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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搞不懂他,也搞不懂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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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搞不懂他,也搞不懂自己

回到山前科技後,周墨心慌得厲害,在樓梯間裏來回徘徊,額前出了好幾茬汗。

現在午休時間還沒結束,大家基本都放倒了椅子在工位午休;樓梯間禁煙,原本也很少有人來,空氣莫名有些冷颼颼的。

周墨不知道等了多久,才終於聽到防火門被推開。段雲月的聲音從上方傳來:

“什麽事這麽急著找我?”

聲控燈隨之亮起,周墨擡起頭,看到段雲月正站在八樓的樓梯口,面無表情地俯視著他。

午休時間,段雲月沒有穿西裝外套,只有一件白色襯衫和灰色西裝長褲,從臺階上走下來時,仿若一只眼神銳利的鷹:

“我沒想到你會私下找我,是上次見面時我表現得還不夠明顯,給了你什麽錯誤的暗示嗎?”

周墨的手心汗濕著,無意識地在口袋中攥緊。

“我們應該……”段雲月走了下來,目光不加掩飾地打量著周墨:“沒有什麽悄悄話好說的吧?”

“對,對。”周墨下意識躲避著段雲月的視線:“我們沒什麽好說的,我也不該找你來,我……”

周墨自己也不太解釋得明白,為什麽會出現眼下的情形。

他並不太了解段雲月或段雲星,也完全不知道他們在忙些什麽;但他了解司徒寧。

司徒寧不是會主動聊閑天的人,也從不會在多人對話裏主動挑起話題,更不可能是和技術無關的話題。

司徒寧為什麽想要知道段雲月和段雲星的事?他想加入段雲星的研發組嗎?他口中的那個“沒有辦法解決的問題”是什麽?他在計劃些什麽?

如果錢部長說的那些是真的,那段雲星到底在等什麽樣的盟友?會是司徒寧那樣的嗎?會不會對目前公司裏的權力格局造成影響?

鬼使神差地,周墨就點開了內部通訊軟件,給段雲月發去消息,約她來七樓的樓梯間見面詳談。

可真的見了,周墨又不知道該從何說起,只覺得自己太神經質,簡直莫名其妙。

“餵,”段雲月的目光忽然變得嚴肅,毫不避諱地伸手去捏周墨的下巴,把他的臉掰正:“你以為我時間很多嗎?要不是看在段志成的面子上,你發的那條消息我都不會點開。你最好不要讓我白來一趟!“”

周墨的目光顫抖得更厲害,聲音也是:“我說,我說……”

段雲月狐疑地看了周墨一眼,松了手,一條胳膊搭在身後的欄桿上。

“段雲星的計劃,可能沒有你想象的那麽安全。”周墨沈吟了一下,還是決定隱去司徒寧的身份:

“我知道,你覺得在你的控制下,段雲星的研發團隊一定成不了。可山前科技這麽大,難保會有些個人能力很強的技術人員,因為某些共同利益暗中和段雲星聯合。具體是什麽利益,我現在也不是很清楚。但是一定有人想要接觸段雲星,想要和他做點什麽事情!”

也許是自己也覺得不可信,周墨氣悶地搖頭:“我沒有辦法說太多,因為我知道的也不多。但你相信我,我真的不是在騙你!”

空氣安靜了幾秒,段雲月困惑地看著周墨:“為什麽告訴我這些?”

“你可能很久沒有在一線業務部門工作過了,不是很清楚情況。你在員工中的口碑不是很好,這種事可能沒有人會主動告訴你……”

段雲月的眼神明顯楞了一下:“你是以為我不知道,才來告訴我嗎?”

周墨的眼睛瞬間睜大:“你知道?”

段雲月蹙眉:“怎麽?很稀奇?”

周墨不解:“可是……這件事我也是今天中午才聽到風聲的;你在總裁辦公室,怎麽會比我知道得還早?”

