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chapter7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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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78

在上海的學習時間很快樂,麥青仿佛又回到了讀書的時候,但她在十八九歲所擔憂的貧窮、前途帶來的恐慌已經消逝。

她努力地在學校汲取知識,就如同需要吃飯喝水一樣,她偶爾會想進修結束後,她會以一種怎樣的方式去見到梁鐘潤,她總是無法具體想象出來,她不需要再求證梁鐘潤的愛意,因為他無需證明她就懂他一定愛她。

每天回到家,就會見到許亦妮,她努力地彌補她的女兒,開始學習上網,學會做各種各樣的菜式,問她想吃什麽,她就會在第二天把它們都擺上餐桌。

許亦妮時常很感嘆,她竟然有一天會過上這麽好的生活,如果圓圓回來能看到她,一定會為她而高興。

麥青又一次從許亦妮口中聽到許薺,許薺的形象漸漸在她腦海中清晰,她聰明赤誠,她讓人懷念,她是一個努力且頑強的姑娘。

麥青依舊三緘己口,她不能擅自打碎許亦妮的美夢。

如果人還能做夢,這也是一種幸福。

“媽,有一件事一直沒告訴你,爸他住院了,這輩子都不能起床,我給他的二婚老婆錢,讓她照顧他。”

麥青猶豫了很久,終於在今天中午照常的這頓飯中途告訴了許亦妮。

許亦妮先是一楞,然後是哭,大顆的淚水,最後又笑,臉頰的每一處皺紋都松開、熨平,麥青失神很久,她仿佛見到了另一個許亦妮。

“媽——”

許亦妮慌忙用紙巾擦拭眼淚,笑著道:“不知道為什麽,我忽然變成了這樣,但我沒有對你所做決定的不同看法,他活該這樣,但他還是你爸,你做的正確,青青。”

麥青放下心點頭,“我明白。”

許亦妮忽然瞥向窗外,“快夏天了,青青,春天將要過去,再不去做該做的事,冬天不知不覺就會到來,你的進修結束,就去找梁先生吧——”

麥青咬住筷子,也像她一樣看向窗外,街道郁郁蔥蔥、美不勝收,“嗯——”

*

春天即將結束,上海也越來越熱,麥青開始換上了連衣裙,淺綠蓮葉邊的連衣裙,穿過學校的小道,旁邊綠茵遍地,磚紅色的英式花園洋房鮮明地矗立道路一側。

“麥青——”

她隱約聽到有人在叫她,麥青扭過頭,不是學校裏認識的某位同學或者教授,而是那個熟悉又討厭的人。

傅嶼哲距離她身後十步之遙,一身剪裁修身的深色黑金西裝,雙手插兜,身型修長,宕一只腿在右腿後,一張臉俊秀到無以覆加,好整以暇地看著她,唇邊流露一絲總似穩操勝券的笑容,“餵——”

麥青嘆氣,轉過頭當沒聽見,繼續往前。

周邊陸續有幾個學生朝相對的方向走過來,麥青聽到身後的人繼續叫她,“麥——”

麥青立即轉身跑向他,蕩開的綠色裙擺透著生機勃勃,兩眼睜圓,“你很閑嗎?你這麽大聲,會讓認識你的人誤以為我是你什麽人。”

傅嶼哲眼中含笑,俯首湊近她,“什麽人?”

麥青噎住,好一會兒,拉著他朝人少的地方走,傅嶼哲卻嘴巴不停歇,“誤認也好,其實,他們想的,就是我想的,這樣,我們提前官宣,也不錯。”

麥青怔住,不可置信地扭頭,他在說什麽?怎麽就到了官宣,麥青被氣笑,他們怎麽就熟撚到一步跨越成要官宣的情況了?

麥青甩開他的手,“不勞你費心,如果有合作必要,商務宣傳,請等我工作室會通知。”

傅嶼哲慢慢朝她走近,輕佻而危險,麥青心底吃驚,暗暗後退,卻貼近墻面,最終她伸手成拳抵住僅剩的小臂長度的距離,她的拳頭恰好在他的心口。

不等麥青呵斥,他唇角揚笑,“我來,不過是為了一件事,你以為我要做什麽?大庭廣眾之下,畢竟也是有頭有臉的人,我犯不著對你做什麽。”

麥青聽了想笑,是誰在洗手間攔人?她就不說了。

抱著速戰速決的態度,“你有什麽事?”

傅嶼哲眼中笑意更濃,湊近她耳邊,“你忘了嗎?你說過要感謝我的。”

麥青頓住急欲躲身的動作,哦,她是答應過要還他的幫助,隨即點點頭,“可以,你想到了嗎?現在可以說,說完我們大概率是沒有機會再見面了,主要原因是我不喜歡,如果下次碰巧見到,那一定也是同事關系,不會太深。”

傅嶼哲眉宇微擰,眸光暗流湧動,唇角的笑意愈發危意,“那,我要你和我結婚——”

麥青怔住,嘴唇微顫,是她錯怪他了,他還是一如既往的有病,麥青眼皮都沒擡,“我爸那件事是我自己去爭取公道的,你說了句公道話,就讓我以身相抵,白癡才會答應,免談!”

