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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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6
一學期又倏忽而過，麥青不得不考慮放了假的去處。
白秋婷和聶明蕊是廣南本地人，毫無疑問選擇回家，而韓雨旸本來打算大一大二便早早開啟實習，卻因為電話裏爸媽埋怨她跑遠了不回家不得以妥協先回家陪爸媽。
韓雨旸掛了電話，攤開手，“沒辦法，我媽囤了超多臘腸，等我回家吃，我爸呢，他說我不回家吃他做的油炸帶魚他會難過的，算了，下個學期也有時間去實習。”
韓雨旸的自言自語傳到她對面的躺著的麥青頭頂耳邊，韓雨旸像是想起什麽來，翻了個身，坐起身子，對下面收拾的聶明蕊、白秋婷道：“離家近真好，像我回一趟家不得花個百十來塊，來來回回票價一漲又是上千，唉——”
白秋婷忍俊不禁，搖搖頭繼續收拾行李。
聶明蕊坐在床下桌的工學椅上，這是她專門買的，富婆一向最註重享受，而她們往往花幾十塊買個椅子差不多用四年就行了。
聶明蕊十分酷颯道：“我家裏房多，要不你住著別走？”
韓雨旸捂著胸口，“富婆，請包養我——”
聶明蕊狀似認真打量她一圈，“要不你先去做個手術？”
韓雨旸躺倒，揮揮手，“一旦錢財的追求讓我付出□□哪怕一絲一毫的傷害都會讓我拒絕。”
聶明蕊這樣的冷艷酷姐忍不住笑出聲，轉頭瞥見麥青，“青青，你呢？你怎麽回？”
韓雨旸也湊過來，戳戳麥青近乎栗黃的發尾，她一直很疑惑，這樣的頭發顏色比起黑油油地很酷炫呢，心底躍躍欲試地想，不知道能不能染成這個顏色。
麥青趴起身體，嘆息道：“我的宿舍申請還沒下來——”
聶明蕊思索道：“到了假期宿舍緊張，大多是給大三大四學長學姐和研究生的，本科生確實不好申，青青，要是你來不及，先在我家對付幾天吧。”
韓雨旸也這樣道：“不是吧，青青，這可是富婆的邀請——”
麥青知道她們的好意，心裏隱隱約約還是不想麻煩別人，只好道：“不用了，我再等等吧。”
聶明蕊笑道：“行，要是找不到的話，給我發消息就行。”
麥青點點頭，“明蕊，你真是個善良富婆。”
韓雨旸攬過麥青的肩膀，“青青，你幹嘛不回家呀？咱們要一起回，還能搭個伴，不然路上我該有多無聊啊——”
她想了想，自己要翻到山上，走過村間揚塵的土路，費勁辛苦回了家，雖然能見到媽媽，但還會見到麥光明，他喝得醉醺醺，然後開始數落她的選擇是個錯誤，接著讓她以後給他定時打錢。
可笑，她還沒有從學生變成一個大人，哪裏來的錢給他按時打過去？這許多年的求學生涯，麥光明對她的影響還不如一個與她毫無血緣關系甚至從未見過，從遙遠的廣南來的梁鐘潤。
她不願自己費勁辛苦是為了看到麥光明，也為了省錢，她不想回去，手機上最多的電話是打給媽媽的，這樣就可以了。
但是她卻是不能把這些說出來，就像人和人的處境不同，總是無法理解一個人的發心和行為。
麥青找到一個說辭，“我想找找實習。”
韓雨旸捂額，“其實我們應該一起留下來，但是……我爸媽他們舍不得我，算了，下個學期咱們一起留。”
白秋婷已經收拾好行李，“回家前聚個餐？”
韓雨旸興奮道：“吃什麽？你的男朋友來不來？”
白秋婷推了推眼鏡，轉過身，“不來——”
韓雨旸的八卦之火瞬間湮滅下去，“吃什麽好啊？”
聶明蕊背起自己的MJ黑色帆布包，“粵菜怎麽樣？去吃廣式茶點。”
韓雨旸拍拍手，“來學校這麽久還沒出去吃頓正宗廣南菜，我同意！”
