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櫻花樹下的約定

關燈
櫻花樹下的約定

大年初三,周政嶼收到陳浩的消息。

“政嶼!救命!”

他回:“怎麽了?”

“我爸讓我去相親!我才大三!”

周政嶼看著那行字,有點想笑。

“你不去就行了。”

“不去不行啊,我爸說人家姑娘都約好了。”陳浩發來一連串哭的表情,“你快來救我!”

周政嶼沒理他。

過了一會兒,陳浩又發。

“對了政嶼,你什麽時候回學校?”

“初十。”

“這麽早?”

“嗯,有點事。”

其實是孟安若說想早點回去,多待幾天。他沒說,但心裏記著。

陳浩沒再問了。

大年初五,周政嶼接到一個電話。

是江述堯打來的。

“政嶼,新年好啊。”

“江老師新年好。”

“聽說你保研了?”江述堯聲音裏帶著笑,“不錯,有出息。”

“謝謝老師。”

“還在縣裏嗎?出來坐坐?”

周政嶼想了想。

“好啊,江老師。”

約在一家茶館,江述堯先到了。

他穿著件舊棉襖,頭發比上次見面又白了些,但精神很好。看見周政嶼,他笑著招手。

“來了,坐。”

周政嶼坐下,服務員端來茶。

江述堯看著他。

“看著怎麽瘦了,但精神了。”

周政嶼笑了笑。

“老師,您最近怎麽樣?”

“老樣子,帶學生。”江述堯喝了口茶,“今年又帶了幾個競賽班,有幾個苗子不錯,但沒你當年好。”

周政嶼低頭喝茶。

“老師您別誇我。”

“實話。”江述堯放下茶杯,“政嶼,你以後有什麽打算?”

周政嶼想了想。

“讀研,然後……還沒想好。”

江述堯點點頭。

“慢慢想,你還年輕。”

兩人聊了很久,從數學聊到人生,從過去聊到未來。江述堯說起他年輕時候的事,說起那些年的苦日子,說起他怎麽從農村考上大學。

周政嶼聽著,心裏有很多感慨。

臨走時,江述堯拍拍他的肩。

“政嶼,你是我教過的最好的學生之一,不管以後做什麽,記住一點——別丟了本心。”

周政嶼點頭。

“記住了,老師。”

大年初七,孟安若一家回到雲城市區。

到家的時候已經傍晚了。她拖著箱子上樓,累得不想動。

手機響了,是周政嶼的視頻。

她接起來,他的臉出現在屏幕上。

“到家了?”

“嗯,剛到。”

“累嗎?”

“累死了。”她癱在床上,“你那邊怎麽樣?”

“還行,剛幫店裏收拾完。”

她看著他。

“周政嶼。”

“嗯?”

“你初十回學校?”

“嗯。”

“那我也初十回。”

他看著她。

“你不用多待幾天?”

“不要。”她說,“早點回去,早點見你。”

他嘴角彎了彎。

“好。”

掛掉視頻,她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

還有三天。

三天就能見到他了。

大年初十,北華市高鐵站。

孟安若拖著箱子走出出站口,一眼就看見周政嶼站在人群中。

他穿著那件酒紅色夾克,黑色牛仔褲,站在寒風裏,耳朵凍得有點紅。

她跑過去,撲進他懷裏。

他接住她,抱緊。

“想我沒?”

“想了。”

她笑了笑。

“我也是。”

兩人牽著手往地鐵站走。

北華的春天還很冷,風吹在臉上涼颼颼的。但她覺得心裏熱熱的。

回到公寓,推開門,屋裏有點冷清。

他先去開暖氣,她去開窗戶通風。

“晚上想吃什麽?”他在廚房裏問。

“隨便。”

“沒有隨便。”

她想了想。

“火鍋?”

“太麻煩了,來不及。”

“那面?”

“好。”

他系上圍裙,開始煮面。她靠在廚房門口看著。

“周政嶼。”

“嗯?”

“你以後天天給我做飯好不好?”

他回頭看她。

“好。”

開學第一周,校園裏慢慢熱鬧起來。

路上的人多了,食堂排起了長隊,圖書館的位置又開始難搶。

周政嶼的課表排得滿滿當當。研一的課程比本科難多了,每天都有讀不完的論文,做不完的習題。

孟安若的訓練也恢覆了正常。每天練功房、食堂、公寓三點一線,偶爾和林小雨約個飯。

日子平淡,但很充實。

直到有一天,她在去練功房的路上,遇見了沈鹿溪。

兩人在路口迎面撞上,都楞了一下。

沈鹿溪先反應過來,扯出一個笑。

“學姐好。”

孟安若點點頭。

“你好。”

兩人擦肩而過。

走了幾步,沈鹿溪忽然回頭。

“學姐。”

孟安若停下腳步。

“還有事?”

沈鹿溪看著她。

“周學長,他最近好嗎?”

