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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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12
麥青在醫院陪許亦妮的第三天，逐漸了解到姥姥生了兩個女兒一個兒子，長女是媽媽許亦妮，陪姥姥過來的就是她唯一的兒子，還有一個小姨去了外頭打工。
對於麥青來說，她的記憶裏對媽媽以外的親人太少見過，所以對他們並不感興趣。
“承志啊，給青青拿點紅包。”
姥姥坐在病房前對身邊的舅舅這樣說。
麥青細細打量這個舅舅，頭發有些油亂邋遢，北方的秋天冷，他穿著粗棉襖和灰長褲，透著灰塵氣，腳上是一雙破舊的厚棉鞋。
叫許承志的舅舅從口袋裏拿出折疊的兩百塊錢，遞給她，麥青有些顧慮地看向媽媽許亦妮，許亦妮眼裏覆雜得很，像是一團毛線攢雜在一起剪不斷、理還亂，最終點點頭。
麥青接過來，卻暗暗打算走之前買點東西偷偷送還回去。
她不想要和媽媽有隔閡的人給的錢，即便是和她有某種斬不斷的血緣羈絆之人給的。
午後，日影斑駁照進病房，麥青趁機打了個盹，姥姥和她兒子去了醫院的食堂吃飯。
麥青醒過來的時候，他們還沒回來，媽媽許亦妮的輸液瓶正好空了，麥青脫下藍色棉服外套，繞過病床給她換了輸液瓶。
許亦妮臉上的淤青漸漸消散，但是還能隱隱看出痕跡，也許麥光明知道回來要面對她的怒焰，她現在長大了變高了，他也自知不能在一個‘文化人’面前耍威風，就雞賊地不敢再過來討罵。
或許他本來也不在意，他最在意的是和他的狐朋狗友在一起喝酒。
許亦妮此刻的目光溫軟地盯著她，麥青忽然想起梁鐘潤的眼睛裏也是透著清潤的光亮，她已經變成一個能從人的眼睛看出他們善良與否的人。
麥青無聊得很，但又不想離開，想繼續陪著許亦妮，因為她遲早回廣南，自打上了大學，她沒有再回過家裏。
她的眸子掠過一旁看到姥姥落下的手機，還是很舊式的翻蓋手機，許亦妮怔怔地看著這個手機，“十年前圓圓給她買的，她還在用。”
麥青簡單噢一聲，出於好奇地翻看這種她從未用過的手機類型，翻著翻著，就翻到了相冊，相冊裏面有上千張照片。
麥青理所當然想到，老頭老太太果然很愛拍照——
麥青粗略地瀏覽過相冊，裏面的相片像素不高，甚至帶著一種亟須修覆畫質的礙眼感，粗粗翻過隨即跳出，老太太的手機果然沒什麽好看的。
唯獨上面有一個貪吃蛇的原始游戲還不錯，麥青就在這個手機上玩貪吃蛇，游戲很簡單，一條小蛇吃糖果，吃得越多長得越大，但是要小心，得學會走位，不然頭吃到尾巴就game over了。
麥青玩了幾局，成功在屏幕鋪滿了自己的蛇身就放下了手機，這時，姥姥和許承志從外頭回來了，帶了許亦妮想吃的炒面。
姥姥這幾天都陪在許亦妮身邊，許承志也抱著姐姐送她來回去洗手間，護士過來讓換房的時候也積極配合。
漸漸地，許亦妮對著他們眼裏有了些暖氣兒，對著他們也不再疏離，談論起村裏的事情她便也偶爾嗯一聲回覆，比在家裏對著麥光明要好得多。
麥青想，許亦妮開心，她就開心。
姥姥捉著她的手，拍了拍手背，“青青，大學裏有遇見喜歡的男娃沒有？要是喜歡，找一個比你爸有錢的當地人結婚，女孩子年紀大了就不好嫁人了。”
麥青看著母親許亦妮臉上的傷，最終對姥姥這話不置可否的一笑。
人為什麽總是想進入一種不確定的關系裏，過早的進入婚姻，對的人好事本身就是好事，而錯的人，壞事往往掩藏在皮下惡劣得看不見。
她不是不相信婚姻，而是她所見到的就是如此。
一連過去兩天，麥青必須回去繼續實習了，姥姥和許承志答應照顧她直至病好出院，麥青走之前，帶著他們去了縣上的成衣店一人給買了一套衣服，把那兩百塞回在服裝袋裏，另外又給多塞了錢。
