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8章 “你沒變成怪物”

他的模樣已經完全不像人了。

皮膚呈現出青灰色，表面浮起一道道黑色的紋路，雙手指甲變得漆黑尖銳，嘴角咧開露出森白的尖牙。

可一雙猩紅眼眸最深處，針尖大小的銀色微弱地閃爍，每走一步都在顫抖，和自己的身體做殊死搏鬥。

受到了來自上位者的威壓，那些僵住的喪屍在他經過時紛紛避讓。

肖醒走到謝臨川面前，蹲下身。

從幾千米的高空墜落，失重感和落地的沖擊讓他在失控邊緣恢覆了“人”的意識。

“謝哥……”

聲音嘶啞得不成樣子，伸出手想扶謝臨川，又在半空頓住，眼前之人渾身是血，傷口還在往外湧著溫熱。

“謝哥，我，控制不了多久，它們，太強了，你聽我說，你不會變成喪屍，我會幫你。”

肖醒說著，懸空的右手毫不留情地插進了自己的眉心。

“噗嗤——”

利爪沒入額頭，小喪屍臉上露出痛苦的神情，卻咬著牙沒有叫出聲。

既然大家都舍不得殺他，那他就抓住這短暫的清明，自行了結。

這樣，就不用讓任何人背負殺死同伴的痛苦了。

他想。

連上天都在眷顧他，讓他在生命的最後幾秒做回了他自己。

他肖醒手指摸索，猛地抽出，掌心躺著一枚純黑色的晶核，血月下流轉幽光。

他把晶核塞進謝臨川手裏。

“吸收了它，謝哥，你就能，活下來，變強，回去見溫哥，聽我說，我作為喪屍，如何不失控……”

“守住，你的執念，想一個人，想一件事，想一個，必須保持冷靜的理由，把它刻進，心裏，當侵蝕來的時候，就想它，只想著它，別的東西，都不要想，謝哥，你有溫哥，你有家，你肯定能守住……”

謝臨川睜著眼，靜靜望著肖醒。

他渾身都是傷，疼，太疼了。

可那種疼又像是隔著一層什麽東西，模模糊糊，鈍鈍的。

他看見肖醒的嘴在動，每個字也都聽清了，可連在一起，他理解不了。

什麽意思？

什麽叫不失控？

他看著肖醒的臉，對方那雙眼睛也在看他。

下一秒，手被猛地抓住，晶核被按進了他嘴裏。

來不及反應，來不及拒絕。

晶核入喉的瞬間，磅礴的能量轟然炸開。

謝臨川眼前一片空白。

意識被沖得四分五裂，身體像是被撕裂，被重組，血液在沸騰，骨骼在重塑，每一根神經都在尖叫。

疼痛不再是隔著一層的東西，而是直接紮進骨頭縫裏，紮進靈魂裏。

他想叫，叫不出來。

想動，動不了。

只能硬生生受著。

不知道過了多久——也許很久，也許只是一瞬。

無盡的痛苦中，他隱約聽到了肖醒的聲音，像從很遠很遠的地方傳來：

“替我跟大家說，我沒變成怪物，到最後，都沒變。”

很快，一切都安靜了。

不知過了多久。

謝臨川的意識從無盡的黑暗中慢慢浮起。

他睜開眼。

血月依舊高懸，猩紅的光芒灑滿廢墟。

周圍的喪屍依舊僵硬地站著，像一尊尊雕塑。

而他體內，充滿了前所未有的力量。

冰系異能和空間異能在他身體裏流淌，比之前強大了數倍。

與此同時，還有一種陌生的感知在蔓延，他能感覺到周圍的喪屍，它們的情緒、它們的欲望、它們的意識波動。

他坐起身，看向旁邊。

肖醒躺在地上像睡著了，眼睛閉著，臉上的猙獰未褪去，但有屬於人類的安詳，嘴角掛著弧度。

是在笑。

謝臨川跪在他身邊，伸出手，輕輕合上肖醒的眼皮。

“小星星。”他啞著嗓子說，“謝謝。”

“你沒變成怪物。”

“到最後，都沒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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