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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曾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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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曾經

城堡中層。

Happy貼著一面掛滿藤蔓浮雕的石墻,緩緩移動,他的頭可不像腿腳那般冷靜,不斷左右掃轉觀察。

“什麽鬼地方……”東川小聲嘀咕。

十分鐘前,他按照那張仆人通道地圖的指引,穿過一系列令人頭暈的岔路和爬梯,終於找到了地圖上一個標記著“葉形”符號的入口。

推開那扇偽裝成窗戶的密門後,他進入了這個與其說是花園,不如說是植物實驗室的地方。

空間不大,呈圓形,直徑約二十米。

穹頂是透明的玻璃,曾經透明,現在積滿了汙垢。

中央有一個用白色石材砌成的圓形水池,直徑約三米,池底殘留著暗紅色的汙漬,像幹涸的血。

池邊環繞著花圃,裏面唯一的植物,那模樣怪物看了都會顫抖。

莖稈暗紅得發黑,表面有細血管般的紋路。葉片是銀白色,薄如蟬翼,邊緣長著不自然的鋸齒。最詭異的是花朵——只有拇指指甲蓋大小,花瓣純黑,但花心處有一圈極細的、銀白色的環,看上去……就像一只只黑色眼睛。

【觀察:影瞳花(???)】

連系統都不給屬性。

東川沒敢貿然觸碰這些影瞳花。

他繞著花園邊緣小心探索,在角落發現了一個簡陋的石制工作臺。

臺上散落著幾把小鏟子、修枝剪,還有一本用廉價羊皮紙裝訂的冊子。

他拿起冊子。

【獲得物品:栽培日志】

翻開第一頁,字跡工整但僵硬有機械感:

新月首日:移植幼苗十二株,取自母株第三分蘗。土壤按配方調配(黑壤七份,銀砂兩份,骨粉一份)。以銀杯取“初源之水”三滴,兌無根水一升,澆灌。

上弦月:七號株出現萎蔫,莖部有黑斑。拔除焚化。其餘生長良好,葉脈銀化明顯。

滿月夜:觀測到能量吸收峰值。井水水位對應下降0.3刻度。記錄:花開前兆,葉緣微卷。

下弦月:增施“祝福灰燼”少許。三號、九號株花苞成形,呈純黑色。預計下個新月周期可綻放。

殘月:……還差三朵。主教催促甚急。“井滿之時”將至,若花未齊……不敢想。

日志到此為止。

“井滿之時是啥,那月光井不是枯了嗎?還會滿的?”東川皺眉。

橫泊道飄到幹涸的水池邊仔細查看。

池壁內側刻著一圈細小的符文,因為積垢看不太清。

池底中央,有一個巴掌大小的凹槽。

此時,所有人的耳朵裏都捕捉到輕微的“沙沙”聲。

是布料摩擦石板的聲音,像是衣物太長,拖在地上。

東川迅速藏到工作臺後方一叢淩亂的枯枝灌木後面,原地隱身。

腳步聲從花園正常的入口小木門那邊傳來。

穿著灰褐色舊園丁服、背脊佝僂的老仆人,拄著一根木棍,緩慢地走進來。

他的動作僵硬,目光呆滯,如同提線木偶。

他看也沒看四周,徑直走到花圃邊,一株一株檢查那些影瞳花。

他檢查得很仔細,用枯瘦的手指輕輕觸碰葉片,彎腰觀察花苞,偶爾低聲念叨著什麽。

姜鐸瀾把游戲音效調大後,勉強聽清幾個詞:“……長勢……尚可……能量……還差……”

老仆人在三號株和九號株前停留最久,似乎在計算什麽。

最後,他直起身,走向工作臺。

枯枝後的Happy握緊了手中的短柄錘。

老仆人在工作臺前停下,從懷裏掏出一小包東西,灰白色的粉末,輕輕灑在臺面上,用手指蘸著,在臺面畫了一個簡單的符號——是教廷的標記。

做完這一切,老仆人轉身,準備離開。

但他離開前,做了一件讓大夥兒瞳孔收縮的事——他走到門邊,伸手在門框上方一個隱蔽的凹陷處,輕輕按了一下。

沒聽見什麽聲音。

但東川的游戲界面,整個畫面邊緣,代表觸發陷阱、機關的淡紅色警示描邊,輕輕閃爍。

“我操!”東川罵到。

這老人設陷阱了。

老仆人慢吞吞地離開,木門輕輕合攏。

“怎麽辦?這老東西幹了什麽?”東川不敢出去。

姜鐸瀾:“看來我們確實是進入核心劇情區域了,頻繁觸發劇情。”

東川:“我動了不會死吧?”

姜鐸瀾奇思妙想:“不會吧,就順著他走的路徑走,他能按那個機關,你應該也能按。”

彈幕:

哈哈哈哈哈,真的嗎

我不敢試

我有種不祥的預感

信路神,得永生!走,跟了!