麥青看著她的舍友們熱烈討論著聚餐，她的世界仿佛是和她們不一樣的，她羨慕著這種天生的自然感，而她似乎在隱隱地假裝自己是一個正享受大學時光的大學生，但她的焦慮和迷茫充斥著一切。
麥青也笑著道：“我也去。”
她卡上省的錢和獎學金都安全地攢在她的卡裏，也許明天不知道，但當下可預料。
很快，舍友一個一個道別走掉，麥青在放假之前一天終於等到了輔導員的通知，她能留到學校來住，正好不用麻煩聶明蕊。
麥青留在這裏當然不是因為實習，她要多找機會做家教賺錢，廣南大學的學生輔導價比實習一天的價格高多了，而且還靈活。
解決住的地方，但是由於放假學校食堂關門，麥青偶爾只能去沿街照常開業的小店解決吃飯問題，或者去便利店裏買些速食吃。
麥青是在學校的零工論壇裏找到的家長，想找家教為孩子輔導數學，數學系的學生往往需大於供，小時價格更高，所以麥青在提出自己是數學系學生並晾出自己的學業獲獎證書很快得到了家長的通過。
這位家長很爽快地給了她大價錢，並且告知是在東山小樓地址。
麥青循著導航下了出租車大哥的車，如果不是報酬更高，她才不會來這麽遠地方做家教，來之前她還在手機上問了聶明蕊這是什麽地方，她說她家有姨媽住在這裏，是別墅區。
當時麥青感慨一番，看來有錢人是真的會在教育上花大價錢。
麥青走進去，一棟又一棟的別墅矗立在沿途，家長已經等在地點，是一位戴墨鏡的富貴阿姨，這種富貴是衣服上、手上都金燦燦的直逼人眼的富貴，見她過來就帶著她去家裏，一路上講了自己女兒的學習情況，阿姨的女兒才小學，並且她提出自己希望輔導能得到的預期。
麥青舒了一口氣，有要求更好，這樣才能體現她的家教水平。
阿姨的女兒性格很乖，就是對於數學理解得很慢，但沒關系，麥青以前也是個數學‘差生’，後來找到一套方法才提升了自己的數學成績，她很快為小姑娘制定了一套學習計劃，開始了她的輔導。
輔導很輕松，小姑娘雖然有些吃力，但是還是很配合完成計劃，上午兩個小時，下午兩個小時，她嫌中午特地打車回一趟學校下午再來麻煩，索性去街邊的商鋪抵靠在墻面吃包裏早已準備好的午餐。
宿舍沒有鍋，她帶的不過是面包、火腿，還有軟綿綿的栗子糕，還有水壺，再沒有什麽。
麥青拆開塑料包裝，拿出裏面的紅豆面包細嚼慢咽，然後是火腿，再然後是兩塊栗子糕，其實她從前沒吃過，只是來到這裏才發覺她很喜歡吃栗子糕，甜軟的東西，要是媽媽許亦妮吃的話，她是不喜歡這樣的甜味。
麥青抱著水壺喝了半壺水，徹底把吃的都嚼咽了下去。
背後的商鋪似乎是一家高級的咖啡店，她忽然有些好奇地扭頭，卻在轉角見到了一個人。
梁鐘潤穿著剪裁合體的銀灰西裝，黑色T恤，踩著鋥亮的深色皮鞋，戴著腕表的手正提著黑色公文包，身長玉立，正凝視著她，眼中有些愕然。
麥青也無比驚愕，就是這麽一瞬間，又遇見了。
她看了看梁鐘潤手中提著的包，似乎是從外頭回東山小樓去——他住在這裏？
梁鐘潤站在拐角，默然地看著距離他不過十米的年輕女孩，白灰色衛衣紅色圍巾，穿著白色的長裙，一頭長發，發根黑色到發尾是栗黃，神色安靜地倚靠在墻面，落寞而孤獨。
梁鐘潤朝她笑了笑，唇角上揚，眼眸中全無其他雜色，麥青立即站直了身體，抱著水杯右手揮揮，卻不慎水杯滑落。
麥青連忙拿起水杯作勢往下一個拐角走去，走了許久，回過身體去看，梁鐘潤已經消失在了方才的拐角。
很多年之前，麥青也是這樣的無措掩飾，很多年後，她還是一樣，麥青搖搖頭對自己說，你啊你，什麽時候能更好一點，不要總是這麽弱——
弱得讓人見笑，讓人貽笑大方——
但是現在的她依舊很弱小，沒關系，等等吧，萬一有一天她真地能強大起來呢。
將近一個月過去，麥青還是日覆一日老地點解決自己的中午飯，不過再沒見到過梁鐘潤，麥青疑惑，他難道不是住在這裏麽？怎麽不回家呢？
隨即她轉念一想，也許梁老師很忙，她不在的時候他才回來呢。
