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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星月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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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星月夜

要不是溫允的嘴唇被磨破了,這個吻大概是不會停下來的。

司徒寧終於感覺到饑餓,將一整碗已經晾涼的雜糧粥喝光,還吃了好幾個小面包,以及一整顆橙子。

晚飯結束後,溫允推著司徒寧去樓下散步。晚風習習,吹得無比舒服愜意。他們有時說些沒有意義的話,有時什麽也不說,只是沈溺在當時當刻的夜晚,貪婪地感受著幸福的餘韻,想要將這一天無限地延長。

到了要睡覺的時間,兩人才依依不舍地上樓。溫允先去簡單洗了個澡,然後趁著浴室還比較暖和,把司徒寧也移到浴室裏,幫他簡單擦一擦。

哪怕是單人病房,衛生間也不算太寬敞。司徒寧脫了衣服,坐在一個高一點的凳子上,溫允則在他身後,幫他擦背。

雖然這並不是溫允第一次陪司徒寧進浴室,但身份的變化讓相同的行為產生了不同的意義。兩人的心臟都比往常跳得更快,氣氛有些微妙。

司徒寧微微垂著頭:“最近你一直加班,早出晚歸的;現在還要照顧我,不累嗎?”

“不累啊,”溫允一邊說著,一邊無意識地捏住司徒寧的後頸,幫他輕輕揉按:“比起被你照顧,我還是更習慣照顧你的感覺。雖然你現在長大了,已經能獨當一面,但對我來說,你還是那個比我小十歲的小寧。

“就像今天發生這種事,即便我知道只是意外,也會下意識覺得是我疏忽,沒能照顧好你;或者是你還小,還不能照顧好自己。

“其實,我當時在電話裏聽到你下樓的聲音了。要是我沒有只顧著質問你、教訓你,而是提醒你下樓梯走慢點,扶著點扶手,或許你就不會摔倒了。”

司徒寧忍不住說:“今天的事純屬意外,樓道裏忽然響了警報,就算我沒在打電話,肯定也會嚇一跳的。我從上大學起就一個人住了,早就知道怎麽獨立生活了,你不用擔心我。”

“說是這麽說,但是你獨立生活的這十年,我都不在啊……”

溫允輕輕嘆了口氣,將手中的毛巾洗凈擰幹,幫司徒寧擦耳朵後面的位置:“再見的時候,你怎麽忽然就長大了呢?”

“長大不好嗎?”司徒寧說:“我覺得很好啊,長大可以做到很多之前做不到的事情。”

溫允思索一陣,笑著點了點頭:“這倒也是。要是你還是十幾歲的話,我一定不會這麽厚著臉皮親你。”

司徒寧嘴唇張了張,清了清嗓子:“對啊,所以我說很好。”

溫允話鋒一轉:“只是有點可惜。”

司徒寧問:“可惜什麽。”

溫允把手輕輕搭在司徒寧頸側,指腹摩挲著司徒寧的下頜,和仰面的司徒寧對視:“錯過了見證你成長的時刻,也錯過了很多可以了解你、和你相處的時間。”

溫允的發絲在臉側垂下,鏡片在鼻梁上微微下滑,花瓣般溫柔的眼神直視著司徒寧。

司徒寧眨了眨眼睛,像只害羞的小鹿一樣偏開視線:“那你之後就多陪陪我、多花點時間和我相處咯。”

溫允捏捏司徒寧的臉頰:“我會的。”

背面擦完,溫允挪到了司徒寧正面。

溫允的穿著還算體面,短袖短褲的睡衣至少能蔽體;可司徒寧全身上下就只有一條灰色厎衤庫,看上去頗有種“任人擺布”的意味。

今天才剛剛確定關系的兩人都有點尷尬,時不時眼神相觸,卻都不再隨意地說什麽話。

溫允手下的動作明顯更快了些,力量也更重,毛巾擦過的皮膚微微泛紅。擦到司徒寧月匈|前的時候,那兩點的變化尤其矚目。

溫允無法自控地咽了咽口水,胸口砰砰作響,很紳士地移開了視線。

“嘿嘿……”溫允聽見頭頂傳來司徒寧的笑聲:“你臉紅了。”

溫允有些慌亂地擡起頭,卻見司徒寧的臉也已經紅得像番茄。

他半開玩笑地把毛巾往司徒寧身上甩:“你還說我?”

身旁就是鏡子,溫允和司徒寧轉頭,看到鏡中的兩張臉紅得半斤八兩,都忍不住低聲笑了。

“好了,又不是沒見過。”溫允蹲下身,毛巾開始繼續往下,擦過腰腹:“之前你叫我來浴室幫你找東西、聽你講情報,不是一直都很坦然嗎?”

