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chapter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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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29

很快,她就在溫泉公園大大小小的不同浴場裏如魚得水,越往山上,湯池的溫度越高。

女性的身體嗜熱畏寒,漸漸地,她顧不上去看梁老師,已經沈浸在去體驗不同溫泉的快樂中。

“好燙——好燙——”

麥青坐了不過三十秒鐘,就燙得受不了,她定睛一看,好嘛,已經40度溫的池子。

她火速躥出池子,到15度池子裏降溫,結果腳上濕滑,背對著池子取下身上毛巾時,猝不及防身子後仰摔向浴池。

她絕望地想,自己要成了全場的顯眼包,並且會被大肆嘲笑。

不僅自己會被摔得嗆水,還會水花四濺。

麥青難過地閉上眼睛,準備承受落水的洗禮。

手臂環上了腰部,她落入了一個精壯身體的懷抱,並沒有水花四濺的窘境,舒了口氣,不可忽視地來自他人的溫度讓麥青很快心頭湧上數不勝數的尷尬和難堪來,她睜開眼,拍著水要挪開一點,卻聽到熟悉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麥青——”

霎時,羞紅爬上臉頰,她後知後覺地感受腰部肌膚與攔在腰上的肘側膚質相貼,略涼的水又透出熱得燙人的體溫手臂很快移開。

她想,她又鬧笑話了——

她甚至自認倒黴地低頭,轉過身,目光卻落在……梁鐘潤白皙而精瘦的上半身,腹壘淺卻存在,細瘦而結實的腰,透著一股純欲而青稚——

再往上——不,不,她都看到了什麽?

捂臉捂臉捂臉……

梁鐘潤此刻清潤的眼也覆上一層不自覺的尷尬,他游離一些距離,一手拿過毛巾遮擋住胸前。

“你……怎麽會過來?”

梁鐘潤說出了這樣的話,下一秒他嘲笑自己,15度池子裏誰想過來都行,他邀請她來溫泉公園,只是希望她別沈浸在小的悲傷裏,確實未曾想到,他們會這樣‘相遇’。

梁鐘潤心底一陣陣負疚,他又摩挲起手腕上的紅珠編繩。

結果,麥青還傻傻地搭話,“梁老師,我剛才在40度池,可燙了,我都坐不住,所以想降降溫——”

“噢,那你再回去嗎?”

麥青似被提醒了一樣,連忙拿毛巾裹好自己,站出浴池,笑瞇瞇道:“梁老師,我泡好了,去溫度不那麽高的池子裏泡泡。”

梁鐘潤幾乎被她那明亮的眼眸攝入心神,遲遲不覺,片刻後低聲道:“好。”

麥青歡快地繼續泡池子,梁鐘潤看出她確實很喜歡,他暗自感慨,看來他的決定還是不錯的。

只是他的手滑過胸口的毛巾,正欲抓緊、拿走,卻恍惚地看向左手,仿佛還有肌膚相貼的觸感,細膩、纖瘦。

剛才他也出了神,畢竟於他而言,第一次和異性這樣近的距離,很快,他又告訴自己,剛才只是意外,沒看到剛才她著急地想挪開的動作嗎?她是你選擇幫助的人,你不能將這堅持十年之久的關系覆蓋上所謂偏狹的情思。

梁鐘潤閉上眼睛,喉結上下移動,躺在低溫的浴池裏默默停駐。

麥青換了個浴池坐,感覺心滿意足,暗道,這裏的的溫度才合適嘛,剛才的溫度簡直要把腿上的毛細血管都要燎泡了。

撩動熱水,麥青浮思連篇,忍不住把剛才的所有動作想了又想,確保自己沒有表現出任何不合時宜的行為,這才終於放下心。

閉著眼感受水溫,她腦子裏浮現的卻是,羞恥至極的場景,她低著頭看到的胸腹……

她睜開眼,意識到,自己對梁鐘潤的情感似乎不正常了——不是似乎,而是確實。

如果她在心底把他當成是她的老師,那麽她不會這樣想——不會想靠近他,不會想起他,不會想他拉琴的樣子,不會因為他簡單一句‘我等你回來’就心亂不能自控,不會因為他是否拋棄了她而覺得那麽絕望!

