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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不速之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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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不速之客

兩小時後,車子駛入一片高檔住宅區。

修剪整齊的綠化帶在月光下投下斑駁的影子,噴泉還在涓涓出水,大理石雕塑依然矗立。

“臥槽!”程野趴在車窗上,“這地方一看就貴得要死。”

溫言也楞住了,他知道謝臨川家境不錯,但沒想到會住在這樣的別墅區。

車子在小區門口被攔下。一個全副武裝的保安從崗亭走出來,手電筒的光直射進車窗。

“外來車輛禁止入內!”

謝臨川降下車窗,“我是7棟業主。”

保安狐疑地打量著他臟兮兮的衣服:“你門禁卡呢?”

……

這都末日了還查門禁?

“門禁卡忘記帶了。”謝臨川的聲音冷了幾分。

“那不能進!”保安態度強硬,“現在是非常時期,誰知道你們是不是來搶劫的?”

疲於奔命一整天,這會兒只想著休息,但保安態度強硬,絕不放行,一時間眾人都有些煩躁。

溫言瞪著保安,尾巴炸毛,雪白的貓耳不自覺地立了起來。

謝臨川很幹脆地擡手——

“嗖!”

一根冰錐擦著保安的太陽穴飛過,深深釘入身後的磚墻。保安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嚇了一跳,僵在原地,手電筒“啪嗒”掉在地上。

“現在,開門。”謝臨川的語氣平靜,態度卻比剛剛的保安更冷硬。

欄桿緩緩升起。

……

“早這樣不就好了嘛?”

溫言在後座小聲嘟囔。

車子拐了兩個彎,很快到了目的地,眾人將車停好下車。

7棟是一棟三層現代風格的別墅,在月光下泛著冷白的色澤,建築的線條利落地切割著夜空,庭院裏的感應燈隨著他們的靠近次第亮起,照亮了修剪成棱形的黃楊灌木叢。

我靠……

原諒他貧瘠的詞匯庫,此時只能想到這兩個詞來表達內心的震撼。

溫言在心裏感慨,這實在是太漂亮了。

不過此時最引人註目的是——

“室內的燈,為什麽還亮著?”溫言眨了眨眼,“你離開的時候忘記關了嗎?”

謝臨川的表情凝重起來:“我應該不會忘記關燈。”

眾人頓時警覺起來。

程野一個瞬移到大門前,小心翼翼地推了推。

“密碼鎖被砸壞了。”

謝臨川的指尖凝結出冰晶,示意眾人後退,他輕輕推開門。

與此同時,一道怒喝暴起。

“去死吧,你們這些瘋子!”

一個瘦高的男人藏在門後,手握菜刀,朝最前面的謝臨川劈下,他的動作沒什麽章法,菜刀下落的速度也不快。

謝臨川側身避開,右手一擡。

“哢嚓!”

男人的手腕瞬間被冰霜覆蓋,菜刀“咣當”掉在大理石地面上。

另一個稍胖的男人舉著高爾夫球桿沖過來,卻被程野一個瞬移繞到背後,鋼管抵住了他的後頸。

“別動!”

溫言迅速沖進屋內查看情況,因警覺尾巴高高豎起。

他的耳朵轉動著,仔細地捕捉著屋內的聲音,二樓有急促的呼吸聲,廚房裏還有輕微的啜泣。

“就這兩個?”

沈明昭將長發別到耳後,掃視著四周。

程野用鋼管拍了拍胖男人的臉。

“餵——你們什麽情況。”

“不僅鳩占鵲巢,還反過來要殺主人?太不講道理了吧?”

小命掌握在別人手上,胖男人渾身肥肉抖得像果凍,剛才那股囂張勁兒全沒了。

“大、大哥,我們不知道這房子有主兒...”

“放你的螺旋屁!”

程野手上又使了把勁兒,胖男人立刻發出殺豬般的慘叫。

“房子能沒主人?你當這是自助餐廳啊隨便進?”

胖男人疼得眼淚鼻涕糊了一臉。

“輕,輕點……我錯了我錯了!”

瘦高男人突然掙紮起來。

在眾人惡狠狠的目光中,先倒起苦水來。

“你們沒回來,我們就先住進來了,我們也是想活命,我也不想殺人,是之前有人闖進來殺了我老婆,我們現在這樣,只是,只是想保護孩子和老人們。”

他的聲音哽咽,被凍住的手腕因為掙紮而滲出血絲。

混亂中,一個小小的身影從樓梯上沖了下來。

“不要傷害我爸爸!”

一邊喊著,死死抱住瘦高男人的腿,大眼睛水汪汪的盯著謝臨川。

“爸爸不是告訴過你不要下來嗎?”

瘦高男人大驚失色,一把抱起女兒。

將小女孩的臉埋在胸膛處,突然情緒激動起來。

“要殺要剮沖我來,別動我閨女!”

