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沖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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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沖突
晚上六點五十五分，橫泊道的直播間亮了起來。
沒有游戲畫面，只有電腦桌面壁紙。
彈幕：
路哥今天提早開機了！
罕見啊，平時都是踩點
是不是有什麽好事？昨天請假去幹啥了？
……
姜鐸瀾看著這些彈幕。
他確實比平時早準備了。
也許是因為知道今晚會有個特別的觀眾要來，也許是昨天的心情還在延續，整個人都處在輕盈的狀態裏。
七點整，他將畫面切換到游戲庫界面。
“晚上好，各位，今天咱們……”
話還沒說完，直播間屏幕中間劃過一條全站通報的開卡橫幅。
一個全新的ID出現在貴賓席中上游的位置——青驄。頭像是一匹水墨風格的駿馬剪影，等級只有1級，是剛註冊的新號，但消費等級達到了35，因為他剛剛在直播間開了一個年度貴賓卡。
姜鐸瀾的目光在那個ID上停留了半秒，他來了。
“感謝青驄的貴賓卡。”
“今天我們繼續《悠然綠野》的海島建設，”他定了定神道，“昨天有觀眾說想建一個大型的水上樂園，我覺得這個主意不錯，今天可以規劃起來。”
彈幕紛紛表示讚同，但也有人執著未解的疑問：
路哥你還沒說呢，昨天幹嘛去了？
就是就是，別想糊弄過去！
是不是相親去了？從實招來！
……
姜鐸瀾看著這些追問，輕笑了兩聲。
他對觀眾承諾過，如果有一天真的遇到喜歡的人，會告訴大家。
現在，是履行承諾的時候了。
“昨天啊，”他拖長了語調，“確實是去相親了。”
彈幕：
果然！我就說！
是不是又去雷區開演唱會了？
所以呢所以呢？成功了嗎？
這次是啥樣的表演藝術家？[期待吃瓜]
不會成了吧？路哥你這狀態不對啊！！！！！！！
路哥快詳細說說！
靠靠靠靠靠卡奧靠靠靠！！！！！
完了完了，他真成了
……
姜鐸瀾看著飛快滾動的彈幕，臉上的笑意更深了些，熟悉他的老觀眾真能理解他。
“對方人還不錯，”他選了一個最穩妥也最誠實的回答，那種發自內心的愉悅也沒藏住，“長得挺帥，談吐也得體，最重要的是……能聊到一塊去。”
彈幕炸裂：
啊啊啊啊啊所以是在談戀愛了？
這就成了？見一次就成了？
恭喜恭喜！
嗚嗚嗚我的路哥有主了，我失戀了
不！！NO！！！雅蔑蝶！！！！！
什麽時候把哥夫帶出來遛遛？
哥夫在直播間嗎？
……
姜鐸瀾被這些熱情的彈幕弄得不太好意思，但他沒有回避。
他和呂青才見了一面，加上好友。“談戀愛”還為時過早，但那種明確的吸引，那份願意繼續深入了解的意向，以及自己心中清晰的好感，都是確鑿存在的。
他實話實說：“……如果順利的話，準備談了。”
彈幕上五花八門：
準備談了！四舍五入就是在談了！
[咬手絹]
路哥這語氣很喜歡那個人啊！
[恭喜]
能讓我們路哥說準備談了，那肯定是相當滿意了
恭喜路哥脫單！
普天同慶！
那個人上輩子拯救了銀河系吧能讓我們路哥看上！
所以路哥喜歡的是哪一款？我也要朝那個方向努力！
別想了，你沒戲了
對嘛，早該談了，路哥這麽好的男人！
路哥你想好了嗎，別是個爛人啊
K老板呢？K老板快來！！[大喊]
……
滿屏的紅火的祝福和禮物，姜鐸瀾的心情被烘得暖洋洋的。