她喜歡梁鐘潤,是生發於心底的喜歡。

隨之而來的,是害怕,那一場謠言,既然梁老師說是謠言,那麽她又怎麽能這樣說出來自己的喜歡與否,讓謠言成真,這對於一心撲在學術研究的鐘潤身上是一種玷汙。

她想到,在病房見到姥姥的時候,姥姥說的婚姻,像是一種交易,和學姐交談時,她口中的婚姻,是一種夥伴。

這樣想,她心裏便湧現出無數的惆悵和悲傷來,可以和她談論婚姻的人可以很多,但絕對不可能是梁鐘潤。

就像,你不能把本來是最純粹的好意變成了自我的私占,讓不堪的東西淹沒,讓原本的真摯粘灰,她不能說出這份喜歡讓他徒生煩惱。

心裏源源不斷洶湧的愛情又在撕扯,在最美好的春光,只能辜負春光。

泡湯結束,換好衣服,麥青的雙腿都透著一種被熱泉泡久了酸脹感。

梁鐘潤走到她身邊,剛才的尷尬仿佛已經完全被兩個人忘卻,麥青繼續若無其事地在梁鐘潤身邊隨口道:“梁老師,我們回去吧——”

梁鐘潤點頭,眼眸中又透出淺淺清潤的笑。

在接下來幾天,會後,麥青去吃了兔肉自助,還去了意大利的漁村品嘗咖啡。

一望無際的海面,小島上四四方方、星羅棋布的建築物,山上此起彼伏的蟬鳴,整點的教堂鐘聲,都在編織成一幅獨特的意式畫卷。

坐船回到那不勒斯的碼頭,她見證了那不勒斯的夜晚,燈火鋪滿了整岸。

離開那不勒斯的最後一天,她突發奇想,打算一個人去看那不勒斯的黎明,想看看這和小時候她在麥家村看到的黎明有什麽區別。

梁鐘潤說怕她不安全,所以陪她一起去看。

在那不勒斯的港口,她看到日光從蘇維埃火山投射的陰影下掙脫,海面靜謐又暗藏一切,海上等待出發的帆船整齊地排列在港口,等待它的主人帶它出發。

“謝謝你,梁老師,這裏的風景真美——”

梁鐘潤怔住,轉頭看向她,女孩的臉側是白皙的皮膚,鼻上的一點小痣仿佛隨著她的唇畔一張一合而說話。

他垂下眼睫,“是很美——”

麥青走近海邊,慢慢伸開的手,回過頭,笑容明媚,“梁老師,以後我一定還會再來的——”

梁鐘潤卻心中暗自生疑,到時候,她會和誰一起來呢?應該不會是他。

麥青在異國他鄉收到了學姐的消息。

【青青,我要結婚了——】

隨之而來,彈出了一個婚禮電子請柬。

麥青很驚訝地回她,【學姐,這麽快?】

【不早啦,這都快兩年了,我們可是從大一談到研究生的,校園戀愛都成長跑了——】

看看日期,剛好是飛機落地的那天。

麥青隨即發去同意,【學姐,我會去參加的。】

麥青轉頭和梁鐘潤道:“梁老師,回國後落地,我可能要和你分開了……”

梁鐘潤感到疑惑,“你——不一起回廣南了嗎?”

麥青解釋道:“正好飛機落地那天是一位學姐的婚禮,我們在大學關系很好,她的婚宴在上海,我想過去參加,參加完婚禮,再回山河一趟,我就直接回廣南繼續上班了。”

梁鐘潤淺笑,“那我陪你一起去吧。”

麥青怔住,也要……陪她一起……去?

