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35
關燈
小
中
大
chapter35
晚上八點，麥青坐在床頭，她思索了很久一個問題：她該不該對梁鐘潤說出是她主動放棄錄取資格的真相？
梁鐘潤對她越好，她越舍不得去把真相告訴他。
那時的她一直受無能所累，她為不能改變許亦妮的困境難過，為自己始終需要別人的幫助而羞愧，她想勇敢一次如聶明蕊，卻發現自己本就沒有退路。
她不想讓梁鐘潤失望，卻到底會讓他失望。
門外敲響，麥青的註意力被奪去，她走到門前。
“青青，我是鐘綺——”
麥青打開門，眸光疑惑，“鐘綺小姐，你是來？”
鐘綺身子率先進來，挽起她的胳膊，“明天我就要離開廣南了，我睡不著，不如聊聊——”
麥青自然應許，因為她也有很多心事積壓，卻不知道該和誰說。
“嗯嗯，好。”
麥青和鐘綺只穿著睡衣坐在床上，麥青一時有些無措，“我們，要聊些什麽？”
鐘綺認真沈思一會兒，側過臉道：“你有什麽想問我的嗎？”
麥青遲疑，眸光糾結中，唇角微微繃緊，“梁老師手腕上——”
鐘綺搶答道：“他經常帶的黑色腕表是大哥鐘宇送給他的十八歲生日禮物，一款中古勞力士表，至於那根紅珠編繩——”
鐘綺的眼中透出些狹趣，“我猜……是他喜歡的那個女孩送的。”
麥青楞住，“喜歡的那個女孩？”
鐘綺搖搖頭，“也不算女孩，也許比我哥還大，是一位留學美國的女博士，他從二十一歲的時候就在戴那條粗糙的編繩，看起來很不值錢的，那肯定是個女孩子送給他的，男孩哪裏有這樣編繩的心思？”
麥青瞬間失神，心頭暈出苦澀，看來梁鐘潤早就喜歡上了一個人，一個已死之人。
是她昏了頭，他會喜歡上的當然是一個可以和他站在同等高度、同等位置、智慧出眾的女性，而她曾經有這樣的機會，卻已經被她親手放棄。
鐘綺細細觀察身旁的女孩，她青春白皙的臉龐陷入一種隱隱的憂郁之中，鐘綺心中漸漸有了定數。
她對她的哥哥確實有不同尋常的感情。
鐘綺放心下來，臉上擺出了愈發深邃的笑，拉過她的手，“青青，過去是過去，如果一個人過著死寂的生活，那麽他就會渴望新的變數，我哥他確實悶了一點，但是他還有距離感，如果能讓他不願意保持距離感的人，那麽說明這個人一定在他心裏。”
麥青想，確實許薺在他的心裏。
鐘綺眼皮一跳，麥青怎麽還是有點郁郁的神色？
鐘綺拉起麥青，“試試今天買的衣服，你明天穿我買的衣服和哥哥來機場送我吧？”
麥青楞神，“我……？”
鐘綺佯作出不忿，“你——不會不來送我吧？我們不是好朋友？”
好朋友……這三個字讓麥青手腳發麻，她恍惚想起了白秋婷，片刻，她控制自己不再去想從前，因為那已經是過去，無論如何，她不能被影響。
麥青當即點頭道：“怎麽會？我當然……會去送鐘綺小姐——”
鐘綺的臉上浮現燦爛笑容，“好，現在我們開始試衣服吧——”
麥青點頭，“好——”
鐘綺拿出白天買的大包小包的衣服，完全能夠裝滿一個小型衣帽間，鐘綺完全是以自己購物的心態來陪麥青逛街，白天的時候麥青想著事，她心不在焉，現在麥青已經足夠能消化梁老師另有所愛的事實，所以她完全把自己的心神投入到換衣秀這項女孩子超愛的活動。
