寫,現也已摔成了數塊。

更讓人觸目驚心的,是碎裂的匾額上,沾染著一大灘血跡。

一瞬間,葉上初從昨日煙雲閣的溫情幻夢中驚醒,傾陌對他溫柔縱容,可對方終究是以人心為食的鬼煞。

連向來視人命如草芥的浮生都對佛門存著一絲微妙的敬畏,但鬼煞不同,他早已跳出輪回,沒有未來可言,手上殺孽累累,區區一個普渡寺,或許在他眼中,與餓時隨手挖出的一顆人心並無二致。

歸硯垂眸,看著囂張而來的葉上初攥著他的衣袖,似是有些害怕,心情莫名好了幾分。

他雪上加霜道:“若你昨日沒有討得傾陌那般歡心,他今日下手或還會留有幾分餘地。”

傾陌此人,護短是出了名的,而他顯然非常喜歡葉上初,前來尋仇時定然是帶著十二分的怒氣。

葉上初確實是害怕了,但非自責,他戰戰兢兢擡起頭問道:“人可不是我殺的,這業障,總不能算到我頭上了吧……”

歸硯噎了片刻,嘆出一口濁氣,“罷了,隨我進去看看情況。”

他牽著葉上初踏過普渡寺大門處的滿地狼藉。

走近了葉上初才看清楚,寺院內的和尚們雖然個個驚惶,顯得十分狼狽,但並無傷亡。

而那攤引人註目的血跡,則是來源於那件驚嚇自己的怨魂袈裟。

念文和尚的怨魂徹底消散了,魂魄流不出鮮血,想來傾陌是用了某種更為殘忍直接的手段,強行將其超度了。

袈裟失去了怨魂的支撐,已變回了一件尋常的舊袈裟,靜靜躺在地上。

念理跌坐在不遠處的石階下,撚動著佛珠,恢覆普通的袈裟就放在他身旁。

他鼻青臉腫的,嘴角還殘留著血絲,顯然是被鬼煞結結實實教訓了一頓。

葉上初頓時揚眉吐氣,揚起小腦袋得意哼了一聲,“叫你昨日欺負我,真以為我是那麽好拿捏的軟柿子?”

念理聽罷,嘆了口氣,費力睜開本就細小現在更是腫成一條縫隙的眼睛。

“歸硯仙君,您此番勝之不武啊。”

歸硯的聲音冷了幾分,“是你不識好歹在先。”

平心而論,葉上初被他擄來,雖受了不小的驚嚇,但身上確實未曾添什麽傷處。

歸硯原本看在佛門情面上,只想要一句誠懇的道歉便算了結,然而念理卻仗著蒼生大義的說辭,直言資歷不夠,連他一塊打壓了。

以往在仙界,那些瞧不起他的仙門,最多也就嘲諷幾句他的妖族出身,他尚可憑借手段讓對方閉嘴。

可念理占著所言非虛的道理,且歸硯修的是仙道,需顧忌因果報應,即便能為葉上初討回公道,心裏也總憋著一股悶氣不夠痛快。

鬼煞則不同了,他本身就是煞氣業障的化身,以人心為食,行事只講實力強弱,從不論什麽因果報應。

也就是這些年有天道約束著,殺孽才收斂了些許。

念理轉向身旁殘破的袈裟,眼神覆雜,悔恨痛惜與釋然交織。

須臾,他才緩緩開口。

“初入普渡寺時,貧僧年紀尚小,時常受到念文師兄的照拂,師兄懷著一顆真正的濟世之心,後來他機緣巧合,窺得天地間至純靈力,雖因 此傲心受挫,卻也不至於走火入魔……”

他的聲音開始哽咽,“……是我那時纏著師兄出門散心,想要開解他,卻不想正巧讓他目睹了雙親慘死的景象……”

“師兄他被困在這袈裟中,日夜誦經,痛苦掙紮了這麽多年……貧僧只是想助他徹底解脫罷了……”

葉上初險些把小命搭在這袈裟上,自然生不出半分同情。

他撇嘴哼道:“這下好了,徹底解脫了,人沒得做,鬼也做不成。”

他似乎覺得還不夠解氣,又殺人誅心補上一句,“都怪你,是你害死了念文第一次,如今又害得他魂飛魄散,連輪回的機會都沒了!”

葉上初一張小嘴跟淬了毒似的,句句往人心窩子上捅。

歸硯在一旁聽著,無奈搖了搖頭,擡手一揮卷起那件袈裟。

念理下意識想要上前搶奪,還好理智及時制止了他。

“你若真是為了蒼生黎民,行此極端手段本君或可理解一二,可你不過是為了彌補自己當年的過錯,為了替你的私心贖罪,不惜危害小初,強加因果於他身。”

“念理,這普渡寺,鬼煞今日砸得一點也不冤。”

念理也深知此事是他有過在先,深深埋下了頭,不敢任何反駁。

歸硯收起袈裟,漠然道:“此物已生出怨氣,縱然怨魂已散,按照鬼界規矩,也須得帶回鎮壓。”

“至於普渡寺的未來,你好自為之。”

說罷,他牽著葉上初,轉身離開了這片彌漫著頹敗氣息的寺院。

回去的路上,葉上初腳步輕快,一路蹦蹦跳跳,大仇得報,空氣都是甜的。

“哼,臭和尚,也不掂量掂量自己幾斤幾兩,我葉上初也是他能隨便招惹的?”

歸硯忽然停下腳步,拽住了少年的後衣領,“……你姓‘葉’?”

葉上初蹦跶得正歡,這麽一拽,沒收住步子,直接被提溜了起來,不滿瞪著他,“不然呢,跟你姓啊?想得美!”

歸硯沈吟片刻,“大綏皇室,可都是‘池’姓。”

當朝帝王名喚池郁,而他那位年幼走失的胞弟,喚作池淮。

歸硯並未直接點破,但暗示的意味已經十分明顯了。

葉上初瞬間炸了毛,手腳並用撲騰起來,“池上初多難聽啊!這名字給你要不要?!”

“……罷了。”歸硯覺得計較這個也沒甚意思,“還是小初好聽些。”

回寧居的路要經過山下的鎮子,歸硯存心逗他,故意問道:“還要不要留在山下多玩幾日?”

葉上初一把抱住他的腰,說什麽也不肯撒手,裝乖賣巧道:“山下壞人多!騙子也多!我還是陪著師尊回山上叭!”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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