分享喜悅確實會讓人更喜悅。看著這些陪伴自己多年的觀眾真誠地為他高興，感覺很好。
他還準備說點什麽，一條金色的SC緩緩升起，打斷了所有人的節奏。
KT
10金豆
一天不見，人就跑了
簡單的八個字，與剛才的祝福截然不同。
但結合此刻的語境，結合KT一貫若有似無的“特殊關照”，這句話裏蘊含的意味，足以讓所有熟知直播間氛圍的人心頭一跳。
彈幕急轉直下：
？？？？？
我剛想說闊太怎麽辦
K老板這是什麽意思？
我聞到了醋味！
早就覺得不對勁了！
忘了闊太了……
[流汗]
闊太你真喜歡路哥的，不早說？[悲隕]
闊太！不是給你說了他喜歡直接的嗎！你怎麽不聽呢！
[抓狂]
所以闊太刷那麽多禮物是真的有想法？
媽媽我嗑的cpBE了
……
姜鐸瀾看著那條SC。
其實一直以來心裏都盤旋著那個模糊的猜測。
KT對他特別的關註、巨額打賞、及時的維護、超出普通觀眾範疇的體貼……只用普通的“老板欣賞主播”這點，解釋不通。
但他不敢確定。
一來，KT從未明確表達過什麽，每次互動都保持在直播的範疇內。
二來，兩人之間隔著網絡和變聲器，真實身份都是謎，談“喜歡”太虛無縹緲。
可現在，KT這句話，像是在明示了。
一天不見，人就跑了——埋怨或者失落，還莫名有背叛感？
姜鐸瀾：“闊太說笑了，我人能跑到哪兒去。該播的播，該玩的玩，一切照舊。”
他在委婉地劃清界限。
如果KT真的對他有意思，那麽現在，在他明確表示對呂青有好感並準備發展關系的情況下，他必須給出清晰的信號。
感情這件事，要清清楚楚地開始，明明白白地結束。
最怕的就是不上不下、不清不楚的狀態，對誰都不公平。
他對KT確實有感激，有欣賞，因為長期的默契互動而產生了一定程度的依賴和親近感，他對許多觀眾都有這種感覺，就像離開直播間多年的那位辣精靈，他在KT身上看見了她的影子。
但那不是愛情，至少現在不是。
他喜歡的是呂青。
那個在現實世界裏，有真實的樣貌、真實的聲音、真實的溫度站在他面前，對他說一見鐘情的人。
如果沒有呂青，他可能會願意和這位老板接觸一下。
KT
10金豆
照舊，我看未必
彈幕：
路哥不會不播的
傻子，闊太要走！
闊太你要走嗎？
我靠，K老板這是要宣戰了嗎？
別呀闊太，做不了情侶也可以是朋友嘛
路哥快說句話啊！
其實我覺得闊太挺好的，又舍得花錢又護著路哥
但那位能讓路哥親口說好的，肯定也不差
好難選啊
我尊重路哥的選擇
闊太你也是，不搶占先機，路哥都找到人了
唉大夥兒，闊太可能真是怕路哥談戀愛不播了，因為我也怕
……
姜鐸瀾看著其中一條彈幕出神，對啊，KT看起來是個挺明事理的人。怎麽會在這種時候發這種難呢。
就算對他有意思，知道他找了對象，KT也不應該是這樣的反應吧。
難道之前對他的了解還是不夠深，不夠正確嗎。
不對，KT到現在都沒說喜歡他，不會真是怕他不播了吧……
屏幕上又飄起一條SC。
青驄
1000金豆
在看，很有趣啊
這條SC出現在這個微妙的時間點，意義就完全不同了。
彈幕的小偵探發現了新大陸：
這是誰？
新來的老板？
這時候冒出來，該不會是……
路哥的相親對象？？？
不會吧
……
姜鐸瀾看著青驄的那條SC，一時間哭笑不得。
呂青這算是……宣示主權？還是單純來打個招呼？
不管是哪種，現在這個局面已經夠亂了。
KT
10000金豆
新 人？歡迎
看似客氣的歡迎，但結合上下文，怎麽讀都有一股火藥味，尤其是那個空了一格的新人。
青驄
10000金豆
謝謝，聽說這裏很有意思，來看看