很明顯，鐘綺不僅會拍照給她看，還會給她極為專業的穿搭意見。
相片裏的麥青，一會兒恍若十六世紀的文藝覆興少女，一會兒是大氣中性的白色禮帽白色西裝的酷氣女孩，一會兒是中式旗袍的典雅女子。
麥青第一次見到原來除了在學校埋頭學習的苦行僧造型之外，她還有這麽多的風格。
鐘綺誇讚道：“你長得好靚啊，認真打扮起來簡直是個小美女的模樣——”
麥青有些不好意思地撓頭，聽到誇讚，她也不由自主地開心起來。
“這套天青海棠花的旗袍雖然穿著很漂亮，但是你這麽年輕，穿得……”
鐘綺眉宇陷入了措辭的糾結之中，她暗暗在心裏，補充了一個字‘妖’，太妖氣了，年輕的時候皮膚水滑嫩白，麥青的臉天生就是清水芙蓉，鼻尖一點小痣勾勒了艷色，更特別是有一種難得的書卷氣，穿著漏胳膊漏腿的旗袍，身形都被勾勒得清晰異常，好看是好看，就是落了下乘。
麥青眼中困惑，不過很快，鐘綺推給她一件黑裙，裙領有著木耳花邊，帶著西式的典雅，透著一股學生氣，“試試這件——”
麥青忘記了問鐘綺原因，轉而去換上，拉開衣帽間的紗簾，鐘綺眼前一亮，對，就是這個感覺！
麥青一身黑裙，皮膚白皙，將她那隱隱一種心事掩藏於人後的不可捉摸轉成了神秘，繼而把一絲艷色和書卷結合得極好，既純且魅。
鐘綺興奮地走過去，將手搭在她肩頭，“明天就穿這件——”
“啊？”
鐘綺的目光帶著熱烈的堅持，麥青低頭噢一聲。
*
第二天，鐘綺坐飛機離開廣南。
一身天藍襯衫、米色長褲的鐘潤等在門口，鐘綺則是頭戴紫色貝雷帽，一身紫色套裝，一旁是行李，雙手環胸，一副好整以暇的神色。
片刻，鐘潤轉頭道：“我送你去機場就夠了，你為什麽還要堅持讓麥青也陪你一起去？”
“我都說了，麥青是我的好朋友，昨天我們還聊了一整晚，現在我跟她很熟，好不好？二哥——”
“她來了——”
鐘潤下意識去看，面前已經站了一位黑裙的典雅少女，是麥青，卻又不像是麥青，漂亮得逼人，仿佛在畫中，他恍惚了一陣又一陣。
“梁老師——不好意思，我來遲了。”
鐘綺的話語帶著笑一樣，“不遲，剛剛好——”
鐘潤終於回過神，卻是匆匆轉身，疾步快走，不敢回頭。
鐘綺心頭隱隱發笑，她最是了解鐘潤不過，他向來越是冷靜越是心亂，越是躲避實則越是不可抗拒。
麥青被落在身後，她心中嘆息，梁老師並不想看見她這樣，他對她並沒有其他的感情，現在她的行為像小醜一樣滑稽。
麥青不免灰心喪氣。
到了機場前，鐘綺將麥青拉到一旁，“我哥害羞了——”
麥青不解，不是討厭嗎？為什麽會害羞？
鐘綺搖頭，一番解釋，麥青終於明白，剛才對於梁鐘潤來說，是落荒而逃，可她心底還是不自信，卻也因為鐘綺的解釋而隱隱雀躍。
鐘潤見她們依然在親密地交談，只好告知麥青他會在停車場等她。
鐘綺沒有再多說什麽，只是認真地對她道：“麥青，這次回來我選擇早點回去，不僅僅是因為威廉，更因為你——”
麥青感到震驚，她驚訝自問，“我？”
鐘綺點頭，“因為在我哥哥漫長而寂寞的生活裏終於出現了你，我希望，你能讓他不寂寞。”
麥青不敢相信，也許是鐘綺的神色太過認真，她竟然一時忘記反駁。
鐘綺看了看手機時間，“不早了，我要走了——我看好你們！”