她也不是許久未見覺得姥姥家過得一般想補貼一些，她沒那麽多閑情去感傷過往，只是想拜托他們照顧好許亦妮。
麥青坐上飛機又火速地飛往廣南，這是她搶了幾天的特價票，她坐在窗邊看著下面城市的燈光閃爍，忽然想起梁鐘潤——他是怎麽過來的呢？
八年前的梁鐘潤，也許正是這樣坐著飛機來到山河省，來到紫雲縣，走到麥家村，然後她坐在那座矮山，遇見了和現在的她差不多大的青年。
貧窮是一件痛苦的事，但遇見梁鐘潤是痛苦裏最值得慶禱的存在。
走之前許亦妮很遺憾沒能給她揉餅子，熱茶蛋，麥青笑了笑，無論一個人長到多大，媽媽總會下意識擔心她吃不飽穿不暖，甚至會為此愧疚。
她安慰許亦妮，給她看手機裏公司食堂的照片，許亦妮看見葷素搭配得很好，還有水果奶茶湯水，果然釋懷。
一覺過去，飛機到了目的地廣南機場。
她下了飛機，背上背著她來到廣南給自己買的小熊米色背包，打了車回去學校。
一回了宿舍，韓雨旸就激動地撲過來抱著她，“青青，你可總算回來啦——我一個人吃飯上班回宿舍，好孤單！”
“青青，發生什麽事了？你怎麽那麽著急回家裏去？”
麥青搖頭，拉下韓雨旸十分有破壞力的胳膊，這鐵臂勒得脖子要斷了，韓雨旸似乎從麥青的不願多言裏嗅出一點不同尋常的味道，只好不繼續發問。
“吃飯了沒？青青——”
麥青點點頭，“吃的飛機餐。”
韓雨旸神色嚴肅，“那怎麽行？飛機餐又難吃還吃不飽，你等著，我給你泡面吃。”
麥青笑了，輕輕點頭，韓雨旸轉而搜索出她的保溫飯盒，拿出一袋泡面忙活起來，“給你我的最後一根肉腸，欸，沒有雞蛋，學校就是這樣，啥都不方便——”
不一會兒，熱氣騰騰的面端到了她面前，韓雨旸催促道：“快吃快吃——等明天，又可以一起上班了。”
面的熱氣一下子滾到臉上，原本晦暗冰冷的心漸漸松動，暖意由心頭蔓延到四肢百骸，麥青迅速地吃完面條，還不忘把湯喝得幹凈，整個人身體暖極了。
韓雨旸趴在床上看下來，得意道：“怎麽樣？我爸說我泡的面天下無敵第一好吃，是不是？”
麥青夾著那根腸，目光瑩濕，朝她豎大拇指，“嗯，天下無敵第一好吃。”
韓雨旸一拉被子躺到就睡，下午還要打卡，她必須得午休了。
麥青明天開始繼續上班，所以整個下午都是她一個人在宿舍。
她躺在床上，看著自己的銀行卡餘額有些不忍再看，雖然學費生活費什麽的她從來都不需要擔心，但是她是真得很想多攢一些錢。
在許亦妮病床前寫的稿子也有了通知，沒有過稿。
朱小姐：【很抱歉，麥青，這次的歌詞大咖歌手不是很滿意——】
她也知道，不是她的每一份詞稿都會過稿，但她還是很迷戀過稿之後提示錢款到賬的幸福感。
麥青坐起來，打開電腦，郵箱裏面有很多很多塞滿的廢稿，都是她沒有過稿的稿件，惋惜感湧上心頭，她一份一份地看，卻不明白，明明都寫得和過稿的水準一樣啊，但為什麽就總是不能過稿。
麥青垂頭喪氣，學姐發來一條消息，【青青，我還在廣南，馬上就要回老家了，有空出來見一面嗎？】
麥青本來還在為廢稿而郁悶，想著出去也許能轉換心情，更何況自打入學以來學姐幫了她很多。
【好的。】
來到學姐給的地址，麥青入目的是廣南最大的建築廣場，學姐已經在站牌等待，她一見到麥青，就朝她招手，“青青——”
麥青忽然意識到，自己從來沒有來到這裏過，原來這裏有那麽多好吃好玩的東西。
學姐挽過她的胳膊，“走吧，不好意思叫你出來陪我玩，但實在是太無聊了，今天一起購物，我來買單，別擔心，我爸因為我考上研究生給了我獎勵。”
麥青怔怔地聽完，下意識想說‘不用’，未來得及出口就被學姐強行拉了過去。
學姐帶著她逛了服裝店，挑了好多好看的衣服裙子。
“青青，這件裙子很適合你欸——”
麥青站在鏡子前，學姐拿著一身銀灰色上面綴著閃亮水晶，尾部絨毛堆簇的長裙在她身上試。