KT
10000金豆
看可以，別浪費錢
這句話是在明著挑釁了。
畢竟，KT自己就是靠“浪費錢”在直播間站穩腳跟的。
青驄
10000金豆
支持一下喜歡的主播，不算浪費
KT
10000金豆
喜歡的主播？才看一次就喜歡了？
青驄
10000金豆
一次就夠了
兩人的SC一條接一條，雖然沒有臟話，沒有直接攻擊，但針鋒相對的火藥味覆蓋了直播間。
一番纏鬥下，青驄的ID爬到了榜二的位置。
彈幕：
我靠我靠，這是杠上了？
有點修羅了……
[瞪眼]
K老板今天火力全開啊
青驄真的是路哥的相親對象吧？
也是個神豪啊
路哥好選
肯定是！這語氣明顯就是：這是我的人
路哥你快管管啊！
我愛看[搖扇子]
我爽到了，不知道為什麽
……
姜鐸瀾看著屏幕上不斷刷新的SC，早知道不讓呂青來了。
昨天沒看出來呂青的性格裏有占有欲，也是，富家子弟，誰沒點強勢和驕傲。
姜鐸瀾不得不開口打斷：“我們今天還是玩綠野。”語氣明顯無奈。
某種程度上，他還覺得有點……好笑？
兩個大男人，因為他的一個不確定的表態，不提出問題，不解釋動機，莫名其妙隔空較勁。
怎麽看怎麽幼稚。
KT
1000金豆
沒心思玩
姜鐸瀾嘆了口氣。
青驄
10000金豆
主播專心直播就好，不用理會無關的幹擾
局面眼看要失控。
姜鐸瀾當機立斷，切出游戲畫面，打開手機，快速給呂青發了條信息：【那是我直播間最大的老板，人挺好的。】
呂青：【好。】
然後附上了一個笑臉表情。
姜鐸瀾覺得這個表情有點陰陽怪氣。
是聽進去了還是沒聽進去，應該聽進去了吧。
他放下手機，重新看向屏幕。
青驄沒有再發SC。
但KT沒有停下的意思。
KT
1000金豆
怎麽不說話了？這就慫了
姜鐸瀾皺起眉。
KT今天的攻擊性有點太強了。
那個總是冷靜、理性、偶爾毒舌但從不失分寸的K老板，好像換了個人。
是因為他公開表示對呂青有好感，刺激到KT了嗎？
如果是這樣，那他更得處理好。
“K老板，”姜鐸瀾對著麥克風，語氣認真起來，“青驄是我的朋友，來看我直播是給我面子。”
KT
1000金豆
朋友？哪種朋友？
姜鐸瀾決定把話說得更明白。
“就是朋友，”他說，每個字都咬得很清楚，“像K老板你，也是我的朋友。你們都是我重要的觀眾，我都很感謝。”
KT
1000金豆
懂了
懂了什麽？懂了他的態度？懂了他們之間沒有可能？還是懂了該適可而止？
姜鐸瀾不知道。
但他看到，在這條SC之後，貴賓席上那個一直亮著的名字，變成了灰色。
KT下線了。
彈幕一片唏噓：
K老板走了……
不要啊
闊太是不是傷心了？
路哥這話說得有點狠啊
但是不說清楚更傷人吧？
大家是朋友呀，路哥也沒說錯
感情的事本來就不能拖泥帶水
希望K老板能想開
闊太你就晚了一點點啊為什麽不早點表白呢
所以現在青驄老板是正宮了？
青驄老板還在嗎？
在
闊太沒把握住機會啊
……
姜鐸瀾心裏五味雜陳。
他拒絕了一個長期支持自己的金主，為了維護一個才認識一天的人。
這決定正確嗎？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如果他不這麽做，才是對所有人的不負責。對呂青不負責，對KT不負責，對自己也不負責。
“好了，”他重新打起精神，將點進《悠然綠野》，“主播的私事先放一放，今天繼續建水上樂園。有誰有設計圖的，可以分享一下。”
彈幕很配合地討論游戲內容，但氣氛沒有剛開始那麽熱烈了。
姜鐸瀾努力集中註意力，帶領觀眾在游戲裏規劃區域、收集材料、建造設施。
