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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敵見面分外眼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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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敵見面分外眼紅

我以為我們會一直這樣走下去。

直到三個月後,一切都變了。

——孟安若

期末周的最後一天,校園裏彌漫著一種奇怪的氛圍。

有人在歡呼終於解放,有人抱著書從圖書館沖出來趕最後一門考試,有人拖著行李箱匆匆往校門跑。空氣裏混著雪將化的濕冷和學生們躁動的熱氣。

孟安若從練功房出來,夕陽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長。腳踝已經沒事了,比賽拿了第一,巴黎那邊也暫時擱置。一切看起來都很順利。

太順利了。

她站在路口,看著來來往往的人群,忽然有點恍惚。

手機震了,周政嶼發來消息:“考完了,在公寓等你。”

她回:“馬上回來。”

走到公寓樓下,她擡頭看了一眼四樓的窗戶。燈亮著,他應該已經在做飯了。她笑了笑,加快腳步。

推開門,果然聞到飯菜香。周政嶼系著圍裙站在廚房裏,鍋裏滋滋響著。暖黃的燈光籠著他,輪廓溫柔。

“回來了?”

“嗯。”她把包扔在沙發上,走過去看,“做什麽?”

“紅燒排骨,你昨天說想吃的。”

她踮起腳看了一眼,排骨在醬汁裏翻滾,醬紅色油亮亮的,香氣直往鼻子裏鉆。

“好香。”

“洗手,馬上好。”

她洗完手出來,他已經把菜端上桌。兩菜一湯,紅燒排骨,清炒時蔬,西紅柿蛋湯。簡單但用心,熱氣騰騰的。

她坐下,他給她盛飯。

“周政嶼。”

“嗯?”

“放假你有什麽安排?”

他想了想。

“先回家待幾天,幫店裏備年貨,然後可能去陳浩那邊幫忙。”

“陳浩?”

“嗯,他奶茶店寒假忙,缺人手,過年那幾天生意最好,他說一個人忙不過來。”

她點點頭。

“那我呢?”

他看著她。

“你想幹嘛?”

“想跟你在一起。”她說得理所當然,“但你要回家,我也要回家,我媽說今年要回外婆家過年,好幾年沒回去了。”

他沈默了幾秒。

“可以視頻,除夕夜我給你打。”

她笑著。

“那當然。你不打我還不樂意呢。”

吃完飯,她搶著洗碗,他在旁邊擦碗。廚房裏只有水流聲和碗碟碰撞的聲音,但一點也不覺得冷清。水龍頭的水嘩嘩流著,洗潔精的泡沫堆起來,她手上滑滑的。

“周政嶼。”

“嗯?”

“你說我們以後會一直這樣嗎?”

他停下動作,看著她。

“會的。”

她笑了。

“那就好。”

窗外有人在放煙花,大概是提前慶祝放假。砰的一聲,金色的光炸開,照亮半邊天。她靠在窗邊看了一會兒,他在身後收拾廚房。

“周政嶼,過來看。”

他走過來,站在她旁邊。

又一朵煙花炸開,紅的綠的,把夜空染得五彩斑斕。

“好看嗎?”

“好看。”他說,“但沒你好看。”

她轉頭看他。

他臉上沒什麽表情,但耳朵紅了。

她笑了,踮起腳在他臉上親了一下。

“周政嶼,你學壞了。”

“跟你學的。”

第二天,孟安若收到一條消息。

是沈鹿溪發來的。

“學姐,明天有空嗎?想請你喝杯咖啡。”

孟安若看著那條消息,楞了幾秒。

這個人,終於忍不住了。

她回:“好啊,時間地點你定。”

沈鹿溪很快發來一個咖啡廳的地址和時間。

孟安若截圖發給周政嶼。

“沈鹿溪約我明天見面。”

他很快回:“我陪你去。”

“不用,我自己來,女孩子之間的事,你在場反而不方便。”

那邊沈默了幾秒。

“有事叫我。”

“知道。”

她放下手機,看著窗外。樓下有人在放小煙花,滋滋響著,火星四濺。幾個小孩跑來跑去,笑聲脆生生的。

她想,該來的總會來的。

咖啡廳在市中心,裝修得很精致。落地窗,暖黃燈光,墻上掛著抽象畫。靠窗的位置視野很好,能看見街上來來往往的人群。

孟安若提前十分鐘到,沈鹿溪已經坐在靠窗的位置了。

她穿著淺粉色毛衣,白色毛呢裙,頭發披著,還戴了個精致的發卡。整個人看起來清純可人,像從畫報裏走出來的。

看見孟安若,她站起來揮手,臉上掛著甜美的笑。

“學姐!這裏!”

孟安若走過去,在她對面坐下。

沈鹿溪笑著打量她,目光從她臉上移到衣服上,又移回臉上。

“學姐比照片上還好看。”

“謝謝。”孟安若點了杯美式,“你找我有事?”

沈鹿溪眨眨眼。

“就是想認識學姐呀,之前一直沒機會好好聊。”

孟安若看著她。

“現在可以聊了。”

服務員端來咖啡,沈鹿溪低頭攪著,勺子碰著杯壁發出清脆的響聲。她攪了很久,才擡起頭。

“學姐,你和周學長是怎麽認識的?”

“高中。”

“哇,那很久了。”沈鹿溪眼睛亮亮的,“你們感情一定很好吧?”

“嗯。”

沈鹿溪沈默了幾秒,然後擡起頭。

“學姐,我其實……”

她頓了頓。

“我喜歡周學長。”

孟安若看著她,表情沒什麽變化。

“我知道。”

沈鹿溪楞住。

“你知道?”