鏡子裏原本瘦削纖細的姑娘一下子被這長裙映照得容光煥發，學姐吃驚地指著她的鼻尖，“青青，你鼻子上有一顆很漂亮的小痣，穿著這條裙子……額，怎麽說？……就是好好看。”
麥青細細看去，鏡子裏的她不再是總想蜷縮起打扮得裝平庸的模樣，而是眼睛異常地明亮，學姐甚至上手拆了她的發繩，頭發垂落下來。
孫露覺得以往長袖長褲擋得嚴嚴實實的麥青竟然像一只高傲的白鶴，多麽適合站在舞臺上當一個光芒萬丈的歌手，沒有人能拒絕。
麥青看見吊牌裏大幾百塊的價格，輕輕搖頭，推拒著這條裙子，“學姐，不用了——”
孫露放下這條裙子，快走出店門時，卻又轉身拿起這條裙子結賬。
在麥青驚愕的目光中，挽著她的手，“我買不就好啦——”
接下來，在一家粵菜館吃飯，兩人又聊了很多，學姐說男朋友是隨她從廣南到上海，她有點擔心萬一以後自己真地離開他，不知道他會不會抱著她的大腿哭。
“怎麽辦，我好像已經動搖去北漂的念頭了——”
麥青笑笑，“帶著他一起去北京。”
學姐沒回答，反而笑著道：“青青，你是個很好的人，我在大學很高興認識你，以後你結婚會不會給我發請帖呀？”
結婚？麥青的牙齒碾磨著舌尖。
學姐也沒追問，只是道：“如果會的話，一定記得——因為，我也會給你發請帖。”
麥青嘗試幽默一點，“所以到時候我們在婚禮上組團出道？”
學姐大笑，“未嘗不可。”
麥青夾完碗裏最後一塊脆皮紅腸，兩個人出了商場，學姐的車先到，外頭天已經黑下來，她上車前把買的那件衣服塞到麥青的手裏轉頭上了車。
麥青楞楞地看著手中的服裝袋，反應過來連忙去追，而學姐的車更快。
學姐的臉透過車窗朝她笑意隱約，她忽然明白過來，心頭浸在暖蜜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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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志啊，給青青拿點紅包。”
姥姥坐在病房前對身邊的舅舅這樣說。
麥青細細打量這個舅舅，頭發有些油亂邋遢，北方的秋天冷，他穿著粗棉襖和灰長褲，透著灰塵氣，腳上是一雙破舊的厚棉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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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後，日影斑駁照進病房，麥青趁機打了個盹，姥姥和她兒子去了醫院的食堂吃飯。
麥青醒過來的時候，他們還沒回來，媽媽許亦妮的輸液瓶正好空了，麥青脫下藍色棉服外套，繞過病床給她換了輸液瓶。
許亦妮臉上的淤青漸漸消散，但是還能隱隱看出痕跡，也許麥光明知道回來要面對她的怒焰，她現在長大了變高了，他也自知不能在一個‘文化人’面前耍威風，就雞賊地不敢再過來討罵。
或許他本來也不在意，他最在意的是和他的狐朋狗友在一起喝酒。
許亦妮此刻的目光溫軟地盯著她，麥青忽然想起梁鐘潤的眼睛裏也是透著清潤的光亮，她已經變成一個能從人的眼睛看出他們善良與否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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麥青理所當然想到，老頭老太太果然很愛拍照——
麥青粗略地瀏覽過相冊，裏面的相片像素不高，甚至帶著一種亟須修覆畫質的礙眼感，粗粗翻過隨即跳出，老太太的手機果然沒什麽好看的。
