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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避難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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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避難所

這聲嘆息如同觸發了某個隱藏的開關。

雜物間另一側陰影裏,一個原本靠墻立著的、布滿破洞的巨大空木桶,仿佛被無形的腳踢中,“咕嚕嚕”地自己滾動起來,發出沈悶的響聲,不偏不倚地堵住了那邊一個低矮的拱門。

整個房間的光線也隨之一暗,仿佛有烏雲瞬間遮蔽了光源。

墻上那盞剛被楓煞點燃的油燈,火苗驟然縮小、搖曳,變成可憐巴巴的豆大的昏黃,感覺下一秒就要被這突如其來的沈重壓力徹底掐滅。

橫泊道手中的打火機,火苗更是失控般瘋狂竄高,拉伸出扭曲的形狀,幾乎要舔舐到他的手指,散發出一種灼熱的警告。

“關門打狗了。”楓煞悠悠道。

“快找路吧。”姜鐸瀾目光如電般掃過整個房間。

姜鐸瀾的目光早已如雷達般掃過整個混亂的空間,大腦瞬間處理著所有信息。

來時那扇金屬門被未知的力量關閉不可能回去;唯一的去路又被那詭異的木桶堵死,厚重的模樣看上去也不可能迅速推開。

那只有——下面和上面。

姜鐸瀾的視線鎖定在房間一側——那堆由破損木箱、散架桌椅、不知名廢棄物堆砌而成的、搖搖欲墜的“小山”頂端,靠近布滿蛛網和陰影的穹頂位置,一個黑黢黢的、邊緣粗糙的方形洞口,像是一個被遺忘的傷疤。

“那裏。”

“那邊。”

兩人同時說到。

在他們話落的同一剎那,房間中央那堆如同怪獸殘骸的破爛家具後面,傳來一陣足以讓任何人頭皮炸裂、脊背發涼的“哢噠哢噠”聲。

那聲音密集得如同暴雨砸在鐵皮屋頂,又更像是無數細小而堅硬的金屬節肢,在以瘋狂的頻率敲擊冰冷的石地板。

緊接著,一片密密麻麻的、拳頭大小的黑影,如同從腐爛傷口中湧出的膿液,又像是決堤的黑色潮水,從家具的每一個縫隙、每一個陰影角落裏傾瀉而出!

那是無數形似蜘蛛的黃銅構體,八條細長如針的金屬腿移動時快得留下殘影,支撐著中心那顆閃爍著不祥紅光的覆眼結構。

它們發出的嗡鳴聲尖銳刺耳,高頻震蕩著空氣,匯聚在一起,形成一股令人心智搖移的金屬風暴,明確毀滅的意志,朝著剛剛動了它們“珍寶”的兩人席卷而來!

那架勢,要將他們徹底吞噬、撕碎,不剩一點殘渣。

這麽大的蜘蛛怎麽從那麽小的縫裏鉆出來的。”楓煞還有閑情考慮些無關緊要的事。

姜鐸瀾腳底抹油:“我先走了。”

橫泊道收了打火機,扭頭就朝著那堆木箱家具跑去,手腳並用地開始攀爬。

楓子緊隨其後。

腐朽的雜物在他們腳下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每踩一腳都會有破碎的木塊簌簌落下,生怕它突然坍塌,落得個五馬分屍的下場。

橫泊道已經爬到了雜物堆頂部,伸手夠向那個通風口。

一只沖在最前面的機械蜘蛛,憑借其小巧的體型和強勁的彈跳力,猛地從雜物堆側面淩空躍起,它腹部閃爍著寒光的尖銳口器,如同死神的鉤鐮,精準地直刺向橫泊道剛剛擡起的腳踝!

下一秒,機械蜘蛛的利齒劃出破空聲,擦著他靴底堅韌的皮革,發出令人牙酸的“呲啦”刮擦聲。

姜鐸瀾剛說完:“好險好險。”

後面的楓煞驚呼亂叫:“路哥!!!!!!快走!我要Die了!”

姜鐸瀾不緊不慢有些欠揍地說:“馬上啊。”

楓煞:“GOGOGO!”

