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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惡趣味的仿生人 “小樹,是你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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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惡趣味的仿生人 “小樹,是你喜歡。”……

“沒有人知道, 知道的人都死了。”

錫河嘴角帶著平靜淡漠的笑,隨意地擡了擡手。

“或許會被時空縫隙撕裂,或許永遠停在死亡那一刻, 在無人抵達之地,時間和恐懼無限拉長, 只剩下沒有盡頭的絕望。”

他的姿態越平靜,尹榆心頭便愈發沈重, 她完全無法想象那是怎樣的九死一生。

好一會, 她捏著手指:“你知道嗎,我總覺得你像個被人騙了, 還給別人數錢的傻瓜。”

說著, 她幹巴巴地笑了聲,像是在告訴他, 她在開一個沒有惡意的玩笑。

錫河看著她硬擠出來的笑容,默然半晌,目光閃動了下。

他問:“你又在懷疑嗎?”

“不是的。”

尹榆想解釋卻又無力,她深深地嘆了口氣。

“我覺得你犧牲太大了。你覺得你喜歡我, 可能只是因為被曉山的記憶影響,這不能算是……愛。”

他像是一出生就被哄進騙局的無辜者, 還沒來得及探索自我,探索世界,就打上了她的標簽,為她肝腦塗地,付出了一切。

她只是一個很普通的人, 也無法給他想要的東西。

他會後悔。

他遲早會覺得不值得。

“不。”

錫河逆著光,沈著看著她的眼睛,一字一句篤定極了。

“我不會後悔, 永遠都不會。”

尹榆知道他有多固執,她搖搖頭,不想和他爭辯。

“小樹,愛是宏大、寬廣、虛無的話題,語言無法保障愛的永恒。人類最容易背棄的東西就是曾經的自己,所以你以為我也是如此,但我不是人類。”

錫河坐直,表情溫和而包容,一雙眼卻深得看不見底,幽幽晦暗。

尹榆抿著唇,還是搖頭。

她為他不值,她也承擔不起他的付出。

錫河看明白她的倔強,忽而輕呵一聲:“小樹啊小樹,還真是個不拐彎的榆木腦袋。”

尹榆心頭一松,擡目看他:“幹嘛又說我。”

錫河唇邊帶著笑,手指點點荷包蛋的頭。

“它的小腦袋裏明白什麽是愛嗎?”

尹榆看向沐浴陽光呼呼大睡的荷包蛋,楞了下:“……什麽?”

錫河輕輕撫著荷包蛋的頸毛,小貓翻肚皮發出舒服的呼嚕聲。

他嗓音溫潤如溪流淙淙。

“小貓永遠都不明白什麽是人類的愛,你也不需要它明白。語言不是你和它溝通的橋梁,你只需要它永遠陪在你身邊,不是嗎?”

尹榆怔然看向他,錫河微微一笑。

他的意思是,說不通的東西不必說,並不重要。

唯一重要且確定的是,他會陪她很久很久。

尹榆幾乎狼狽地轉開目光,心底在說不,不,不……

不是的。

“我們談論的東西不一樣,愛是靈光一現,是稍縱即逝,是痛苦和沈淪,是死死釘進顱骨的釘子,讓你輾轉反側求它饒你……”

尹榆用一種難以言喻的語氣說:“不是你口中鉆石般的堅貞、閃耀、永恒,那不是愛。”

堅不可破的或許是代碼,或許是指令,或許是程序。

但絕不是人類的愛。

錫河目光沈靜黑寂,久久望著她,嘆了口氣。

“人類的真愛被奉上神壇歌頌,不就是因為它太過珍稀難得一見嗎?我的愛不可轉移永不背叛,就擺在你眼前,為什麽你棄之如敝履?”

“不,”尹榆倔強地說,“是你不懂。”

這不是愛,沒有這樣的愛。

世界不是這樣搭建的。

“人類的愛迂回曲折,浸透了虛偽狡詐。我的道路清晰地,筆直無二地指向你,這也是缺點嗎?”

