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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第 7 章 還未消退的滾燙溫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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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第 7 章 還未消退的滾燙溫度。……

第二日,姜玉照在襲竹的服侍下仔細梳了發,穿著盡量得體,而後才去了林清漪的院中。

相比林夫人的院子,林清漪的院子姜玉照來的次數並不算少。

往常她幫林清漪做過針線活,也曾親手送來過,只是只能停在屋外等著,並未入內過。

此刻到了院子中,一如往常,還沒進門就能聞到院子中那股中藥的味道。

姜玉照去時林清漪還未醒,她便在外頭等了會兒,風大又冷,吹得人面頰泛紅,手腳冰涼。

等到丫鬟通報,林清漪準許她入內時,姜玉照已經身體近乎麻木了,進到炭火充足溫暖如春的屋內時,手腳生出些癢意。

“姜玉照?呦,稀客。”

林清漪笑盈盈倚在自己的床榻上,手裏捏著本書。

外頭的日光隱約落在她的面頰上,襯得她這張面容無辜且純凈。

林清漪很白,是那種病態的白,臉上看不出半點血色,一雙眸子黑黝黝的亮,偶爾微微蹙眉帶著病西施般的惹人憐愛。

她確實體弱多病,時常咳嗽,每次震得胸腔都發顫,纖細的身材像是枯木一樣,讓人很怕她咳嗽劇烈些便會被折斷。

這也是相府需要為她擇選一位侍妾一同入府,幫忙服侍太子的原因。

林清漪打娘胎裏便帶著病根,體弱多病,無法下床行走,病難受起來要折騰滿府的人跟著受苦,往日裏不知飲用了多少珍稀的藥材,可惜一直都不太管用,因此才會出現她外出被帶著求醫的事情。

只是現如今似乎因著換了藥方,林清漪的情況比起之前好上了不少,最起碼能夠下床了,身體也康健了些許。

姜玉照一語不發,只沈悶地露出淒然模樣,掀開衣角,在林清漪屋內跪了下去,懇求她:“清漪小姐,玉照實在是心有所屬,無法入太子府,求您成全,府中這般多丫鬟,並不是非玉照一人可用,懇請清漪小姐幫忙在夫人面前說情幾句,玉照會將小姐的恩情記在心中的。”

而後悶悶的朝著林清漪作勢便要磕下頭去。

“哎,哪裏的話……”

林清漪掀起眼皮,命一旁的丫鬟將姜玉照扶起來,自己則似笑非笑道:“玉照妹妹這般稱呼我便是見外了,你既是被爹娘收為養女,那應當喚我一聲姐姐才是,又怎得需要行如此大禮。”

她懶懶地扶著自己的鬢發:“既是為了侍妾一事而來,便不用多費功夫了,母親既已定下,玉照妹妹有事便應當與母親商量才是,與我同說有何用。更何況母親今日說的沒錯,你如今吃穿用度都用的相府的,做太子侍妾對你來說也算是一樁美事,何必如此推三阻四,罔顧往日相府對你的養育之恩。”

姜玉照垂眼遮蓋住眼底的情緒,面上咬住唇,戚戚然道:“玉照自知相府恩情償還不清,可實在是……”

