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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對不起 她似乎嚴重低估了他的惡劣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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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對不起 她似乎嚴重低估了他的惡劣程度……

錫河說得一本正經, 倒是驅散了尹榆那些莫名其妙的想法。

她向來運氣很好。

比起五百萬,魏光炸個手機又算什麽。

“尹榆!尹榆!”

背後高跟鞋噠噠噠靠近,湯燕快步追上來, 伸手拉尹榆袖子。

錫河面色微冷,擋回她的手, 擡目淡漠一眼。

湯燕跟被定身似的,肉眼可見的驚恐。

他這張臉對尹榆來說是致命吸引, 對別人來說就是恐怖片降臨現實。

“你你你……幹什麽, 我要找尹榆!”湯燕結巴著,沒了剛才甩包揍人的氣勢。

尹榆拂開錫河的手, 站到湯燕面前, 嘆了口氣。

“你到底找我做什麽?”

她非要和尹榆聊聊,尹榆也不知道一個高中就不再往來的朋友, 七年過去還有什麽好聊。

咖啡館裏,尹榆坐在角落小桌邊,湯燕坐在她對面,兩人大眼瞪小眼。

“不是要聊嗎?有什麽話就說吧。”尹榆開門見山。

直接的人成了尹榆, 湯燕反而猶豫半天,撿了句不輕不重的話問她。

“那個男人怎麽回事?他和揚曉山簡直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你就不害怕?”

“害怕?”尹榆不理解,“害怕什麽?”

好好一個人,還能把她吃了?

更何況,憑她的精神狀態,錫河要是知道她天天在貓眼偷看他, 還悄悄上論壇查他的資料。

他不害怕她,都算他膽子大。

“你不覺得很詭異嗎?”

湯燕更不理解,回頭一看, 單獨坐在另一張桌子邊上的錫河正看著她們。

他冷靜目光像是監控探頭,迅速捕捉到她的目光,眼神冷得嚇人。

湯燕打了個抖:“一個死人又活生生地站在你身邊,你不怕?”

“首先,他不是死人。其次,我不怕。”

尹榆手指敲了敲咖啡杯邊沿,耐心幾乎告罄。

“最後,如果你找我就是為了聊這些,那大可不必。我不需要你的關心。”

又一次被嗆回來,湯燕臉上掛不住,捋了捋頭發,卻沒發作。

“你知道我為什麽考河大嗎?”

尹榆:“……我真的沒空跟你閑聊。”

昨晚沒睡好,她還想回家補覺呢。

湯燕臉色有些白,直直看向尹榆:“我考河大,是因為你在江大。”

一陣沈默。

尹榆耳邊仿佛又響起青春年少時的誓言:“尹榆,以後我要跟你考一所學校!”

高中時候,尹榆性子內斂,總是沈浸在自己的世界裏,但也交到了一個朋友。

湯燕臭屁又霸道,看誰都鼻孔朝天,和尹榆做同桌後,兩人一直井水不犯河水。

直到有一次,尹榆來月經肚子疼,體育老師怎麽都不肯給她假,非要讓她跑八百米。

湯燕看不過去,當場和老師吵了起來,結果被罰打掃器材室一周。

尹榆主動陪湯燕一起打掃,一周時間,足夠兩個女孩子的友誼建立起來。

可是,總有可是。

她們後來鬧得不可開交,尹榆都不知道怎麽會走到那種地步。

那是她整個高中時代最難捱的時候。

尹榆擡起眼,經年之後,她第一次認認真真地看向她的朋友。

曾經的朋友。

湯燕和高中時她說過的一樣,長大之後要做一個性感成熟的颯女人,嘴唇要塗得紅紅的,頭發要用發膠打理每一根發絲,絕對不留劉海,要顯得特別特別酷。

湯燕說到做到了,尹榆也會說到做到。

她說過,湯燕,從今以後我們橋歸橋路歸路,再也不是朋友。

尹榆不看湯燕時,湯燕直視她。

可當尹榆那雙烏黑的眼睛看向她,她扛不住,轉過了臉。

“其實,我們真的沒什麽好說的。”

尹榆起身要離開,湯燕突然拉住她。

“尹榆,對不起。”

‘對不起’三個字撞進耳朵,尹榆平靜的面色忽然泛起漣漪,眼眶微微紅了。

“你這句對不起,我收下了。”

“尹榆!”