司徒寧小聲嘟囔:“對啊,當時怎麽會那麽坦然……”

浴室裏的溫度似乎不降反增,溫允收斂了神色,不再打趣,認真幫司徒寧擦洗。

毛巾一路下行,溫允捉住司徒寧的腳腕,低著頭,仔細擦拭每一只腳趾。擦到腳心的時候,司徒寧忽然全身一顫,腳也條件反射般猛地一縮。

溫允也被嚇了一跳,只一擡眼,視線正對著的就是那片淺灰色的布料。

貼身的布料本就輕薄,一點點變化都看得一清二楚。

溫允張了張嘴,沒等他說什麽,司徒寧的一條手臂就垂了下來,十分刻意地擋住了他視線的落點。

司徒寧的臉故意扭開,只用一邊漲紅的耳朵看著溫允:“不用擦得那麽仔細,快一點……”

溫允忍不住抿起嘴笑,低下頭繼續,答非所問:“我會當沒看見的。”

終於入夜,司徒寧在溫允的幫助下穿上睡衣,和溫允一起躺在病床上。

VIP病房的病床雖然稍寬,但也只是單人床大小。兩個成年男人面對面躺著,幾乎已經沒有任何空餘。

床頭的閱讀燈亮著。兩人在昏黃的燈光裏四目相對,視線描摹著對方臉上的每一寸皮膚,每一次眨眼和講話時變化的紋路。

“溫允……”司徒寧小聲地問:“你是真的喜歡我,對吧?”

“當然。”溫允看著司徒寧,一手摸著他的臉頰,拇指輕蹭著他的嘴角。

“是伴侶的那種喜歡,不是希望我平安、幸福的那種,對吧?”

溫允沒有立即回答,他看著司徒寧,然後閉上眼睛輕柔地吻他。

他把司徒寧的嘴唇和眼睛都吻得濕漉漉,才緩緩退開,目光堅定地說:“對的。”

聽到回答,司徒寧的神情並沒有放松下來,反而更加不解:“可是,你之前不是這麽說的。”

溫允愧疚地垂下眼,手臂將司徒寧抱得更緊:“因為一些別的考慮,我之前撒謊了。”

“什麽別的考慮?”司徒寧問:“現在沒有了嗎?”

“嗯……”溫允想了想,望著司徒寧的眼睛沈默了一會兒,決定不再像之前一樣敷衍過去:

“要說沒有,其實還是有的。只是現在,我願意去面對之前不敢面對的代價。

“可能因為我比較死板、又喜歡患得患失;所以承認自己喜歡你、和你在一起,都不是只關乎愛情,而是伴隨著很覆雜很嚴肅的責任。

“年齡上,我比你大十歲,會比你更快衰老,很有可能在你需要照顧時沒法照顧你。經濟上,我的人生在十年前就毀了,現在的我幾乎一無所有,沒有任何能幫到你的地方。

“情感上,我愛你,想要在心動的時候親吻你,想要在疲憊的時候擁抱你。可是理智上,我知道我不是一個合格的愛人,會有大把人比我做得更好,我甚至連及格線都不到。”

司徒寧眉心微皺,正想開口反駁,卻被溫允用又一個親吻打斷。

“我知道你想說什麽,我明白的。”

溫允望著司徒寧微笑,用手指把他皺起的眉頭抻平:“年紀大又怎樣?一無所有又怎樣?既然你願意跟我在一起,那我就要做到我能做到的一切,做得比其他所有人都更好,讓司徒寧成為最幸福的司徒寧。”

司徒寧已經感覺到幸福了,只是這種幸福還太虛幻,像是一場隨時會醒來的夢。

他仍舊不安,追問:“可為什麽是現在?我之前那麽努力,你明明一直無動於衷的。”

“因為我不能忍受你痛苦的樣子,尤其不能忍受是我造成了你的痛苦。”溫允苦笑,他沒想到《鏡中世界》會先自己一步發現這件事。他不得不承認,算法對他的推演是對的。

溫允輕輕捏住司徒寧的下巴:“仔細想想,把‘讓你幸福’這件事交給其他任何人,我都不會甘心的。”

司徒寧咬了咬自己的嘴唇,瞳孔有些緊張地顫動:“溫允,你再捏我一下。”

“幹什麽?”說著,溫允又捏了捏司徒寧的耳朵。

司徒寧呆呆地:“我怎麽沒什麽感覺?”

“嗯?”溫允緊張得睜大眼睛:“什麽沒感覺?”

對他的觸碰沒感覺嗎?在浴室裏可不是這樣的啊!

“不會是夢吧?”司徒寧有些惶恐地看著溫允:“我怎麽一點也不疼?”

溫允心口一陣酥麻,幾乎要被可愛得昏過去。他朝司徒寧輕笑,用手指輕觸他的眼皮:“不疼嗎?”

他湊過去親司徒寧的鼻尖:“這樣呢?”

又輕輕含他的耳垂:“這樣呢?”

司徒寧的呼吸已經漸漸粗重,胸口一起一伏。溫允卻還是忍不住逗他,歪頭咬住司徒寧的下唇撕磨:“這樣呢?”