或許他也只是有事出現在這裏，並不是住在這個地方。
等到下周她就可以來這裏結算她的工錢了，麥青伸個懶腰，走出別墅，為了趕進度今天多講了些題型所以出來晚了些，天比往常黑了，麥青打算打車離開。
對面的車窗緩緩落下，麥青揉揉眼，裏面坐的是梁鐘潤。
他看著她唇間微動，“麥青。”
他好像在叫她，麥青躡手躡腳過去，“梁老師？”
梁鐘潤淡然道：“我要回學校一趟，你回嗎？”
麥青覺得，這可真是天上掉餡餅的好事，連忙點點頭，坐上了車，拉好安全帶，“謝謝梁老師。”
梁鐘潤什麽都沒說，發動了車，經過路段的時候，“你在當家教？”
麥青一個激靈，回答道：“嗯。”
“錢不夠用？”
這句話問得很平常，麥青連忙擺手，後視鏡裏是她倉皇的臉，“當然不是，我只是都攢了起來。”
梁鐘潤眸光中有些不解，最後化作沈默。
麥青解釋道：“謝謝梁老師，我家境不好，只是想多攢錢以後可以給自己一些保障。”
梁鐘潤眸光點點，將車停在了學校門口，手停在方向盤，輕噢一聲，又道，“即便這樣，身體也很重要。”
麥青恍然明悟，他在勸自己吃的要好些，不能只吃面包栗子糕這些東西當中午飯，麥青鼻子有點酸澀的，她低著頭，推開車門前，“謝謝你，梁老師，我會記住的。”
麥青趁著月色回宿舍時，手機上發來提示，梁鐘潤轉賬過來一千塊，備註了四個字，記得吃肉。
她呼出一口氣消散在寂靜的夜晚，迅速地跑回了她的宿舍樓。
校外，保安室大爺帶著梁鐘潤將車停進學校停車場，熟撚地問道：“梁老師，你唔啱啱先出咗學校咩？點解又返嚟咗？”
梁鐘潤看著手機裏宿舍阿姨發來的消息——她回宿舍了，便將手機放回口袋，關上車門，溫潤淺笑，“有點事要辦，現在辦完了，今天我住學校教職工宿舍。”
保安室大爺笑呵呵道：“第一次見梁老師留宿喺學校喎。”
梁鐘潤一笑拂過，拿著車鑰匙往職工宿舍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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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雨旸掛了電話，攤開手，“沒辦法，我媽囤了超多臘腸，等我回家吃，我爸呢，他說我不回家吃他做的油炸帶魚他會難過的，算了，下個學期也有時間去實習。”
韓雨旸的自言自語傳到她對面的躺著的麥青頭頂耳邊，韓雨旸像是想起什麽來，翻了個身，坐起身子，對下面收拾的聶明蕊、白秋婷道：“離家近真好，像我回一趟家不得花個百十來塊，來來回回票價一漲又是上千，唉——”
白秋婷忍俊不禁，搖搖頭繼續收拾行李。
聶明蕊坐在床下桌的工學椅上，這是她專門買的，富婆一向最註重享受，而她們往往花幾十塊買個椅子差不多用四年就行了。
聶明蕊十分酷颯道：“我家裏房多，要不你住著別走？”
韓雨旸捂著胸口，“富婆，請包養我——”
聶明蕊狀似認真打量她一圈，“要不你先去做個手術？”
韓雨旸躺倒，揮揮手，“一旦錢財的追求讓我付出□□哪怕一絲一毫的傷害都會讓我拒絕。”
聶明蕊這樣的冷艷酷姐忍不住笑出聲，轉頭瞥見麥青，“青青，你呢？你怎麽回？”
韓雨旸也湊過來，戳戳麥青近乎栗黃的發尾，她一直很疑惑，這樣的頭發顏色比起黑油油地很酷炫呢，心底躍躍欲試地想，不知道能不能染成這個顏色。
麥青趴起身體，嘆息道：“我的宿舍申請還沒下來——”
聶明蕊思索道：“到了假期宿舍緊張，大多是給大三大四學長學姐和研究生的，本科生確實不好申，青青，要是你來不及，先在我家對付幾天吧。”
韓雨旸也這樣道：“不是吧，青青，這可是富婆的邀請——”