湯燕站起來,緊緊拉著她的手。

“對不起,其實我當時就後悔了,但又死犟著不低頭。後面你家出事,我去找過你,但你搬家了,你不知道我找了你很久……”

尹榆默了默回頭,嗓音很輕:“現在我知道了。”

湯燕的妝容顯得很兇,可此時她吸著鼻子,就像曾經那個臭屁的女孩。

“那你能原諒我嗎?”

尹榆輕輕地推開她的手。

“我不能。”

我不能原諒你。

“尹榆,我真的錯了,我不該把你的事告訴別人,我不該……”

湯燕著急的話語被尹榆打斷,她的語氣近乎安撫。

“好了,你說再多都沒用。我和你說過我記性很好,所以我很記仇,我不是不想原諒你,我沒有辦法原諒。”

如果原諒她,那就是背叛當初那個崩潰大哭的自己。

尹榆做不到成年人的體面,如果往前走就要原諒背叛,擁抱傷害,那她選擇折返,回去擁抱那個曾經孤立無援的孩子。

她的語氣無比平和,湯燕的眼淚卻突然落下來了。

一大顆一大顆,砸在她的真皮包包上,聲響啪啪像一場急雨。

安靜間,尹榆抽了張紙巾,擦幹凈她的包。

“你不是說,這包不能沾水,別哭了。”

湯燕哭得更大聲了,哇哇地:“人重要包重要啊?你怎麽這樣呢……”

尹榆按著她的肩膀,讓她坐下。

“好好哭一場,以後別來找我了。”

說完她轉身離開,沒有回一次頭。

回去路上,尹榆一言不發,悶頭往家走。錫河陪在她身邊,沒有多問。

直到路過一家奶茶店,錫河開口:“好想喝奶茶呀。”

尹榆回神:“嗯?喝唄。”

“那你等我一下。”

奶茶店門口三三兩兩聚集著女學生,錫河個高腿長,臉又優越,往奶茶店滿口一站跟明星代言似的,惹來不少目光討論。

錫河恍然不覺,眼睛只看向尹榆,買好奶茶就朝她走來。

“不小心多點了一杯,可以幫我分擔嗎?”

尹榆接過來一看,正好是她最近愛喝的藏青奶綠。

“你確定是‘不小心多點了一杯’?”

這說辭也太拙劣了吧。

“怎麽辦,被看穿了呢。”

錫河眼睛一彎,帶著點親昵的調笑。

尹榆噗嗤一笑,錫河眼睛頓時亮了。

“笑了?再喝口奶茶,心情會更好一點。”

尹榆戳進吸管,咕咚咕咚喝了一大口,不膩口的香甜味道。

或許是錫河,或許是奶茶,她的心情確實好了不少。

兩人沿著街道往回走,秋天樹葉青綠泛黃,時不時飄下幾片,落到地上,踩起來聲音清脆。

尹榆咬著吸管,低頭踩了好幾片手掌大的黃葉。

錫河走在她身邊,跟著她慢吞吞的腳步,姿態從容又悠閑。

尹榆偏頭看他:“錫河,你什麽都不問嗎?”

