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陷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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陷害

吃完飯,大家散了,周政嶼和孟安若一起往回走,街上沒什麽人,路燈把影子拉得很長。她走在他旁邊,高跟鞋敲在地面上,噠噠的。

他沒說話她也沒說,走了幾步,她忽然想起什麽。

“對了,剛才紀寒聲說的那個案子……”

他腳步頓了頓。

她繼續說。

“他說明天要去雲城查那個證人,問我要不要一起。”

他停了下來,轉過身,看著他。

他站在路燈下,臉上沒什麽表情。

“你去嗎?”

她想了想。

“他說那邊情況覆雜,多個人方便。”

他點點頭。

“那你去。”

她楞了一下。

“你不去?”

“明天有事。”

她看著他,他移開視線,她忽然覺得有點奇怪。

“周政嶼。”

“嗯?”

“你沒事吧?”

他搖搖頭,她等了幾秒他沒說話。

她轉過身,繼續往前走,走了幾步,忽然手腕一緊,被他拉住了。

她回頭。

他站在她面前,離得很近。

近到她能看清他眼睛裏的東西。

“周政嶼?”

他沒說話,只是看著她。

她被看得有點不自在。

“怎麽了?”

他往前走了一步,她往後退了一步,他又往前走,她背靠著墻,沒地方退了。

他站在她面前,很近,近到她能感覺到他呼吸的溫度。

“周政嶼……”

他擡起手。

撐在她頭側的墻上,另一只手握住她的手腕,舉過頭頂,按在墻上,她動彈不得。

“你幹什麽?”

他沒說話,低頭看著她,眼睛裏有什麽東西在翻湧。

她的心跳開始加快。

“周政嶼,你……”

他開口了。

聲音很低。

“明天和紀寒聲去雲城?”

她楞了一下。

“是……是啊。”

“就你們兩個?”

她眨眨眼。

“應該還有謝沈舟……”

“他沒空。”

她楞住了。

“你怎麽知道?”

他看著她。

“他說的。”

她張了張嘴。

他往前走了一步,離她更近。

“孟安若。”

“嗯?”

“你知道我現在想什麽嗎?”

她心跳漏了一拍。

他低頭,吻住她,不是試探,不是輕輕碰一下,是很用力的那種,帶著狠勁。

她整個人被他壓在墻上,手腕被他按在頭頂,動不了。

他的吻很急,像是憋了很久。

她反應過來,想回應他。

但他不讓,只是吻,吻得她喘不過氣,過了很久,他松開。

額頭抵著她的額頭,喘著氣,她也在喘。

“周政嶼……”

他開口。

“你知道嗎?”

他的聲音很啞。

“我每天都想這樣做。”

“看著你和他們說話,和紀寒聲笑,和陸西洲討論案子,和謝沈舟湊在一起看屏幕。”

他頓了頓。

“我他媽心裏難受。”

她楞住了。

“你……”

“我知道他們是同事,知道沒什麽,知道是我小心眼。”

他打斷她。

“但就是難受。”

她看著他,他第一次說這麽多話,第一次,她忽然不知道該說什麽。

他等了幾秒。

然後開口。

“孟安若。”

“嗯?”

“別回酒店了。”

她心跳加快。

他繼續說。

“搬來我家。”

她張了張嘴。

他看著她。

“可以嗎?”

她沒說話。

他等了幾秒,然後松開手,往後退了一步。

她靠著墻,看著他,他站在那裏,和平時一樣,好像剛才什麽都沒發生。

但她知道發生了什麽,她的手腕還在發燙。

她的嘴唇還在發麻,他剛才說的每一個字,她都記得。

“不願意就算了。”

她忽然笑了。

他楞了一下。

她走過去,站在他面前,擡起頭來,看著他。

“周政嶼。”

“嗯?”

“你知不知道你剛才那樣很嚇人?”

他看著她。

“知道。”

“那你還那樣?”

他想了想。

“忍不住。”

她笑了。

他看著她。

她眼睛亮亮的,在路燈下特別清楚。她往前走了一步,離他很近,踮起腳,在他嘴角親了一下。

他楞住了。

她退後一步,看著他。

“這是答案。”

他站在那裏,一動不動。

她笑著。

“走吧,送我回去。”

她轉身往前走,他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然後跟上去。

走了幾步,她忽然開口。

“周政嶼。”

“嗯?”

“你剛才說,每天都想那樣做?”

他腳步頓了頓。

“嗯。”

她笑了。

“想了多久?”

他沒說話。

她回頭看他,他耳朵有點紅,她笑得更開心了。

“五年?”

