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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8章 流水不爭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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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8章 流水不爭先

深夜,慈訣依舊沒回臥室。周毅洗完澡徑直去了書房,紅木長桌旁的落地燈還亮著,某人果然還在工作。

他走過去,率先映入眼簾的,是慈訣微低的那段白皙後頸。一股淡淡的黑松石香幽幽彌散。

辦公桌前,慈訣正在整理今天與小仲一起審訊周載明的資料,見周毅進來,默不作聲地將資料收好,旋即側頭看了過去,“ 怎麽還不睡?”

柔和的燈光下,周毅穿著他的睡衣,輕靠在辦公桌上,一手撐著,他瞥了眼某人裝好的資料袋,伸手摸了摸慈訣的臉:“慈大檢察官,你工作上的事我才懶得知道,不用這麽著急收起來。”

“知道了,下次當著你的面辦公,行了吧。”慈訣道。

周毅笑了笑,走過來,抄起他的膝窩將慈訣打橫抱起,慈訣一怔,環住他的脖子問道:“別鬧,我還有別的事沒處理。”

“慈大檢察官,都快一點了,你不睡覺的嗎?”周毅有些不悅,可還是把慈訣放回原位。

“等我一會兒,馬上就好。”慈訣在翻看黑松石走私案的報告,孫家雖然是罪魁禍首,可背後支持他的高官有李家的人,至於李家為什麽要和一個不入流的黑松石走私商混在一起,慈訣始終沒搞清楚。

周毅坐到一旁的椅子上,也不走,就那麽支著下巴看著他。某人盯著顯示器,一臉嚴肅,濕垂的頭發隨意散在眉間,遮住目光灼灼的眸。燈光柔黃,他快速下滑著鼠標,認真的側顏安靜又美好。就挺勾人。

難怪工作中的Alpha最性感,這不就是現成的例子?

周毅看地一眨不眨,也不知過了多久,這個“馬上”還沒過去,Alpha終於眨了眼睛。

就知道他是個工作狂,工作到忘記時間。周毅伸手點了點桌子,“慈訣,還要多久?”

“馬上就好了。”

又是馬上。周毅站起來,伸手揉亂他的頭發,聊貓逗狗似地:“不看了行不行?”

頭頂的大手很燙,力度卻是輕柔的。慈訣側頭看來,見周毅俯身彎著腰,靠在他旁邊,離得很近,能感受到呼吸的溫度,不覺挑眉。

“你這是打算霍亂你Alpha的前途?”

周毅看了眼他亂糟糟的頭發,還有微微瞇起的眼睛,低沈著嗓音:“我這是為你的健康著想。”

慈訣一推他的胸膛,卻被周毅捉了手腕,慈訣道:“你少來,說得好聽,還不是打擾我工作。”

“我又不是妖孽,”周毅摩梭著他的指尖:“怎麽可能打擾到慈大檢察官?”

慈訣聞言看著他:“你不是妖孽?”

Alpha挑眉:“我是嗎?”

慈訣拍了拍他的臉,“不是嗎?”

說著拿起桌上的草莓,一口塞進嘴裏,“別耽誤我工作了,真的要收尾了,再等我一會。”

周毅盯著他。

他的嘴巴鼓囊囊地咀嚼著草莓,說他是妖孽,結果人家一點兒都沒被勾引,照舊有心情吃草莓。當真是說謊都不打草稿。

“甜嗎?”

“挺甜的,喪彪親手種的。”慈訣把水果碟推過去,方便周毅夠。

周毅似乎是懶得吃,連拿都沒拿,慈訣也沒管他。那草莓當真是應季的水果,甜度正好,水潤多汁,最適合晚上熬夜加班的時候墊肚子。

慈訣看資料的同時又給自己挑了個最紅的,可還未送到自己嘴裏,手腕倏地一緊,周毅攥著他的手,將那個草莓送到了自己嘴邊。一口吞掉的同時,含住了慈訣的手指。

慈訣一楞,沒想到這妖孽不僅要搶他的草莓,還公然勾引,一雙好看的眼睛卷過訝然,緊接著在指尖觸碰到柔軟時驟然一顫,目色水亮。

周毅擦了擦嘴角上的汁水,笑道:“還真挺甜的。”

光線昏暗,慈訣半瞇著眼睛看向他的嘴角,“周毅,你個妖孽。”

黑松石的味道撲面而來,慈訣猛地站起身,咬住了周毅的嘴唇。帶著果香的舌尖頂進唇齒,很快就糾纏在了一起。書房裏漸漸響起暧昧的呻吟,也不知是誰在逞強,最終竟化作惱羞的求饒。

周毅將慈訣抱回臥室時正好一點。兩人酣暢淋漓地做完一次後手機先後響起,一個是李家掌權人李赦老爺子發來的星際雲。另一個則是周鎮明。

*

周毅回斯內普05A星的當天下午,慈訣就去了沈家的酒莊,那裏李赦正在和沈覆品酒。

“阿訣來了。”沈覆放下酒杯,朝他招招手。

“沈叔。”慈訣喊了聲,拿了杯香檳走了過去。

簡單寒暄後沈覆開始給李赦和慈訣介紹紅酒,品酒會上,酒往往不是重點,沒介紹多久,慈訣就被沈覆帶到酒莊的會客室,李赦緊隨其後。

李赦年紀剛剛過百,只是保養得當,精神很好,顯得很年輕,看不出實際年紀。那張端正慈祥的臉看不出什麽特別之處,只是那雙眼睛,會隱隱透出一股難言的銳利,很符合政客的刻板印象。

會客室四面環窗,夕陽透過巨大的落地窗灑在月白的地板上,慈訣臨窗而站,側頭看向一旁的李赦:“李老,您這段日子可沒少派人堵晚輩,怎麽見上面忽然就不說話了?”