“我沒什麽想問。”

錫河也偏頭看她,學她歪頭的樣子,嗓音沈而柔。

“但我喜歡聽你說話,你願意說的話,我會很開心。”

他總是處於一個不近不遠恰到好處的位置,不至於侵犯邊界讓她想要逃跑,又能時時刻刻關註她那點微末如氣泡的情緒。

尹榆心頭一陣熨帖,在他身邊感到很安全。

讓她想起小時候黃昏時分走夜路,提心吊膽時,一盞盞緩慢亮起來的暖色路燈。

他沒那麽想探聽,她反而莫名想要傾訴。

“你知道嗎,我高中那會有好幾個外號,有人叫我‘盆栽’,還有人叫我‘蜥蜴’……”

尹榆以為過去很久的事情,說起來不會再難受,可那個字眼一說出口,她就一陣抑制不住地鼻酸。

尹榆故作輕松地聳了下肩:“這外號是不是還挺好笑的。”

一片枯葉被踩響,“刺啦”一聲。

錫河停住腳步:“小樹。”

“嗯?”

尹榆回頭,還沒調整好表情,就被一個溫暖的懷抱輕輕擁住。

“一點也不好笑,你是個堅強勇敢的女孩,這不是你的錯,也沒有人有資格這樣對待你。”

尹榆懵懵地,後腦被他手掌按住,臉埋進他風衣裏的針織衫上,觸感柔軟,帶著他身上特有的淡淡香氣。

木質調中一點淺淺的花香,像是一顆多年後遲到的安慰她的糖。

尹榆在他懷裏輕蹭了下,像是小動物貪婪人類手掌一時的溫暖。

她以為她會哭,出人意料的是,眼淚沒有掉下來。

“你想聽嗎?”

尹榆仰起頭問他,臉色帶著一點病態的蒼白,眼珠水洗過的黑亮,顏色極淺的嘴唇微微抿著。

“你說的話,我都很想聽。”

錫河一雙眼幽深漆黑註視著她,眼底亮光如同一簇暗夜鬼火。

尹榆被那目光一燙,不太自在地移開目光。

“可能會很無聊,你確定要聽?”

錫河含笑,做了個挽手禮:“洗耳恭聽。”