他移開視線。

她轉回頭,繼續走。

但嘴角一直翹著。

第二天清晨。他在哪裏等著她。

走了幾步,她忽然問。

“周政嶼。”

“嗯?”

“昨晚你說的那個,搬去你家的事。”

他看著她。

她想了想。

“我今天去雲城,回來就搬。”

他點點頭。

“好。”

她笑了。

“你不說點什麽?”

他想了想。

“早點回來。”

她楞了一下。

然後笑了。

“好。”

雲城,下午。

紀寒聲開著車,她坐在副駕駛。

“孟律師,你這次回來,感覺怎麽樣?”

她看著窗外。

“還行。”

紀寒聲笑了笑。

“周哥那人吧,話少,但人挺好的。”

她轉頭看他。

“你想說什麽?”

紀寒聲擺擺手。

“沒什麽,就是覺得你們倆挺配的。”

她沒說話。

紀寒聲繼續說。

“他跟了我三年,從來沒對誰上過心。你回來之後,他變了不少。”

她楞了一下。

“變了?”

“嗯。以前就一工作機器,天天查案查案。現在會笑了,雖然笑得很小,但好歹會了。”

她沒說話,但心裏動了一下。

晚上,她回到北華。

他站在酒店門口等她。

她走過去。

“等很久了?”

“剛到。”

她看著他。

他臉上沒什麽表情,但她註意到他眼睛亮了一點。

她笑了。

“走吧,搬行李。”

搬完行李,已經快十點了。

她坐在他家的沙發上,環顧四周。

還是那個兩室一廳,但感覺不一樣了。

他倒了杯水,遞過來,她接了過來,喝了一口,他坐在旁邊,兩個人沒說話,房間裏很安靜。

她忽然開口。

“周政嶼。”

“嗯?”

“謝謝。”

他看著她。

“謝什麽?”

她想了想。

“謝謝你等我。”

他沒說話。

只是看著她。

過了很久,他開口。

“等到了就行。”

她楞了一下。

然後笑了。

“周政嶼。”

“嗯?”

“你知不知道你說話有時候挺讓人想哭的?”

他看著她。

她眼睛有點紅,他伸手,輕輕把她拉進懷裏。她靠在他肩上。

他下巴抵著她的頭頂。

“以後不讓你哭了。”

她笑了,笑著笑著,眼淚掉下來,但這次是高興的。

而這邊,深夜。

沈鹿溪坐在出租屋裏,盯著手裏那疊照片。

照片上,周政嶼把孟安若按在墻上,角度刁鉆。她反覆看了很多遍,每一遍心都往下沈一點。

她追了他五年。

從大一那個秋天開始,到現在研究生都快畢業了。

五年裏她制造了多少次偶遇?圖書館、食堂、教學樓、校門口。她打聽他的課表,知道他幾點下課,知道他喜歡走哪條路。她假裝不經意地出現在他面前,笑著說“好巧”。

他每次都只是點點頭,然後走開。

有一次她給他送夜宵,站在他宿舍樓下等了兩個小時。他下來,看見她,楞了一下。

她說,周學長,天冷,喝點熱的。

他說,不用,謝謝,就四個字,然後走了。

有一次她假裝腳扭了,蹲在路邊給他發消息。他過了二十分鐘才回,說幫你叫個同學過去。來的不是他,是另一個男生。

有一次他生日,她在他宿舍樓下點了九十九根蠟燭,擺成心形。他下樓看見,皺著眉頭站了幾秒,然後叫來宿管阿姨把蠟燭全滅了。

第二天,全校都在傳這個笑話。

她成了別人的談資,但這些她都不在乎,她在乎的是,他連看都不看她一眼。

五年了。

她以為自己可以等,可以熬,可以讓他慢慢看見她。

直到孟安若回來。

那天同學聚會,她看見他的眼神變了。他站在角落裏,眼睛一直往那邊瞟。孟安若在和人說話,他就那麽看著。

那種眼神,她從來沒見過,溫柔,專註,藏都藏不住。

她忽然明白了。

不是他不會喜歡人,是不會喜歡她。

突然手機震了。

她拿起來看,是一條陌生號碼發來的消息。

“想得到周政嶼嗎?”

她楞住了。

手指懸在屏幕上方。

對方又發來一條。

“我可以幫你。”

她猶豫了幾秒,回了。

“你是誰?”

“一個想幫你的人。”

“怎麽幫?”

“讓他身敗名裂。到那時候,只有你願意要他。”

她盯著那行字,心跳很快。

“什麽意思?”

對方發來一個文件,她點開。

又是那幾張照片。

周政嶼和孟安若在街角接吻的照片。

她攥緊手機。手在顫抖。

對方又發來一條。

“他們在一起了,你再等五年也沒用。”

她深吸一口氣。

“你想讓我做什麽?”