“我也是中午知道的。”段雲月歪了歪頭,眼中帶著意味不明的笑意:“說不定,我們倆知道的那個‘技術人員’,也是同一個。”

周墨的臉色幾乎瞬間就白了:“怎……怎麽可能,不會的。”

段雲月饒有興味地盯著周墨的臉,看了一會兒,忽然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

那笑聲聽起來無比清脆悅耳,像是真的發現了什麽很有趣的事情一樣。

“周墨啊,”段雲月好不容易停下,看著周墨愈發蒼白的臉色,眼中竟有些雀躍:“我終於知道,為什麽你說自己喜歡‘聰明’的人了。”

“為……為什麽?”

“哈哈哈!”段雲月又忍不住笑起來:“因為你實在是,傻得可以。”

段雲月笑得暢快極了,笑聲在樓梯間裏彈出數不清的回響,聽上去有種詭異的嘲諷。

周墨的臉色漸漸因為羞赧而漲紅:“抱歉,我不是故意占用你的時間。我是真的以為,這些事可能沒有人會告訴你。”

段雲月的笑聲漸漸弱下來,最後一點笑意僵在了嘴角。

周墨低著頭,沒看到,繼續說:“我要是知道,就不會為這點小事打擾你了。”

段雲月的嘴角降了下去,撐在欄桿上的手收了回來,插進西裝褲的口袋。

“那個人,不是你喜歡的人嗎?”段雲月清了清嗓子,似笑非笑地看著周墨:“就這麽把他‘出賣’了?”

周墨張張嘴,想說他又沒指名道姓,不算出賣;可很快他便反應過來,瞪大眼睛看著段雲月:“你……你聽誰說的?”

段雲月不再正面回答,只是搖頭:“周墨,動動腦子吧,好嗎?”

說著,段雲月轉身就要走。

周墨卻猛地伸手,拉住了段雲月的袖口:“到底是誰啊?”

段雲月苦笑:“你就當我有千裏眼順風耳吧。”

周墨還不死心,還要再問,又被段雲月搶了先:“午休時間要結束了,你準備在我面前表演曠工遲到嗎?”

周墨的頭低下去,衣袖下緊實的手臂肌肉鼓了鼓,最終還是喪氣地松開了。

段雲月推開樓梯間的防火門,越過周墨邁步離開。

周墨恍惚地後退了小半步,似乎聽到了一聲很輕的低笑。

六點半,司徒寧的下班鬧鐘再次準時響起。

下午他幫劉絲夢看完問題後,就一直在做分給自己的工作,連喝水的次數都很少,總算趕在下班前把最後一處修改交了上去。

他實在沒有多餘的力氣自己做晚飯了,只在樓下的餐館叫了兩份出餐最快的漢堡套餐,拎著回了家。

今晚1501的餐桌異常安靜,吃完晚餐,司徒寧就拿著睡衣進了浴室。

溫允能感覺到司徒寧不太對勁,卻不知道該從何問起,甚至要不要問。可是,真要當做沒看到,溫允心中又怎麽都不踏實。

聽著浴室門內傳來的水流聲,溫允坐在客廳的沙發上,拿著一本早就看過的書,漫無目的地翻著。像是一頭正在不遠處守護幼崽的獅子,即便閉著眼趴在地上,耳朵卻一刻也沒耷拉下來。

“溫允?”

浴室裏的水聲停下,司徒寧的聲音悶悶地穿過門板:“我的浴球你收起來了嗎?”