橫泊道的身體半掛在搖搖欲墜的邊緣,他看向那個黑洞洞的通風口。

通風口沒有柵欄,裏面是純粹的、吞噬一切的黑暗,仿佛連接著未知的深淵,散發著令人不安的氣息。

也顧不上前方是刀山還是火海,一低頭,橫泊道像泥鰍一樣猛地鉆進了那片黑暗之中。

楓煞跟著他進去之前還回頭看了一眼。

下方,密密麻麻的紅色光點,如同地獄巖漿表面上沸騰的氣泡,又像是無數嗜血的眼睛,已經徹底包圍了他們剛剛立足的雜物堆底部,並且正以驚人的速度向上蔓延。

更多的蜘蛛從陰影中湧出,如同無窮無盡的黑色潮水,一波接著一波,瘋狂地向上攀爬。

楓煞“咦~”了一聲,不敢再看,猛地縮回身體,徹底沒入通風管道。

光明在身後逐漸減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令人窒息的壓迫感。

通風管道內狹窄而憋悶,僅容一人匍匐通過。

管道壁是冰冷粗糙的金屬,仿佛觸摸著某種巨獸的腸道內壁。

常年累積的灰塵被他們突如其來的闖入驚動,在從身後洞口勉強透入的一絲微光中狂亂飛舞,形成一道道詭異的灰白色光柱,隨即又被更深的黑暗吞噬。

灰塵嗆入橫泊道和楓子的鼻腔和喉嚨,引發一陣陣強烈的咳嗽。

兩人只能匍匐前進,膝蓋和手肘撞擊著堅硬的管壁,發出沈悶的聲響。

身後通風口處傳來的“哢噠”聲和摩擦聲迅速逼近,顯然那些蜘蛛也追了進來。

“不是吧?”姜鐸瀾也是沒想到,“還在追呢。”

“是的哥哥,就在我屁股後面呢,再慢點屁股要開花了。”楓煞催促著。

越深入,黑暗剝奪了絕大部分視覺,只能依靠觸覺感知管道的走向,遇到阻礙爬不動那就該換方向了。

管道時常出現毫無預兆的急彎,以及如同迷宮分支般、不知通向何方生路或死路的岔路口。

楓煞提出了點小小的疑問:“路哥,這方向對嗎,我們走了好幾個岔口了。”

姜鐸瀾總算找了機會開始發布免責聲明:“不知道對不對,但我是按照剛剛那個口令走的,應該沒錯吧。”

楓煞頓悟似的“哦~”了一聲。

距離感在絕對的黑暗中變得模糊,分不清是漫長的幾百米遠,還是短暫的幾十米。

前方帶路橫泊道爬行動作突然一滯,隨即被註入能量似的,速度加快。

同時姜鐸瀾發出一聲驚喜的抽氣聲:“哈,終於到頭了。”

管道盡頭的黑暗中,隱約滲透進來一絲極其微弱的、灰白色的光線!

光線越來越清晰,源頭是一個鑲嵌在管道盡頭的柵欄。

那光線正是從柵欄生銹的、如同百葉窗簾般寬密的鐵條縫隙中透過,在管道裏投下幾道模糊的光斑。

橫泊道沖到柵欄前互動,雙手撐住鐵片向前推、向外頂,他的肩膀都因為用力而繃緊顫抖。

然而柵欄只是發出一陣輕微的“嘎吱”聲,紋絲不動,只有一些暗紅色的銹蝕碎屑簌簌落下。

借著那微弱的光線,姜鐸瀾快速審視柵欄的結構——有一個簡單的、從外部扣死的金屬插銷。

“推不動,鎖死了。”橫泊道回頭,“小楓你能過來嗎,這寬度應該夠吧,來幫忙推。”

“能能能能!”楓子迅速擠上前,身體緊貼著橫泊道。

兩人“三二一”一起推了兩次,柵欄紋絲不動。

楓煞假意哭訴:“路哥,我們不會是走錯路了吧。”

姜鐸瀾不知怎麽的,有種自己被灌了一鍋“綠茶”的感覺。

身後的“哢噠”聲已經近在咫尺,那尖銳的嗡鳴仿佛就響在耳畔。

機械蜘蛛覆眼發出的猩紅光芒,如同地獄的指引燈,已經清晰地映亮了管道後方轉彎處的黑暗,並且正在迅速放大。

沒有時間了。

推不開……那……

“是不是要踹啊。”橫泊道側過身,在狹窄的空間裏盡可能調頭調整姿勢,擡起一只腳,朝著柵欄與管道壁連接最薄弱、也是插銷所在的大致位置,猛踹過去。

“哐!!”