唯獨上面有一個貪吃蛇的原始游戲還不錯，麥青就在這個手機上玩貪吃蛇，游戲很簡單，一條小蛇吃糖果，吃得越多長得越大，但是要小心，得學會走位，不然頭吃到尾巴就game over了。
麥青玩了幾局，成功在屏幕鋪滿了自己的蛇身就放下了手機，這時，姥姥和許承志從外頭回來了，帶了許亦妮想吃的炒面。
姥姥這幾天都陪在許亦妮身邊，許承志也抱著姐姐送她來回去洗手間，護士過來讓換房的時候也積極配合。
漸漸地，許亦妮對著他們眼裏有了些暖氣兒，對著他們也不再疏離，談論起村裏的事情她便也偶爾嗯一聲回覆，比在家裏對著麥光明要好得多。
麥青想，許亦妮開心，她就開心。
姥姥捉著她的手，拍了拍手背，“青青，大學裏有遇見喜歡的男娃沒有？要是喜歡，找一個比你爸有錢的當地人結婚，女孩子年紀大了就不好嫁人了。”
麥青看著母親許亦妮臉上的傷，最終對姥姥這話不置可否的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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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是不相信婚姻，而是她所見到的就是如此。
一連過去兩天，麥青必須回去繼續實習了，姥姥和許承志答應照顧她直至病好出院，麥青走之前，帶著他們去了縣上的成衣店一人給買了一套衣服，把那兩百塞回在服裝袋裏，另外又給多塞了錢。
她也不是許久未見覺得姥姥家過得一般想補貼一些，她沒那麽多閑情去感傷過往，只是想拜托他們照顧好許亦妮。
麥青坐上飛機又火速地飛往廣南，這是她搶了幾天的特價票，她坐在窗邊看著下面城市的燈光閃爍，忽然想起梁鐘潤——他是怎麽過來的呢？
八年前的梁鐘潤，也許正是這樣坐著飛機來到山河省，來到紫雲縣，走到麥家村，然後她坐在那座矮山，遇見了和現在的她差不多大的青年。
貧窮是一件痛苦的事，但遇見梁鐘潤是痛苦裏最值得慶禱的存在。
走之前許亦妮很遺憾沒能給她揉餅子，熱茶蛋，麥青笑了笑，無論一個人長到多大，媽媽總會下意識擔心她吃不飽穿不暖，甚至會為此愧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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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覺過去，飛機到了目的地廣南機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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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青，發生什麽事了？你怎麽那麽著急回家裏去？”
麥青搖頭，拉下韓雨旸十分有破壞力的胳膊，這鐵臂勒得脖子要斷了，韓雨旸似乎從麥青的不願多言裏嗅出一點不同尋常的味道，只好不繼續發問。
“吃飯了沒？青青——”
麥青點點頭，“吃的飛機餐。”
韓雨旸神色嚴肅，“那怎麽行？飛機餐又難吃還吃不飽，你等著，我給你泡面吃。”
麥青笑了，輕輕點頭，韓雨旸轉而搜索出她的保溫飯盒，拿出一袋泡面忙活起來，“給你我的最後一根肉腸，欸，沒有雞蛋，學校就是這樣，啥都不方便——”
不一會兒，熱氣騰騰的面端到了她面前，韓雨旸催促道：“快吃快吃——等明天，又可以一起上班了。”