鐘綺帶著笑容轉身進入機場，麥青僵在原地，不自覺去追，卻很快發現，她不能進去和鐘綺說……說些什麽呢？繼續解釋一些告訴別人她不喜歡他之類的，其實，她很喜歡梁鐘潤，非常非常喜歡。
她讓梁鐘潤不寂寞？
麥青心裏卻在想，不，明明是梁鐘潤讓她不寂寞，坐在那座矮山上寂寞等候的時候是梁鐘潤出現，在因為想攢錢去做家教的數個日夜是梁鐘潤，曾經因為放棄錄取讓自己陷入一敗塗地不免落入踽踽獨行時是梁鐘潤。
從來不是她讓梁鐘潤不寂寞，而是梁鐘潤讓她不寂寞。
她轉身，走到鐘潤的身邊，四目相接，她驀地發現，此刻的梁鐘潤寂寞極了，是啊，他的妹妹回來又離開，過去的梁鐘潤是那麽幸福，現在的梁鐘潤倚靠在車頭，又變成一個人孤獨的模樣。
她希望他不寂寞。
麥青一下子明悟過來，所有的顧慮也好，擔心也罷，她都要通通放下、掩埋。
她步伐輕快地走近梁鐘潤，笑容綻開在眉眼、唇角，“梁老師，我們回去吧——”
梁鐘潤原本化不開的靜斂霎時消逝，他輕聲道：“好。”
坐在車上，梁鐘潤心裏冉冉升起疑惑，不知道鐘綺和麥青說了什麽，她竟然真的不再像昨天一樣情緒沈悶。
後排的麥青不時地看向鐘潤的背影，卻隱隱有一種幸福圍繞。
這時，手機出現了一行新聯系人提示。
麥青點開，小註是一則；【您好，是麥青小姐嗎？我是《全能歌手》綜藝的編導，不知道您願不願意參加綜藝形式的歌手比賽呢？】
困惑縈繞心頭，麥青很納悶，是騙子嗎？
再說歌手比賽綜藝？聞所未聞，見所未見，騙子產業已經能夠精準鏈路找人了嗎？
不理。
麥青關掉手機，梁鐘潤從後視鏡偶然瞥到她的動作，“是有什麽事嗎？”
麥青輕輕搖頭，就連這樣的否認都眉眼中不勝欣喜，“一個騙子聯系而已。”
不知為什麽，梁鐘潤覺得從前的麥青對著他總是帶一點濃愁，現在的她卻變得輕快，只要和她說話看著她，心頭就忍不住亂跳。
他變得更奇怪了。
梁鐘潤不自在地輕咳幾聲，“中午吃什麽？”
麥青認真想了想，“都可以，梁老師吃什麽，我就吃什麽——”
梁鐘潤心頭又是亂跳，他太奇怪了，“這幾天的廣南太濕，茯苓冬瓜老鴨湯可以祛濕——”
麥青專註地看著他，略湊近一點，唇角微揚，“梁老師，我沒有喝過，好喝嗎？”
梁鐘潤自然是喝過的，感受到脖頸邊傳來的溫熱氣息，他又神思紛亂地掠過那晚襯衫淩亂，他們貼得如此近的無序畫面。
他不自覺身子僵直，“好喝，這個湯阿鐘公每年春天都會做的——”
麥青噢一聲，撤回身體前傾的動作，“那我一定要嘗試一下梁老師每年喝的湯。”
梁鐘潤精致的眉眼透出一絲糾結，為什麽他會因為最後的幾個字強調是因為‘梁老師每年喝的湯’而心跳得更快呢？
麥青依舊不掩飾自己對梁鐘潤的熾熱目光，她已經想清楚她希望梁鐘潤永遠不寂寞，所以她不會再心懷憂慮逃避，她要把曾經和梁鐘潤承諾過的以後變成現實，一直一直待在梁鐘潤身邊，直到他不能再離開她。
當然，她也不能再離開他。
阿鐘公已經離開香港，回到小店，彩霞姐終於可以減輕些店裏的工作壓力，日常分出精力來管管小智的學業。
廣南的雨下下停停，北國春天萬物覆蘇，而廣南的春天又悶又熱。
電視手機上不時會播放一則天氣預報預期，【臺風‘鐘離’正在從太平洋海面持續推進，數月後登錄廣南省。】