謝臨川垂眸瞥了他們一眼,沒理會這父女二人,緩步走進房間,冰藍色的眸子掃過一片狼藉的客廳。

食物包裝袋滿地都是,客廳的鋼琴上擺著幾個空酒瓶,墻上掛的照片掉下來,摔在角落。

謝臨川的瞳孔霎時緊縮。

“你們幾個人?”他冷聲問。

瘦高男人咬牙:“七個...不,六個。我老婆不在了。”

沈明昭檢查了一圈回來,“樓上兩個老人,廚房裏還有個受傷的少年。”

溫言的耳朵不受控制的抖了抖。

嘖——

這劇情走向不對啊!說好的惡霸反派呢?

如果是一群十惡不赦的壞人還好,可這樣一群“入侵者”——老人、孩子、傷員……

他們又能怎麽辦?

所有人都只是想活下去而已,沒有人有什麽錯。

程野不情願地松開鉗制,但鋼管仍握在手裏,“你們霸占別人家還有理了?”

瘦高男人突然跪下,淚流滿面。

“對不起,我們真的沒辦法了,外面都是怪物,不然我們也不會闖進來。”

溫言的心揪了一下。

他看向謝臨川,後者正低頭望著地上的一個相框。

順著他的目光望過去,發現那是謝臨川和一位女士的合影。

現在被隨意地扔在角落,表面的玻璃破碎一地。

謝臨川彎腰撿起照片,手指輕輕拂過照上面的灰塵,冰藍色的眸子深不見底。

“一晚。”

他終於開口,聲音比冰還冷,“明早你們必須離開。”

瘦高男人如蒙大赦,連連點頭,“謝謝!謝謝!我們一定——”

“閉嘴。”

謝臨川打斷他,再擡眼時眸中已經是漆黑一片,“讓你的人從樓上下來,今晚就待在客廳,哪兒都不準去。”

說完,他沒跟任何人打招呼,轉身上樓。

肩膀的線條隱在襯衫布料下,隨著呼吸平穩地起伏。

但溫言敏銳地註意到,他的指尖在微微發抖。

直覺告訴他謝臨川現在的狀態很不對。

沈明昭和程野面面相覷。

溫言猶豫了一下,跟了上去。

旋轉樓梯的燈光很暗,但他的夜視能力讓他看得很清楚,謝臨川走進了一間臥室,手裏攥著那張照片。

溫言趁他關門的時候擠了進去。

“你,還好嗎?”

因為察覺到了謝臨川情緒的不對勁,他詢問的聲音很小,尾巴還一晃一晃的。

謝臨川背對著他,沒有回答。

詢問直接被無視,溫言很尷尬,進也不是,退也不是,只能低頭絞著手指。

好半天,他擡起頭來,“那個……”

“別說話。”

謝臨川突然轉身逼近,電光火石間,溫言反應過來的時候,已經被他抵在墻上了。

他的呼吸有些亂,冰涼的指尖輕輕擦過溫言的獸耳。

溫熱的氣息將他包裹的嚴嚴實實,溫言整個人一下子不知所措起來,即將出口的話卡在了嗓子眼裏。

根本沒想過謝臨川會突然情緒失控。

他還以為謝臨川永遠都會是那副雲淡風輕,泰然自若的模樣。

至於眸色蓮紅的將他粗暴地按在了墻上——自然是想都不敢想。

“他們動了我媽媽的東西。”

謝臨川的聲音低啞得可怕。

溫言耳朵一抖,雖然肩膀被掐得難受,但並沒有推開他。

他能感覺到謝臨川壓抑的憤怒和悲傷,像冰層下湧動的暗流。

“你要不高興的話,我們現在就可以趕他們走。”

溫言試探地說。

長久的緘默。

謝臨川閉上了眼,再睜開時已經恢覆了平靜。

“算了。”

他松開溫言,小心地將照片放進胸前的口袋,正貼著心臟的位置。

樓下傳來女孩的哭聲和老人的咳嗽聲。

在末世之中脆弱的像根稻草。

溫言的尾巴輕輕纏上謝臨川的手腕,尾巴尖兒繞著他的手心打轉,小心翼翼地安撫著他。

“你別太難過,我,程野還有明昭,都會一直陪著你的。”

溫言望著謝臨川露出了一個笑。

唇邊帶著一點孩子氣的弧度,露出若隱若現的小虎牙,整個人都因為這個笑容明亮起來。

謝臨川看著黑暗中溫言發光的獸瞳,心中突然有什麽東西悄悄破碎。

他突然伸手揉了揉溫言的獸耳。

“我知道了,你去休息吧。”

“二樓的房間都可以住,你們自己看著分,三樓還有兩間臥室,讓林姐她們暫時先住在那裏。”

“好。”

聽完他的安排,溫言準備離開,在手握到門把手時,回頭看了一眼謝臨川。

“你不和我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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