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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生理本能的勝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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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生理本能的勝利

不知過了多久,司徒寧的大腦比身體更早醒來。

他聽到房間裏忽近忽遠的腳步聲,還有只有淩晨時才會清晰起來的鳥鳴。他想要睜開眼睛,動動手臂;但大腦就像與四肢失去了連接,用盡力氣也只能完成一次輕微的抽動。

又過了半小時,司徒寧的身體才蘇醒過來。他蹙著眉,有些艱辛地睜開眼睛。

此時的他側躺在床上,溫允正坐在旁邊的一個椅子上,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司徒寧剛想嘗試起身,就發現雙手被一個皮質手銬鎖在了床頭。鏈條穿過床頭的一條木質欄桿,沒有多少餘量,胳膊因為長久地保持一個姿勢,已經幾乎沒了知覺。

司徒寧嘗試動了動指尖,一種遲來的鉆心的麻癢從指尖開始,一直順延到了整條胳膊。司徒寧皺緊了眉頭,眉心輕輕抽動。

“怎麽了?”溫允輕嗤一聲:“我可沒有虐待你哈,讓你安安穩穩在床上睡了10個小時。一醒來就開始碰瓷,什麽時候變得這麽不老實了?”

司徒寧的喉嚨幹渴得厲害,想要厲聲質問,卻只能微弱地出一點聲:“你給我吃什麽了?”

溫允換了條腿翹著,似笑非笑地看著他:“這話有歧義吧。那兩杯茶,又不是我逼你喝的。你就當自己最近睡眠不好,所以多吃了幾片佐匹克隆吧。”

司徒寧的眼神逐漸清明起來,黝黑的瞳孔中滿是警惕和恨意,瞪著溫允不說話。

溫允不緊不慢地伸手,順了順司徒寧睡亂的頭發:“放心,你的腦子我留著還有用,我不會給你用神經類藥物的。”

司徒寧的聲音發啞:“你到底是誰?溫允呢?你把溫允怎麽了?為什麽你和溫允長得一模一樣?”

“我就是溫允。”

“我不信!”

“那隨便吧。你父親不是總要你叫我‘溫叔叔’嗎?你喜歡的話,繼續叫也行。”

司徒寧嘴巴微張著,楞住了。

“你……真的是溫允?”

“我已經重覆過很多遍了。”

“可是這……”司徒寧渾身發抖,連帶著手銬的鐵鏈也不住地發出輕響:“這怎麽可能?十年前你不就已經……”

溫允的眸色深了深,緊盯著司徒寧。

司徒寧卻卡了殼,他這才明白過來自己面前的這個人究竟是誰。

眼淚幾乎是毫無預兆地從眼眶中流出。可司徒寧卻一瞬不瞬,像是怕一眨眼這個人就會消失一樣,連擦眼淚也只用袖子胡亂地蹭。

他有很多話想問溫允,問他十年前“死亡”的真相,問他為什麽現在又出現在他面前,問他這十年是否過得辛苦,有沒有想起過他……

可他嘴巴一張,就只會抽氣,一個完整的音節都吐不出來。

司徒寧雙手被縛,滿臉淚痕,整個人以一種極其逼仄的動作躺在床上,無比狼狽。但他仍舊一邊流淚,一邊死死盯著溫允的臉。淒楚、驚訝、委屈、狂熱……無數覆雜的感情糅合在一起,隨著眼淚滿溢出來。

溫允被司徒寧盯得有些躁悶。他不適合扮演惡人,至少在面對一個他看著長大的少年時是這樣。

“別哭了。”溫允的喉結動了動,偏開視線,將放在床頭的水杯端去司徒寧嘴邊:“好不容易等到你醒來,別又把自己哭昏過去。”

司徒寧匆匆喝掉兩口水,嗓音還帶著斷續的哭腔,卻已經很迫不及待:“你……你在等……等我?整……整晚?”

司徒寧眼裏滿是驚喜,溫允張口結舌。他連忙將手中的杯子收回去,清清嗓子,裝作沒看到:“能說話了就好,說說吧,那個機器人是怎麽回事?”

司徒寧眼中的驚喜更甚,嘴角甚至奇異地蕩漾起些許笑意。手腕處的鐵鏈又響了響,但他渾不在意,只是柔和又甜蜜地看著溫允:

“你吃醋嗎?”

“呵,怎麽可能?”