日子依然在繼續，大四下的畢業季是一場潮濕的雨季，像廣南的春天一樣悶熱、潮濕。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晚上八點，麥青坐在床頭，她思索了很久一個問題：她該不該對梁鐘潤說出是她主動放棄錄取資格的真相？
梁鐘潤對她越好，她越舍不得去把真相告訴他。
那時的她一直受無能所累，她為不能改變許亦妮的困境難過，為自己始終需要別人的幫助而羞愧，她想勇敢一次如聶明蕊，卻發現自己本就沒有退路。
她不想讓梁鐘潤失望，卻到底會讓他失望。
門外敲響，麥青的註意力被奪去，她走到門前。
“青青，我是鐘綺——”
麥青打開門，眸光疑惑，“鐘綺小姐，你是來？”
鐘綺身子率先進來，挽起她的胳膊，“明天我就要離開廣南了，我睡不著，不如聊聊——”
麥青自然應許，因為她也有很多心事積壓，卻不知道該和誰說。
“嗯嗯，好。”
麥青和鐘綺只穿著睡衣坐在床上，麥青一時有些無措，“我們，要聊些什麽？”
鐘綺認真沈思一會兒，側過臉道：“你有什麽想問我的嗎？”
麥青遲疑，眸光糾結中，唇角微微繃緊，“梁老師手腕上——”
鐘綺搶答道：“他經常帶的黑色腕表是大哥鐘宇送給他的十八歲生日禮物，一款中古勞力士表，至於那根紅珠編繩——”
鐘綺的眼中透出些狹趣，“我猜……是他喜歡的那個女孩送的。”
麥青楞住，“喜歡的那個女孩？”
鐘綺搖搖頭，“也不算女孩，也許比我哥還大，是一位留學美國的女博士，他從二十一歲的時候就在戴那條粗糙的編繩，看起來很不值錢的，那肯定是個女孩子送給他的，男孩哪裏有這樣編繩的心思？”
麥青瞬間失神，心頭暈出苦澀，看來梁鐘潤早就喜歡上了一個人，一個已死之人。
是她昏了頭，他會喜歡上的當然是一個可以和他站在同等高度、同等位置、智慧出眾的女性，而她曾經有這樣的機會，卻已經被她親手放棄。
鐘綺細細觀察身旁的女孩，她青春白皙的臉龐陷入一種隱隱的憂郁之中，鐘綺心中漸漸有了定數。
她對她的哥哥確實有不同尋常的感情。
鐘綺放心下來，臉上擺出了愈發深邃的笑，拉過她的手，“青青，過去是過去，如果一個人過著死寂的生活，那麽他就會渴望新的變數，我哥他確實悶了一點，但是他還有距離感，如果能讓他不願意保持距離感的人，那麽說明這個人一定在他心裏。”
麥青想，確實許薺在他的心裏。
鐘綺眼皮一跳，麥青怎麽還是有點郁郁的神色？
鐘綺拉起麥青，“試試今天買的衣服，你明天穿我買的衣服和哥哥來機場送我吧？”
麥青楞神，“我……？”
鐘綺佯作出不忿，“你——不會不來送我吧？我們不是好朋友？”
好朋友……這三個字讓麥青手腳發麻，她恍惚想起了白秋婷，片刻，她控制自己不再去想從前，因為那已經是過去，無論如何，她不能被影響。
麥青當即點頭道：“怎麽會？我當然……會去送鐘綺小姐——”
鐘綺的臉上浮現燦爛笑容，“好，現在我們開始試衣服吧——”
麥青點頭，“好——”
鐘綺拿出白天買的大包小包的衣服，完全能夠裝滿一個小型衣帽間，鐘綺完全是以自己購物的心態來陪麥青逛街，白天的時候麥青想著事，她心不在焉，現在麥青已經足夠能消化梁老師另有所愛的事實，所以她完全把自己的心神投入到換衣秀這項女孩子超愛的活動。
很明顯，鐘綺不僅會拍照給她看，還會給她極為專業的穿搭意見。