但他自己也知道自己的心思不完全在游戲上。
他在想KT。
那個陪他打首通、在他被黑時用金錢為他築起防線、在他疲憊時選輕松游戲陪他解壓、總是能精準理解他情緒的K老板。
他們之間有過那麽多默契的瞬間。
現在，這一切可能都要結束了。
心裏有點堵。
但他不後悔。
感情就是這樣，選擇了A，就必須放棄B。
貪心地想要全部，最終只會傷害所有人。
游戲進行到一半，姜鐸瀾的手機震動了一下。
是呂青發來的：【我是不是給你添麻煩了？】
姜鐸瀾停下快速回覆：【沒有，是KT今天情緒不太對。】他能感覺到今天的KT和往常不同。
呂青：【那個KT……對你很重要？】
這個問題很直接。
姜鐸瀾想了想，誠實地回答：【他是直播間大家很喜歡的老板，也幫過我很多，我很感激他。】
呂青：【他好像喜歡你。】
姜鐸瀾：【我不知道他對我是哪種喜歡，他沒有說過。】
呂青：【明白了，以後我註意。】
姜鐸瀾：【嗯，你繼續看直播吧。】
呂青：【好。】
放下手機，姜鐸瀾重新投入游戲。
氣氛始終沒有恢覆正常。
只有部分觀眾們接受了“路哥有主了，K老板黯然離場”這個插曲，專註於游戲本身。
有些觀眾還在為KT的離去黯然神傷。
但遙遠的聯系一直如此，來得快去得也快，哪個主播身邊沒有幾個離開的大老板呢。
習慣了就好了。
青驄偶爾發一兩條SC，問一些游戲相關的問題，語氣平和，完全看不出剛才和KT針鋒相對的樣子。
姜鐸瀾耐心解答，兩人通過彈幕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倒是讓直播間的氛圍輕松了一些。
四個小時後，姜鐸瀾按慣例準備下播。
“好了，今天的海島建設就先到這裏，”他說，“水上樂園的框架搭起來了，明天咱們繼續完善，感謝大家的陪伴。”
“歡迎新朋友，也感謝所有老朋友的支持，明天見。”
姜鐸瀾關掉直播，整個人癱在椅子上。
累。
不是身體累，是心累。
既要維護新生的感情，又不能傷害舊日的支持者。
手機又震動了一下。
他拿起來看。
呂青：【今天辛苦你了。】
姜鐸瀾：【還好，你呢？看我直播感覺怎麽樣？】
呂青：【很有趣，原來你在網上是這樣的。】
姜鐸瀾心裏一緊：【和現實裏差別很大？】
呂青：【有點，現實裏更……收斂？直播裏更放得開。】
姜鐸瀾：【工作需要，不喜歡嗎。】
呂青：【喜歡，什麽樣的你都喜歡。】
這句話讓姜鐸瀾心裏一暖。
呂青：【不過，那個KT……】
他又提到了KT。
姜鐸瀾嘆了口氣，知道這個問題避不開。
姜鐸瀾：【他是我直播間的榜一，刷了很多禮物，也幫過我很多，挺感激他的。】
呂青：【只是感激？】
姜鐸瀾：【嗯。】
話發出去，姜鐸瀾心裏有些空落落的。
可惜了一個朋友。
呂青：【好，我今天有點沖動了，看到別人喜歡你沒太忍住。】
姜鐸瀾：【哈哈，醋了嗎，喜歡我的人挺多的，你多看點彈幕怕是要被灌一肚子酸水。】
呂青：【彈幕上的人和他不一樣，但我確實不應該和他起沖突。】
呂青：【後面我會克制的，不亂吃醋。[對手指]】
這幾句話，既表達了喜歡，又給予了充分的信任和尊重。
姜鐸瀾想：也是個有心人。
姜鐸瀾：【好。】
呂青：【早點休息，明天聊。】
姜鐸瀾：【你也是，晚安。】
呂青：【晚安。】
放下手機，姜鐸瀾在椅子上又坐了一會兒。
KT……如果真的喜歡，希望他能早點釋懷吧。
畢竟，在虛擬與現實的交錯世界裏，每個人都在尋找屬於自己的那束光。