高中時候的尹榆,不太會交朋友。

她個性如此。

幼時輾轉多地,媽媽身體不好,還帶著她搬了好幾次家,直到媽媽去世,她被父親接回去,總算有了個穩定的住處。

可是,一切和她想象中的不同。

她小時候說話很晚,失語的情況非常嚴重,情緒一激動就說不出話。

父親不在意她這個毛病,因為他不怎麽聽她說話。即便聽了,也像是聽到一段惹人頭疼的噪音,只覺得吵。

兩人之間的交流匱乏到驚人的的地步,甚至他從來沒有和她談論過媽媽。

媽媽死後,他再沒提起過她,也從不問尹榆是否難過想念,有何心情。

他不談論和她媽媽有關的任何事情。

在小小的她眼裏,父親像是沙漠裏的一只蜥蜴,某種冷血動物。

親人死亡對他來說如同人物按下刪除鍵,她死了,所以他的世界刪除此人物信息。

僅此而已。

父親在沙漠裏,她也只能在沙漠裏。

渴得要命,但沒人聽見她的呼喊。

她只能一粒沙一粒沙地把所有情緒都藏起來,世界和她隔著一層灰蒙蒙的毛玻璃,父親和她隔著一片模糊的薄膜。

她看不見也聽不見。

世界是失真的,她小小的哀嚎無限回蕩。

尹榆記得她小時候喜歡走很遠的路,一直走到媽媽的墓園。

她把學校發的學生奶和餅幹放到墓前,趴在草地上寫作業,貼著黑白照片睡覺。

有時睡醒墓碑前會有吃的,大約是來墓園的大人隨手留下的。

老師教過,不能吃來路不明的食物,如果有壞人,食物會有毒。

於是尹榆把來路不明的食物全都吃光了,幻想自己死在墓碑前的場景。

或許會有很多人給她獻花。

可惜她什麽事都沒有,只能在夜色來臨時,背起書包,踢石子慢慢走回家。

但父親從來沒發現她很晚才回家,因為他回家更晚。

有一天,尹榆一直在墓園待到了十二點。

她很害怕,但她強忍著恐懼,看到指針過了十二點才往家走。

回家路上,任何一點風吹草動都嚇得她一陣瘋跑。

有一會路燈狂閃,尹榆嚇得心都要跳出來。她以為自己要死了,可她還是安全回了家。

她在路上想象了很多場景,比如父親坐在客廳等她,很生氣地問她去哪裏了,罵她一頓,或者是緊張地責問她……

尹榆想了很多應對的方式,可是一條也沒用上。

因為家裏和過去的每一天一樣,燈光是暗的,沒有一個人在。

她楞住了,灰溜溜地回了房間。

第二天一早,父親坐在餐桌前看報紙,看起來很和藹。

尹榆鼓起勇氣問他:“你昨天什麽時候回來的?”

“最近不忙,昨天八點多就回來了,”父親語氣很和藹,眼睛沒有離開報紙,“怎麽了?”

八點多就回來了,但他不知道她十二點才回家。

尹榆也不知道自己怎麽了。

她鼻子酸得厲害,眼眶熱得積不住淚,抑制不住地抽泣起來。

父親嚇了一跳,問她怎麽回事,可是尹榆說不出口。

她覺得很羞恥。

她昨天的舉動好愚蠢,像一個恬不知恥的乞丐。

父親安撫了兩句,沒有效果,她還是哭。

父親生氣了,給她一巴掌。

後來,尹榆再也沒有做過這種蠢事。

她清楚地明白了,即便父親在外人面前驕傲地展示她的畫畫一等獎,即便他會在節日發紅包祝她快樂,即使他是她的親生爸爸……

但一個孩子向一個吝嗇的大人祈求他的愛,她不可能要到。

她是家庭中必不可少的一個展品,只需要占據一個作為女兒的生態位,執行女兒的功能性。

有些人生下來不是來做一個被愛的孩子,是來做女兒的。

就像被擺在窗臺上不會呼喊的盆栽,被澆水,被翻土,被修剪枝丫。

她應該感激涕零,而不是發出溺水的呼喊,太不知好歹。

呼喊也是無效的,她身上有一層結界,父親聽不到她。

世界也聽不到她。

陽光雨露之下,她只能沈默,沈默,活成一個盆栽。

如果她真的是個盆栽就好了,可惜她是個活生生的人。

她想要看到,想要看清,也想要被看到。

世界混沌不堪,她找不到一個位置。

她需要一個回應,即便只是微弱的回應。

她的哭聲只有一個人聽到,揚曉山是這個世界對她唯一的回應。

他牽起她的手,陪她走過孤立無援的少年時代。

站在十八歲的分界線上,他永遠留在了過去。

直到今日,她還是學不會當一個合格的大人。

落葉繽紛,尹榆坐在長椅上,手掌往後撐著身體,仰頭看樹梢搖搖晃晃將要墜落的黃葉,神色輕淡。

像是在說別人的故事。

錫河放在膝上的手握成拳頭,聲線緊繃:“所以你的外號是……”

“那些外號來自我自己的講述。”

尹榆慢慢地眨了下眼睛,陽光在視網膜上留下閃動的黑斑,讓人暈眩。

“那時我和湯燕是朋友。”

尹榆想了想,又補充一句,

“起碼我認為是,我和她無話不談,包括家裏的事情,包括曉山,但是……”

尹榆沈默下來,枝頭黃葉輕飄飄落下,她垂下頭。

“但是,她把你的事情全都說出去,”錫河替她往下說,“所以你被惡意嘲笑,被叫了三年的外號。”

甚至這些外號來自於一個青春期女孩最隱私的痛苦,被所謂的朋友全部抖落出去,成了刺向她密密麻麻的尖針。

尹榆腳尖碾著地上的枯葉,吱吱作響。

“現在看來,這些事都很小,那時候的我也很小,這些小事在小小的一顆心裏,就成了天大的事,沈重得叫人難以負荷。”

尹榆對註視她的錫河笑了下,眼眶是濕的。

“就因為這個,我不肯原諒她,我是不是很小氣?”