孟安若轉過身。

“很好。”

沈鹿溪笑了笑。

“那就好。”

她轉身走了。

孟安若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人群裏。

心裏有點怪怪的,但說不上來。

周政嶼這幾天有點忙。

導師接了個新項目,他跟著跑前跑後。每天早出晚歸,回到公寓都八九點了。

孟安若有時候已經吃完飯了,給他留著菜。有時候等他回來一起吃。

這天他回來得早,七點就到家了。

推開門,屋裏飄著飯菜香。

孟安若系著圍裙站在廚房裏,鍋裏滋滋響著。

“回來了?”她回頭看他,“馬上好。”

他走過去看。

她做的紅燒肉,賣相居然還不錯。

“你做的?”

“嗯,跟視頻學的。”她有點得意,“嘗嘗?”

他夾了一塊,咬了一口。

“好吃。”

她眼睛亮了。

“真的?”

“真的。”

她高興了,把菜端上桌。

兩人坐下吃飯。她時不時看他,嘴角翹著。

“周政嶼。”

“嗯?”

“我今天遇見沈鹿溪了。”

他筷子頓了頓。

“說什麽了?”

“就問你好不好。”她看著他,“她還惦記著你呢。”

他沒說話。

“你放心,我沒有生氣。”

他看著她。

“真的?”

“真的。”她給他夾菜,“因為你不會給她機會。”

他嘴角彎了彎。

“你怎麽知道?”

“因為你是周政嶼。”她說,“你說到做到。”

他沒說話,但眼裏有光。

二月過得很快。

轉眼到了月底,天氣慢慢暖和起來。路邊的樹開始冒新芽,櫻花樹也鼓起了花苞。

這天晚上,兩人吃完飯,出去散步。

沿著學校的路慢慢走,經過操場,經過圖書館,經過那棵櫻花樹。

“周政嶼。”

“嗯?”

“你還記得我們第一次見面嗎?”

“記得。”

“那天你在櫻花樹下,說我該轉八圈。”

“嗯。”

“我那時候想,這人誰啊,管得真寬。”

他看著她。

“後來呢?”

“後來……”她想了想,“後來發現,你管得確實寬。”

走到操場上,有人在夜跑,有人在散步,還有幾對情侶坐在看臺上。

他們找了個位置坐下。

“周政嶼。”

“嗯?”

“三月十二號,我們說好的,回高中看櫻花。”

“記得。”

她靠在他肩上。

“你說,那棵樹還在嗎?”

“在。”

“你怎麽知道?”

“櫻花樹能活很多年。”

“那就好。”

夜空中有幾顆星星,不是很亮,但能看見。

她忽然開口。

“周政嶼。”

“嗯?”

“如果我們以後分開了,你會怎麽樣?”

他沈默了幾秒。

“不會分開。”

“萬一呢?”

“沒有萬一。”

她擡頭看他。他低頭看著她。眼睛很亮,很認真。

“那說定了。”

“說定了。”

三月初,櫻花開了。

校園裏那條櫻花道,一夜之間炸開滿樹粉白。朋友圈被刷屏,食堂排隊都在討論去哪拍照。

孟安若站在櫻花樹下,等著周政嶼。

他從圖書館那邊走過來,穿著那件酒紅色夾克。

“等很久了?”

“沒有,剛到。”

兩人沿著櫻花道慢慢走。

花瓣落下來,掉在她肩上。他伸手拂掉。

“周政嶼。”

“嗯?”

“後天就是三月十二了。”

“嗯。”

“你準備好了嗎?”

他看著她。

“準備什麽?”

“回高中啊。”她說,“看櫻花,看我們第一次見面的地方。”

他點點頭。

“準備好了。”

“那說定了,後天下午三點,那棵樹下。”

“好。”

“安若,那天我有話要對你說”

“我…我也有話要對你說”

“那就說好了”

“好”

風把花瓣吹起來,在他們周圍打著旋。

她看著那些花瓣,忽然想起兩年前的春天。

那時候她不知道,這個男生會成為她生命裏最重要的人。

現在她知道了。她拉起他的手。

“走吧,回去收拾東西。”

他任她牽著。兩人往回走。

櫻花還在落。像那年一樣。

三月十一號晚上,周政嶼接到父親的電話。

“政嶼,我和你媽明天去雲城玩兩天。”

周政嶼楞住。

“雲城?”

“嗯,你媽說想出去走走,我就陪她。”周青山聲音裏帶著笑意,“正好去看看安若,順便旅游,早就想見見那孩子了,一直沒機會。”

周政嶼想了想。

“那你們註意安全,到了給我發消息,我去接你們。”

“不用不用,我們自己玩。”周青山說,“你忙你的,我們就是去看看,順便給她帶點家裏的特產。”

“爸……”

“行了行了,就這麽定了,你媽讓我問問,安若喜歡吃什麽?我們帶點。”

周政嶼沈默了幾秒。

“她喜歡吃糖葫蘆,還有芋泥波波奶茶。”

“行,記住了。”周青山說,“掛了,明天見。”

掛掉電話,他把這件事告訴孟安若。

她很高興。

“叔叔阿姨要來?太好了!我請他們吃飯!”

“他們主要是去旅游。”

“那也得吃飯啊。”她說,“我跟我媽說一聲,讓她也準備準備。”

周政嶼看著她高興的樣子,嘴角彎了彎。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