林清漪本意只是想看看姜玉照痛苦的模樣取樂,見她如此模樣心中已是滿意,再就沒那個耐心繼續聽她訴苦懇求了。

於是不待她說完,便草草幾句,敷衍地她未盡的話止住,並不接話,而後隨便尋了個自己體弱需修養的理由,將姜玉照趕了出去。

姜玉照一直垂首不語,做足了姿態。

不僅當日在門外站了好半天的功夫,而後幾日,即使林清漪稱病不見她,她也依舊在門外候著,懇求著。

不少下人都咋舌不已。

他們院中丫鬟搶破了頭也未能得到的名額,輪到姜玉照這位鄉野出身的養女手中,竟像是得到了燙手山芋一般,瘋了似的拼命試圖甩出去。

而更怪異的是,她如此做派,這侍妾的身份卻偏偏甩不出去。

冬日冷風吹著,姜玉照執拗地站在林清漪院門口,寒冷刺骨,吹著她單薄的身軀,對面回廊裏不少丫鬟都隱隱有些不忍,替她感到冰寒,姜玉照卻依舊未有要離開的意思。

風霜遮蓋住姜玉照的眉眼,她的視線略微有些模糊不清,但她依舊神色不變,只唇抿得更緊了些。

她一貫對自己下得去狠手。

既是已經決定了要入太子府,她便沒有要後悔的意思,就像是看過的話本子一樣,她現如今正在編織一個適合在太子府內生存的話本。

而現如今就是在為入太子府做準備。

誠然入太子府容易,但因著太子與謝逾白關系親密情同手足的關系,來年春天等謝逾白回來,必定會前來找她。

她需為入府,尋一個合理的、逼不得已的受害者身份。

避免謝逾白與太子兩頭各自生出問題,這樣任憑日後事情如何醞釀發酵起來,也與她無關。

畢竟她是受害者,是被逼無奈入太子府的。

想到此,姜玉照的神情愈發冷淡起來,口中卻悲涼地在寒風中喊著:“清漪姐姐,求求您,與夫人說一聲吧,玉照實在無法入府,求您……”

冷風陣陣吹著,姜玉照的聲音也愈發顫抖起來。

而後過了會兒,因著她穿著單薄,寒風刺骨,她又在外頭站了許久,怎麽勸都不肯離開,本就纖細瘦弱的身板終於扛不住,終於在對面一眾丫鬟的驚呼聲中,一頭栽倒下去,滾在了雪地裏。

“啊,玉照小姐不行了,她昏迷了,來人啊──!”

……

姜玉照病得很重。

高燒不退,夢裏囈語,不住地喊著:“求求夫人,求求小姐……不能去太子府,不能成為侍妾,我要等他……”

躺在她那偏僻的小院的床上,接連幾日體溫都很燙。

因著如今她的身份水漲船高,丫鬟們不敢苛待她,林夫人更是怕她出事,尋了大夫給她診治,又派人將壞了多年的門窗修理好,屋內生上了炭火烘烤,並安排了一些丫鬟收拾屋子,並幫忙照顧姜玉照。

許多丫鬟都聽到了姜玉照的夢話囈語,本就因著屋內環境而震驚的心情,更是覆雜不已。

三三兩兩互看一眼,隱隱在下人間傳播了出去。

這玉照小姐,著實有些可憐,都到了這種份上了,竟還想著情郎。

接連幾日在外頭頂著刺骨寒風執拗懇求不算,現如今病到高燒不退還不忘這件事,還想著懇求夫人小姐,哎……

襲竹得知了事情的原委之後哭得泣不成聲,忙著照顧姜玉照,給她擦洗煎藥,哭得近乎像個淚人似的,還不忘記抽噎著安撫姜玉照:“主子您快醒醒,會好的,咱們會好起來的,您先將身體養好,不然……他怕是知曉了也會傷心的。”

主仆二人的慘狀被屋子內外的丫鬟們看得清清楚楚,不免跟著心裏酸楚起來。

這算什麽事兒呢,她們想要還得不到呢,相府這麽多丫鬟,大小姐何必非得要玉照小姐跟去太子府呢。

姜玉照從高燒不退中醒來已經是近乎一周後的事情了,當時她身體虛弱,穿著單薄受了風寒,大夫說若是再這般熬下去,繼續燒熱,怕是容易落下病根,幸好及時醒來了。

襲竹喜極而泣的眼淚還未擦凈,便見到面色蒼白的姜玉照披著外衣踉蹌準備下地,結果直接撲在地上。

“主子──!”