而他，算是找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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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六點五十五分，橫泊道的直播間亮了起來。
沒有游戲畫面，只有電腦桌面壁紙。
彈幕：
路哥今天提早開機了！
罕見啊，平時都是踩點
是不是有什麽好事？昨天請假去幹啥了？
……
姜鐸瀾看著這些彈幕。
他確實比平時早準備了。
也許是因為知道今晚會有個特別的觀眾要來，也許是昨天的心情還在延續，整個人都處在輕盈的狀態裏。
七點整，他將畫面切換到游戲庫界面。
“晚上好，各位，今天咱們……”
話還沒說完，直播間屏幕中間劃過一條全站通報的開卡橫幅。
一個全新的ID出現在貴賓席中上游的位置——青驄。頭像是一匹水墨風格的駿馬剪影，等級只有1級，是剛註冊的新號，但消費等級達到了35，因為他剛剛在直播間開了一個年度貴賓卡。
姜鐸瀾的目光在那個ID上停留了半秒，他來了。
“感謝青驄的貴賓卡。”
“今天我們繼續《悠然綠野》的海島建設，”他定了定神道，“昨天有觀眾說想建一個大型的水上樂園，我覺得這個主意不錯，今天可以規劃起來。”
彈幕紛紛表示讚同，但也有人執著未解的疑問：
路哥你還沒說呢，昨天幹嘛去了？
就是就是，別想糊弄過去！
是不是相親去了？從實招來！
……
姜鐸瀾看著這些追問，輕笑了兩聲。
他對觀眾承諾過，如果有一天真的遇到喜歡的人，會告訴大家。
現在，是履行承諾的時候了。
“昨天啊，”他拖長了語調，“確實是去相親了。”
彈幕：
果然！我就說！
是不是又去雷區開演唱會了？
所以呢所以呢？成功了嗎？
這次是啥樣的表演藝術家？[期待吃瓜]
不會成了吧？路哥你這狀態不對啊！！！！！！！
路哥快詳細說說！
靠靠靠靠靠卡奧靠靠靠！！！！！
完了完了，他真成了
……
姜鐸瀾看著飛快滾動的彈幕，臉上的笑意更深了些，熟悉他的老觀眾真能理解他。
“對方人還不錯，”他選了一個最穩妥也最誠實的回答，那種發自內心的愉悅也沒藏住，“長得挺帥，談吐也得體，最重要的是……能聊到一塊去。”
彈幕炸裂：
啊啊啊啊啊所以是在談戀愛了？
這就成了？見一次就成了？
恭喜恭喜！
嗚嗚嗚我的路哥有主了，我失戀了
不！！NO！！！雅蔑蝶！！！！！
什麽時候把哥夫帶出來遛遛？
哥夫在直播間嗎？
……
姜鐸瀾被這些熱情的彈幕弄得不太好意思，但他沒有回避。
他和呂青才見了一面，加上好友。“談戀愛”還為時過早，但那種明確的吸引，那份願意繼續深入了解的意向，以及自己心中清晰的好感，都是確鑿存在的。
他實話實說：“……如果順利的話，準備談了。”
彈幕上五花八門：
準備談了！四舍五入就是在談了！
[咬手絹]
路哥這語氣很喜歡那個人啊！
[恭喜]
能讓我們路哥說準備談了，那肯定是相當滿意了
恭喜路哥脫單！
普天同慶！
那個人上輩子拯救了銀河系吧能讓我們路哥看上！
所以路哥喜歡的是哪一款？我也要朝那個方向努力！
別想了，你沒戲了
對嘛，早該談了，路哥這麽好的男人！
路哥你想好了嗎，別是個爛人啊
K老板呢？K老板快來！！[大喊]
……
滿屏的紅火的祝福和禮物，姜鐸瀾的心情被烘得暖洋洋的。
分享喜悅確實會讓人更喜悅。看著這些陪伴自己多年的觀眾真誠地為他高興，感覺很好。
他還準備說點什麽，一條金色的SC緩緩升起，打斷了所有人的節奏。
KT