錫河眼底亮起淺淺的藍色光環,鎖定她閃躲的眼神。

他能在萬分之一秒中分析出她面部微表情所代表的含義,可在人類面前,再龐大的數據庫也是有限的。

此時此刻,難以分析。

錫河只能用他僅有的血肉去感受。

他感受到她在害怕。

“你在恐懼什麽呢?小樹。”

尹榆張張口,卻答不出來。

就像從不下雨的沙漠爬蟲,突然被扔進深不見底的大海,在海浪中沈浮。

按照已有的經驗,它無法理解這一切。

只能茫然嚇呆。

尹榆或許比那只爬蟲好不了多少。

她不理解錫河。

更不理解他口中的愛。

光線溫暖,在尹榆無措的目光中,兩人對視良久。

“好啦,你畫畫吧。”

錫河輕易跳了話題不為難她,他站起來,揉揉她的卷毛。

“廚房裏還燉著湯呢,晚上喝排骨玉米湯,好不好?”

尹榆回神,撞進他溫柔眼底,下意識露出一個笑:“好。”

錫河也笑了,手上力氣重了些,揉亂她的頭發。

“笨小樹。”

“……幹嘛又說我。”

尹榆嘟囔著,晃了下腦袋躲開他的手。

錫河離開,還貼心地帶上了書房的門。

尹榆坐著發了會呆,甩甩頭不讓自己胡思亂想,接著畫畫。

晚上吃飯時,尹榆慢吞吞喝著排骨湯,錫河坐在她身邊,手支著臉,笑瞇瞇地看她。

視線並不強烈,但存在感十足。

“你總是看我做什麽?”尹榆不太自在地摸摸臉。

錫河歪頭笑著問:“小樹有什麽要告訴我的嗎?”

尹榆遲疑:“……什麽?”

“真的沒有?”

錫河挑眉,瞇了下眼。

尹榆快速回顧了下最近的事情,忽然想到了什麽。

“你是說明天和雨濟姐的聚會?”

錫河理所當然地點頭。

還真是這事,尹榆好笑:“你又不是不知道,還非要我主動告訴你?”

他活脫脫是個行走的人形網絡發射器,接受消息都不需要任何設備,還能掌控她手機裏的一切。

代雨濟已經打過電話確認了時間,他怎麽可能不知道。

錫河面容染上一抹愁色,托著臉拖長聲音。

“明天是周日,我以為這個周末我們可以一起度過。”

尹榆一秒破譯他的意思:“……你也想去?”

錫河看著她,立馬點頭:“想去。”

尹榆本來想拒絕,但想起代雨濟說過,她會帶代同洲一起去,思及此尹榆改變了主意。

“好吧,明天我們一起去。”她爽快答應。

錫河眉目一亮,綻開笑意詢問道:“我以什麽身份去呢?”

“當然是……朋友。”

尹榆莫名心虛地移開目光,不然還能什麽身份。

“好的。”

錫河也不失望,頷首而笑。

“您的朋友錫河,明天將和您一起出席朋友聚會。”

他語氣規整,像是XS1982在報備行程,尹榆被逗笑,故意嗆他一句。

“你又沒有1982可愛,學它說話也沒用。”

“是嗎?”

錫河站起來,身影挺拔高大,籠罩著人。

尹榆有點慌,往後靠在椅背上,狐疑道:“你又要幹嘛?”

錫河面上帶著角度完美如雕刻的笑,虛空做了個脫帽禮,向她俯首,單膝跪下。

尹榆驚得差點從椅子上跳起來,指著他:“你……”

錫河仰面,迎著她微顫的手指,微微一笑。

“主人,XS1982將於明日隨您出席聚會,XS1982感謝主人的慷慨。”

燈光落在他白皙冷峻的面龐上,眼瞳微微泛藍,瞳孔帶著無機質感,俯首臣服於她。

在他邃深目光中,尹榆臉頰騰地一下紅了,椅子燙屁股似的彈起來,往臥室跑。

雖然是同樣的話,但屏幕上的小機器人說,和他親口說出來,感覺完全不一樣。

錫河頂著那張帥臉喊她主人,還自稱XS1982,真的太超過尹榆的承受範圍了。

關門一瞬間,尹榆恍惚聽到他的低笑聲,相當悅耳動聽。

惡趣味的仿生人!

天天就知道逗她,尹榆紅著臉錘了下枕頭,氣鼓鼓地上床睡覺。

第二天一覺到中午,被鬧鐘叫起來時,尹榆還有點懵,她都好久沒被鬧鐘叫起床了。

她慢吞吞地爬起來,打著呵欠出門。

錫河正站在客廳穿衣鏡前,鼻梁上架著銀框眼睛,身上風衣馬甲襯衫,外出的裝備都已經換好了,身形相當優越。

尹榆楞楞看了會,噗嗤笑了。

“你怎麽像第一次春游的小孩,起這麽早換衣服?”

