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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夢魘結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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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夢魘結束了

下午吃過晚飯,負責保護幾人安全的衛兵隊派了人過來。溫允大大方方地請人進來,然後上樓把自己臥室裏的行軍床搬了下來,交給他帶走。

晚上,溫允終於堂堂正正地和司徒寧睡了同一張床。

司徒寧仍舊不知道溫允是用什麽方法搞定了司徒凜。

他問了溫允好幾次,想知道溫允提了什麽條件,或者提說了什麽顛撲不破的論點,才讓司徒凜放棄抵抗;但溫允說他什麽都沒做,只是表態,說自己不會放棄司徒寧。

在司徒寧的印象中,司徒凜從來不是那麽好說話的人。

司徒寧推測:“可能,我爸真的挺喜歡你的吧?他對你這麽差,只是因為要擺擺架子,生氣自己是從別的地方知道我們在一起的消息,而不是由我或者你親自跟他說的?”

“別瞎猜了。”溫允攬住司徒寧的肩膀,將他往自己懷中抱了抱:“什麽原因都不重要,他接納我就好了。司徒老師本來就不是多可怕的人,我們之前想岔了而已。”

司徒寧嘟囔:“你明明見過他生氣的樣子,居然還這麽說。他打你那拳這麽快就不疼了?”

溫允拍拍司徒寧的肩膀,準備寬慰兩句,忽然聽到了極輕的“咯吱”一聲。

溫允的手臂條件反射般繃緊了,司徒寧也覺察到異樣,睜大眼睛仰頭看他。

溫允對這棟房子很熟悉,上樓的臺階是木質的,盡管有定期修繕,但有一級臺階踩上去總會“咯吱”地輕響。那種響聲很獨特,和其他聲音都不一樣,溫允很確定自己沒有聽錯。

他看向司徒寧,眼神警覺而嚴肅,將手指放在唇邊示意他噤聲。

很快,臥室門的鎖頭也輕輕響了一下。

有人?!

溫允連忙去床頭櫃摸到手機,連按鎖屏鍵迅速撥通了緊急聯系電話;可還沒來得及報告情況,對方就已經沖了進來。

“小寧開燈!”溫允大喊,同時整個人迅速從床上翻身而下。

來人穿著黑色的緊身衣褲,手中一抹銀光尤其顯眼。溫允來不及思考,在匕首向他刺出的瞬間毫不猶豫地伸手抓住。

對方似乎也楞了一下,像是沒想到溫允會不怕痛地空手接自己的匕首,動作一時凝滯。溫允看準時機,一腳踹到他的下腹。

“呃!”

一聲痛呼後,司徒寧也打開了臥室裏的燈。殺手的身形暴露無遺,溫允已經將人雙手反剪按倒在地,膝蓋壓在對方的背上:

“你是誰?誰派你來的?段志成?”

殺手不說話,扭頭斜眼瞪著溫允,目眥欲裂地喘著粗氣:“你想從我嘴裏得到答案嗎?別做夢了!”

“少廢話!”溫允的手顫抖著,掌心被割破的傷口因用力的動作而撕裂得更大,他忍著痛接著質問:“是不是段志成?十年前是不是也是他?”

殺手閉上了眼睛,咬著牙不再回答。

司徒寧嚇得腿軟,在床上渾身發抖:“溫允,你……你的手怎麽了?”

司徒凜和林千瀾這會兒也匆匆趕了過來,接替溫允將地上的殺手控制住。

溫允這才能將手松開,轉過掌心,那條匕首割開的傷痕汩汩冒著血,已經染紅了睡衣的一片袖口。

林千瀾扭頭:“小寧,你去幫小溫找一下醫藥箱,先把血止住。”

司徒寧的眼淚已經控制不住地流了出來,他的大腦已經停轉,完全是聽到什麽指令就做什麽。他踉蹌著下了樓,卻不知道醫藥箱在哪裏。

好在衛兵隊很快也趕了上來,將殺手用手銬控制住,押送上車,並且第一時間對溫允的傷口做了簡單處理,也叫了外科醫生。

場面混亂極了,司徒寧下床時連鞋也沒顧上穿,光腳站在冰涼的地板上。

他的心臟跳得飛快,房子裏的人上上下下,一片嘈雜。外面的警車閃著紅藍色的光,不住地有人進進出出。司徒寧卻像是被定住了一樣,手足無措,不知道應該去哪裏,也不知道自己應該幹什麽。

直到深夜近三點,外科醫生幫溫允做完了毒理檢查,仔細縫合了傷口,最終離開的時候,司徒寧才慢吞吞地上了樓,站在了臥室門口。

“小寧。”溫允在床沿坐著,輕輕朝司徒寧微笑:“是不是嚇到了?”

司徒寧吞吞吐吐:“我……我……我沒幫上什麽忙。”

溫允楞了楞,與他對視了幾秒,拍了拍自己旁邊的位置:“過來坐。”

司徒寧緩緩走過去,在溫允身邊坐下。

溫允張開手臂,將司徒寧擁入懷中。臥室裏很安靜,窗外是海洋般無盡的夜色。兩個人仿佛蕩漾在這片海中的一葉小舟,在海浪中暈暈乎乎地沈浮,沈默著彼此相擁。

不知道過了多久,溫允聽到司徒寧輕輕抽泣的聲音。

他想拍拍司徒寧,但手上剛縫了針,只能用手腕的部分敲了敲他的背:

“沒事了小寧,不會再有人來了。我們現在很安全。今天的殺手就是段志成派來的,之所以沒被發現,是因為他是從廚房的窗戶翻進來的。前幾天他一直在山裏埋伏,是從沒有路的地方過來的,所以才沒被發現。

“現在我們沒事了,衛兵們也已經加強了保護力度。這個殺手犯下的案件中,有好幾起受害人都是和段志成相關的,他們大概率是長期合作的關系。我們應該找對人了。”

司徒寧抽噎著:“我不是害怕,我……我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麽了。”

好像一件事情終於結束,那片名為死亡的黑霧終於在他們頭頂飄散。故事終於走向終點。

司徒寧多年來一直有一個夢魘,自己抱著白色的玫瑰花束,穿著緊巴巴的黑色西裝,在暴雨天中參加溫允的葬禮。

這仿佛是這個世界給他的詛咒,而今天,他親眼看到溫允擊破了這個詛咒。

這是一種難以用恐懼界定的情感,那些曾經被他掩飾的疲憊、擔憂、心酸,全部在這一晚像洪水一樣翻湧起來。

司徒寧擦幹了眼淚,鼻音悶悶的:“溫允,別再丟下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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