司徒寧反應過來了,嗔笑著去推溫允的肩膀:“好玩嗎?”

溫允不肯松手,甚至靠近了些:“多可愛啊。”

溫允滿眼都是笑意,沒有任何眼鏡的遮擋,愛意和欣賞不加掩飾地傾註進司徒寧的眼中。

溫允摸摸司徒寧的臉蛋,蹭蹭司徒寧的鼻子,用手指卷著司徒寧額邊稍長的頭發。明明是一張再熟悉不過的臉,現在看著卻覺得每一處都很新鮮,都和往常不同;可愛得動不動就想摸一摸,親一親。

司徒寧被親得越來越軟,整張臉都變成桃紅色,無奈地笑著:“感覺我像你的毛絨玩具。”

“比毛絨玩具可愛多了。”溫允說著,又忍不住去抱他。

司徒寧腿上有傷,溫允擁抱的動作很小心,臂彎一點一點收緊,緩緩將人緊貼進懷中,然後滿足地靠在司徒寧頸邊呼吸。

“溫允,”過了一會兒,司徒寧拍拍溫允的肩膀:“我熱。”

“那把空調溫度調低點?”

“不用。”司徒寧在溫允懷中扭動,嘗試掙脫:“你去睡旁邊的陪床吧。”

溫允登時放松懷抱,警惕地看著司徒寧:“為什麽?在家你都沒讓我和你分床睡過。”丫丫

司徒寧氣鼓鼓的:“因為你總是逗我。”

溫允有些委屈:“你不喜歡我這樣嗎?”

“倒也……不是不喜歡。”

溫允困惑:“所以為什麽?”

“我……”司徒寧幾乎咬牙切齒,溫允是真的不明白嗎?

他極小聲地擠出幾個字:“那裏……要爆炸了。”

同一時間,山前科技的頂層仍舊亮著燈。

秘書長拿著平板,站在段雲月身邊匯報:“這是12層的樓梯間監控。今天中午警報響的時候,司徒寧正好在這裏打電話。他倒下的這個地方,就在11和12層之間。”

段雲月眉頭緊擰:“他的手機是掉到消防箱下面了嗎?去找過嗎?”

秘書長翻到下一條視頻:“扶他下去的同事說,司徒寧一出門,就跟消防員說了他手機掉在什麽位置,現在手機應該已經交到司徒寧手上了。”

段雲月疲憊地閉了閉眼睛:“那溫允呢?他為什麽追去了第三醫院?”

秘書長繼續翻出監控截圖,裏面都是溫允拿著手機照片,向大廳裏的員工逐個打聽的樣子:“據說,他是司徒寧的男朋友。”

“什……什麽?”段雲月不可置信地冷笑:“溫允當年可是司徒凜推薦的人。老牛吃嫩草也就罷了,還吃到司徒凜家裏了?”

秘書長不敢置評,繼續匯報:“他們應該的確是戀人關系。我去問過錢部長,他說他曾經和溫允一起吃過飯,當時溫允就以司徒寧男朋友自居。只是那時候他只知道溫允姓溫,不知道全名。”

段雲月重新坐直身子,將秘書長手中的平板翻回第一條視頻:“樓梯間這裏,司徒寧是從哪裏出來的?每一層辦公室都有隔音的電話房,他沒理由專門去沒空調的樓梯間裏打電話吧?”

“13和14層是最高保密樓層,時間有限,我還沒有申請到監控。但是15層沒有見過司徒寧的身影,他去的應該就在13或14層。”

段雲月震驚:“司徒寧沒有最高保密權限吧?”

“是。”秘書長做了個深呼吸:“樓梯間的防火門也沒有驗證系統,司徒寧要進去的話,只能是原先就在裏面的人幫他開門。13層是檔案館,沒有人值班,所以只能是14層。”

段雲月只覺呼吸一滯。從今年四月開始,14層就被劃分給段雲星做算法研發了。

更糟糕的消息還在後面,秘書長繼續說:“我之前聽錢部長說過,司徒寧有段時間和愛人聯系非常密切,幾乎每個中午都會去約會。

“我查了對應時間的監控,發現他每次都是從樓梯上了樓,半小時左右又會原路下來,根本沒有去吃午飯。”

頂樓的空氣靜得出奇。沈默仿佛病毒,讓向來說一不二、雷霆手段的段雲月,第一次流露出如此鮮明的恐懼。

司徒寧?溫允?段雲星究竟瞞著她幹了什麽?

在山前科技,一件絕對不能發生的事,發生了。

作者有話說:

下章周一哦~

熟悉我的朋友們應該知道,連載末期隨著存稿耗盡我的寫作狀態比較容易受影響,所以接下來到完結之前我應該不太會看評論了,但還是非常歡迎大家留評論,完結後我會回來看滴~

再次謝謝所有追讀的寶寶們!沒有你們我真的堅持不下來的

( ′` )比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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