相片裏的麥青，一會兒恍若十六世紀的文藝覆興少女，一會兒是大氣中性的白色禮帽白色西裝的酷氣女孩，一會兒是中式旗袍的典雅女子。
麥青第一次見到原來除了在學校埋頭學習的苦行僧造型之外，她還有這麽多的風格。
鐘綺誇讚道：“你長得好靚啊，認真打扮起來簡直是個小美女的模樣——”
麥青有些不好意思地撓頭，聽到誇讚，她也不由自主地開心起來。
“這套天青海棠花的旗袍雖然穿著很漂亮，但是你這麽年輕，穿得……”
鐘綺眉宇陷入了措辭的糾結之中，她暗暗在心裏，補充了一個字‘妖’，太妖氣了，年輕的時候皮膚水滑嫩白，麥青的臉天生就是清水芙蓉，鼻尖一點小痣勾勒了艷色，更特別是有一種難得的書卷氣，穿著漏胳膊漏腿的旗袍，身形都被勾勒得清晰異常，好看是好看，就是落了下乘。
麥青眼中困惑，不過很快，鐘綺推給她一件黑裙，裙領有著木耳花邊，帶著西式的典雅，透著一股學生氣，“試試這件——”
麥青忘記了問鐘綺原因，轉而去換上，拉開衣帽間的紗簾，鐘綺眼前一亮，對，就是這個感覺！
麥青一身黑裙，皮膚白皙，將她那隱隱一種心事掩藏於人後的不可捉摸轉成了神秘，繼而把一絲艷色和書卷結合得極好，既純且魅。
鐘綺興奮地走過去，將手搭在她肩頭，“明天就穿這件——”
“啊？”
鐘綺的目光帶著熱烈的堅持，麥青低頭噢一聲。
*
第二天，鐘綺坐飛機離開廣南。
一身天藍襯衫、米色長褲的鐘潤等在門口，鐘綺則是頭戴紫色貝雷帽，一身紫色套裝，一旁是行李，雙手環胸，一副好整以暇的神色。
片刻，鐘潤轉頭道：“我送你去機場就夠了，你為什麽還要堅持讓麥青也陪你一起去？”
“我都說了，麥青是我的好朋友，昨天我們還聊了一整晚，現在我跟她很熟，好不好？二哥——”
“她來了——”
鐘潤下意識去看，面前已經站了一位黑裙的典雅少女，是麥青，卻又不像是麥青，漂亮得逼人，仿佛在畫中，他恍惚了一陣又一陣。
“梁老師——不好意思，我來遲了。”
鐘綺的話語帶著笑一樣，“不遲，剛剛好——”
鐘潤終於回過神，卻是匆匆轉身，疾步快走，不敢回頭。
鐘綺心頭隱隱發笑，她最是了解鐘潤不過，他向來越是冷靜越是心亂，越是躲避實則越是不可抗拒。
麥青被落在身後，她心中嘆息，梁老師並不想看見她這樣，他對她並沒有其他的感情，現在她的行為像小醜一樣滑稽。
麥青不免灰心喪氣。
到了機場前，鐘綺將麥青拉到一旁，“我哥害羞了——”
麥青不解，不是討厭嗎？為什麽會害羞？
鐘綺搖頭，一番解釋，麥青終於明白，剛才對於梁鐘潤來說，是落荒而逃，可她心底還是不自信，卻也因為鐘綺的解釋而隱隱雀躍。
鐘潤見她們依然在親密地交談，只好告知麥青他會在停車場等她。
鐘綺沒有再多說什麽，只是認真地對她道：“麥青，這次回來我選擇早點回去，不僅僅是因為威廉，更因為你——”
麥青感到震驚，她驚訝自問，“我？”
鐘綺點頭，“因為在我哥哥漫長而寂寞的生活裏終於出現了你，我希望，你能讓他不寂寞。”
麥青不敢相信，也許是鐘綺的神色太過認真，她竟然一時忘記反駁。
鐘綺看了看手機時間，“不早了，我要走了——我看好你們！”
鐘綺帶著笑容轉身進入機場，麥青僵在原地，不自覺去追，卻很快發現，她不能進去和鐘綺說……說些什麽呢？繼續解釋一些告訴別人她不喜歡他之類的，其實，她很喜歡梁鐘潤，非常非常喜歡。