在麥青深深地註視中,梁鐘潤不自然地掩唇低低咳嗽幾聲,“不合適……嗎?那就——”

麥青連忙擺手,打斷道:“當然不是,我以為梁老師不喜歡熱鬧的。”

畢竟他永遠都是那樣專註於自己,身邊的一切井井有條,她不敢去打攪他,上次因為自己的事把他卷入流言已經是莫大的褻瀆了。

梁鐘潤楞住,很輕松地答道:“那一起去吧。”

麥青點頭,不自覺看向遠處海面飛起的成排海鷗,臉頰又染了薄紅。

她告訴自己,梁鐘潤這樣做,只是他人好,他是為了她更方便而已。

梁鐘潤很迅速地改飛了機票,他們落地就在上海。

飛機上,梁鐘潤又開始閉目凝神,思考這次會議上的一些反饋,忽然腦海中冒出一種新思路來,忍不住就有些躍躍欲試,但沒有紙筆,就在西裝褲上寫寫劃劃。

跟在梁鐘潤身邊,麥青又一次蹭到了頭等艙,除去第一次的驚訝和新奇,她已經能熟練地蓋著毯子陷入夢鄉。

頭等艙裏免費的東西很多,就連送的飯都是牛排,跟以前她坐的普通艙比起來,韓雨旸說飛機餐難吃是正常且準確的。

睡醒後,穿著空姐制服的漂亮姐姐過來問她要不要水,她迷糊嗯了一聲,回過頭看到的就是這幅場景。

她沒覺得怪,反而覺得這樣專註做事的梁鐘潤特別可愛,她想,他一定又在為他熱愛的那些定理而熱情澎湃。

梁鐘潤的世界單調,卻浩瀚,這也是她向往的世界,卻也是她親手放棄的。

她猶豫著,她應該把事實講給梁鐘潤聽,但又沈浸在難得的相處時光裏不忍打破,並且她絕望地想,倘使她說出來,梁鐘潤一定無法理解她的選擇。

越靠近越沈湎,越觸碰越小心。

小姐姐送來水杯,她默默地攥著,又將水放到梁鐘潤面前。

她蓋上毯子看向窗外,梁鐘潤睜開眼,看著面前的水杯,遲疑片刻,停了要茶的想法,旋即是無奈輕笑。

飛機落地,晚上十點鐘,剛剛好。

學姐給訂了酒店,本來以為她要緊趕慢趕一個人匆匆過來,結果因為梁鐘潤的機票改簽,她現在可以在酒店住一晚上第二天早起去給學姐當伴娘。

學姐聽說她還帶了人來,熱情地幫忙多訂了房間,邀請她的‘朋友’也來參加婚宴。

梁鐘潤沒有別的安排計劃,她糾結地和他說了這件事,他也答應下來。

酒店的宴會上,麥青揪了揪自己一身青綠漸變的純色漏肩禮服,又看了看一旁梁鐘潤依舊是那身在意大利參加會議的西服,出乎意料地搭配合適。

果然西服什麽時候都不出錯,都不用她去考慮梁鐘潤參加婚宴額外的事。

麥青有點忐忑,轉頭悄悄問梁鐘潤,“梁老師,我第一次參加婚宴,看起來不奇怪吧——”

噢,她還是第一次當伴娘。

梁鐘潤的目光落在麥青盤起來的圓潤發辮和一身青綠禮裙,很清新也很亮目,但是她隱隱緊張,他紳士地伸出胳膊,麥青微怔,立即明白過來,笑著搭上他的胳膊。

學姐一身高級定制的雪白魚尾婚紗,肩背蕾絲鏤空,頭紗長得曳地,整個人美得出奇,她沒有像大學時候染發和戴指甲片,頭發黑黑的,手指的指甲也成了裸色。

她看見麥青面上染笑,端著酒杯,走過來,“青青,好久沒見了!一會兒儀式開始,你是我的伴娘,可一定要幫我——”

這句話讓許久沒見到學姐的她心中的局促一掃而空,她很積極點頭,“好——”

她默記起學姐發給她的婚禮流程,學姐的目光卻掃過梁鐘潤一眼,神秘一笑,“帶男朋友過來了?怎麽不提前說?”

麥青窒住,同時梁鐘潤的眼眸錯愕,連帶著嗓子都在淺淺咳嗽。

麥青的眼珠飛快轉動,學姐她……真的記不起梁老師他是誰嗎?

麥青連忙招手,“不、不是這樣——”

學姐則一幅解釋就是掩飾的神情,臨走前不忘拍拍麥青,湊在她耳邊以為低聲道:“看不出來啊,你喜歡這樣的成熟魅力男性啊——不錯不錯,挺般配的!”

麥青面如菜色,差點咬到舌頭,甚至不敢去看梁鐘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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