10金豆
一天不見，人就跑了
簡單的八個字，與剛才的祝福截然不同。
但結合此刻的語境，結合KT一貫若有似無的“特殊關照”，這句話裏蘊含的意味，足以讓所有熟知直播間氛圍的人心頭一跳。
彈幕急轉直下：
？？？？？
我剛想說闊太怎麽辦
K老板這是什麽意思？
我聞到了醋味！
早就覺得不對勁了！
忘了闊太了……
[流汗]
闊太你真喜歡路哥的，不早說？[悲隕]
闊太！不是給你說了他喜歡直接的嗎！你怎麽不聽呢！
[抓狂]
所以闊太刷那麽多禮物是真的有想法？
媽媽我嗑的cpBE了
……
姜鐸瀾看著那條SC。
其實一直以來心裏都盤旋著那個模糊的猜測。
KT對他特別的關註、巨額打賞、及時的維護、超出普通觀眾範疇的體貼……只用普通的“老板欣賞主播”這點，解釋不通。
但他不敢確定。
一來，KT從未明確表達過什麽，每次互動都保持在直播的範疇內。
二來，兩人之間隔著網絡和變聲器，真實身份都是謎，談“喜歡”太虛無縹緲。
可現在，KT這句話，像是在明示了。
一天不見，人就跑了——埋怨或者失落，還莫名有背叛感？
姜鐸瀾：“闊太說笑了，我人能跑到哪兒去。該播的播，該玩的玩，一切照舊。”
他在委婉地劃清界限。
如果KT真的對他有意思，那麽現在，在他明確表示對呂青有好感並準備發展關系的情況下，他必須給出清晰的信號。
感情這件事，要清清楚楚地開始，明明白白地結束。
最怕的就是不上不下、不清不楚的狀態，對誰都不公平。
他對KT確實有感激，有欣賞，因為長期的默契互動而產生了一定程度的依賴和親近感，他對許多觀眾都有這種感覺，就像離開直播間多年的那位辣精靈，他在KT身上看見了她的影子。
但那不是愛情，至少現在不是。
他喜歡的是呂青。
那個在現實世界裏，有真實的樣貌、真實的聲音、真實的溫度站在他面前，對他說一見鐘情的人。
如果沒有呂青，他可能會願意和這位老板接觸一下。
KT
10金豆
照舊，我看未必
彈幕：
路哥不會不播的
傻子，闊太要走！
闊太你要走嗎？
我靠，K老板這是要宣戰了嗎？
別呀闊太，做不了情侶也可以是朋友嘛
路哥快說句話啊！
其實我覺得闊太挺好的，又舍得花錢又護著路哥
但那位能讓路哥親口說好的，肯定也不差
好難選啊
我尊重路哥的選擇
闊太你也是，不搶占先機，路哥都找到人了
唉大夥兒，闊太可能真是怕路哥談戀愛不播了，因為我也怕
……
姜鐸瀾看著其中一條彈幕出神，對啊，KT看起來是個挺明事理的人。怎麽會在這種時候發這種難呢。
就算對他有意思，知道他找了對象，KT也不應該是這樣的反應吧。
難道之前對他的了解還是不夠深，不夠正確嗎。
不對，KT到現在都沒說喜歡他，不會真是怕他不播了吧……
屏幕上又飄起一條SC。
青驄
1000金豆
在看，很有趣啊
這條SC出現在這個微妙的時間點，意義就完全不同了。
彈幕的小偵探發現了新大陸：
這是誰？
新來的老板？
這時候冒出來，該不會是……
路哥的相親對象？？？
不會吧
……
姜鐸瀾看著青驄的那條SC，一時間哭笑不得。
呂青這算是……宣示主權？還是單純來打個招呼？
不管是哪種，現在這個局面已經夠亂了。
KT
10000金豆
新 人？歡迎
看似客氣的歡迎，但結合上下文，怎麽讀都有一股火藥味，尤其是那個空了一格的新人。
青驄
10000金豆
謝謝，聽說這裏很有意思，來看看
KT
10000金豆
看可以，別浪費錢
這句話是在明著挑釁了。
畢竟，KT自己就是靠“浪費錢”在直播間站穩腳跟的。
青驄
10000金豆
支持一下喜歡的主播，不算浪費