麥青知道她們的好意，心裏隱隱約約還是不想麻煩別人，只好道：“不用了，我再等等吧。”
聶明蕊笑道：“行，要是找不到的話，給我發消息就行。”
麥青點點頭，“明蕊，你真是個善良富婆。”
韓雨旸攬過麥青的肩膀，“青青，你幹嘛不回家呀？咱們要一起回，還能搭個伴，不然路上我該有多無聊啊——”
她想了想，自己要翻到山上，走過村間揚塵的土路，費勁辛苦回了家，雖然能見到媽媽，但還會見到麥光明，他喝得醉醺醺，然後開始數落她的選擇是個錯誤，接著讓她以後給他定時打錢。
可笑，她還沒有從學生變成一個大人，哪裏來的錢給他按時打過去？這許多年的求學生涯，麥光明對她的影響還不如一個與她毫無血緣關系甚至從未見過，從遙遠的廣南來的梁鐘潤。
她不願自己費勁辛苦是為了看到麥光明，也為了省錢，她不想回去，手機上最多的電話是打給媽媽的，這樣就可以了。
但是她卻是不能把這些說出來，就像人和人的處境不同，總是無法理解一個人的發心和行為。
麥青找到一個說辭，“我想找找實習。”
韓雨旸捂額，“其實我們應該一起留下來，但是……我爸媽他們舍不得我，算了，下個學期咱們一起留。”
白秋婷已經收拾好行李，“回家前聚個餐？”
韓雨旸興奮道：“吃什麽？你的男朋友來不來？”
白秋婷推了推眼鏡，轉過身，“不來——”
韓雨旸的八卦之火瞬間湮滅下去，“吃什麽好啊？”
聶明蕊背起自己的MJ黑色帆布包，“粵菜怎麽樣？去吃廣式茶點。”
韓雨旸拍拍手，“來學校這麽久還沒出去吃頓正宗廣南菜，我同意！”
麥青看著她的舍友們熱烈討論著聚餐，她的世界仿佛是和她們不一樣的，她羨慕著這種天生的自然感，而她似乎在隱隱地假裝自己是一個正享受大學時光的大學生，但她的焦慮和迷茫充斥著一切。
麥青也笑著道：“我也去。”
她卡上省的錢和獎學金都安全地攢在她的卡裏，也許明天不知道，但當下可預料。
很快，舍友一個一個道別走掉，麥青在放假之前一天終於等到了輔導員的通知，她能留到學校來住，正好不用麻煩聶明蕊。
麥青留在這裏當然不是因為實習，她要多找機會做家教賺錢，廣南大學的學生輔導價比實習一天的價格高多了，而且還靈活。
解決住的地方，但是由於放假學校食堂關門，麥青偶爾只能去沿街照常開業的小店解決吃飯問題，或者去便利店裏買些速食吃。
麥青是在學校的零工論壇裏找到的家長，想找家教為孩子輔導數學，數學系的學生往往需大於供，小時價格更高，所以麥青在提出自己是數學系學生並晾出自己的學業獲獎證書很快得到了家長的通過。
這位家長很爽快地給了她大價錢，並且告知是在東山小樓地址。
麥青循著導航下了出租車大哥的車，如果不是報酬更高，她才不會來這麽遠地方做家教，來之前她還在手機上問了聶明蕊這是什麽地方，她說她家有姨媽住在這裏，是別墅區。
當時麥青感慨一番，看來有錢人是真的會在教育上花大價錢。
麥青走進去，一棟又一棟的別墅矗立在沿途，家長已經等在地點，是一位戴墨鏡的富貴阿姨，這種富貴是衣服上、手上都金燦燦的直逼人眼的富貴，見她過來就帶著她去家裏，一路上講了自己女兒的學習情況，阿姨的女兒才小學，並且她提出自己希望輔導能得到的預期。
麥青舒了一口氣，有要求更好，這樣才能體現她的家教水平。
阿姨的女兒性格很乖，就是對於數學理解得很慢，但沒關系，麥青以前也是個數學‘差生’，後來找到一套方法才提升了自己的數學成績，她很快為小姑娘制定了一套學習計劃，開始了她的輔導。
輔導很輕松，小姑娘雖然有些吃力，但是還是很配合完成計劃，上午兩個小時，下午兩個小時，她嫌中午特地打車回一趟學校下午再來麻煩，索性去街邊的商鋪抵靠在墻面吃包裏早已準備好的午餐。
宿舍沒有鍋，她帶的不過是面包、火腿，還有軟綿綿的栗子糕，還有水壺，再沒有什麽。