小氣地像個賭氣的孩子,一點也不像個體面的成年人。

“不。”

錫河的答案簡短有力,極其幹脆。

尹榆怔了下:“……嗯?”

“你已經很寬容了。”

錫河眼瞼微垂,濃黑睫毛遮住他眼底眸光,他耳畔銀釘反射出金屬特有的冷硬光澤。

“我不止不原諒,還會報覆。”

尹榆微驚,她想到錫河可能安慰她,但沒想到他會這麽說。

畢竟他是文科院的教授,平時總是溫文爾雅。

此時此刻,溫文爾雅的人似乎一瞬間露出了鋒利爪牙。

“怎麽辦,我是不是很壞?”

錫河轉過臉,耳畔銀釘隱入輪廓陰影中。他嘴角微牽,語氣和尹榆剛才一樣。

尹榆明白過來:“你又逗我?”

“我可不是逗你。”錫河面帶笑意註視著她。

尹榆只當他是開玩笑,他的態度讓人很舒服,既不過分深究,又緩解了她那點小小的自我對抗和別扭。

她很少同人說起過去,這幾年來,除了代雨濟,也只有一個錫河了。

說了一大堆,像是把久違地倒了次垃圾,尹榆整個人都輕松不少。

可是他的態度越友好,她心裏對他的歉意越深重。

“我之前把你當成曉山,在你面前又是哭又是笑,你不僅不介意,還一直幫我。”

尹榆不太習慣表達這種心情,聲音悶悶的。

“錫河,我都不知道該怎麽謝你。”

“不知道的話,”錫河拖長聲音,探頭看向微微躲避的尹榆,“不如答應我一件事?”

尹榆好奇:“什麽事?”

她有什麽可以幫到他嗎?

“如果我說了,你可不要覺得我奇怪。”

錫河手撐著下頜,側頭看向她,似帶著一絲羞赧。

尹榆立馬舉手保證:“絕對不會。”

她在錫河面前才是奇怪呢,他對她這麽寬容,她肯定要投桃報李。

“你就說吧,”尹榆信誓旦旦地保證,“只要我能做到,我肯定幫你。”

錫河笑彎了眼睛:“你還不知道是什麽就答應,不怕我把你賣了?”

“你才不會呢。”

錫河簡直是她見過最客氣禮貌的人,他的要求肯定不會很過分。

“如果我說……”

錫河的目光緩緩移動,從她臉頰滑到她散落的長發上,眼底多了一絲晦暗的渴望。

“想要你的頭發呢?”

“頭發?”

尹榆困惑地夾起一縷頭發,舉在兩人之間。

“你要我的頭發?”

微風吹過,微卷發梢在她指間晃動,像是一朵搖曳的霧中花。

錫河眼底眸光隨著那縷發絲晃了晃。

他嗓音低沈,帶著一抹請求:“可以嗎?”

“當然可以,”尹榆抓了一把頭發遞給錫河,大方地說,“你想要多少?”

錫河動作一滯,垂眸低低地笑了。

“你不好奇我要你的頭發做什麽嗎?”

“我好奇呀。”

尹榆眼睛眨眨,天馬行空地猜測。

“你是不是要做什麽社會實踐,比如……發質和精神狀況的對比分析?”

她眼睛烏溜溜的,看人時帶著點近乎天真的神氣,像是一只雀鳥停在樹梢上,歪頭瞧著人。

錫河定定看她一瞬。

真是毫不設防呢。

在她心裏,他的惡劣程度似乎低得出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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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明天(30號)上夾子,所以更新時間挪到晚上啦~

之後每天零點日更[墨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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