KT
10000金豆
喜歡的主播？才看一次就喜歡了？
青驄
10000金豆
一次就夠了
兩人的SC一條接一條，雖然沒有臟話，沒有直接攻擊，但針鋒相對的火藥味覆蓋了直播間。
一番纏鬥下，青驄的ID爬到了榜二的位置。
彈幕：
我靠我靠，這是杠上了？
有點修羅了……
[瞪眼]
K老板今天火力全開啊
青驄真的是路哥的相親對象吧？
也是個神豪啊
路哥好選
肯定是！這語氣明顯就是：這是我的人
路哥你快管管啊！
我愛看[搖扇子]
我爽到了，不知道為什麽
……
姜鐸瀾看著屏幕上不斷刷新的SC，早知道不讓呂青來了。
昨天沒看出來呂青的性格裏有占有欲，也是，富家子弟，誰沒點強勢和驕傲。
姜鐸瀾不得不開口打斷：“我們今天還是玩綠野。”語氣明顯無奈。
某種程度上，他還覺得有點……好笑？
兩個大男人，因為他的一個不確定的表態，不提出問題，不解釋動機，莫名其妙隔空較勁。
怎麽看怎麽幼稚。
KT
1000金豆
沒心思玩
姜鐸瀾嘆了口氣。
青驄
10000金豆
主播專心直播就好，不用理會無關的幹擾
局面眼看要失控。
姜鐸瀾當機立斷，切出游戲畫面，打開手機，快速給呂青發了條信息：【那是我直播間最大的老板，人挺好的。】
呂青：【好。】
然後附上了一個笑臉表情。
姜鐸瀾覺得這個表情有點陰陽怪氣。
是聽進去了還是沒聽進去，應該聽進去了吧。
他放下手機，重新看向屏幕。
青驄沒有再發SC。
但KT沒有停下的意思。
KT
1000金豆
怎麽不說話了？這就慫了
姜鐸瀾皺起眉。
KT今天的攻擊性有點太強了。
那個總是冷靜、理性、偶爾毒舌但從不失分寸的K老板，好像換了個人。
是因為他公開表示對呂青有好感，刺激到KT了嗎？
如果是這樣，那他更得處理好。
“K老板，”姜鐸瀾對著麥克風，語氣認真起來，“青驄是我的朋友，來看我直播是給我面子。”
KT
1000金豆
朋友？哪種朋友？
姜鐸瀾決定把話說得更明白。
“就是朋友，”他說，每個字都咬得很清楚，“像K老板你，也是我的朋友。你們都是我重要的觀眾，我都很感謝。”
KT
1000金豆
懂了
懂了什麽？懂了他的態度？懂了他們之間沒有可能？還是懂了該適可而止？
姜鐸瀾不知道。
但他看到，在這條SC之後，貴賓席上那個一直亮著的名字，變成了灰色。
KT下線了。
彈幕一片唏噓：
K老板走了……
不要啊
闊太是不是傷心了？
路哥這話說得有點狠啊
但是不說清楚更傷人吧？
大家是朋友呀，路哥也沒說錯
感情的事本來就不能拖泥帶水
希望K老板能想開
闊太你就晚了一點點啊為什麽不早點表白呢
所以現在青驄老板是正宮了？
青驄老板還在嗎？
在
闊太沒把握住機會啊
……
姜鐸瀾心裏五味雜陳。
他拒絕了一個長期支持自己的金主，為了維護一個才認識一天的人。
這決定正確嗎？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如果他不這麽做，才是對所有人的不負責。對呂青不負責，對KT不負責，對自己也不負責。
“好了，”他重新打起精神，將點進《悠然綠野》，“主播的私事先放一放，今天繼續建水上樂園。有誰有設計圖的，可以分享一下。”
彈幕很配合地討論游戲內容，但氣氛沒有剛開始那麽熱烈了。
姜鐸瀾努力集中註意力，帶領觀眾在游戲裏規劃區域、收集材料、建造設施。
但他自己也知道自己的心思不完全在游戲上。
他在想KT。
那個陪他打首通、在他被黑時用金錢為他築起防線、在他疲憊時選輕松游戲陪他解壓、總是能精準理解他情緒的K老板。