萬一那老頭是幽靈體質,踩格子不觸發呢……

幽靈還需要按機關嗎

真用生命走劇情

你只是說說,他得做啊,哈哈哈

……

東川等了幾秒,確認沒有其他動靜,才從灌木後閃身出來:“得趕緊走……”

警報觸發,這裏不安全。

走之前,姜鐸瀾告訴東川兩件事:

去看水池池壁上的符文。

不要采影瞳花,可能會觸發警報。

做完這些,東川慢慢往木門方向挪,試著像姜鐸瀾說的那樣去關閉機關,再不濟還可以從來時的仆人通道走。

可惜東川小心翼翼的嘗試,被從天而降的驚喜砸得稀碎。

“轟隆!!!!!!”

一聲重物撞破頭頂的巨響,伴著金屬扭曲和玻璃碎裂的嘩啦聲,從花房正上方傳來!

積滿汙垢的穹頂玻璃被硬生生砸開一個大洞!

漫天飛舞的碎片與塵埃中,一個歪歪扭扭、翅膀閃著不穩火花的黃銅小鳥影子,以及兩道糾纏在一起的人影,失控的隕石般直墜下來。

Happy嚇得就地一滾,險險避開了墜落中心。

沈重的撞擊聲和物體翻滾聲後,塵埃緩緩落定。

只見那只小型銅鳥完全散架,變成一地冒著電火花的廢銅爛鐵。

旁邊,楓子和Alchemist正狼狽不堪地從一堆破碎的木架和泥土中爬起身。

“咳咳……咳……”楓子灰頭土臉,血條只剩一絲血皮,驚魂未定。

Alchemist的狀態稍好,但也掉了近半血,他迅速環顧四周。

東川一看清來人,火氣噌一下上來,跳出來就罵:“臥槽!你倆個鬼啊!嚇死老子了!你們進來之前能不能先喊兩聲啊?!知道什麽情況嗎?這鬼地方能直接闖嗎?!”

楓煞慌忙解釋:“東哥!對不起對不起!飛過來的路太長了,核心能量耗盡,銅鳥失控了。我看定位儀你在這個位置,以為你在下面某層樓裏面。我是想盡快找個看著能緩沖的地方下降,再晚一點就摔死了。沒想到你就在表層。”

“鐺————————!!!”

一聲沈重悠長得能穿透城堡每一塊石磚的鐘鳴,從城堡最高的尖塔方向轟然傳來!

鐘聲在覆雜的建築結構中被不斷折射、放大,形成層層疊疊的回響,席卷整個城堡,莊嚴宣告全面動員的肅殺之意。

東川一激靈後,破口大罵:“他媽的剛剛有個老頭在這裏面弄了機關,老子正要去關!你們就闖進來了!現在好了!被全城通報了吧!”

術士略過他的謾罵:“哪兒可以走?先走。”

東川一邊罵咧一邊帶路:“這邊!”

外面的通道上,響起密集嘈雜、由遠及近的腳步聲和呼喝聲!。

三人魚貫鉆入狹窄的仆人通道。

最後進來的Happy順手將密門推回原位,門軸發出輕微的“哢噠”聲,重新與墻壁融為一體,從外面看天衣無縫。

通道內兩道光芒交織,東川手中打火機,以及術士不知從哪裏摸出來的一盞小提燈。

一行人在狹窄的通道中快速移動,試圖遠離花房區域。

“不能停,他們很快會搜索所有通道。”術士一邊走一邊說,他的聲音在通道裏回響,“我們要找個相對安全的地方。小楓,核心還能用嗎?”

楓煞:“還能用一次。”

東川咬牙切齒:“你不是說用光了?”

楓煞嬉笑道:“第二次用光了,不能浪費嘛不是。”

東川:“唉不說了,術士你那邊什麽情況?小路和他的老板在天上呢。”

術士:“我有通靈器,聽見了。”

姜鐸瀾:“術哥你找到什麽情報呢。”

術士:“關於這個城堡的過去,找個安全的地方說。”

他們又拐了幾個彎,找了一個處在拐角、且頭頂有通風縫隙的廢棄小儲物間暫時藏身。

這裏堆滿了破麻袋和空木桶,空氣渾濁,但相對隱蔽。

楓煞頂著快見底的血條,搗鼓他的煉金工具。

幾人抓緊時間整合信息,姜鐸瀾和東川講完以後輪到了術士。

而術士帶來的消息尤其重要。

“我找到些殘缺記錄,和族譜交叉驗證之後,發現這座城堡不是只有最初的兩個家族,後面又匯進的五個家族的勢力,發展成教廷,但最初的兩個家族掌握主要權力,負責進行所謂的聖化研究。”

“梅爾是第四個家族長子的次女,自幼聰慧,備受家主寵愛。埃琳諾的家族是世代為皇室服務的花匠,因為擅長培育花,被教廷搶來這個城堡,負責照料包括稀有藥用植物在內的特殊花園。兩人年紀相仿,在城堡中相識。”