姜玉照嘴唇幹裂著,身體溫度還是有些燙,瘦弱的身體在冰冷的地面上攀爬著,神色虛弱卻執拗:“我要……要去找小姐與夫人,我有要等的人……”

只是還未等她爬出去,便因著身體的緣故重新昏了過去。

這下院內院外又驚得人仰馬翻。

消息傳到林清漪耳朵裏,她分外不悅,蹙著眉頭冷臉:“煩死了,姜玉照究竟要鬧到什麽時候才肯罷休,都病成那樣還來折騰,鬧出這一通倒顯得我像個壞人了,得讓她消停消停,安下心來好好備嫁才是。”

林清漪纖細的指甲上塗著豆蔻色,此刻正一下下繞著自己的發絲,清麗出塵的一張臉沈著看向了身旁的位置。

因著她神色不虞,周圍屋子裏的丫鬟都戰戰兢兢不敢說話,唯有身旁自小就一直陪伴她的婆子面不改色。

婆子出聲詢問林清漪:“大小姐,是需要讓老奴做些什麽嗎?”

“嗯……”

林清漪瞇著眼,很快扯開嘴角,眉頭揚起來:“你去讓咱們的玉照小姐冷靜冷靜,拿捏不了她,我還拿捏不了別人嗎。”

她笑起來,聲音分外愉快。

婆子深深行禮:“是,小姐。”

……

姜玉照這一折騰,便又是昏昏沈沈睡了幾日。

等她醒來以後,身旁被安排過來的丫鬟忙過來安撫她:“玉照小姐你醒啦,現在感覺如何,藥已經煎好了,您得繼續喝幾副才行,也別老往外頭跑了,若是有了病根,以後可就難受了。”

屋外天色已是略微黑沈下來,姜玉照隱約只能聽到耳邊呼嘯的風聲,宛如一只肆虐的怪物。

她揚起病弱無力的頭,黑發流瀉著,聲音虛弱:“怎得是你們在這裏,襲竹呢?”

她聲音很輕,丫鬟們卻面露遲疑,猶豫著不知該如何開口。

“你們怎得吞吞吐吐的,到底發生了何時,襲竹究竟去哪裏了?”

姜玉照呼吸不順暢,往日嫣紅的唇色泛白,見此踉蹌下地,披著衣服起身:“你們不說,我便自己去尋她。”

“哎玉照小姐,您身子還未好,不能下地──”

幾個丫鬟糾結著勸了幾句,見姜玉照怎麽都勸不住,一直詢問襲竹的去向,終於忍不住,只好如實相告:“襲竹她,她因著偷竊了清漪小姐的玉簪,被管家領人捆走了,因事態嚴重,府中之前鮮少有偷竊之事,因而被處罰一通,並準備過幾日找了人牙子將其發賣了。”

姜玉照忽地僵住,面頰上的溫度依舊滾燙,她一陣急促地眨著眼睛,嘴唇抿了又抿:“不,不可能……”

她驀地堅定起來,語速逐漸加快:“什麽偷竊,我與襲竹這麽多年怎會不知她的為人,襲竹不會做出偷竊之事的,定是誤會,我要去將此事問個明白,不能輕易將臟水潑在襲竹身上!”

說罷,她將外衣裹上,不顧外頭的刺骨寒風,低咳幾聲,便帶著還未消退的滾燙溫度沖出院。

那幾個丫鬟急得不行,跟著勸她無果,又怕夫人責怪,一時間不知該如何是好。

只有姜玉照一步步堅定地走向林清漪的院中,胳膊伸出抵擋前方吹來的夾雜著雪花的寒風,長發披散著在身後飄揚,因著燒熱而濕潤的瞳孔泛著微冷的光。

事情終於進展到如今這般情況,差不多也可以結束了。

今天過去,她便可以如林清漪所說,安穩地待嫁,等著入太子府了。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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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啊啊最近熬夜碼字更新來著,有點昏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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