麥青拆開塑料包裝，拿出裏面的紅豆面包細嚼慢咽，然後是火腿，再然後是兩塊栗子糕，其實她從前沒吃過，只是來到這裏才發覺她很喜歡吃栗子糕，甜軟的東西，要是媽媽許亦妮吃的話，她是不喜歡這樣的甜味。
麥青抱著水壺喝了半壺水，徹底把吃的都嚼咽了下去。
背後的商鋪似乎是一家高級的咖啡店，她忽然有些好奇地扭頭，卻在轉角見到了一個人。
梁鐘潤穿著剪裁合體的銀灰西裝，黑色T恤，踩著鋥亮的深色皮鞋，戴著腕表的手正提著黑色公文包，身長玉立，正凝視著她，眼中有些愕然。
麥青也無比驚愕，就是這麽一瞬間，又遇見了。
她看了看梁鐘潤手中提著的包，似乎是從外頭回東山小樓去——他住在這裏？
梁鐘潤站在拐角，默然地看著距離他不過十米的年輕女孩，白灰色衛衣紅色圍巾，穿著白色的長裙，一頭長發，發根黑色到發尾是栗黃，神色安靜地倚靠在墻面，落寞而孤獨。
梁鐘潤朝她笑了笑，唇角上揚，眼眸中全無其他雜色，麥青立即站直了身體，抱著水杯右手揮揮，卻不慎水杯滑落。
麥青連忙拿起水杯作勢往下一個拐角走去，走了許久，回過身體去看，梁鐘潤已經消失在了方才的拐角。
很多年之前，麥青也是這樣的無措掩飾，很多年後，她還是一樣，麥青搖搖頭對自己說，你啊你，什麽時候能更好一點，不要總是這麽弱——
弱得讓人見笑，讓人貽笑大方——
但是現在的她依舊很弱小，沒關系，等等吧，萬一有一天她真地能強大起來呢。
將近一個月過去，麥青還是日覆一日老地點解決自己的中午飯，不過再沒見到過梁鐘潤，麥青疑惑，他難道不是住在這裏麽？怎麽不回家呢？
隨即她轉念一想，也許梁老師很忙，她不在的時候他才回來呢。
或許他也只是有事出現在這裏，並不是住在這個地方。
等到下周她就可以來這裏結算她的工錢了，麥青伸個懶腰，走出別墅，為了趕進度今天多講了些題型所以出來晚了些，天比往常黑了，麥青打算打車離開。
對面的車窗緩緩落下，麥青揉揉眼，裏面坐的是梁鐘潤。
他看著她唇間微動，“麥青。”
他好像在叫她，麥青躡手躡腳過去，“梁老師？”
梁鐘潤淡然道：“我要回學校一趟，你回嗎？”
麥青覺得，這可真是天上掉餡餅的好事，連忙點點頭，坐上了車，拉好安全帶，“謝謝梁老師。”
梁鐘潤什麽都沒說，發動了車，經過路段的時候，“你在當家教？”
麥青一個激靈，回答道：“嗯。”
“錢不夠用？”
這句話問得很平常，麥青連忙擺手，後視鏡裏是她倉皇的臉，“當然不是，我只是都攢了起來。”
梁鐘潤眸光中有些不解，最後化作沈默。
麥青解釋道：“謝謝梁老師，我家境不好，只是想多攢錢以後可以給自己一些保障。”
梁鐘潤眸光點點，將車停在了學校門口，手停在方向盤，輕噢一聲，又道，“即便這樣，身體也很重要。”
麥青恍然明悟，他在勸自己吃的要好些，不能只吃面包栗子糕這些東西當中午飯，麥青鼻子有點酸澀的，她低著頭，推開車門前，“謝謝你，梁老師，我會記住的。”
麥青趁著月色回宿舍時，手機上發來提示，梁鐘潤轉賬過來一千塊，備註了四個字，記得吃肉。
她呼出一口氣消散在寂靜的夜晚，迅速地跑回了她的宿舍樓。
校外，保安室大爺帶著梁鐘潤將車停進學校停車場，熟撚地問道：“梁老師，你唔啱啱先出咗學校咩？點解又返嚟咗？”
梁鐘潤看著手機裏宿舍阿姨發來的消息——她回宿舍了，便將手機放回口袋，關上車門，溫潤淺笑，“有點事要辦，現在辦完了，今天我住學校教職工宿舍。”
保安室大爺笑呵呵道：“第一次見梁老師留宿喺學校喎。”
梁鐘潤一笑拂過，拿著車鑰匙往職工宿舍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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