“很簡單,他會去查一個案子,你提前到那裏等著,等他來了,你就喊救命。後面的事,我來安排。”

“安排什麽?”

“讓他變成□□犯。”

她楞住了。

“什麽?”

“我們有辦法,你配合就行。”

她手指發抖。

“那他……”

“他會進去。等他出來,你就是唯一等他的人。”

她沈默了,很久很久,然後過了一會兒她回了。

“好。”

第二天晚上九點,城西廢棄倉庫。

沈鹿溪提前到了。

倉庫很破,到處都是銹跡和灰塵。角落裏堆著些廢木板,空氣裏有一股黴味。

她站在最裏面,等著。

外面傳來腳步聲。

她深吸一口氣,把衣服領口往下拉了拉。手伸進衣服裏,確認那個東西還在,一個微型攝像頭,縫在內衣上,鏡頭正對著外面。

周政嶼推門進來。

他穿著黑色風衣,手裏拿著手電筒。看見她,他楞了一下。

“你怎麽在這兒?”

她低著頭,聲音很小。

“有人讓我來的。”

他皺眉。

“誰?”

她搖搖頭。

“不知道。”

他往前走了一步。

她往後退了一步。

“別過來。”

他停下。

“你到底想幹什麽?”

她擡起頭看著他,眼睛裏全是淚。

“周政嶼,我喜歡你。”

她繼續說。

“五年了。我喜歡你五年了。”

她往前走了一步。

他往後退。

“我知道你不喜歡我,我知道你心裏只有她。”

眼淚流下來。

“但我沒辦法,我控制不住。”

他看著她。

她哭得很厲害。

“我今天來,就是想問你一句。”

她擡起頭。

“你有沒有,哪怕一秒,想過我?”

他沈默了幾秒。

“沒有。”

她楞住了。

他看著她。

“我喜歡的人,從來都只有她。”

她站在那裏,眼淚一直流,她突然擡起頭來。

“她爸殺了你爸媽。”

他臉色變了。

“你忘了嗎?是她爸撞死你爸媽的。”

他盯著她。

“你到底想說什麽?”

她笑了。

“我想說,你恨她才對。”

她往前走了一步,離他很近。

“你該恨她,該離她遠遠的。”

他往後退了一步。

她繼續往前走。

“你為什麽不恨她?”

他停下腳步,看著她。

“這不關你的事。”

“好。”

她往後退了一步。

“那你別怪我。”

周政嶼皺眉。

“什麽?”

她忽然尖叫起來。

她已經倒在地上了,衣服撕開了 ,頭發散亂了,蜷在角落裏,渾身發抖。

他楞住了。

“救命!救命啊!”

“沈鹿溪,你想幹什麽?”

她心跳漏了一拍。

“我……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麽……”

他站起來。

“攝像頭藏在哪兒?”

她臉色白了。

“你……”

“你衣服裏那個。”

她渾身發抖。

他怎麽會知道?他不知道,他只是猜的,但是居然猜對了。

就在這時,外面傳來雜亂的腳步聲。

一群人沖進來。

拿著相機,開著閃光燈。

“就是他!就是他!”

周政嶼站直,轉過身。

那群人對著他猛拍。

“□□犯!抓到他了!”

沈鹿溪縮在角落,低著頭。

她不敢看他。

但她知道他在看她,那種眼神,她這輩子都忘不了。,不是憤怒,也不是害怕,是失望。

審訊室裏,周政嶼坐在椅子上。

方隊坐在他對面。

“說吧。”

周政嶼沒說話。

方隊把照片推到他面前。

“這些照片,你怎麽解釋?”

周政嶼看了一眼,是沈鹿溪蜷在地上的那些。

他移開視線。

“我到的時候,她就在那兒。”

“就這樣?”

“嗯。”

方隊沈默了幾秒。

“她說你把她按在地上,撕她衣服。”

周政嶼看著他。

“她說謊。”

方隊點點頭,方隊看著他。

“她指控你□□未遂。”

他沒說話。

方隊繼續說。

“她衣服上有你的指紋。”

他皺眉。

“不可能。”

方隊拿出鑒定報告。

推到他面前。

他看了一眼,楞住了,確實有。他忽然想起剛才蹲下去的時候,扶了她一下,就那麽一下。

他閉上眼睛。

方隊看著他。

“周政嶼,你知道現在情況對你多不利嗎?”

他沒說話。

方隊站起來。

“先待著吧。”

門關上。

他一個人坐在那兒。

盯著墻上那盞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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