李赦睨了他一眼。

“慈訣,你要我李家做得事,我已經吩咐人辦好了。”李赦的聲音略沈,卻中氣十足:“你嘴裏的證據,也該拿過來讓我看了吧?”

慈訣挑眉,沒有立刻回答,而是眺望遠處的偌大草坪。那裏匆匆回家的沈珂一見到守在飲酒席位的鄭青河,立刻笑著朝他走去。兩個Alpha高大挺拔,神采飛揚,看樣子,倆人是有得聊了。

可惜,他還要應付李赦。

見慈訣不回答,李赦又問了一遍,慈訣摩挲著酒杯,緩緩開口:“您是長輩,證據當然可以給您看。不過,我聽聞李老向來中立,這次忽然出手幫我絆倒周載明,壞了您的規矩,那您之後若是拿晚輩當敵人,我該如何招架?”

四大家族中的李家勢力是最弱的,可李家從未倒下過。慈訣深知李赦為人,大奸似忠,大忠似奸,此人立場從無一人能真正辨出。他中立,卻能在緊急關頭給慈東遠或者周載明致命一擊,說他奸,李家雖有實權卻不爭權,說他忠,他卻參與了孫家犯罪走私的事,這樣的人太過覆雜,慈訣捉摸不透。

而博弈之中,知根知底,才能百戰不殆。慈訣看不透這個人,自然不想和李家盡早打交道。

李赦看他似笑非笑,表情深邃,淡淡道:“你既然這麽怕我,為何還敢拿李家走私的證據來威脅我?”

“聯盟政治不過是你方唱罷我登場,李老從未想過登場,”慈訣看過來,悠悠道:“我為何要怕?”

李赦目光一頓,“你怎知我不想登場?”

“您手握兵權,卻從不競爭聯盟總理一職。李老,我不認為,您沒競爭的資格。”慈訣道:“只不過,您已經一百零二歲了,政治經驗豐厚,看得自然比周載明長遠。您一早就知道自己是顆主席用來平衡勢力的棋子,不爭就是讓自己看上去沒那麽好用,對嗎?”

李赦臉上沒什麽表情,他不作回應,而是問慈訣:“你突然答應見面,應該不是為了主動讓我看證據的,慈訣,你目的何為?”

慈訣唇角微微勾起,繞來繞去,終於問到正點上。他也沒賣關子,直接回了:“李老,我也不跟你廢話,我直接告訴你,我手裏不僅有你李家走私的證據,還有您違規操控股市、侵吞聯盟公有資產、殺人滅口的證據。”

見李赦蹙眉,慈訣笑了笑:“我說這些不是威脅您,而是想告訴您,只要您識時務,幫我做件力所難及的小事,這些證據,我會親手交到您手上。”

李赦心裏一顫:“小事?”

“對,小事。”慈訣說:“您不要怕,這件事對您來說很容易。我猜不透您,您也奈何不了我,所以晚輩可不敢為難李老。”

周遭陷入濃稠的安靜。

李赦對慈訣的話一個字兒都不帶信的,可他嘴裏說得證據的確要命,李赦臉色不大好看,緩緩道:“你說。”

慈訣靠過來,伏在李赦耳邊說了幾句話,李赦有些詫異地看著他:“保持中立?你什麽意思?”

“就是字面的意思。”慈訣放下酒杯,指了指外面的鄭青河:“晚輩心意很真摯的,這次您要的證據不僅可以白看,還能送給您。”

他側頭看過來:“您現在可以去要了。”

李赦放下酒杯,轉身欲走,慈訣忽然叫住了他:“李老,我還是想知道您為什麽不爭一下?”

爭一爭聯盟總理。

“流水不爭先,爭的是滔滔不絕。”李赦撂下話開門就走了。

慈訣和沈珂二人又玩了一陣,吃過晚飯才回的家。回去的路上,鄭青河開車,側頭看了眼副駕駛位置:“慈訣,你真的覺得李赦能信?”

慈訣嗤笑一聲:“他可是個摸不透的老狐貍,我怎麽可能信他。”

“那你還把走私證據給他?”

“為什麽不給?”慈訣給周毅的星際雲點著讚,“我提的要求他能做到,該給的獎勵還是要給的。別忘了,他可是比周載明還要合格的政客。”

這麽一提醒,鄭青河忽然就懂了。李赦是個不爭實權的世家政客,慈訣要篡位,就需要有這種能穩住局勢的中立勢力存在。爭的是滔滔不絕的李家,不會在他對付闕仲寅時下場,只會作壁上觀,擇勝者追隨。而慈訣要得就是他的不下場。

四大家族,最捉摸不透的不下場,無人攪局,局面就可由慈訣掌控。

鄭青河笑了笑:“你說的對。”

他正要將車拐進主路,慈訣的手機就響了,是周毅的回覆:“在聽我老子念經,一會兒聊。”

慈訣挑眉,把手機切到了游戲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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