一聲巨大的、震耳欲聾的金屬撞擊聲在逼仄的管道內猛然炸開,回蕩不休,震得人耳膜嗡嗡作響。

柵欄劇烈地顫抖起來,連接處的銹蝕紛紛崩落,那根銹死的插銷發出了斷裂的金屬扭曲聲,但依然頑強地堅守著崗位,沒有完全脫落。

而身後,那一片猩紅的光點已經湧過了最後的彎道,最近的一只機械蜘蛛甚至能看清它那布滿細微劃痕的黃銅軀體和不斷開合的口器,死亡的氣息撲面而來!

“我也來。”楓子和橫泊道肩並著肩,在這狹窄得轉身都困難的空間裏,艱難地調整到最能發力的姿勢,倒數“三、二、一。”

兩人同時爆發,再次狠狠踹向那扇阻擋生路的柵欄!

“哐當——!!!”

一聲更加響亮、更加刺耳的、金屬被強行撕裂的巨響轟然爆發!伴隨著這聲巨響,那扇飽經風霜的柵欄終於不堪重負,連接處的金屬徹底崩裂,整個柵欄連同周圍部分腐朽的石頭框體,在一陣煙塵彌漫中,猛地向外翻倒下去,發出了沈重的落地聲。

楓子一骨碌往外爬:“快走快走。”

姜鐸瀾:“安全嗎你就走。”

楓煞擠到了他前面:“不安全也得走。”

姜鐸瀾:“臭小子。”

生死關頭,也顧不上外面是什麽情況,是否有新的危險。

兩人如同逃出牢籠的困獸,連滾帶爬地摔著從破開的洞口跌了出去,重重地砸落在冰冷而堅硬的地面上。

撞擊帶來的疼痛讓橫泊道和楓子都不由自主地發出一聲悶哼。

楓煞:“這麽矮出來能摔斷肋骨的,太脆皮了。”

姜鐸瀾:“來幫忙。”

楓煞:“來了。”

起身後,沒有絲毫猶豫,兩人抓住那扇扭曲變形、但大體還算完整的柵欄,奮力將其重新塞回那個破洞,勉強堵住了出口。

在柵欄被塞回去的幾秒後——

“咚!咚!咚!嚓——!哢嚓!”

一連串密集、瘋狂、如同冰雹砸落又夾雜著利爪撕撓的撞擊聲和尖銳刮擦聲,從柵欄後面猛烈地傳來。

變形的金屬在沖擊下發出痛苦的呻吟,但終究暫時阻擋了那些黃銅蜘蛛的出路。

密密麻麻的紅光疊在一起,形成一道灼熱的光源。

可以想象,柵欄後面此刻是怎樣一副群魔亂舞的恐怖景象。

“嗬……嗬……嗬……”楓子癱張大嘴巴,像一條離水的魚,拼命地喘息著,每一次呼吸都又深又急,仿佛要把剛才在管道裏缺失的氧氣全部補回來。

他的血條因為摔落已經明顯下降了一截,形象更是狼狽不堪,沾滿了灰塵和汙漬。

橫泊道走到他身邊觀察他,幽幽問道:“怎麽成這樣了。”

楓煞極其疲憊且無辜:“墊背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姜鐸瀾這一長串職業假笑,嘲諷他剛剛搶位置的行為。

“呵呵,”楓煞尬笑了兩聲,隨後低聲下氣,“能給哥哥墊背是我的榮幸。”

姜鐸瀾:“下次小心哦~”

橫泊道掏出打火機,“嚓”一下點燃,火苗在一旁靜靜地燃燒著,穩定而溫和,與剛才在雜物間裏的瘋狂預警判若兩“火”。

KT

1000金豆

運氣不錯

這簡短的四個字,此刻在剛剛經歷生死局的人眼中,顯得格外意味深長,甚至有點“站著說話不腰疼”的意味。

什麽運氣,明明是實力。

彈幕早在追逐戰開始時就徹底爆炸,此刻更是如同洩洪般湧出:

我恨蜘蛛 [哭][哭]

路哥你一點都不貼心,人家給你墊背了還笑話人家 [狗頭]

楓煞那邊彈幕鬧麻了,說憑什麽路哥先走,吵著要楓煞走前面,看著像要打起來了一樣

拿核心的走前面不是應該的嗎,他們這點道理都不懂嗎

代入感太強了,我感覺我在跟著爬!

差點以為要團滅了!

闊太你是懂幽默的

路哥這核心拿得真燙手啊!

楓崽還好嗎?血條看著有點危險啊!

要不要快走,蜘蛛還在呢!

……

情況一點也沒有好轉,他們還得仔細探索一下這個他們拼死逃出來的、暫時安全的“避難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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