她讓梁鐘潤不寂寞？
麥青心裏卻在想，不，明明是梁鐘潤讓她不寂寞，坐在那座矮山上寂寞等候的時候是梁鐘潤出現，在因為想攢錢去做家教的數個日夜是梁鐘潤，曾經因為放棄錄取讓自己陷入一敗塗地不免落入踽踽獨行時是梁鐘潤。
從來不是她讓梁鐘潤不寂寞，而是梁鐘潤讓她不寂寞。
她轉身，走到鐘潤的身邊，四目相接，她驀地發現，此刻的梁鐘潤寂寞極了，是啊，他的妹妹回來又離開，過去的梁鐘潤是那麽幸福，現在的梁鐘潤倚靠在車頭，又變成一個人孤獨的模樣。
她希望他不寂寞。
麥青一下子明悟過來，所有的顧慮也好，擔心也罷，她都要通通放下、掩埋。
她步伐輕快地走近梁鐘潤，笑容綻開在眉眼、唇角，“梁老師，我們回去吧——”
梁鐘潤原本化不開的靜斂霎時消逝，他輕聲道：“好。”
坐在車上，梁鐘潤心裏冉冉升起疑惑，不知道鐘綺和麥青說了什麽，她竟然真的不再像昨天一樣情緒沈悶。
後排的麥青不時地看向鐘潤的背影，卻隱隱有一種幸福圍繞。
這時，手機出現了一行新聯系人提示。
麥青點開，小註是一則；【您好，是麥青小姐嗎？我是《全能歌手》綜藝的編導，不知道您願不願意參加綜藝形式的歌手比賽呢？】
困惑縈繞心頭，麥青很納悶，是騙子嗎？
再說歌手比賽綜藝？聞所未聞，見所未見，騙子產業已經能夠精準鏈路找人了嗎？
不理。
麥青關掉手機，梁鐘潤從後視鏡偶然瞥到她的動作，“是有什麽事嗎？”
麥青輕輕搖頭，就連這樣的否認都眉眼中不勝欣喜，“一個騙子聯系而已。”
不知為什麽，梁鐘潤覺得從前的麥青對著他總是帶一點濃愁，現在的她卻變得輕快，只要和她說話看著她，心頭就忍不住亂跳。
他變得更奇怪了。
梁鐘潤不自在地輕咳幾聲，“中午吃什麽？”
麥青認真想了想，“都可以，梁老師吃什麽，我就吃什麽——”
梁鐘潤心頭又是亂跳，他太奇怪了，“這幾天的廣南太濕，茯苓冬瓜老鴨湯可以祛濕——”
麥青專註地看著他，略湊近一點，唇角微揚，“梁老師，我沒有喝過，好喝嗎？”
梁鐘潤自然是喝過的，感受到脖頸邊傳來的溫熱氣息，他又神思紛亂地掠過那晚襯衫淩亂，他們貼得如此近的無序畫面。
他不自覺身子僵直，“好喝，這個湯阿鐘公每年春天都會做的——”
麥青噢一聲，撤回身體前傾的動作，“那我一定要嘗試一下梁老師每年喝的湯。”
梁鐘潤精致的眉眼透出一絲糾結，為什麽他會因為最後的幾個字強調是因為‘梁老師每年喝的湯’而心跳得更快呢？
麥青依舊不掩飾自己對梁鐘潤的熾熱目光，她已經想清楚她希望梁鐘潤永遠不寂寞，所以她不會再心懷憂慮逃避，她要把曾經和梁鐘潤承諾過的以後變成現實，一直一直待在梁鐘潤身邊，直到他不能再離開她。
當然，她也不能再離開他。
阿鐘公已經離開香港，回到小店，彩霞姐終於可以減輕些店裏的工作壓力，日常分出精力來管管小智的學業。
廣南的雨下下停停，北國春天萬物覆蘇，而廣南的春天又悶又熱。
電視手機上不時會播放一則天氣預報預期，【臺風‘鐘離’正在從太平洋海面持續推進，數月後登錄廣南省。】
日子依然在繼續，大四下的畢業季是一場潮濕的雨季，像廣南的春天一樣悶熱、潮濕。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