“仆人的日記裏說,兩人關系密切,遠超主仆。有匿名記錄提到小姐與花仆常在月光下漫步花園,形影不離。但所有官方記載都沒提這件事。”

“這個城堡的核心秘密是在城堡地下發現的月光井,它能汲取地脈能量,記錄中稱為‘以太’和‘靈素’。教廷發現,這種能量經過特殊提純,可以暫時賦予非天賦者使用低階神術的能力,天賦就是‘受光度’。”

“而提純的關鍵催化劑,是特殊植物的精華。培育這種植物,需要苛刻的條件和活體媒介作為養分。”

“埃琳諾負責照料花園,她逐漸發現花的真相,以及教廷抓捕所謂女巫實則是具有受光度的普通人或流浪者,是把人作為花肥的暴行。”

“她把這件事告訴了梅爾。一開始,梅爾還是相信教廷凈化邪惡的說辭,認為處置的是壞人。埃琳諾堅持那些人是無辜的。兩人因此產生激烈爭執,關系出現裂痕。”

“但梅爾也在暗中調查,最後查到真相:教廷為了維持力量和地位,在系統性地濫殺無辜,制造養分。那些被提取能量後的屍體,即便經過聖火之間超度火化,殘餘物仍會異變成充滿怨念的怪物,也就是我們遇到的史萊姆。它們會本能地攻擊活物。”

“梅爾幡然醒悟,但為時已晚。她決定先秘密送走埃琳諾,再做其他打算推翻教廷,可惜那時候埃琳諾被教廷逮捕,冠以女巫的罪名處決了。”

小儲物間裏一片寂靜,只有通風口傳來遠方的嘈雜搜索聲。

術士說出了最後的部分:“之後,梅爾像變了一個人。她利用自己的身份和才智,開始一系列隱秘的破壞:汙染月光井,損毀關鍵煉金儀器,暗殺了幾名主導實驗的高層教士。城堡的聖化研究陷入停滯,內部逐漸衰敗。最後,她利用月光井最後殘存的力量,結合禁忌的亡靈法術,覆活埃琳諾。她成功了,也失敗了。埃琳諾以怨靈的形態歸來,失去了大部分記憶和理智,只剩下無盡的痛苦和對教廷的憎恨。梅爾本人,在完成儀式後,不知所蹤。”

“卷宗上說梅爾於新月之夜消失於月光井畔,僅餘破碎的祭袍和一本染血的筆記。”

漫長的敘述結束。

信息量巨大,完全拼湊出這個城堡悲劇的全貌。

東川聽得目瞪口呆:“我靠……所以那女鬼……埃琳諾,根本不是女巫,就是個被坑死的花匠姑娘?梅爾那妹子也是個狠人,為了給她報仇,把自己家都快拆了?”

楓煞喃喃道:“怪不得,娃娃屋裏的娃娃,可能都是被教廷害死的其他人的靈魂?女鬼守護著她們?”

姜鐸瀾總結道:“所以,我們現在面對的是:能源系統半殘、內部被自己人破壞過、還在死撐著進行邪惡實驗的教廷殘部。看上去不是很有威脅啊,真不如女鬼。”

KT:“他們現在,全面動員要抓你們這三只大老鼠。”

東川:“那我們現在咋整?幫女鬼報仇?”

術士:“不知道怎麽報。”

東川:“把這城堡掀了啊,小楓弄點炸藥出來,直接送他們上天。”

楓煞:“東哥,沒那麽多材料啊。”

KT補充道:“井滿之時,說明月光井仍有周期性恢覆的可能,教廷急於在下次滿井時湊齊足夠的影瞳花完成某個關鍵步驟。”

術士:“合理。”

KT:“你們應該去月光井。”

無論是修覆核心、了解真相、還是可能找到對付教廷或與埃琳諾溝通的關鍵,月光井都是漩渦的中心,也是這個副本的終點。

如果教廷急著在井滿之時做些什麽,那裏現在……很可能最熱鬧。

熱鬧,往往意味著機會。

楓煞:“但是去了可能就回不來了。”

術士:“你的核心還能用一次。”

楓煞:“哦對。”

東川:“所以那井在哪兒?”

Alchemist難得整個身子都轉過來看他:“你不是進去過了。”

“what the fuck!?”不學無術的東川這句話罵得十分標準,“你是說,我上把開局進的那個井,是他喵的月光井?這傻唄教廷把那麽重要的東西修在大門口?展示給全天下人看?”

“你是不是弱智。”術士說的這六個字,沒有半點辱罵,只有對“弱智”兄弟的關懷。

被術士這麽一提點,姜鐸瀾想起之前的細節,他驚訝道:“那裏能進不能出,不是一般的庭院,即露天又連地,可能真是月光井。”

東川:“你不是剛從那鬼地方逃回來?又要去?”

術士:“勢單力薄不好操作,現在人多勢眾,還有關鍵道具,怕什麽?”

東川:“誰他媽怕了!走!幹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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