“浴球嗎?”溫允將書放下,起身走近浴室門:“我今天收拾東西的時候,把它放進櫃子裏了。”

“哦,”門內傳來舒緩的鋼琴曲聲:“那幫我拿一個進來吧。”

溫允一怔,趕忙解釋:“不是外面的櫃子,就是洗漱臺下面的櫃子裏,在……”

“你進來幫我找吧。”司徒寧輕輕打了個哈欠:“我已經躺下了,浴缸的按摩也已經開了。”

溫允的嘴唇動了動,沈默片刻,還是按下了門把手。

司徒寧已經結束了淋浴,浴室裏水汽茫茫。溫允的鏡片上氤起了一層厚重的霧,他沒有去擦,只是很快速地把門從身後關上了。

溫允看不清此刻浴室裏的樣子,也不需要看清。他有些刻意地低著頭,轉身去洗漱臺的鏡櫃裏找到他收好的浴球:“要什麽顏色的?”

“白色的吧。”浴缸的方向傳來一陣輕柔悅耳的水聲。

那點微弱的聲音像一縷絲線,撓得人耳朵發癢。溫允心跳一亂,直接將浴球脫手拋了出去。

“撲嗵”一聲後,浴球開始迅速在水中“沙沙”地溶解。

眼鏡片似乎適應了浴室的溫度,那層霧氣越來越淡。

溫允不自覺地加快了語氣:“我今天收拾東西的時候,發現浴缸這邊的置物架堆得太滿了,取東西什麽的不太方便,就挪了一些東西出去。浴球不太常用,所以就收進櫃子裏了。”

司徒寧倒像是習以為常,語氣無異:“怎麽忽然收拾東西?家裏對你來說太亂了嗎?”

“不是……”溫允稍作沈吟,苦笑:“只是,我好像沒有其他事情能幹。”

眼鏡上的水霧幾乎已經散盡了,溫允偏開臉不去看司徒寧的方向:“沒什麽事的話,我先出去了。”

“有的。”司徒寧的聲音不重,卻很清晰:“來坐我旁邊吧。”

“啊?”溫允驚訝地瞪大眼睛,下意識看向口出狂言的司徒寧,又趕忙條件反射般閃開:“你別這樣……”

司徒寧楞了楞,眨著一雙無辜的眼睛:“我哪樣了?”

溫允張了張嘴,還沒來得及說什麽,鼻子卻先一步聞到了濃郁的牛奶和玫瑰的香氣。他緩緩轉頭,這才看到浴球已全部化開,變成了厚厚一層浮在水面上的白色泡泡。

司徒寧只有肩膀以上的部位露在外面,其餘泡在水裏的部分全被遮得嚴嚴實實。

薄紗般的霧氣無聲地氤氳著,溫允覺得有點熱,用手扯了扯襯衫的領口,默默走去浴缸旁,拉出那把凳子坐下。

“司徒寧,”溫允有些冠冕堂皇地,坐得筆直:“你今天中午,是不是沒吃東西?”

“吃了。”司徒寧靠在浴缸壁上,語氣淡淡:“是和幾個同事一起吃的,吃得很少。”

“為什麽吃得很少?”

“因為我不習慣和其他人一起吃飯。”司徒寧抿了抿嘴,用手指戳著浴缸裏柔軟的泡沫:“我覺得不自在的時候,就會吃不下東西。”

溫允想起司徒寧今晚狼吞虎咽的樣子,意識到自己大概不在“其他人”之列,心中竟有種沒來由的驕傲感,原本就直挺的脊背更直了。

“咳咳……”溫允略顯生硬地偏了偏頭:“你在浴缸裏不要亂動,我可不想看到……不想看到的東西。”

“我知道,我不會的。”司徒寧似乎真的累了,頭枕在浴缸邊沿,閉上眼睛:“本來想洗完澡出去跟你說,但我今天想早點休息,就提前一點吧。

“我想了想,以我在山前科技的職位,確實很難接觸到核心信息,但或許我們可以找另一個人幫忙。他不一定要知道真實的情況,也不一定要理解、認可我們的計劃;只要確保他和我們擁有共同的敵人,我們對彼此都有用就夠了。”

溫允稍作思索:“你有人選了嗎?”

