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chapter8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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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81

立夏的前一天,也是春天的最後一天,麥青下了飛機,廣南的入夏是熟悉的炎熱帶著雨後的潮意,準備好的雨具沒派上用場。

拉著行李箱抽桿,麥青打了車,原來是想要準備去酒店,後天周一應校方邀請做演講,但最終改變了主意,去曾經和他一起走過的公園,手機上他的定位就在那裏。

也許過去的時候他就已經離開,但她想去試試看能不能有這個緣分見到。

這樣,她可以假裝是偶遇,顯得不用那麽迫切要尋他。

上周忙完送許亦妮環球旅行的事宜之後,已經是周五,為了這事,康米那邊特意飛上海過來和她講解公司的單項陪伴環球旅行的項目,他很用心,提供的導游資源也很優質,雖然有些昂貴,但麥青還是購買了這項服務,來滿足許亦妮的心願。

送許亦妮去了機場回來,她就不想一個人在空蕩蕩的家裏待,她受不了,盡管下周一才來學校演講,但她沒有多想,果斷買了飛機票第二天到廣南。

下了出租車,手機上的定位顯示還沒有離開,她呼出一口氣,心中安定不少。

她仔細打量自己的打扮,清爽利落的松散麻花辮、淺綠的露肩吊帶裙,拉著一只純色行李箱,上面掛著軟乎乎的新小熊,正式又很青春,不張揚又顯得甜美。

沒想到,再回到這個公園已經時隔六年了,之前來到廣南醫院看望雨旸並未多做停留,現在才終於感覺自己又回到了廣南。

她散漫地經過河邊綠叢,放眼望去,遍地綠茵,穿過人工修建的古木廊道,目光搜索著來來去去的人群,沿路的休息區,紅點停在了某一個位置,她試圖離它更近。

慢慢地,她在靠近,但紅點動了,轉而往另一個出口的方向走去。

她慌了神,立即拉拽著行李箱超紅點移動的方向跑去,在慢行的人群之中顯得格外地不同,但她沒考慮太多。

來到一片停靠著游湖帆船的岸邊,樹枝輕飏,暖風薰吹,岸邊盛放的成片粉色花朵仿佛也在隨風招手,麥青四處搜索,手機上的定位不動,周圍卻見不到人。

她有點失落,呆怔了許久,她心想,算了吧,沒遇上也沒關系的。

沙沙的風聲格外寂靜,悵惘在心底不斷漾開。

“青青——”

麥青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立即循聲回望,綠意盡頭,梁鐘潤佇立於側,黑色風衣,同色的高領內搭,眸光流轉,嵌刻溫柔。

她一瞬不瞬,嘴角揚起極致的笑意,朝他奔赴而去,梁鐘潤張開雙手抱緊她,圈住她的腰,聲音溫柔卻低沈,“我終於——等到你了。”

麥青心中還有什麽不明白的地方,此刻,她只想親吻梁鐘潤。

她是這樣想,也是這樣做。

她的手攥緊他腰側的衣服,踮腳吻上他的唇邊,梁鐘潤俯首回吻,一種熱切在麥青的胸臆中蕩開,她探入,他閉目深吻,這樣的親吻已經在上海的家裏有過一次,所以並不陌生,良久,她逐漸意識到這樣的熱切並不是僅僅存在於她的心中,他同樣也是。

這個發現讓她高興地不知如何是好,所以抱緊他的脖頸,越發沈浸。

終於她感到有些悶了,梁鐘潤也適時地松開她的舌尖,沒有松開她的腰,清潤的眼眸變得專註而暗沈,他緊緊地註視著她,她呆呆地回望著他。

梁鐘潤松開了他的手,她往後一點,穩住自己的身體,握住他的兩只手,笑而問道:“下周我去學校,梁教授,可以收留我嗎?”

漸漸地,梁鐘潤的眼眸暈開了溫暖的笑,“可以——”

情愫在他們周圍堆積,氣氛升溫,麥青噢一聲,“那,你還要拒絕我嗎?”

她現在證明了她的決心,那他還要繼續表示他不要和她在一起嗎?

梁鐘潤沒回答,轉身拿起她的行李,毫不在意地自然握過她的手,對她笑得溫柔,“我們回家吧。”

喜悅在心底炸開,麥青積極回應,“嗯——”

沿路鳥雀嘰喳,晴光正媚。

“梁鐘潤,雖然我們已經錯過了最好的春光,但沒關系,梁鐘潤,還有下一站春光。”

他眸光淺淺望向她的臉頰,被這句話帶出暖意。

麥青補充道:“依據龐加萊回歸定理,我說的是千真萬切的。”

梁鐘潤覺得心口仿佛被深深擊中,他的目光如此留戀地膠著在眼前人的身上,想和她一直、一直在一起。

*

酒店取消預定,周六周日一連兩天她又住回了那個老房子,她曾經寄住的地方,是如此地熟悉,一切都沒有變化。

梁鐘潤陪她去了老鐘公的墓地,給他上了香,麥青偶爾還是會想起他的廚藝,想起曾經鬧的‘鐘潤女朋友’的笑話,還會想起令她痛苦的一日三餐愛心芝士漢堡。

還去了彩霞姐的店,老鐘公的那家小館子經過擴建但客源依舊穩定,彩霞姐的兒子小智上了高中,正準備考大學,覆習更加緊張。

彩霞姐沒有二婚,靠自己經營起爸爸留下的小店,供兒子讀書。

彩霞姐熱情款待了她,說她變得更漂亮了,以前鐘潤囑咐她做的菜有營養一點讓她多多補充不至於頭發幹枯,麥青聽到的時候,想起曾經來小店跨年彩霞姐撫摸她的發尾。

她恍然明白,是為什麽。

麥青看向梁鐘潤,他唇角微揚,眼裏都是讓她安心的笑意。

夜晚,回了家。

麥青被梁鐘潤安排進了她過去住的房子,麥青是有點震驚,她以為他會提些什麽,結果依舊跟過去一樣讓她住鐘綺的房間。

麥青有點不甘心,睜大眼睛就那麽直直地看著做出這個決定的鐘潤,他問她,“你不想住鐘綺的房間嗎?我爸媽的房間——我去收拾出來。”

哪裏是這個意思?