面的熱氣一下子滾到臉上，原本晦暗冰冷的心漸漸松動，暖意由心頭蔓延到四肢百骸，麥青迅速地吃完面條，還不忘把湯喝得幹凈，整個人身體暖極了。
韓雨旸趴在床上看下來，得意道：“怎麽樣？我爸說我泡的面天下無敵第一好吃，是不是？”
麥青夾著那根腸，目光瑩濕，朝她豎大拇指，“嗯，天下無敵第一好吃。”
韓雨旸一拉被子躺到就睡，下午還要打卡，她必須得午休了。
麥青明天開始繼續上班，所以整個下午都是她一個人在宿舍。
她躺在床上，看著自己的銀行卡餘額有些不忍再看，雖然學費生活費什麽的她從來都不需要擔心，但是她是真得很想多攢一些錢。
在許亦妮病床前寫的稿子也有了通知，沒有過稿。
朱小姐：【很抱歉，麥青，這次的歌詞大咖歌手不是很滿意——】
她也知道，不是她的每一份詞稿都會過稿，但她還是很迷戀過稿之後提示錢款到賬的幸福感。
麥青坐起來，打開電腦，郵箱裏面有很多很多塞滿的廢稿，都是她沒有過稿的稿件，惋惜感湧上心頭，她一份一份地看，卻不明白，明明都寫得和過稿的水準一樣啊，但為什麽就總是不能過稿。
麥青垂頭喪氣，學姐發來一條消息，【青青，我還在廣南，馬上就要回老家了，有空出來見一面嗎？】
麥青本來還在為廢稿而郁悶，想著出去也許能轉換心情，更何況自打入學以來學姐幫了她很多。
【好的。】
來到學姐給的地址，麥青入目的是廣南最大的建築廣場，學姐已經在站牌等待，她一見到麥青，就朝她招手，“青青——”
麥青忽然意識到，自己從來沒有來到這裏過，原來這裏有那麽多好吃好玩的東西。
學姐挽過她的胳膊，“走吧，不好意思叫你出來陪我玩，但實在是太無聊了，今天一起購物，我來買單，別擔心，我爸因為我考上研究生給了我獎勵。”
麥青怔怔地聽完，下意識想說‘不用’，未來得及出口就被學姐強行拉了過去。
學姐帶著她逛了服裝店，挑了好多好看的衣服裙子。
“青青，這件裙子很適合你欸——”
麥青站在鏡子前，學姐拿著一身銀灰色上面綴著閃亮水晶，尾部絨毛堆簇的長裙在她身上試。
鏡子裏原本瘦削纖細的姑娘一下子被這長裙映照得容光煥發，學姐吃驚地指著她的鼻尖，“青青，你鼻子上有一顆很漂亮的小痣，穿著這條裙子……額，怎麽說？……就是好好看。”
麥青細細看去，鏡子裏的她不再是總想蜷縮起打扮得裝平庸的模樣，而是眼睛異常地明亮，學姐甚至上手拆了她的發繩，頭發垂落下來。
孫露覺得以往長袖長褲擋得嚴嚴實實的麥青竟然像一只高傲的白鶴，多麽適合站在舞臺上當一個光芒萬丈的歌手，沒有人能拒絕。
麥青看見吊牌裏大幾百塊的價格，輕輕搖頭，推拒著這條裙子，“學姐，不用了——”
孫露放下這條裙子，快走出店門時，卻又轉身拿起這條裙子結賬。
在麥青驚愕的目光中，挽著她的手，“我買不就好啦——”
接下來，在一家粵菜館吃飯，兩人又聊了很多，學姐說男朋友是隨她從廣南到上海，她有點擔心萬一以後自己真地離開他，不知道他會不會抱著她的大腿哭。
“怎麽辦，我好像已經動搖去北漂的念頭了——”
麥青笑笑，“帶著他一起去北京。”
學姐沒回答，反而笑著道：“青青，你是個很好的人，我在大學很高興認識你，以後你結婚會不會給我發請帖呀？”
結婚？麥青的牙齒碾磨著舌尖。
學姐也沒追問，只是道：“如果會的話，一定記得——因為，我也會給你發請帖。”
麥青嘗試幽默一點，“所以到時候我們在婚禮上組團出道？”
學姐大笑，“未嘗不可。”
麥青夾完碗裏最後一塊脆皮紅腸，兩個人出了商場，學姐的車先到，外頭天已經黑下來，她上車前把買的那件衣服塞到麥青的手裏轉頭上了車。
麥青楞楞地看著手中的服裝袋，反應過來連忙去追，而學姐的車更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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