“猜的。”孟安若端起咖啡喝了一口,“你加我微信,問那麽多關於他的事,還送藥給我,不就是想接近我嗎?”

沈鹿溪咬了咬嘴唇。

“學姐,我不是那個意思……”

“那是什麽意思?”

被她直視著,沈鹿溪有點不自在,但很快又擡起頭。

“學姐,我就是想告訴你,我喜歡他。”她說,聲音微微發抖但努力保持平穩,“我知道你們在一起,但我控制不住。”

孟安若放下咖啡杯。

“所以呢?”

沈鹿溪看著她。

“所以我想爭取。”

孟安若笑了。

“爭取?”

“對。”沈鹿溪握緊拳頭,指甲掐進掌心,“我知道這樣可能很不要臉,但我就是喜歡他,我不想放棄。”

孟安若看著她。

看了很久。

久到沈鹿溪開始不安,眼神開始閃躲。

然後孟安若開口了。

“你知道他為什麽喜歡我嗎?”

沈鹿溪楞住。

“因為他在高中的時候,一個人從縣城來雲城參加奧數比賽,然後他迷路了,不知不覺走到櫻花樹下,看見我在跳舞”孟安若說得很平靜:“他說他不懂舞蹈,但他看出我少轉了一圈,他說,七圈不完美。”

沈鹿溪聽著,沒說話。

“後來我們考到同一所大學,重新遇見,他追我,但不敢說,因為他家裏條件不好,怕耽誤我。”孟安若繼續,“我等了他一個冬天,從初雪等到櫻花開了,他才開口。”

她頓了頓。

“他給我買栗子,買西瓜,買奶茶,他送我圍巾,送我手套,送我那支用了六年的筆。他明明自己扛著那麽多事,還總問我累不累,他記得我愛吃什麽不愛吃什麽,記得我每次訓練的強度,記得我比賽的日子比我還清楚。”

沈鹿溪眼眶有點紅。

“這些你知道嗎?”

沈鹿溪搖頭。

“你不知道。”孟安若說,“你只看見他優秀,看見他長得好看,看見他成績好,但你沒看見他淩晨三點起床幫父母開店,沒看見他為省一塊錢走四十分鐘路去家教,沒看見他拿到建模獎金第一件事是還債,你沒看見他冬天把手套給我戴,自己手凍得通紅也不說。”

她站起來。

“沈鹿溪,你喜歡他,可以,但你憑什麽覺得,你比我更懂他?”

沈鹿溪低著頭,不說話。

孟安若從包裏掏出錢放在桌上。

“這杯我請。”

她轉身離開。

走到門口,又回頭。

“對了,他拒絕人的時候,從來不說狠話,但眼神很冷,你如果還想試試,可以去感受一下。”

門關上。

沈鹿溪坐在那裏,很久沒動。

窗外的街景模糊了。

她低頭,眼淚掉進咖啡杯裏,濺起小小的漣漪。

孟安若走出咖啡廳,站在路邊深吸一口氣。

心跳有點快,手也在抖。

剛才那番話,她說得鎮定,但其實緊張得要死。手心全是汗,後背也濕了。

手機震了,是周政嶼。

“怎麽樣?”

她回:“搞定了。”

“我在你後面。”

她楞住,轉身。

周政嶼站在十幾米外的電線桿旁邊,手裏拎著兩杯奶茶。他穿著那件酒紅色的夾克,黑色牛仔褲,站在寒風裏,耳朵凍得有點紅。

她跑過去。

“你怎麽來了?”

“不放心。”他把奶茶遞給她,“芋泥波波,少糖。”

她接過奶茶,溫熱的,隔著杯壁暖著掌心。

她看著他。

“周政嶼。”

“嗯?”

“你剛才都聽見了?”

他點點頭。

她臉紅了。

“那你怎麽不進來?”

“怕影響你發揮,而且,”他頓了頓,“你剛才說的那些,我聽著挺好。”

她瞪他一眼,然後笑了。

“走吧,回家。”

兩人並肩往地鐵站走。路上有積雪,踩上去嘎吱嘎吱響。她一手捧著奶茶,一手揣在他口袋裏。

走了幾步,她忽然停下。

“周政嶼。”

“嗯?”

“她要是還找你,你怎麽辦?”

他看著她。

“不會讓她有機會。”

“怎麽保證?”

他想了想。

“拉黑,見面繞道走,她出現的地方我不去。”

她楞住,然後笑了。

“這還差不多。”

地鐵站裏人很多,都是趕著回家的。他們擠在人群中,她靠在他身上,他攬著她的肩。

車來了,人潮湧動。

她拉著他的手,擠上車。

車廂裏暖烘烘的,混合著各種味道。她靠在他肩上,閉上眼睛。

“周政嶼。”

“嗯?”

“我剛才說的那些,都是真的。”

“我知道。”

“你真的記得我愛吃什麽不愛吃什麽?”

“記得,你不吃香菜,不吃姜,不吃太油膩的,愛吃芋泥波波,愛吃糖葫蘆,愛吃紅燒排骨。”

她睜開眼睛擡頭看著他。

他低頭看著她。

“還有呢?”

“還有你每次訓練完會喝很多水,你比賽前會緊張得睡不著,你腳踝受過傷所以旋轉的時候會下意識保護。”

她眼眶有點熱。

“你怎麽什麽都知道?”

“因為是你。”

她把臉埋進他懷裏。

車廂晃動著,報站聲此起彼伏。

她閉上眼睛想著。

有他在,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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