麥青遏制住他,搖搖頭,旋即去洗澡,換睡衣。

走出了熱氣氤氳的浴室,麥青擦著頭發,經過梁鐘潤的房間,開著門,亮著燈。

梁鐘潤在伏案推演,不時拿著筆在紙上寫劃,電腦開著,上面是一些不規則的曲線,她雖然是數學專業的畢業生,但並沒有進行數學學術的深入學習,所以,她看不懂。

他察覺到有人進來,停下筆,轉頭去看,眸子發怔。

麥青註意到他穿了襯衫和薄薄的長褲,蔚藍色的襯衫領口開著,天氣變熱,不能太悶。

他的喉結連同著鎖骨一起的皮膚在燈光下瑩透誘人,麥青下意識吞了吞口水。

梁鐘潤失神地註視著她絲緞一樣的發如海藻貼在雪白薄透的皮膚,浴室的熱切讓她的臉有點紅,同樣純色薄薄的夏季睡衣,雖然遮住了手臂和腿,但在這夜晚的燈光下也實在讓人遐思。

他覺得有點熱,拉了拉領口,站起身,“你怎麽過來了?”

麥青走近,輕聲道:“我看見你房間裏的燈亮著,所以過來看看你——”

梁鐘潤噢一聲,聽到她問他,她是不是打擾了他?

梁鐘潤想,那怎麽會?

他立即道:“沒有的事。”

麥青松了一口氣,坐在他身邊的床沿,梁鐘潤卻覺得不能呼吸了,她就這樣坐在他睡覺的床上,穿得很薄,就好像他們親密得如同夫妻一樣。

麥青醞釀了很久,說出一句話,“梁鐘潤,如果這世界註定要有那麽多的中傷,背叛,流言蜚語,那請你記住,我對你也有一樣多的喜歡,守候,矢志不渝,甚至更多。”

梁鐘潤的眼睫一動不動,心口漲滿,為什麽自從廣南重逢之後,她總能說出讓他心醉神迷的話語,讓他甚至忍不住想親吻他。

梁鐘潤默默頷首,繼而問她,“你的頭發沒有幹嗎?”

麥青楞了幾秒,點點頭。

梁鐘潤接過她手指攥著兩邊的毛巾,湊近她,輕柔地擦拭她的頭發。

他們靠得如此之近,她的目光落在他微微泛粉的唇,上面有點幹,她偏過目光,“能告訴我你在為什麽而煩惱著嗎?”

梁鐘潤細心地擦拭她的發尾,感覺到她的氣息噴灑在他的脖頸,有點癢,讓他心不平,此刻他忽然明白,為什麽她會對他說這樣一番可愛的話。

“我的研究和我的老師費諾是一樣的,關於費諾猜想的證明,我得出了證明方法,但是我的研究方法不和國內做同樣研究的奠基者一樣,所以……發表出了一點問題,不過,你相信我,沒有——做偽證嗎?”

他的語調有點低落,甚至流露出不自信。

麥青攥住他的手,擡頭認真地看他,“我相信,剛才的那句話就代表我對你是怎麽想的,我不會改變。”

梁鐘潤腦子嗡一聲,她相信他?就這麽,不問緣由嗎?就能這樣相信嗎?

“你覺得我該放棄嗎?”

他手指有些顫抖,緊緊地註視著她。

麥青淺笑,眼睛發亮,“我不希望你放棄。”

梁鐘潤的心底發軟,他不由自主地看向她的唇,半晌,他試探問:“我可以親你嗎?青青——”

她又聽到了他叫她令她酥麻的尾音,麥青沒有多說,直接攥住他的衣領吻向他的唇,極力讓發幹的唇變得潤澤,水光透亮,離開他的唇,悄聲道:“當然可以,我喜歡你吻我——”

隨即,梁鐘潤吻向了她,他握住她的腦後,深入親吻,她不由地被輕輕帶入身後的床上,她的手鉆入他的領口,很快,他的襯衫亂開,她輕輕地撫摸他的結實的胸口、瘦削而有力的背脊。

在親密的吻中,他依舊只是規矩地抱著她探索吻的深入,甜蜜的吻落在眼睫、眉心,她親吻他的臉頰,感受到他身體的微顫,漸漸地,麥青不自覺用腿彎抵他的腰。

梁鐘潤卻停了下來,麥青覺得詫異,在她睜大的眼眸中,他覆又親了親她的鼻尖,在她的唇角上吻了吻,抱起她回了她的房間。

麥青心裏有點期待什麽,說不清她期待什麽。

梁鐘潤把她放在床上,又一次為她拉好被子,輕聲說,“晚安——”

麥青不太高興,手摟住他的脖頸,梁鐘潤撫摸她的額發,目光清潤,“乖,早點睡,明天我陪你改演講稿子——”

麥青這才放下手,鉆入被子,隨著關門聲響起,她從被子裏鉆出來。

現在她真像熱戀中撒嬌尋求依賴的一方,不再是一個人的時候豎起刺偽裝起來的堅強,手指仿佛殘留撫摸過他身體的溫度,麥青的臉頰爆紅,身體躁動至極。

她安慰自己,你都二十七了,這很正常,是梁鐘潤不對,遲早的事情。

但還是令人害羞,麥青竭力按壓躁動,沈沈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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