司徒寧點點頭,擡起一只手擋在眼睛上遮光:“段雲星。他是段雲月同父異母的弟弟,也是《鏡中世界》的制作人。現在他被段雲月技術封鎖了,正在組建新的團隊研發新算法,但大概率會失敗。”

“大概率會失敗?”溫允琢磨了一下:“因為段雲月不會允許他成功?”

“對。”司徒寧轉了轉有些僵硬的脖子,換了一個新的枕法,繼續說:“公司裏沒人想要和段雲月作對,段雲星現在招人很難。如果你能加入他的團隊的話,對他來說就是雪中送炭。

“另外,段雲星屬於高管團隊,進出限制區域、查詢公司檔案都很方便。就算不方便,他作為段雲月的家人,也很有可能會有其他打探消息的渠道。

“不過,要不要去段雲星的團隊,最終還是看你的想法。”

溫允遲疑了。同父異母說明不了什麽,段雲星和段雲月同樣是家人,就算要爭奪家業,也是以守住家業為基礎。

如果他直接告訴段雲星自己想查段雲月,又語焉不詳地隱瞞具體原因;段雲星很可能並不會信任他,反而會助長懷疑。如果段雲星立場變化,把他的消息漏給段雲月,他的處境就太尷尬了。

耳邊的慢速版巴赫不知循環到了第幾遍,溫允做了個深呼吸,凝神看著天花板:“我覺得是個思路,但具體怎麽操作還要再想想。

“首先,我不可能大搖大擺地去山前科技,找段雲星說自己要應聘吧?我要怎麽聯系他,怎麽接觸他?又該怎樣讓他相信我?我甚至連一個真實的合法身份都沒有。

“其次,我應該向他說明多少情況,保留多少細節;才能既不讓他懷疑,又……”

溫允的聲音驀地斷了,他聽到身側的浴缸裏傳來的沈重悠緩的呼吸聲。

浴缸裏的司徒寧不知何時已經睡熟了,胸口附近的泡沫有節律地微微起伏著。

“司徒寧?”溫允低聲叫他。

在香香軟軟的泡泡浴中,司徒寧睡得酣甜無比,連眼睫都沒顫一下。

溫允有些納罕,低聲喃喃:“怎麽洗著澡也能睡著啊。”

浴球化開的泡沫已經消解了大半,但還剩下一層,不甚均勻地飄在水面上。

司徒寧好像真的把溫允當成很安全、很親密的人;哪怕在知道溫允來這裏的真實意圖之後,仍然是這樣。睡覺時像一只會仰躺著、露出肚皮的小動物。

溫允伸手,在浴缸裏探了探水溫。還很熱。

他於是沒有叫醒司徒寧,只默默在他身邊坐著。

身體適應了浴室裏的溫度,溫允並不覺得難受。鏡片前的水汽時深時淺,他看著安睡的司徒寧,眼前有些暈暈的。

忽地,浴缸裏的按摩脈沖自動換了擋。水面上的泡沫在震顫中分崩離析,很快,就不再能夠阻擋視線。

溫允還來不及叫醒司徒寧,就先在顫動的水波中,無意間看到了某個不該看到的東西。

他迅速將視線扭開,可人的大腦本就太擅長想象,那一瞥之下的畫面在腦中不斷生長、重組,怎麽也不肯停下。

“司徒寧!”溫允幾乎像呼救一般喊出他的名字。

“嗯?”司徒寧的聲音和水潑濺出去的聲音同時出現:“怎麽了?”