他們之間有過那麽多默契的瞬間。
現在，這一切可能都要結束了。
心裏有點堵。
但他不後悔。
感情就是這樣，選擇了A，就必須放棄B。
貪心地想要全部，最終只會傷害所有人。
游戲進行到一半，姜鐸瀾的手機震動了一下。
是呂青發來的：【我是不是給你添麻煩了？】
姜鐸瀾停下快速回覆：【沒有，是KT今天情緒不太對。】他能感覺到今天的KT和往常不同。
呂青：【那個KT……對你很重要？】
這個問題很直接。
姜鐸瀾想了想，誠實地回答：【他是直播間大家很喜歡的老板，也幫過我很多，我很感激他。】
呂青：【他好像喜歡你。】
姜鐸瀾：【我不知道他對我是哪種喜歡，他沒有說過。】
呂青：【明白了，以後我註意。】
姜鐸瀾：【嗯，你繼續看直播吧。】
呂青：【好。】
放下手機，姜鐸瀾重新投入游戲。
氣氛始終沒有恢覆正常。
只有部分觀眾們接受了“路哥有主了，K老板黯然離場”這個插曲，專註於游戲本身。
有些觀眾還在為KT的離去黯然神傷。
但遙遠的聯系一直如此，來得快去得也快，哪個主播身邊沒有幾個離開的大老板呢。
習慣了就好了。
青驄偶爾發一兩條SC，問一些游戲相關的問題，語氣平和，完全看不出剛才和KT針鋒相對的樣子。
姜鐸瀾耐心解答，兩人通過彈幕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倒是讓直播間的氛圍輕松了一些。
四個小時後，姜鐸瀾按慣例準備下播。
“好了，今天的海島建設就先到這裏，”他說，“水上樂園的框架搭起來了，明天咱們繼續完善，感謝大家的陪伴。”
“歡迎新朋友，也感謝所有老朋友的支持，明天見。”
姜鐸瀾關掉直播，整個人癱在椅子上。
累。
不是身體累，是心累。
既要維護新生的感情，又不能傷害舊日的支持者。
手機又震動了一下。
他拿起來看。
呂青：【今天辛苦你了。】
姜鐸瀾：【還好，你呢？看我直播感覺怎麽樣？】
呂青：【很有趣，原來你在網上是這樣的。】
姜鐸瀾心裏一緊：【和現實裏差別很大？】
呂青：【有點，現實裏更……收斂？直播裏更放得開。】
姜鐸瀾：【工作需要，不喜歡嗎。】
呂青：【喜歡，什麽樣的你都喜歡。】
這句話讓姜鐸瀾心裏一暖。
呂青：【不過，那個KT……】
他又提到了KT。
姜鐸瀾嘆了口氣，知道這個問題避不開。
姜鐸瀾：【他是我直播間的榜一，刷了很多禮物，也幫過我很多，挺感激他的。】
呂青：【只是感激？】
姜鐸瀾：【嗯。】
話發出去，姜鐸瀾心裏有些空落落的。
可惜了一個朋友。
呂青：【好，我今天有點沖動了，看到別人喜歡你沒太忍住。】
姜鐸瀾：【哈哈，醋了嗎，喜歡我的人挺多的，你多看點彈幕怕是要被灌一肚子酸水。】
呂青：【彈幕上的人和他不一樣，但我確實不應該和他起沖突。】
呂青：【後面我會克制的，不亂吃醋。[對手指]】
這幾句話，既表達了喜歡，又給予了充分的信任和尊重。
姜鐸瀾想：也是個有心人。
姜鐸瀾：【好。】
呂青：【早點休息，明天聊。】
姜鐸瀾：【你也是，晚安。】
呂青：【晚安。】
放下手機，姜鐸瀾在椅子上又坐了一會兒。
KT……如果真的喜歡，希望他能早點釋懷吧。
畢竟，在虛擬與現實的交錯世界裏，每個人都在尋找屬於自己的那束光。
而他，算是找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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