錫河臉上滿是笑意,尹榆很少見到他這樣外化的開心。

“如果要比期待的心情,我應該比第一次春游的小孩還要期待。畢竟這是XS1982第一次以朋友身份,出席主人的聚會。”

尹榆才剛清醒,又被‘主人’兩個字給砸暈了。

“……你怎麽總學XS1982說話?”

錫河手指擡著襯衣衣領,正在擰上領鏈,細細銀鏈搭在指間,如水輕晃波動。

他眼尾掃她,詫異道:“主人說什麽呢,我又沒有XS1982可愛,只不過東施效顰。”

東施效顰……這詞是這麽用的嗎?

尹榆扶著門頗感無奈,她說他一句而已,他怎麽一直在意到現在,也太記仇了吧。

又想到什麽,她趕緊提醒:“在家裏就算了,一會出門,你千萬不要這麽說話。”

錫河瞥她一眼,手指一動,領鏈另一端垂下來輕晃。

他彬彬有禮地問:“可以麻煩主人幫XS1982上領鏈嗎?”

這句話怎麽怎麽像是威脅呢。

“……可以。”

尹榆認命地答應,錫河微笑等待她朝他走來。

她在他面前站定,離得越近,錫河高大身形帶來的壓迫感越強。

他領口微微敞開,領鏈一端穿在一側襯衣領上,另一段垂下耷拉著。

尹榆努力無視他註視的眼神,心無旁騖捉住細細的冰涼銀鏈,尋到邊緣的銀花扣頭,再拉住他另一邊的襯衣領往上穿。

錫河下巴微微擡起,方便她動作,雙目卻盯著她的臉,不放過她任何一點細微的表情。

尹榆離他這麽近,哪裏察覺不到他過分炙熱的眼神。

鏈子纖細如線,銀花扣頭光滑。

尹榆不慎手一抖,扣頭垂下一蕩,半截銀鏈落進他敞開的領口裏。

尹榆急:“哎呀,你不要亂動!”

一點沒動的錫河輕笑一聲,嗓音帶著寵溺意味。

“好,不亂動。”

像是在哄人。

尹榆耳根紅了,她捏住扣頭,一點點把落進他衣領裏的細銀鏈子抽出來,無可避免地瞥見他鎖骨輪廓和肌理分明的胸膛。

非禮勿視,非禮勿視,尹榆心裏念叨著。

她把抽出來的銀鏈收進手心,才發覺銀鏈帶著一點他身上的餘溫。

尹榆臉蛋有點熱。

她抖著手,好半天才把扣頭穿上去。

雙疊細銀鏈從襯衣領口間垂下來,錫河稍稍一動就來回輕晃,很是搶眼。

終於穿好了,尹榆長出一口氣。

“總是見你戴這些小玩意兒,你一個仿生人,還挺喜歡裝飾自己。”

尹榆放松下來,不禁調侃他一句。

錫河轉向穿衣鏡,整理了下領口,銀鏈一陣輕晃,反射細碎光芒,惹得尹榆又多看了他脖頸一眼。

他嘴角微微勾起:“小樹,是你喜歡。”

尹榆聞言迷惑:“這和我有什麽關系?”

錫河在鏡中和她對視,挑眉從容開口。

“你剛才和我對視時,目光在我的脖頸部位多停留了0.3秒,瞳孔微微放大,隨後迅速移開,這表明……”

尹榆腦子空白一瞬,立馬打斷他:“好了你不要再說了。”

錫河轉過身,眼神捕捉到她發絲下緋紅的耳尖,笑意漸深。

“嗯,不說。”

尹榆扶額,人與人之間就不能多一點距離嗎?

非得逮著她分析。

她自己都不知道,原來她喜歡這些小玩意兒嗎?

尹榆皺著小臉瞥向他的領口,冷白皮膚,喉結滾動,分明的鎖骨輪廓外是如粼粼水波般垂下輕蕩的交疊銀鏈,讓人幾乎能想象到攥住它的冰涼觸感……

她看一眼,又看一眼。

好像似乎大概也許……是有點招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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