溫允右腳的襪子濕了一片,腳趾無意識地緊繃著:“你洗完了的話,就去臥室睡吧。”

司徒寧頓了頓,聲音像是剛醒,軟乎乎的:“抱歉,我今天可能太累了。”

司徒寧的大腦還沒完全清醒,不等溫允做好準備,就自顧自地扶著浴缸邊緣站起來。

身上的水珠劈啪落下,在溫允聽來,威力不亞於一串接連爆炸的原子彈。

溫允一個激靈從椅子上彈起來,迅速背過身去:“我先出去了,有什麽事明天再說吧。”

“哎……”司徒寧還想說什麽,溫允卻已經奪路而出,“啪”地關上了門。

司徒寧沖掉身上的泡沫,大致擦了擦身體和頭發,就套上睡衣進了臥室。

臥室裏沒有開燈,司徒寧直接倒在床上,拉開被子,枕上枕頭,便一動不動地繼續躺下睡了。

溫允檢查了大門的門鎖,將浴室和客廳的燈關上,隨後放輕腳步,和往常一樣,去床的另一邊躺下。

黑暗中,溫允聞到一陣濕漉漉、暖烘烘的香氣。

察覺到什麽,他伸手朝司徒寧的枕頭那邊摸過去,果然,摸到了一手還沾著水的頭發。

溫允暗暗“嘖”了一聲,不客氣地推了兩下司徒寧的肩膀:“司徒寧,起來把頭發吹幹再睡。”

“唔……”司徒寧翻過身,背對溫允躺著,迷迷糊糊地回應:“等會兒就幹了,等會兒……”

“別討價還價,快點起來。”溫允幹脆坐起來,兩只手都去晃司徒寧。

司徒寧連眼睛都睜不開了,更沒有力氣抵擋,任由溫允晃他,只是偶爾略顯委屈地哼唧兩聲,完全沒有要聽話的意思。

沒幾下,溫允自己就有點不好意思再催了。

司徒寧是個有獨立行為能力的成年人,而他也已經不是司徒寧的什麽人了。他連關心司徒寧都需要一個明確的理由,更別提要求他去做什麽事了。

溫允不想幹涉司徒寧的行為選擇,他實際上也沒有這樣做的資格。

可道理如此,溫允仍然沒法眼睜睜看著司徒寧濕著頭發睡覺。

在年輕自己10歲的司徒寧面前,他尤其顯得死板、老派。

溫允在床上坐了一會兒,幾近無聲地嘆了口氣,自己下床去浴室取來吹風機,插在司徒寧床頭的插座上。隨後打開臺燈,蹲在床邊,一言不發地替他吹起頭發。

司徒寧的眼睛睜開了一下,驚喜在迷蒙的睡眼裏閃動著。他看著溫允,在嗡嗡的暖風裏朝他笑了笑,可實在累得支撐不住,眼皮又緩緩地沈了下去。

溫允感覺自己的心很重,呼吸也很重,整個人都隱約往下墜著。

他實在不懂司徒寧,為什麽要為了一個毫不相幹的人、一個虛無縹緲的目的,去做讓自己“不自在”的事,把自己弄得這麽狼狽。

他分明已經說清楚了,他不是1218,司徒寧想要的,他沒有辦法給他。可司徒寧卻固執得可以,雖然嘴上不說,做得卻都是讓人無法拒絕的事。

溫允為司徒寧這麽傻乎乎地付出而憤懣,也為此刻坐享其成的自己而羞愧。

司徒寧的頭發並不算長,沒一會兒就吹幹了。溫允拔掉吹風機,放回浴室。

浴缸旁邊的架子被重新規整過,各種洗護用品按照不同功能,整齊地放在不同層。

毛巾按照大小重新排列,平整地掛在毛巾架上。

鏡子前的那層置物架上放著最常用的洗漱用品,其餘的全部被收進了一旁的櫃子裏——

這些都是溫允白天才整理過的,可現在再看,他竟有些恍惚。

他為什麽要這麽做來著?這分明是司徒寧的家,現在竟處處透著自己的習慣。

他算什麽?有什麽資格改動別人的家?

溫允懊惱地蹙起眉心。

在司徒寧已然進入夢鄉的時候。他在浴室裏彎下腰,把收進櫃子裏的東西拿出來,一個一個,重新放回原先的位置。

“真麻煩……”溫允小聲嘟囔著,擦了擦鼻尖的汗珠。

作者有話說:

溫允是糾結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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