傅嶼哲眸子光彩絢爛,笑意分明,好像他立即忘了剛才說過的話,正色道:“請你去我家住三天怎麽樣?——我家很近,就在上海。”

麥青定定地看向他,“我說了,我有喜歡的人。”

傅嶼哲笑了,湊近她,“難道你喜歡的人能如我此刻一樣出現在你的身邊?能跟我說,他不允許你跟我去。”

麥青心中悵然,卻依舊直視他,“難道你以為我需要的就是你口中的那種出現嗎?他和你不是一樣的人。”

傅嶼哲眉間露出一絲輕薄的怒氣,卻笑得愈發鷙氣,他的手探向麥青的肩頭,輕撫而過,留下一陣酥麻,“難道你不需要嗎?麥小姐,你需要一個和你一樣的人,他懂得你所有的掙紮,並且不需要你去妥協就走向你的人。”

麥青平靜地註視他,“這是你說的而已,我依然堅持我的。”

說著,麥青拉下他放肆的手,讓它徹底從她肩頭離開。

很快,傅嶼哲的臉上收斂了那絲鷙氣,雲銷雨霽,掛上一貫的笑容,顯得俊美至極,“你看看,我只是想邀請一個朋友去我家玩,你說成了像是我要對你做什麽不好的事情一樣,一天吧,只要一天——”

麥青下意識想要拒絕,以此建議他改變主意,不要去他家什麽之類,或者他直接讓她回送一地玫瑰花也好,不過心中正在竊喜的麥青很快意識到,他家肯定有保姆,不需要他自己掃,便瞬間意興闌珊。

不等麥青開口,傅嶼哲就早已經覺察,他試探問道:“不會你的承諾、都是假的吧?你說過會報答我,沒想到歌手麥青原來也是個隨口說假話的人——或者,你害怕因為和我一起度過一天,會動搖了自己繼續喜歡別人的決心,轉而喜歡上我?”

“當然,我知道,我出身富貴、英俊帥氣,還是名流巨星,學歷和能力都不錯——女人愛上我,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

麥青當即打斷道:“我可以,一天就一天,你說,哪天?”

傅嶼哲唇角勾笑,“下周一,我開車接你。”

下周一?正好進修結業,如果沒有立即拿著行李箱坐飛機到廣南,她不知道她還是不是又要建設很久,才能跨出這一步。

但是,她說過的話,她並不想當成廢話。

麥青攥緊身後裙擺,“可以。”

說完,麥青就打算轉身,傅嶼哲依舊興致盎然地看著她。

她忽然轉身,警告道:“不許再隨便出現在學校裏!”

傅嶼哲不惱不慍,“我不是隨便出現在學校,我媽的妹妹在學校裏當教授,我是來看她的。”

麥青一楞,怪不得他對她的近況了如指掌,原來是有個姨媽教授。

她不鹹不淡哦一聲,轉身欲離開這裏。

傅嶼哲卻走近,拉住她的手腕,麥青詫異扭頭,卻撞入他眸底,他的語調忽地變誠摯了些,“這段時間我很擔心你,但我的助理陸傑說以我現在的流量最好不要來打擾你,所以,我給你發消息、送花,是希望你高興一點。”

麥青悵然,噢一聲,最終還是和他道了聲,“謝謝——”

她一向不太懂該怎麽辜負別人的好意,所以總也狠不下心腸來對別人的好全作空氣。

傅嶼哲唇角流露出笑容,“我清楚你最近的事業狀態大不如前,雖然有起色,但那些不懂你的人依舊在不遺餘力抹黑你,請你相信,我邀請你絕對不是想要輕浮地做一些壞事,我家裏有親戚在,如果我真的禽獸不如,我想,不用你出來錘我,我自己就在中國混不下去了,畢竟目前我還是想要在中國待下去的。”

這番話過後,麥青心底原本的疑竇和不信任不知不覺間被消除了,她忍不住問,“你可以不在中國待下去嗎?”

傅嶼哲卻側過身,唇角微翹,“這裏有那麽多有意思的人和事,我當然——當然要繼續在這裏待下去。”

麥青很失望,他竟然要繼續待下去——

其實,他可以考慮過一種醉生夢死的生活或者繼承家業,對不對?

在她的認知裏,雖然傅嶼哲先前幫了她一回,但是她依舊認為傅嶼哲是個來演藝圈混混的花花公子,他享受名利,但他完全可以不需要,隨時舍去,正因為如此,他在娛樂圈的破壞力極大,單就其行事風格而言。

如果他溫柔,他善良,另說。

麥青轉身離開,這一回終於暢通無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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