“當然可能,他代替真正的你參與我的生活,你心裏怎麽會一點都不在意呢……”司徒寧滿眼心疼,眼淚似乎又要湧出來似的:“對不起,我應該早點發現,早點跟你解釋的。”

溫允忍不住打斷:“我那是膈應,跟吃醋有什麽關系?愛上你的是那個機器人,又不是我。”

“怎麽會不是你呢?”司徒寧眼中閃過一絲迷茫:“他是我用你的DNA、你的作品、你從小到大不同時期的影像和記錄資料,還有我對你的一切記憶訓練出來的。他跟你擁有同樣的靈魂,唯一的區別是你可能沒有他這兩年來的記憶,但是沒關系,我會一點一點告訴你的!你……”

一定可以愛上我的。

“你醒醒吧。”溫允眉頭緊蹙,眼神帶著劍刃般的冷意:“司徒寧,我如果真的愛你,為什麽要把你綁起來?看到你躺得這麽辛苦也沒有要松開你的意思。你還看不明白嗎?我話都說到這個地步了,你要是還想繼續自我感動下去,就真的誰也攔不住你了。”

司徒寧目光鑿鑿:“可是你……”

“你的提問時間結束了。”溫允有些煩躁地擡手打斷:“為什麽要對我做這種事?你是什麽時候對我有這種心思的?家門口的密碼是怎麽錄到我的指紋的?你最開始接近我,到底是為了什麽?”

“我喜歡你啊。”

司徒寧的眼神有些失焦,看著溫允,就像在看一尊遙遠而高大的神像:“從第一次在別墅裏見你就喜歡你了。指紋很簡單的,你辦公桌上的水杯、鼠標上全都是指紋。我用一個新的一模一樣的物品替換,沒有人會發現的。DNA也是那時候拿到的。

“高中的時候我們班去過一個刑偵博物館,裏面在展示最新的快速DNA分析儀器,問我們誰要體驗一下。我舉手了,提供的樣本是你的頭發。”

“你……”溫允的胸口劇烈地一起一伏,牙關發緊:“你怎麽能這麽心平氣和地說這些話?你不覺得自己的行為是錯的嗎?我從前怎麽沒發現,你當時小小年紀,心裏竟然藏著這麽多骯臟勾當!”

“可是溫允,”司徒寧仍舊用一種崇拜的、狂熱的目光看著他:“我的行為,有傷害到你嗎?我有讓你看出我的喜歡,對你的生活造成困擾嗎?我只是喜歡你啊,我就是喜歡你,我有什麽辦法呢?

“我沒有要求你的回應,因為我知道那時候的我不論說什麽,你都會當我還是小孩子,思想不成熟,就當聽了個笑話一樣讓它過去。

“我明白的,我知道你就是這樣的人。你一直是這樣和我相處的,我也沒有不滿。但是,你連我喜歡你這件事,也不能允許嗎?”

“司徒寧!”溫允面紅耳赤地呵止:“我比你大十歲,我是你父親的同事,你……你不能這樣!”

司徒寧從未見過溫允這樣生氣,他甚至從未見過溫允表露出暴躁的一面。司徒寧眨眨眼,意識到溫允此刻異常的反應似乎確是因他而起,面露惶然:

“是我又做了什麽不合時宜的事嗎?對不起……”

“你!”溫允咬牙切齒,氣得幾乎失去理智。他竟然在這裏和司徒寧,一個比他小十歲的自閉譜系的孩子置氣。那這樣的他又算什麽?

溫允皺著眉閉上眼睛,把臉偏開。他現在沒有情緒穩定到能跟司徒寧講道理,也不想再被那些離經叛道的話語激怒。

“溫允……”司徒寧聲如蚊蚋,像是在害怕:“可不可以先把我松開?”

溫允置若罔聞。

“溫允,”司徒寧的呼吸已經有些急促:“你知道我喜歡你,我不會傷害你的。你松開我吧,我會好好聽話的。你讓我做什麽都……只要不是太過分,我都會配合的。”

怎麽這會兒還在討價還價?溫允的眉毛皺得更緊:“你小點聲。”

司徒寧真的不說話了,如他所承諾的那樣,很聽話。

溫允閉著眼睛苦思冥想,實在不知道眼下該怎麽辦。

司徒寧再混不吝,也是司徒寧;是他看著長大的,需要他保護的孩子。或許正是因為自己的離開,才讓司徒寧年少熱烈的感情沒有出口,沈積成了現在畸形的執念。

可如果他什麽都不做,下次換司徒寧把自己藥暈、銬在床頭的話,又該怎麽辦?

沒等溫允想清楚,床上的司徒寧忽然開始窸窸窣窣地扭動起來,像是條冬眠醒來的蛇。

“司……”溫允怒目朝他看過去,卻見司徒寧滿臉漲紅,痛苦的樣子不似作偽。

溫允一下子慌了,伸手去搖晃司徒寧的肩膀,緊張地問:“司徒寧,你怎麽了?”

“我……”司徒寧嚶嚀著:“想去廁所。”

作者有話說: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就這樣水靈靈地寫出來了……

司徒寧:我不要面子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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